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季文幾個下山, 正好先路過粒粒家，把兩姐弟送回去後, 梁釉就嘰嘰喳喳地要梁季文背。

“都這麽大了還要人背, 羞羞！”梁玥和梁靜臊她。

“奶奶說了，我還是小孩！”梁釉可一點都害羞, 耀武揚威地在梁季文的背上扭著屁.股。

湛九江在她肉呼呼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嚇唬她：“再扭就要摔了。”

梁釉嘿嘿笑, 雙手將梁季文的脖子摟得更緊了。

幾個人回到家的時候, 天已經有點暗下來了。不過屋裏很熱鬧。梁釉聽見聲音, 從梁季文的背上竄下來蹦蹦跳跳地跑進去, 門一推就被一個軟乎乎的肉團子給抱著了腿。

“小姨姨~”小肉團子仰著小光溜溜的小腦袋, 口齒不清地喊人。

小肉團子叫李榮光，是梁季文大表弟的兒子，今年過年才三歲，本來就是肉呼呼的一小團, 再加上一個小光頭, 看起來就是軟溜溜的肉團子。因為姑姑姑父一家都忙，有時候就把小榮光給梁奶奶看著, 所以小榮光跟梁釉最熟。

梁釉摟著小團子吧唧吧唧親了好幾口，有陣子沒見到小團子了，把小團子好好親了一通，梁釉帶著小團子認人。

“這是大舅舅, 九江舅舅，大姨姨, 二姨姨~”

梁季文三個不常在家，這三年也就見過小榮光兩次。小榮光一點都不怕生，口齒清晰地叫了人，還伸手要抱抱，尤其是在梁絲絲和梁町那裏，膩歪著要親親。

梁季文幾個都是能掙錢的人了，雖然不是第一次見李榮光，但都每人塞了一塊錢當壓歲錢。

梁姑父是鎮上的肉聯廠工人，當初梁姑姑嫁過去的時候他就頂了他爹的班，而梁姑姑只是個農村戶口，當時被婆婆挺瞧不起的，後來拖了關系當了臨時工，轉正後戶口就遷過去了，這兩年還做到了車間主任，比梁姑父的工資還高，在婆家腰板挺得直直的。梁姑父是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性子，梁姑姑性格在四兄妹中最是強硬，兩人一軟一硬過得到也是和諧。

兩人有三個兒子，最大的李耀華比梁季文小兩歲，娶了個同廠的姑娘，李榮光就是他的兒子。二兒子李耀國小梁季文三歲，去年剛結婚，梁季文還寄了紅包和一套衣服回來過。小兒子李耀賢十四歲，下半年就要考高考了，學習成績不錯，梁姑姑以前覺得考個中專就成了，但現在就想著他能爭取一把考個大學。

湛九江雖然跟半個梁家人差不多了，不過跟梁姑姑一家不是特別熟，吃了飯就跟湛爺爺回去了。

不過梁季文這一輩的關系都挺不錯，湛九江跟梁姑姑幾個孩子也是玩得挺好的，大家約好明天一起上山玩。因為去年梁姑姑一家事情多，梁季文三個又不在家，這會兒聊得時間就比較長，九點了大夥才準備睡。

“奶，讓耀華耀國和耀賢睡我屋吧，我帶著季宇和季恒去跟九江擠擠。”

梁家的房子是這兩年一點點擴大的。本來梁家就三間房子，小時候的一屋能睡六七個人，後來日子好過了，慢慢慢慢的起了屋子。尤其是這兩年，梁季文、梁絲絲和梁町每月都能往家裏寄錢，房子起得也多了，光睡人的屋子就有八間。但梁姑姑一家過來，就有二十多口人，床就有些緊張了。

“都這麽晚了，人家不得睡啊，我們一家再擠擠就是了。”梁姑姑不想太麻煩人，如果是自家親戚還好，但湛九江跟他們非親非故的，她不好意思去打擾。

“沒事，湛爺爺睡覺沈，九江睡得晚。”梁季恒在湛爺爺那也有張床，有時候在湛爺爺那待得晚了就在那裏睡下，正好過去讓梁季宇梁季恒一張床，他跟湛九江擠擠。

“去吧，動作輕點啊，別把你湛爺爺吵醒了。”梁奶奶也不把湛九江當外人，叮囑了一句就去抱被子收拾床去了。

梁季恒手裏又湛家的鑰匙，三人輕手輕腳地進去，雖然放輕了動作，但湛爺爺才躺下沒多久，聽到動靜，瞇著眼披著外套出來問：“誰啊？”

“湛爺爺，是我。”梁季文推開門把手電筒關了，“家裏人多，我們仨晚上到你們這裏來擠一擠。”

“那我再給你們那兩床被子去，別著涼。”湛爺爺哦了一聲，瞇瞪著眼睛就往儲物間走。

“不用了，您去睡吧，凍不著。”湛爺爺跟湛九江一樣，都是怕冷得很，他覺得冷就覺得所有的人都特別冷，家裏用得再舊的被子都舍不得扔，而且在湛爺爺這裏就瞧不見稍微薄一些的被子。

三人過來的時候已經洗過臉腳了，過來就直奔床躺下。梁季文鉆進湛九江的被窩裏，湛九江睡得死沈死沈的，梁季文在他臉上捏了兩下都只是嘟囔了一聲。

一夜無夢，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湛九江還有些傻眼，他看了又看，這是他在梁家村的房間沒錯啊？

“你啥時候跑到我床上來的？”

“你昨個兒夢游的時候到我家去把我從床上拉起來拖過來的。”

“你胡說！”湛九江撇嘴，很是不屑，他看了一眼時間，才五點半，摟著梁季文的胳膊準備再睡會兒。

“起了，跟我跑步去。”梁季文大早上地把湛九江叫醒可不是為了讓他再睡覺的。

“明天。”湛九江把脖子縮進被窩了，嘟囔著，“今兒個太冷了。”

“合著明兒個就不冷了？”梁季文直接把被子掀了，兩人拉拉扯扯地把衣服穿好。

“哈——”湛九江一出門就被自己呼出來的氣濕潤了全臉，縮著脖子老大不樂意了。

村頭有幾座山，一半種的都是松樹而且種得稀稀拉拉的，灌木比較少，又因為經常有人走，有好幾條被人走出來的路。厚厚的雪蓋在上頭，是個滑雪的好去處。拿一塊木板，兩根樹枝，一群孩子們們玩出花樣玩好幾月都不膩歪。

因為有毛豆的事情，現在小孩們被耳提面命地囑咐不準去水庫玩，於是小孩們都跑到這裏拿著木板從山上滑下來。

大雪松軟，衣服穿得又厚，只要不撞到樹上，摔個十幾二十次也不礙事。而且村裏人怕小孩一個沒註意摔樹上，幾處容易撞上的樹幹上都被綁了厚厚的幹草，只要不是太倒黴，沒太大問題。反正他們在這塊玩了十多年了，也沒那次聽說有哪家小孩滑雪受傷了。

滿山都是歡聲笑語，梁釉抱著小榮光坐在小車裏，被梁季恒帶著滑下去，在山腰處被大石頭一攔，小車在空中翻了幾個滾，隨著兩個小崽子的興奮的尖叫聲落在雪上，兩個小身體頓時沒了影子，小車被倒.插在一邊。

兩個小娃子掙紮著從雪了爬出來，李榮光膽子賊大，一點沒害怕的意思，被梁釉從雪裏拉出來後還拍著小手嚷嚷著要再來一次。

梁季文的身體協調性好，每次只要過來，都要在這裏大出風頭，等梁季文站上簡陋甚至能說破爛的滑雪板的時候，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向下滑到一半的也把身子往旁邊一摔，拍拍雪站起來就往梁季文的方向跑。

梁季文深吸一口氣，兩根樹枝往下一滑，從一個風騷的大S開始，中間借著石頭在空中翻跟頭、旋轉、跳躍……把大夥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動作全做了一遍，最後在山下停下來。一連串地花式炫技把現場的尖叫聲和叫好聲放大到極致，幾乎是所以人都把脖子上的青筋喊得鼓了起來。

李榮光是第一次見梁季文這麽厲害，全程都在蹦著跳著鼓掌，梁季文離得遠了，還邁著小腿向下追，小手鼓掌鼓得都紅彤彤，小嗓子也喊得有些嘶啞。

“大表舅大表舅你好厲害啊——”李榮光撲到梁季文身上，雙手抱住梁季文的右腿，小孩的聲音又尖又細，小臉紅撲撲的，額頭鼻尖還有汗珠，看起來可愛極了。

梁季文從湛九江拿過水壺，給他倒了一點溫水：“噓——小聲點，水在嘴裏含一會兒，別把嗓子弄啞了。”小孩的嗓子嫩，梁季文讓他張嘴，抓著他的下巴左右看了幾回。

李榮光捧著跟他腦袋還要大的水杯，眨巴著眼睛喝了幾口水，把湛九江萌得不行，從梁季文哪裏搶過來抱著親親捏捏。

梁季文炫完技，就被人堵了，一群人嘰嘰喳喳地向他請教技藝。梁季文也是好久沒這麽玩了，一邊給他們講解，一邊做示範。教了一早上，下午的時候，梁季文就趁著人不留意，抓著湛九江找了個人少的地方。

湛九江的技術自然也是相當不錯的，雖然沒有梁季文那麽誇張，但也能算上一個小高手了。梁季文乖乖地抓著湛九江的腰，湛九江帶著他這附近這幾個山頭來來回回地滑，兩人痛痛快快地往了兩個多小時，才回去繼續伺候那群小祖宗。

一群人玩了一整天，又是笑又是鬧的，下午四點多就都累得不行了，梁季文抱著小容光，背後還有湛九江歪歪扭扭地靠在他身上，梁釉更是抓著他的胳膊把大半重量都分給了他。

梁絲絲幾個年紀大一點的也是累得不行，李耀華幾個兄弟和他們媳婦體力要差一些，更是累得直揉眼睛，困得很。

“奶，給晚上少做點東西，我們去後山泡溫泉吧。”梁季文看眾人都累得不行，在開飯前就提議道。

一聽溫泉在坐的大半都雙眼放光，梁奶奶有些猶豫：“都這麽累了，去那裏還有段距離，要不明天再去吧。”

梁家村四周都是山，西梁山後頭還有一大片連綿不斷的山脈，溫泉自然也是有的，還不少。

“不累不累，我們快去吧！”梁町一聽有溫泉，馬上什麽疲憊都沒有了，她差不多都有三年沒泡過溫泉了，在s市那地方，燒水都要燒好久，三個人一起住，燒水都是個超大工程，還沒有那麽大的浴桶，她跟梁絲絲，那可是做夢都在想家裏的溫泉吶！

“走吧走吧！”梁家的孩子從小就是泡著溫泉長大的，而且因為有梁季文這個高武力值的人形殺器存在，他們都是去西梁山後頭的大溫泉泡的澡。那邊離得遠，又時不時有兇獸出沒，幾乎就沒什麽去那裏的人，更不會有人冒著生命危險去哪裏泡溫泉，所以那地方差不多就是他們家的私人溫泉了。

這兩年梁季文不在家，梁家也都不去那裏了，梁季宇和梁季恒帶著雙胞胎偷偷去泡過，結果第三次就碰上了一只四百多斤的野豬，他們沒那個能幾個來回就把野豬腦袋打爛的本領，四個人都流了點血才把野豬拿下。回來後被各自爹媽吊起來打了一頓，爺爺奶奶就在一邊看著，一邊看一邊還鼓掌。

之後他們就再也不敢去了。去泡溫泉，也就是跟大夥擠安全的那幾個溫泉湯子。但不管哪個湯子，有三家人過去就擠得不行了，哪家不是一二十個人的？就那麽五六十平的小地方，每回去都至少有七八十人，吵得不行。

李耀國媳婦是第一次知道這裏有溫泉，聽著也是饞得很，但她是新媳婦，又是在婆婆娘家，她跟大嫂就只有雙眼閃閃發光的份。

“奶，我們也好久沒一家子去泡泡溫泉了，正好這一大家子都齊全著，隨便煮點東西吃了，留點肚子多帶點瓜子點心糖，過去松快松快身子。”梁季文這麽說，意思就是要帶全家去西梁山後頭的那個大溫泉了。

“奶~奶~”梁釉仗著年紀小，不要臉地賴在梁奶奶懷裏打滾。小榮光學著小姨的模樣撒嬌，其他人也跟著起哄。

梁奶奶被煩得不行，但是還擔心梁季文的身體，有點猶豫地問：“你身子受得了嗎？”

“你數數我們家多少男人，我爸三兄弟、我們三兄弟、九江、還有耀國三兄弟，十個大男人呢！”

“奶奶，還有我呢！”梁町生怕自己的武力值被遺忘，連忙搶聲。

梁奶奶臉一黑，大姑娘家的爭這個幹嘛？生怕別人不知道啊！

“那行，季宇媽，今晚切點肉，和點面直接煮點疙瘩湯就成了。”吩咐完大兒媳，梁奶奶又轉身去後頭，“老頭子，季文說晚上去泡溫泉，你跟九江他爺爺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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