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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六千七百一十二條祖龍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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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所看到的都是事實,那麽祁臻無論落到什麽下場,都是咎由自取。”◎

聽到那清脆的童音, 葉盞本能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願望實現了,那當然很好,但是代價是什麽?即使做好了面對一切的心理準備, 事到臨頭他還是有些發怵。

鳳凰一眼看出了他的擔憂,笑吟吟地說:“不要擔心,我們鳳凰一族從古至今都是最友善的神族, 我們一直很喜歡人類的。哪怕是我的上一任, 他也很認真地想要實現人們的願望呢。”

“所以他制造了緋流?”葉盞嘴角一扯。

“那是他力量不足的緣故,如果可以的話, 他一定希望實現真正的天下太平。”葉燈仰著頭, 大眼睛裏寫滿了認真, “更何況,我並沒有繼承上一任的能力呀。”

葉盞一驚:“你的能力並不是實現願望, 那怎麽……”他驚疑不定地擡頭看了祁淵一眼, 又伸手摸了摸, 被男人反手握在掌心裏, 的確是非常踏實的溫度和力量。

“我來解釋吧。”祁淵接過話頭,“血脈的力量在不同世代會有不同的呈現,哪怕是龍,也有水龍風龍火龍等分支。葉燈的確無法像上一代一樣實現願望, 他的力量是鳳凰的‘至善至德’之力。”

“至善至德?”葉盞上下打量葉燈, 說可愛倒是綽綽有餘, 笑起來肉嘟嘟的臉頰上還有兩個小梨渦, 唇紅齒白的,一看就討人喜歡。但若要說什麽“德”與“善”, 那真是半分也看不出來, 天真無邪的外表配上那遠超實際年齡的心智, 看起來還透著點蔫兒壞。

“嗯嗯,不信你看嘛。”葉燈剝開他那件華麗的小衣服,露出上身,催動力量,他的額頭、胸口和脊背上,便慢慢浮現了“德”“仁”“義”幾個金光閃閃的篆文印記。

“還有幾個字在下面……”葉燈還想繼續脫衣服,葉盞連忙阻止,把他的衣領子拉上來,嚴嚴實實地包好了。

傳說鳳凰五采而文,首文曰德,翼文曰順,背文曰義,腹文曰信,膺文曰仁。葉盞對神話頗有研究,當然不會不知道這件事。不過嘛,這所謂的“至善至德”,到底算是怎樣一種能力?他便將自己的疑問說出口。

“嗯,從頭開始解釋吧。像我們這樣的神族,天生就會繼承整個族群的歷史與記憶,啊,就稱呼它為‘源意識’好了。我剛出生的時候,就已經了解了關於鳳凰的一切。”葉燈接著解釋的功夫,抱住葉盞的胳膊,得寸進尺地爬上來,好像當自己還是一只小小鳥兒,“每一位鳳凰死後,都會成為‘源意識’的一部分,只要鳳凰的血脈還在延續,整個族群便會一直存在。這就是我們神族永世不滅的真正原因。”

“這麽說來,”葉盞看向祁淵,“你也繼承了龍的‘源意識’?”

“是的。”祁淵點頭,“但是我和小燈不一樣。像他這樣正常出生的神明,能自然而然地得到並使用源意識,就像是天生擁有一個‘外置大腦’,需要的時候可以方便地使用,不需要的時候也可以關掉,不受任何影響。”

“嗯嗯,所以不要覺得我是一個幾萬歲的老頭子哦,”葉燈抱著葉盞的腰,撒嬌道,“我才剛出生一天呢。”

他仰著小腦袋,大眼睛裏寫滿“快摸摸我”,像一只拼命撒嬌的小狗狗。葉盞完全抵抗不了狗狗眼攻勢,揉了揉葉燈的腦袋。小狗、啊不,小鳳凰立刻發出了咕嚕咕嚕的很滿足的聲音。

真的是一個小孩……

“小燈的出生,受到了整個族群的祝福,畢竟他是當世最後一只鳳凰。但我與他不同,我本不過是一個人類,強行覺醒了龍的血統,作為神後天殘缺,所以我剛覺醒為神,”祁淵垂眸道,“就面對著源意識中六千七百一十二條祖龍的惡意。”

他的話音平淡,背後卻隱藏著常人難以想象的驚濤駭浪:“而我在成為神的每一秒,都在與整個龍族對抗。他們試圖控制我,而我試圖吞噬他們。”

葉盞的呼吸一滯,回想起黑龍的種種殘暴和難以理解的舉動,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祁淵自身比他承受著更多的痛苦。他千言萬語都不知從何說起,只能上前用力地抱住Alpha的肩膀,給予無聲的安慰。

祁淵輕輕地揉他的頭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我沒事……我已經回來了。”

像是走過了漫長旅途的游子,終於回到家,卸下渾身的重負。他緊緊抱著懷中的愛人,仿佛伸手擁抱故鄉溫柔的月色。

“怎麽會沒事,”葉盞擔憂道,“源意識沒對你做什麽吧?”

“他們倒是想,但沒那個本事。”祁淵道,“我無法得到源意識的承認,也無意服從他們,成為一條真正的‘龍’,所以他們始終試圖占據我的心神,將我改造為一個傀儡。自我成神以來,一直在與源意識抗爭,同時也受到本能影響,精神狀態一直非常極限。好幾次我差點堅持不住,好在還有你,”說到這裏,祁淵微微一頓,似乎是想起了許多不堪的事,沈聲道,“但是我對你做了……”

葉盞不想聽他道歉,立刻打斷道:“源意識要一個傀儡做什麽?”

祁淵揉了揉眉心,將心中泛起的愧疚和痛楚壓了下去。他知道葉盞不怪罪,但是他沒有辦法原諒自己。成神的時候他忙於與源意識抗爭,神志一直處在瘋狂的邊緣,無暇顧及太多。而等他變回人後,所做的種種不堪之事便清晰地湧現心頭,他是如何對待葉盞的?他將他按在爪下,撕咬他的皮肉,啜飲他的鮮血,他恫嚇、威脅、折磨自己不離不棄的愛人,隨心所欲地傷害他,漫不經心地拋棄他,而在性.事上他所做的事還要惡劣千倍。

而現在,葉盞甚至不想聽他道歉。那些無法訴諸於口的黑色汁液,便只能繼續淤積在心中,讓他無盡地自責與愧疚。

“問你話呢?”葉盞輕輕推他。年輕的愛人好像什麽都不在乎,鞭子打在身上第二天就忘了疼。他的眼神那麽熱切,全心全意地望著自己,仿佛唯一在乎的就是自己站在這裏,能說話會喘氣就好了,偶爾再來一個吻更是意外之喜。

祁淵的心頭一熱,不再胡思亂想,正色回答他的問題:“雖然我的出生‘卑劣’,但至少血統純正。一旦源意識占據我的心神,我就會變成一個喪失自我意志的繁育工具。拜祁家所賜,這世上還存在著不少龍種,像九子那樣的墮種也不在少數,他們會驅使我不停地與雌性媾和,生下更多的龍血後代……”

聽到此處,葉盞已經怒了,光是想到祁淵會和其他人或者幹脆不是人的玩意兒交.配,他就惱火得無以覆加,憤憤地撓了兩下祁淵的背,“然後呢?你現在想造小龍嗎?”

“生氣了?”祁淵親親他的額頭,又親親他的眼睛,溫聲道,“如果真的發生那種事,不用你動手,我會自己拔光鱗片,剖開龍心,割肉離骨,萬死不辭。”

他說著世上最惡毒的誓言,語氣卻無比輕柔,只是深深的盯著葉盞,著魔一般,漆黑的眼眸如兩口深潭。

一種可怕的執念讓他堅持到了現在,某些人格仿佛也為此變得扭曲了。但是葉盞不怕,因為他的執念並不比祁淵少。他繼續問道:“那你告訴我,你現在不受源意識的影響了是嗎?”

“只能說暫時。”祁淵說,“這與鳳凰的力量有關。小燈能將一個人身上的正面力量最大程度地激發出來。剛才我們進入了領域中,我正是借助了小燈的力量,才壓制住了祖龍的源意識,暫時恢覆成完全清醒的狀態。”

“是的,我有在幫忙哦!”葉燈驕傲地挺起胸脯,“當然父親大人也很了不起,他的天性像水晶一樣透徹,只要稍稍激發就能戰勝壞蛋……”

“好孩子!”葉盞看著葉燈眉飛色舞的樣子,越看越可愛,便一把將孩子抱了起來,在他臉上狠狠地mua了一口。

“噫!”第一次得到爹爹的喜愛,葉燈嘴巴張著,居然短暫地傻掉了。半晌他才捂住自己通紅的臉頰,嘭的一聲變回了一只羽毛蓬松的小鳥,羞嗒嗒地鉆進了葉盞的衣領子裏。

葉盞只覺得胸口癢癢的,一團小鳥很暖和地依偎著自己,叫他心中流淌著陣陣暖意,“有這麽開心嗎,這孩子……”

“雛鳥情結,他出生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所以這輩子都會認定你。”祁淵笑道,“他關於你的記憶,也會成為鳳凰源意識的一部分。就像你已經成為了龍的源意識的一部分。”

“哪部分啊?”葉盞嘖了一聲,“幕天席地白日宣淫,還是夜深人靜人獸.avi?”

祁淵咳了一聲:“那些我都會處理掉的。”

“那就好。”葉盞摸著下巴,“但話說回來,小燈現在還很小吧?就算他能幫忙壓制龍的源意識,那究竟能幫多久?”

祁淵並不打算隱瞞,如實回答:“沒有意外的話,一個月。”

“什麽意思?一個月?!”

“一個月內,必須找到解決方法,否則龍的源意識會加倍反撲回來,到時候我恐怕很難再戰勝它第二次。”

“也就是說……如果無法徹底解決問題,一個月後你就會變成一條真正的龍?”

“那倒也不會,”祁淵漫不經心地笑道,“到時候如果我作為人的意識失敗了,那就請你用白焰殺了我。那時候,不必再猶豫。”

葉盞反應過來了,猛地推了祁淵一把:“所以你他媽一個月後不是死就是活,沒別的路了是吧!你知道解決源意識的方法嗎你就這麽幹?!”

“我沒有選擇了,”祁淵任他推搡著,十分坦然,“時間越久,我的人性就越淡薄,早晚有一天我什麽都保留不下來。與其那樣慢慢損耗,不如早點了斷。”

葉盞哽著說不出話來,早先的狂喜又被澆了一頭冷水。原來這就是代價,只有一個月,那麽短的時間!這算什麽,一直以來他們都疲於奔命,和時間賽跑,和命運賽跑,偶爾拼了命地超過一段,有很快被拋在後面,累到要死也沒有喘息的機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死亡的終點越來越近。

“你最好有解決辦法。我不想一個月後給你收屍,你想都別想我給你守寡,改天我就去包十個猛男,然後做手術把你的印記摘掉,我還要生十個八個小崽子,取名叫葉燈紅酒綠花好月圓……唔!”

祁淵的手指點住他的嘴唇,不讓他說下去:“別說了,我不愛聽。”

“哦,你現在知道不愛聽了?那你怎麽不講點我愛聽的呢?”葉盞憤憤地咬他的手指。

“其實我有一個大概的構想。”

“什麽構想?”

“除了我之外,世上還有另外一個人,有資格成為源意識的載體。”

“誰?”葉盞屏住了呼吸。

“那個我應該稱之為父親的男人——祁臻。”不知為何,說這話話時,祁淵的口吻充滿嘲弄的意味,“我們要回一趟玄城,去找他。”

千頭萬緒,最終又回到了第一個死結裏,冥冥中似乎有無數只手,都在推著他們回到那個一切開始的地方。

“但城主現在應該還是昏迷的狀態,”葉盞思忖道,“就算他能醒過來,也有八十多歲了,身體應該承受不住龍化吧?而且……”

葉盞有些猶豫,盡管他很想讓祁淵恢覆,但是為此就讓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來承受這種命運,他下不了手。

“成神後,許多模糊的記憶重新變得清晰了,我記起了七年前城主襲擊案的一些片段——有關當初我為什麽會狂化,而父親又是怎麽受傷的。”祁淵的笑泛著冷意,“如果我所看到的都是事實,那麽祁臻無論落到什麽下場,都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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