路哲笑著搖頭，說：“用栗子取暖，怎麽不直接把栗子給我？”

莫忱從過去的笑話中回神，聞言捏捏他的手指：“栗子太沈了，況且也比不上我的手暖和。”

語氣自然，只是不自覺地抓緊了一點。

道路上很快被薄薄一層雪花覆蓋，踩過去能看到自己的腳印。

路哲輕笑著低頭看一眼，又看了一眼莫忱的。

行人很快將他們的痕跡掩蓋。

冷冽的風把無心的雪花裹挾著塞進衣服裏，凍得人打顫。

身旁的莫忱正細碎地說著等下要吃什麽，要買的菜都羅列了一大串，美名其曰放松一下、犒勞犒勞。

路哲沒什麽意見。

考完試很多學生會留在本市玩上一段時間再回家，有的出來玩了，正好碰見這兩個人，和路哲打完招呼後本想直接離開，目光卻又註意到一向形單影只的路老師的手在旁邊這人的口袋裏。

離車不遠，莫忱主動松開手去開了車。

“這是我的愛人。”

好奇心被滿足，學生和路哲道別後就離開了，後者走到車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關上車門，坐在駕駛座上的alpha卻沒有驅車的意思。

莫忱沒有說話。

沈默蔓延，最後還是路哲禁不住笑——他總是禁不住——出聲問：“怎麽不開車？”

莫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的人，而路哲這聲音裏摻雜的笑意像是一片輕柔的羽毛，稍稍一碰，就把他推了下去。

他忍不住抿了抿唇。

剛才那句“我的愛人”並不是沒聽到。

在路哲眼中，莫忱這兩個月表現得十分自然，像是已經勝券在握、對這份感情的結果有了十分肯定的答案，殊不知這位在他眼中對獵物勢在必得的狼犬，背地裏經常會因為這兩個月的期限無措憂慮。

莫忱總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好。

他怕自己一時魯莽做出的決定會給路哲帶去意想不到的傷害，會得到一個再壞不能的結果。

每每這時，他的腺體就會發燙。

前幾天，莫忱讓餘晗重新整理了這些年莫匯雲來往的人的名單。

翻來覆去，發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名字——趙蘇。

他追著調查，牽扯到另外一個人。

是葛峰。

年少的時候給自己治療腺體的醫生。

高中的時候，趙蘇把腺體相關的事情告訴了葛峰，後者透露給莫匯雲。

之後趙蘇又和莫匯雲有了直接聯系。

這環環相扣的事情有了個頭尾，莫忱隨手給餘晗打了個電話，讓她去處理這件事，又斷了兩個人。

每次莫忱以為路哲已經遭受夠多的時候，總會蹦出來一兩個人或事情，讓他明白，這個人到底經歷了什麽、自己所作所為能夠補償程度的渺小。

他迷戀又忍不住擔心，靠近又禁不住地責問自己。

但之前的一句“男朋友”讓他嘗到了甜頭，讓他想要獲取更多。

現在這句“愛人”更是把莫忱砸得昏頭轉向。

他打開車門，下車去了後座。

路哲看著駕駛座的人來到身邊，緊緊抱住了自己。

“怎麽了？”路哲摸摸他的頭，“不打算回家了？”

莫忱吻了吻他的耳後，把頭埋在他脖頸處，聲音悶悶：“你和學生說話的時候我叫了家裏的司機。”

路哲被他說話時灑落在皮膚上的熱氣弄得發癢，手輕輕一扯，沒拉動。

“到底怎麽了？”他問。

司機來得很快，莫忱沒急著解釋，等司機開始行駛了，才放下了隔板又湊了過來。

“剛才和學生聊天的時候，你介紹我了，”莫忱刻意壓低了身體，擡眼看著面帶笑意的路哲，“你說我是你的愛人。”

路哲楞了一下，忍笑點頭：“對。”

倘若之前認識的莫忱是個什麽形象，路哲恐怕會用“面冷話少”形容，再靠近學生用語一點，就是“酷哥”，就算沒有戀愛之前的幾次見面，他也給這人打上了“成熟從容”的標簽，現在看來，莫忱似乎已經和這幾個形容相去甚遠。

渾然不知自己的形象在心上人腦海裏來回輪換的莫忱抓住了路哲垂在身側的手，問：“你之前叫我‘男朋友’，現在稱呼我‘愛人’，是不是證明……”

“‘試用期’過了？我們是真正的戀人了？”

話音剛落，額頭被彈了一下，力道不重，莫忱還抓住了路哲的手指揉捏。

“什麽試用期……”路哲時常被莫忱這種不當的措辭噎住，“我們之前也算是真正的戀人。”

路哲的默認讓莫忱低頭發出一聲悶笑。

路上難得不堵車，莫忱讓司機停好車，就拉著路哲上了樓。

關上門，在屋子裏亂轉，最後也沒做什麽。

路哲拍了拍他的脊背，把人安撫住。

“過年回去見見我爸媽嗎？”路哲問。

莫忱腦子剛冷靜下來，又被這句話砸暈了。

他有些懷疑，路哲是不是故意的，不間斷地拋出這些重大消息……

莫忱看向路哲，又撞入對方含笑的眸子裏。

他終於忍無可忍，上前一步抱住了這人。

……

這頓飯到底吃得十分普通，也不是莫忱想象中放假後的第一頓大餐的模樣。

兩人的相處模式和之前相比沒有太大出入，唯一的不同……大概也就是莫忱愈發不加節制的貼近了。

路哲容許了莫忱的同居請求，但拒絕了這人說要換房子的想法。

之後莫忱又提出了許許多多要求，買來了許許多多奇怪的東西和飾品，路哲一度猜測“正式戀愛”這個名頭帶給這人的不是戀愛，而是買來更多東西裝在自己身上的權利。

總而言之，莫忱在忙碌的工作之餘莫名其妙有了給路哲添置衣物和各種飾品的愛好，後者也任他動作。

抽空的時候，路哲和路夢路碩說了自己過年的打算，兩人讓他29再回去。

“29家裏東西都忙完了，我回去還能幫什麽？”

“別管，你29回來，別提早，”路夢語氣強勢，“我們和爸媽有事要談，不要提早啊哥。”

路碩在手機旁邊附和，路哲只好答應。

他和莫忱準備了許多東西帶回去，後者甚至對於見家長這事又額外準備了許多。

路哲對這種行為感到好笑不已。

28號將買好的東西提前放在車子後備箱裏的時候，路哲忽然接到路碩的電話。

“哥……能來車站接我嗎？”

手機音量不大，卻也清晰地傳來了他隱忍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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