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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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五點鐘, 湛九江又一次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過很快又醒了, 頭疼得跟一團漿糊似的,難受得直哼哼。

身體在床上躺得腰酸背痛, 尤其是肩膀和脖子, 湛九江給自己測了一□□溫,差不多快到三十九度了。

踉踉蹌蹌地從床上爬起來, 渾身軟綿綿的無力, 湛九江怕冷, 關了窗子翻出棉襖穿上,肚子鬧騰得厲害,但湛九江卻是沒什麽胃口吃飯,關著門拿出小銅爐煮了一鍋粥, 水咕咚咕咚地翻滾著, 冒著白氣。

湛九江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一旁看著,不想動, 不想刷牙,不想洗臉。倒不是他離了梁季文就不能活了, 現在這個脆弱情緒,大部分都是由發燒引出來的。他跟梁季文的關系本就見不得光,患得患失的情緒在他心裏並不明顯, 但還是有那麽些是存在著的,湛九江也很清楚。

本來睡上一覺他就能平覆的心情,在昨天一夜的吹風下, 糟糕的心情就像他的體溫,一節節的攀升,生理加心理的雙重作用下,湛九江顯得很是頹廢。

難受!

湛九江現在大腦裏一片空白,梁季文剛走,本就是情感出現空缺的他,又被生病這麽一打擊,分外想念著梁季文。

要是梁季文在的話,他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要是梁季文在的話,梁季文根本就不會讓他發燒吧!梁季文請了這麽多天的假,廠子裏的人會不會刁難他呢?會不會直接將他開除了呢?如果開除了的話,那就好了……梁季文會不會一個氣不順,把看他不順眼的人全部一通給揍倒在地呢?那樣一定特別好玩!

湛九江有一搭沒一搭地胡思亂想著,時不時爬起來給粥攪拌一下。

梁季文走的時候給他留下了一袋子的山藥豆和一捆新鮮的山藥,但湛九江懶得動彈去洗,翻出了山藥幹,往粥了一加,盯著鍋裏的白粥咕咚咕咚地冒著泡,湛九江走神了一下,不過他什麽都沒想,就是單純地走神。

粥煮好了,湛九江滅了火,雖然還是什麽胃口都沒有,但還是進洗漱間刷了牙,然後就把手爐的火也給升起來,抱上床,烘被子去了。

手爐是湛九江淘回來的一件小古董,黃銅色的,花紋不是很多,看著很大氣,梁季文手裏也有一個,紫銅做的,精致小巧,很好看。當時兩個手爐是一起被梁季文買回來的,兩個一共八塊錢,算是比較貴了,主要還是貴在了紫銅手爐身上。

紫銅手爐小巧一些,什麽場合都能揣在懷裏取暖,梁季文的意思是給湛九江,但是湛九江嫌棄太女氣,硬是要了黃銅的。

黃銅的看著大氣,實際上個頭也很大氣,湛九江這個怕冷的性子是天生的,在學校的時候,因為學生裏很多激進派,象征著“享樂”用途的手爐自然不能放在明面上用,湛九江那個手爐,就只能在被窩裏偷偷用。上課、開會的時候可把湛九江冷壞了。於是梁季文就每天把紫銅手爐弄得熱乎乎的,偷偷塞給湛九江取暖。黃銅手爐,在湛九江手裏用得也不多。

火升起來沒多久,湛九江就把手爐放到濕了的那片地方。梁季文弄來的碳很好,沒有什麽白煙,湛九江弄得很快,本來被子也就只是濕了一小片,幾分鐘就弄好了。

被子弄好了,但是粥還沒怎麽涼,湛九江愛吃山藥,脆的軟的都愛吃,但是現在真的沒啥胃口,雖然加了糖下去,粥是甜甜糯糯的,但是湛九江吃了一口就沒想要下一口的欲望了。

起身看了眼時間,六點三十二了,姜大姐應該是起床了。湛九江想著,就要開門出去。他一開門,正好就撞見了跑過來的姜釗來。

“江哥,你醒了啊!”姜釗來看到湛九江裂開一個笑容,“我媽讓我來叫你呢!六點多了,小心遲到。”

湛九江看到他腫脹起來的眼皮,招手把他叫來,摸著他的臉蛋,問他:“眼睛咋了?”

姜釗來不好意思地把眼睛閉上了,好像閉上眼睛湛九江就看不到了似的,他支支吾吾地說:“沒、沒啥。”

“還不是哭的!”姜平安燒著火,毫不客氣地拆穿他,“昨個兒他去找你和江哥,敲半天門沒反應,大月她.奶就跟他說,文哥走了,可把他哭慘了!”

“我、我那就是……就是風進眼睛了!”姜釗來狡辯道,像個小炮彈似的沖過去要捂住姜平安的嘴,“我那不是不知道文哥還會再回來嘛!”

“你就是愛哭鬼!”姜平安可比姜釗來高兩個頭,欺負起姜釗來,那不就跟欺負小雞仔似的!

“江哥,你吃飯了沒?要是沒煮飯的話,就到我們家吃吧?”姜平安和姜釗來鬧完,看到湛九江還靠在門口,懶洋洋地看著她們姐弟倆,想到她和姜釗來的幼稚行為,臉蛋紅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了。”湛九江嗓子疼得難受,輕聲說,“你跟你.媽說一聲,今天我可能還得請一天的假。”

剛才湛九江話說得少,聽不太出來,這會兒湛九江一連說了十好幾個字,湛九江嘶啞的聲音就聽得很清楚了。

“江哥,你咋了?喉嚨不舒服嗎?”姜平安放下手裏的鍋,轉身盯著湛九江一看,然後連忙叫道,“媽,你快出來!江哥,你臉咋紅成這樣了?是不是發燒了?釗來,你去把江哥扶著點!”

“咋啦?咋啦?”姜大姐出來一看,看到湛九江病懨懨的樣子就大喊,“哎呀!人難受了還出來瞎跑啥?快進屋!”

“這屋裏怎麽這麽冷啊!釗來,平安,都過來扶著一點,快到我家去暖暖身子!”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湛九江被按在姜家的火爐旁邊,姜大姐粗糙的手掌放在湛九江的腦門上。

“咋都這麽燙了!你昨晚幹啥了!”湛九江給自己測溫度,那就是憑著手感來的,但是當時他手心手背的溫度也是偏高的,實際上這樣測出來的溫度要比正常測出來的要低一些。

“這都得有四十度了吧?快快快,平安,你去把我錢給我拿來,我帶九江去衛生院。”姜大姐著急地喊。

“不用,我就是昨天下午睡覺的時候沒關窗戶,冷到了,還沒到得去衛生院的程度呢,我在屋裏煮了粥,喝完了睡一覺就成了。”湛九江不想去醫院,他在刷牙後就已經把藥吃了,湛九江對自己的醫術還是有信心的,而且他的身體素質也不錯,最多明天就能退燒了。

湛九江拒絕了姜大姐帶著他去衛生院的好意,也拒絕了姜大姐讓姜釗來陪著他的好意,最後,姜老太太只能讓他別睡得太死,她隔兩個小時去看湛九江一次。

湛九江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別人的善意,點頭說好後,姜釗來這個小跟屁蟲,充當著湛九江的拐杖,把湛九江送回了房間。

“釗來,我煮得粥太多了,你帶一些回去吧。”湛九江說著,就要過去拿碗給姜釗來盛粥。粥一直被湛九江放在鍋裏沒盛起來,下面還有一小點點的小火苗在燒著,放了這麽久了,溫度還比正常能入口的高了一些些。

“不用不用!江哥,你生病了要多吃東西,我姐今天給我煮了雞蛋吃呢!”說著,他生怕湛九江讓他帶粥回去,一溜煙地就跑了。

湛九江硬逼著自己吃了一碗稀飯,到倉庫裏搬了一堆的零食放在床邊的小櫃子裏頭,窗戶開了一小條縫,抱著手爐和游戲機就開始游戲。

一投入游戲,他就沒多少時間概念了,姜老太太過來敲門的時候,湛九江才發覺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

湛九江生病快,好起來也快,第二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湛九江摸摸額頭,果然已經退燒了,不過姜大姐還是不讓他去上班。

“你腿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呢!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一百天都還沒到,不得好好養著啊!我說你這次發燒啊。沒準就是這腿給鬧的。你就在家裏乖乖待著吧,工廠那邊的假我都給你請好了。”

湛九江郁悶,只能在家裏再待上一天,天知道!上次過後,他都宅吐了,現在雖然有游戲機幫忙排解,但在家裏天天待著,那也不好受啊!

而且經過他發燒的事情後,現在小洋樓的大部分人都覺得他體弱多病的,好像他下個樓梯都能被累壞了似的。陳秀麗也不來招惹他了,就怕湛九江被她氣暈倒了。

這話也不知道是從誰嘴裏說出來的,說湛九江是因為李帆恬和垃圾山的事情累的,加上昨天一降溫,湛九江身子骨就受不住了。所以大家夥都覺得對湛九江特別過意不去。尤其是李帆恬和黃二翠,還提了一堆東西過來,連連說著抱歉的話。

湛九江問李帆恬以後的打算。

“我爹明天就到了,先聽聽他的吧。不過……”李帆恬猶豫地說,“照我自己的想法,我是想要留在這裏的。”李愛華是生產隊的小隊長,到了這個時候,工作普遍的繁雜得很,好不容易得點空閑,他馬上就趕過來了。

“你個倔丫頭,咋和你說不聽呢!”黃二翠聽她又提起這話頭,眼睛就紅了。

“娘,你讓我這麽回村裏,村裏人要怎麽說我們家?我在這裏挺好的,大家也都照顧著我,閑話是肯定有的,但是逃避不是唯一的法子。”李帆恬握著黃二翠粗糙的手,堅定地說,“下個月紡織廠就要找人了,我想去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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