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迪〇尼公主祁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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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簇熱烈的繁花,把樹枝壓彎了腰。◎

當年那場詭異的刺殺案, 一直梗在葉盞的心頭,此刻聽到祁淵想起了一些事,他連忙豎起耳朵, “到底發生了什麽?”

祁淵回憶道:“刺殺發生的那一夜,我正因為龍血爆發被安排住院,精神異常紊亂, 所以一直沒有完整的記憶。而父親剛做完一場小手術, 同樣在龍野醫院修養。某一天晚上,我身上的龍血忽然失控, 開始無差別地攻擊破壞周圍的東西, 導致醫院陷入混亂, 這才給了刺殺者可乘之機——這些都是龍野那些人給出的說法。”

“對對,就是那一晚, 有人給了我飛船的ID卡, 我想辦法把你救走了。”葉盞道。那之後, 便是五年的分別。可以說這一夜, 不僅僅關乎著老城主的性命,也把他和祁淵的命運徹底改寫。

祁淵的眼神冷了下來,“但是重新梳理過記憶後,有些東西變得清晰了:我可以很確定地說, 刺殺發生的那一晚, 我從始至終都和父親在一個病房。”

“什麽?等等!”葉盞驚得差點咬了舌頭, “你們應該在不同的病房接受治療才對!”

“我躺在病床上, 身上有十二道龍筋制成的拘束,很痛苦, 但是怎麽也醒不過來。現在我記起來, 是在這個位置, ”祁淵指著自己的右邊大腿,“不斷被註入麻醉藥物。”

他指的地方,是右腿的動脈,為了讓麻醉快速發揮效力,註射者根本就不顧祁淵的死活。葉盞咬牙罵道:“那幫混蛋。”

“我不記得過了多長時間,但是我的身體正在不斷進化,突然我看到一個人走了進來,我看不清他的樣子,但能聽到他的聲音在問:‘載體準備好了嗎?’即使當時頭腦很不清醒,我也意識到了他是誰,所以我突然掙紮起來,我喊他‘父親’,我想要喊‘救救我’,但是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更像是吼叫。

“那個人走到我身邊,用手遮住我的眼睛。他說:‘小淵,不要看。不要想。很快就結束了。’”祁淵用平緩的語調敘述著,“然後我聽到他轉頭吩咐:‘載體依然有意識,加大註射量。’

“那之後,我徹底失去了意識,即使是成神後重新梳理過一遍記憶,那一段也是模糊的。大概過了不是很久,我聽到耳邊傳來異常刺耳的超聲波,人可能無法察覺,但是對龍來說是強烈的刺激。瀕臨極限的我力量失控,一下子醒了過來,然後我看到了一幅難以理解的畫面……”講到這裏,祁淵停頓了一下,似乎也很糾結這如何描繪這副畫面。

“什麽畫面?”葉盞急了,猛拍他大腿,“別賣關子啊!”

“我看到父親趴在我身上,他的身體正在融化,淅淅瀝瀝地滴到我身上。”說到此處,即使是祁淵,也忍不住頭皮發麻,“與此同時,我感覺逐漸控制不了身體了,我覺得……我的身體正在被人占為已有。”

葉盞“嘶”了一聲,光是想象那副畫面,他都要瘋了。

“那之後我暴走,一半是因為超聲波刺激,另一半恐怕就是因為看到了這副畫面。”祁淵聳聳肩,“父親受了重傷,多虧他衷心的侍衛龍寅化身為帝江,一口將他吞進肚子裏,飛快地溜走了。他離開後,那種不受控的感覺也漸漸消失了。”

葉盞聽完後,已經怒了:“我他媽絕對聽過這個儀式!回去翻翻我媽的筆記裏面肯定有記載,祁臻那老狗逼是想要上你的身吧?!”

“我也是這樣猜測的……”

“事情不是明擺著的嗎!”葉盞一合計,“儀式最佳的載體就是血親,血緣越是親近,成功率就越高,你他媽繼承了他3/4的血脈,不成功才怪……啊操,所以說當年那老狗逼制定3/4計劃,就是為了這一天吧!”

葉盞腦海裏仿佛有千軍萬馬奔過,原來想不通的許多謎團,忽然都有了一個解釋:假如說3/4計劃從一開始就是要為老城主培養載體,怪不得亭午會帶著小祁淵逃跑;怪不得3/4計劃裏不斷拿祁淵做人體實驗,一邊刺激他的龍血一邊尋找控制他的辦法;怪不得他們都說祁淵活不過20歲,因為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打算讓他活下去!

甚至連幾天前城樓上,那個年輕的鬼魂祁臻讓他們不要靠近玄城,似乎也有了新的含義:這家夥不會也曾經擁有過良心吧?

“我們現在立刻!馬上!回玄城!”葉盞氣炸了,“要是那老狗逼還活著,就把他碎屍萬段,要是那老狗逼已經死了,就把他挫骨揚灰!”

祁淵用了力,才把炸毛的貓給按了下去:“等一下,先別急,光憑這些片段記憶,並不能給祁臻定罪……”

“你怎麽還那麽冷靜,難道你不生氣?”葉盞望著他,眼睛紅紅的,一半是急的,一半是氣的。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我沒有不生氣的理由。”祁淵不緊不慢道,“只不過比起你說的那些方式,我為他想到了更合適的結局。”

“大人您說,小的立刻去辦。”葉盞摩拳擦掌,恨不得馬上沙包大的拳頭就招呼到人臉上。祁淵卻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還有什麽事?”葉盞覺得他的心思真是越發捉摸不透了。

祁淵看著他滿身塵土,一臉憤憤,明明自己那麽狼狽不堪,卻只顧著為自己覆仇。他心中湧起諸多情緒,面上卻只是笑道:“寶寶,肚子餓不餓?”

探尋真相也好,覆仇也好,在此之前,休息和填飽肚子最重要。

所以葉盞現在就坐在清澈的溪流邊,腦袋放空地盯著岸邊的枯藤。懷裏的小鳳凰似乎是累壞了,自變回原形後就一直在呼呼大睡。祁淵說他為了自己消耗了太多力量,這一個月恐怕都會維持最低消耗地生存。換言之,就是會一直大夢不醒。

這一片原始叢林相當幽靜,巨木參天,藤蘿遍布,溪水是清澈的雪山融水,空氣清冽如冰。別說是那些追著緋流而來的匪徒,就連大型的走獸都不見蹤跡。據祁淵說他還是龍形的時候,經常來這裏飲水休憩——這片人間凈土,距離鳳凰重生之地,也不過兩百公裏遠。對於現在的祁淵來說,只消眨眼間就將他們送了過來,一同帶來的,還有那艘早就破破爛爛的飛行船。

他的實力變得更加深不可測了,如果說還是龍的時候,葉盞還能經常感到那股外露的凜冽之氣,現在卻什麽也感知不到了,灼熱的火焰變成了幽靜的冰潭,一眼望不到底。

葉盞納悶為什麽不早些行動,他們可只剩下一個月了啊,祁淵卻神神秘秘地說,未到時候。

“你說的‘時候’究竟是什麽時候?”葉盞問。

“用不了幾天,有一場大的爭端即將發生。”祁淵說。

“什麽大爭端?你還有預知未來的能力?”葉盞好奇地問。

“並非預知未來,而是我能聽見歷史的流向,”祁淵說這話的時候,正在給自己系圍裙,“風聆聽世上所有的故事。比如說當某一刻有很多人同時大哭,就會匯聚成悲傷的洪流;某一地有十萬人在廝殺,風就會來帶兵戎相擊的聲響;如果一個城內的百姓都在竊竊私語同一件事,那麽風就會收集低語聲,把秘密全都告訴我。我沒法聽到每一件具體的事,但是我能感知到那些大事的流向,歷史的變動,時代精神的變遷。”

“我有點明白了,就好比說每個人身上的事都是短暫的晴雨變化,而你能感知到的是整個地域的氣候。”葉盞聽得嘖嘖稱奇,“雖然難以想象,但是聽起來就很有逼格啊!”

祁淵微笑道:“而這次的事件,任何一方都將獲得他們應得的結局,我不想介入。”

……這口吻,仿佛只要他介入,就會改寫所有人的命運似的。這種淩駕於凡塵之上的天神的態度,不知道他自己是否有所察覺。葉盞並沒有細問,以至於幾天後聽到消息,他才在震撼中得知這場祁淵不想幹預的“大爭端”究竟是什麽。

而此刻,他的天神男友正圍著圍裙,將飛行船裏的冷凍庫存貨都一一清點出來,大鍋燒得咕嘟嘟冒泡,滿滿地放上午餐肉、蛋餃、肉丸等物,然後再撒一把調好的醬汁和香料,香氣頓時四溢出來。在祁淵把這些東西翻出來之前,葉盞從不知道自己的飛行船上還存著這些玩意兒。

“冷凍庫裏只有這些存貨了,”祁淵舀起一勺湯嘗了嘗味道,皺了皺眉頭,“處理過還是不太新鮮,等回家後再給你煮好吃的。”

“嗯……”葉盞托著腮。

“在想什麽?”路過他身邊去取餐具的時候,祁淵自然而然地揉了揉他的頭發。

“我在想……”葉盞的腦袋跟著他的身影轉動,仿佛一株忠實的向日葵,“你剛才是不是叫我‘寶寶’了?”

祁淵的動作顯而易見地一僵,“……有嗎?”

“嗯,難道是我聽錯了?”葉盞眨巴眨巴眼睛,“剛才是誰那麽深情地問:‘寶寶,肚子餓不餓?’”

祁淵的眼神又閃爍了兩分——兩人過往相處,從來只有葉盞嘴皮一抹就是什麽“甜心”“寶貝”“親愛的”,這家夥慣是沒臉沒皮的。祁淵沒有甜言蜜語的天賦,也一向是行動派,不屑於巧舌如簧討戀人的歡心。然而經過這一番變故後,他心中的愧疚太深,想要補償的心太迫切,做什麽事說什麽話都情不自禁地帶上了討好的意味,才會脫口而出這個肉麻的稱呼。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眼前一黑,恨不得回到過去把自己的嘴縫上。

“怎麽不說話呀?”葉盞嘿嘿笑著,湊到他跟前來,“再叫一聲啊,別害羞嘛。”

“……”祁淵抿了抿唇,努力維持聲音的平靜,“寶寶……”

葉盞看他窘迫的樣子,哈哈大笑,很高興地應了一聲,忽然雙手一伸從背後攬住他的肩膀,撲到他背上來,像是一簇熱烈的繁花,把樹枝壓彎了腰。

祁淵乘勢將葉盞背到了背上,沈甸甸的重量讓他感到安心。他們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但是好像還不夠,還要更多更多的觸摸、擁抱和親吻,要更多更多的早晨醒來便是戀人的睡顏,要更多更多的一回眸戀人就在身邊,才能消解多年別離的惶恐。

葉盞也不鬧他了,也不笑了,舒服地把臉貼在他的後頸上,呼出來的氣流又濕又熱。他近乎喟嘆地呢喃道:“你在這裏,真好啊……”

“我會一直在的。”祁淵篤定道。

“真的啊?”在這個莊嚴的承諾時刻,葉盞的回應是一聲壞笑,“再叫一聲‘寶寶’來聽聽?”

“……”

有一個完全讀不懂氣氛的戀人是什麽體驗?

祁淵將葉盞放在石頭上,筷子塞他手裏,“吃飯。”

“切~”葉盞笑瞇瞇的,像個狐貍。他才不會說剛才看到祁淵的後頸都紅了呢,真是難得一見的好景色。他愜意地翹著腿,端著碗,叼著筷子招呼道:“親愛的,你也來吃呀。”

“稍等,再炒一個蔬菜。”

“啊啊,那個凍幹蔬菜可難吃了,別開封了,”葉盞吐舌頭,“狗都不吃。”

“不是那個。”祁淵擺了擺手,“我讓人準備了新鮮的蔬菜,都是林子裏土生土長的。”

“人?”葉盞睜大眼睛,“什麽人?你那九個便宜兒子還沒死絕呢?”

“噓——”祁淵示意他安靜,轉頭望向叢林深處。

葉盞警覺地豎起耳朵,果然聽到那裏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很快,一對纖細的鹿角頂出了灌木叢。竟然是一只長著梅花斑點的母鹿!

母鹿的背上,騎著兩只獼猴,四爪護著一片大樹葉,做成了一片巨碗,裏面放著剛摘下的新鮮野菜、水果和蘑菇等物。

跟在母鹿身後鉆出來的,還有一只怯生生的小鹿,一只黑鬃野豬,幾只抱著松果的小松鼠,還有很多很多叫不出名字的小動物,都力所能及地帶來了食物。不知什麽時候嘰嘰喳喳來了一群小鳥小蝴蝶,熱熱鬧鬧地擠滿了樹枝。這場景過於夢幻,簡直像是童話故事裏的森林動物集會,葉盞人都看傻了。

祁淵卻很從容,接過那一大片葉子的果蔬,不忘摸了摸鹿角道謝。母鹿也優雅地垂下頭顱,向著祁淵輕鞠一躬。小動物們放下珍藏的吃食,都蹦蹦跳跳地離開了,小鳥們還探頭探腦地看熱鬧不肯散,祁淵揮手趕了趕,便都嘰嘰喳喳地飛走了。

祁淵撿起葉子裏的食物翻看了一下,非常滿意:“你看,這裏居然還有松茸,我之前只在公元紀的資料片裏見過這種蘑菇。這個菜的成色也不錯,應該是挑選最嫩的芽……”

說著說著祁淵發現葉盞完全沒在聽,而是一種亮晶晶的眼神望著自己:“哇,我以前沒發現,原來你是迪〇尼公主嗎?!”

“什麽公主,”祁淵快被他氣笑了,“龍是萬獸之尊,讓他們做點事很正常。”

“那你能命令任何人做任何事咯?”

“嗯,包括你。”祁淵瞥了他一眼,“現在站到那裏不許動,雙手背到身後交握,直到我說可以為止。”

“誒……等等!這是放置play嗎?”葉盞當然沒有感覺到什麽傳說中的龍威,但是又覺得祁淵那種冷硬的語氣很性感,於是一溜煙地站到了指定位置,雙手背在身後,有意無意地挺起胸,“我站好啦,啊 好強的威壓!我可以說是動彈不得了,現在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哦。”

“嗯,很好,還有把嘴巴也閉上。”祁淵一邊洗蘑菇一邊淡淡地吩咐道。什麽寶寶不寶寶,什麽甜言蜜語,果然對待這等纏人的小妖精,只能用這種語氣!

“好哦。”葉盞乖乖閉上嘴。

他的眼中寫滿期待,就這麽眼巴巴地看著祁淵洗好菜,改好刀,下鍋一通爆炒,唰唰就擺出了三道菜和一盤水果。第一道菜是亂燉湯,以整根牛骨為湯底,滿滿地填著各種香噴噴的食材,第二道是煎蘑菇,裏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一種據說就是在過去很貴的松茸。第三道是高湯煮野菜,翠綠鮮嫩,色澤喜人。水果裏有許多紅艷艷的野草莓,按個頭大小被擺放得整整齊齊。

“吃飯,過來。”

“哦……”葉盞灰溜溜地坐了回來,唉聲嘆氣,“親愛的你知道嗎,你剛才的所作所為真的很讓人陽痿,我這樣一朵嬌花Omega就站在那裏任人宰割為所欲為,你居然就悶頭炒了一刻鐘的菜。我們都處了這麽多年了我肚子裏有話也不瞞著你,這次呀我滴心真是傷透了,要叫三聲‘寶寶’才能好……”

祁淵當然沒再提那個讓他羞恥的稱呼。相對的,他忽然攔腰將葉盞抱了起來,讓“嬌花Omega”坐在自己腿上,強勁有力的胳膊從背後環繞過去,把人牢牢地箍在懷中,然後掰著他的下巴命令道:“張嘴。”

這下葉盞徹底安靜了,不僅僅是安靜,還在他懷裏蜷成了蝦米,耳朵尖尖染上了紅色。讓他張嘴,就乖乖地啊嗚一口吃了野草莓,還討好地去舔Alpha的手指。

可喜可賀,行動派又一次達成了對嘴炮的徹底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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