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玩心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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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課上旁聽其實很正常，可江嶼卻覺得封越的目光灼熱，他不敢直視封越的眼睛，努力崩住臉上淡然如常的表情。他拿著早已見底的保溫杯喝了口空氣，然後又對著電腦課件上的大標題，毫無意義地用鼠標點擊了幾十次。
“越哥，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沈祁低聲問。
“想你了不行。”
“嘿嘿，行，當然行！”沈祁借著封越的胳膊往他的懷裏蹭了蹭，貼著他的耳朵說，“哥，你看你都想我了，那今晚可以讓我陪你嗎?”說罷，他朝封越眨了眨眼睛，耳尖微紅，一臉的期待。
封越聽完卻皺起了眉頭，手上不遺餘力地捏住了他的鼻尖：“你就這麽管不住下半身？要不然我讓文成給你上把鎖。”
“疼!” 封越松開了手，看他鼻子被捏的通紅，再配上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顯得尤其委屈，就像一只被人欺負的小狗。
“我錯了，開玩笑嘛。”沈祁吸了吸鼻子，立刻從他的懷裏撤出來，身體坐得筆直。
剛坐直就對上了江嶼那雙犀利的眼睛，沈祁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心道完了，剛江嶼講的什麽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這要讓他起來回答問題，必定出糗。
再看旁邊的孟丁山，早就睡得口水直流了。不過慶幸的是，江嶼這次竟然沒有提問他，只是往他這邊的方向多看了幾眼而已。
江嶼再次端起保溫杯，喝了口空氣，說:“我的課可以旁聽，但是旁聽的校外人士，請一定遵守課堂秩序，不要影響其他同學聽課。如再讓我發現不遵守課堂秩序的人，請主動離開，我不想點名。”
江嶼面無表情地說完，全班鴉雀無聲。
他這是在說誰，全班心知肚明。沈祁畢竟年紀輕，臉皮再厚此刻也覺得有點難為情，這小江老師，也太不講武德了。
這時，封越忽然開口了。
“江老師，請問誰是校外人士？我怎麽沒看到呢。”封越笑吟吟地看著他，“看您好像還不清楚啊。前陣子，我給母校捐贈了一批最新的化學實驗器材，另外還參與出資建設隔壁市的分校了。我們封氏這幾年，也挺重視教育行業的，齊校長呢非要給我安排個校董當當，沒辦法我想著B大也是我的母校，反正都是一家親嘛，這不就應下了。”
“怪不得最近老往B大跑啊。”沈祁暗忖道，還以為是......唉。
江嶼沒再接話，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表情，他想趕緊換個話題。
他看了眼課件，還有最後一個知識點，距離下課還有十分鐘。要說臉皮，江嶼才是最厚的，直接無視封越的說辭，淡定地點了幾下電腦課件，聲音波瀾不驚：“我們看下最後一個知識點，什麽是親電加成反應？”
封越安靜地看著講臺上穿著白襯衣，西裝褲，一絲不茍的江老師，驀地又想起了那晚瑟縮在墻邊滿面狼藉的江嶼，頓時心中五味雜陳。
江嶼，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你?
就在封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時，耳邊突然響起一陣驚呼。
他擡眸一看，講臺前的屏幕上，本該出現的化學知識點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白底的PPT頁面，上面用黑色加粗字體赫然寫滿了“還錢”。
黑色的字體還是動圖，“還錢”二字在幕布上忽明忽現，不知何時，江嶼電腦上的音量被打開了，陡然安靜的教室裏，突然響起了一陣陰森森的電音“不還錢就償命！不還錢就償命......”
江嶼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他坐在電腦前，顫抖著手操作著鼠標，他想盡快關掉這個頁面，可他的鼠標卻好像失靈了。
江嶼的額角不禁浸出了一層薄汗，詭異的聲音在教室裏回蕩著，班裏的學生們開始竊竊私語。
就在江嶼束手無策的時候，一個熟悉又低沈的男聲在頭頂響起:“讓開。”
江嶼擡起頭來，對上了封越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心跳不由地慢了半拍。封越沖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讓座。
江嶼纖長的睫毛顫了顫，隨後聽話地站起來讓封越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安靜地站在封越身後，看著男人寬厚的肩膀，烏黑的頭發，心中自然而然地生出了濃濃的安全感，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優雅地點擊著鼠標和鍵盤……
江嶼頓感自己沒救了，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封越無名指上那枚銀燦燦的戒指，而不是眼下的修羅場。
“可以了。”封越用了不到五分鐘就幫他搞定了電腦。
江嶼說了聲“謝謝”。封越沒看他，從座位上起身，徑自走到講臺前，對著講臺下的學生們淺笑道：“你們江老師的電腦太久不殺毒，剛被黑了，已經沒事兒了，大家安心聽課吧。”
聽他這麽說完，講臺下的學生們這才漸漸安靜下來。
“越哥，到底咋回事啊。”沈祁八卦道。
“剛不是說了嗎？你們江老師電腦被黑了。不過他的課真是無聊，下次不要再讓我來。”
“......”誰讓你來的啊？沈祁腹誹。
封越剛坐下，下課鈴就響了。
“剩下的內容我們下節課再講，下課吧。”江嶼說完，關機收拾好電腦離開了。
封越目光幽深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看不出在想什麽。
周五的最後一節課結束，辦公室的其他老師都早早走了，江嶼是最後一個關門的老師。他坐在辦公桌前，想到剛才課堂上的修羅場，心裏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孫秀清的電話。
“餵，兒子。”
江嶼單槍直入地問：“媽，你跟我說實話，舅舅到底欠了多少錢，怎麽欠的?”
“不是說了，讓你不要管嘛！小孩子家家問這個幹嘛？”
江嶼深吸了口氣，說:“催債的今天催到我的課堂上了。”
一聽這話，孫秀清頓時啞言，不管怎麽樣，她也不能耽誤兒子事業啊。
孫秀清無奈，長嘆一口氣:“唉，你舅舅前幾年做生意被人騙了，欠了一屁股債，後面借了高利貸拿去賭博想著能賺回來，結果全賠了。”
“欠了多少?”
“七八年前欠下的了，利滾利現在加起來得三百多萬了。”
“所以，我之前每個月打給你的錢，你都貼補我舅了?”
“他好歹是你舅舅啊，我唯一的弟弟，怎麽能眼睜睜看他整天被人喊打喊殺的，多少的我……我也得幫他一把啊。”
江嶼擰著眉頭陷入了沈思，他繼續說：“媽，我自打記事起，舅家十多年跟我們沒什麽往來，也就這幾年我才從你口中聽到舅舅的事兒。我從小到大見他的面不超過十次，就連你之前被李慶業那麽折騰，也沒見這個舅舅來幫過你。媽，你跟舅舅的關系哪裏有那麽親？”
“親不親的你知道啊？！”孫秀清突然暴跳如雷，“我們一個娘胎裏出來的！”
“媽！”江嶼不禁提高了嗓音，“您跟我說實話吧。我的親人只有你，你也只有我。”
孫秀清已經泣不成聲了，哭了好一會兒，才抽抽噎噎地說：“你說我咋命這麽苦啊！你舅也是個混蛋，七八年前他騙我，用我的身份證去借了高利貸，我那時候啥也不懂，就讓他用了。誰知道，他壓根沒還上，這幾年他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催債的找不著他，就找上了我......兒子，是媽對不住你。”
江嶼本以為四年前他的苦逼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沒想到還有個更大的坎在這裏等著他。
江嶼的心中無比淒涼，不過他很快就認清了現實。他是從小在苦難中長起來的，沒有人比他更擅長怎麽面對苦難。
他簡單安慰了孫秀清幾句，然後掛了電話，渾身疲憊地靠在了椅背上。
江嶼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才意識到嘴唇幹裂，滲出了淡淡血珠。他想喝點水，擰開保溫杯才發現裏面早就空空如也。
“給。”一瓶礦泉水突然出現在江嶼的面前。
封越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這次沒有沈祁，只有他一個人。封越怎麽從小到大，總喜歡在他最狼狽的時候出現？他永遠那麽璀璨，就像北極星一樣。
“謝謝。”江嶼拿起礦泉水用力一擰，發現瓶蓋竟然已經擰開了，他的眼圈瞬間泛了紅，只是光線昏 暗，封越並沒有發現他的異樣。
封越問:“怎麽回事?”
“家醜。”江嶼淡淡地笑了笑，“無關生死的事，都不算大事。”
封越蹙眉頭看著他，江嶼真是變了太多，身上早已沒了少年的天真和桀驁，多了些被世俗碾壓過的痕跡。
此刻，見他不想多說，封越也沒有再多問。
畢竟，問多了，不合適。
“走吧，捎你一程。”封越說。
這次江嶼沒那麽抗拒了，說:“好。”
“你晚飯怎麽解決?”封越開著車，隨口問了一句。
“家裏還有菜，回去炒個青椒。”
“你還會做飯？”封越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江嶼笑說:“是啊，點外賣太貴，也不健康。簡單的炒菜我還是會的，只是味道可能不太穩定。”
封越沒再說什麽，兩人一路沈默著，很快就停在了翰林院門口。
“到了，謝謝。”江嶼說。
“江嶼，你非要把我推這麽遠嗎？”封越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
兩人皆是一楞，空氣仿佛凝滯了。
“要不......上去坐坐？”江嶼的心臟不聽話地狂跳著，終於吐出這麽一句話，想著好歹緩解下尷尬。
封越的臉色不太好看，他那雙眼睛緊緊盯著江嶼，看著他幹澀發裂的嘴唇，上下一合，竟說出這麽句無關痛癢的話，登時玩心四起。
江嶼剛解開安全帶，肩膀突然被一陣大力按在了座椅上，緊接著封越便吻上了他的嘴唇。
幹澀卻柔軟，封越發洩似的狠狠吮咬著江嶼的唇，他的另一只手按在江嶼的後腦勺上，不容他動彈分毫。
江嶼只覺天旋地轉，心臟仿佛要沖破胸腔，他身體僵硬地被迫接受著這個似乎除了發洩毫無感情的吻。
一吻結束，江嶼的嘴唇又破了，滲出了淡淡的小血珠。
封越擡起手，溫熱的拇指擦過他的嘴唇，將那小血珠輕輕拭去。他的眼底失了火，表面卻依舊八風不動，臉上露出一個戲謔的笑:“江嶼，你跟男人都這麽隨便嗎？周五的晚上，孤男寡男，你讓我上去坐坐，是什麽用意？”
“......不是。”江嶼這才反應過來，他擡眸看向封越，眼中的光漸漸黯淡了，“對不起。”
說完，他飛快地推開車門逃開了。
封越緊擰著眉頭，不知道他有什麽好“對不起”的，明明被強吻的是他才對。封越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胸口堵得難受。
以前明明像只小貓咪一樣黏人，而現在他的小貓咪變成了小野貓，已經不再親近他了。
封越沒有立即開車離開，他搖下車窗，抽了幾根煙，尼古丁的苦澀令他多少舒坦了些。
他抽完煙，正要調頭離開，忽然看到從翰林院出來幾個五大三粗的壯漢，這幾個人手裏都拿著家夥，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跟旁邊一個光頭罵罵咧咧地從他車旁經過。
“媽的！臭小子看著就是個窮鬼，再還不上，老子找人把他裝麻袋賣到緬甸!”
“豹哥，那小子長得不賴，賣之前先讓我玩玩唄！”
“老三，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兒！”
“......”
幾人很快就拐出了翰林院的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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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面無表情地說完，全班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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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最近老往B大跑啊。”沈祁暗忖道，還以為是......唉。
江嶼沒再接話，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表情，他想趕緊換個話題。
他看了眼課件，還有最後一個知識點，距離下課還有十分鐘。要說臉皮，江嶼才是最厚的，直接無視封越的說辭，淡定地點了幾下電腦課件，聲音波瀾不驚：“我們看下最後一個知識點，什麽是親電加成反應？”
封越安靜地看著講臺上穿著白襯衣，西裝褲，一絲不茍的江老師，驀地又想起了那晚瑟縮在墻邊滿面狼藉的江嶼，頓時心中五味雜陳。
江嶼，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你?
就在封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時，耳邊突然響起一陣驚呼。
他擡眸一看，講臺前的屏幕上，本該出現的化學知識點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白底的PPT頁面，上面用黑色加粗字體赫然寫滿了“還錢”。
黑色的字體還是動圖，“還錢”二字在幕布上忽明忽現，不知何時，江嶼電腦上的音量被打開了，陡然安靜的教室裏，突然響起了一陣陰森森的電音“不還錢就償命！不還錢就償命......”
江嶼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他坐在電腦前，顫抖著手操作著鼠標，他想盡快關掉這個頁面，可他的鼠標卻好像失靈了。
江嶼的額角不禁浸出了一層薄汗，詭異的聲音在教室裏回蕩著，班裏的學生們開始竊竊私語。
就在江嶼束手無策的時候，一個熟悉又低沈的男聲在頭頂響起:“讓開。”
江嶼擡起頭來，對上了封越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心跳不由地慢了半拍。封越沖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讓座。
江嶼纖長的睫毛顫了顫，隨後聽話地站起來讓封越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安靜地站在封越身後，看著男人寬厚的肩膀，烏黑的頭發，心中自然而然地生出了濃濃的安全感，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優雅地點擊著鼠標和鍵盤……
江嶼頓感自己沒救了，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封越無名指上那枚銀燦燦的戒指，而不是眼下的修羅場。
“可以了。”封越用了不到五分鐘就幫他搞定了電腦。
江嶼說了聲“謝謝”。封越沒看他，從座位上起身，徑自走到講臺前，對著講臺下的學生們淺笑道：“你們江老師的電腦太久不殺毒，剛被黑了，已經沒事兒了，大家安心聽課吧。”
聽他這麽說完，講臺下的學生們這才漸漸安靜下來。
“越哥，到底咋回事啊。”沈祁八卦道。
“剛不是說了嗎？你們江老師電腦被黑了。不過他的課真是無聊，下次不要再讓我來。”
“......”誰讓你來的啊？沈祁腹誹。
封越剛坐下，下課鈴就響了。
“剩下的內容我們下節課再講，下課吧。”江嶼說完，關機收拾好電腦離開了。
封越目光幽深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看不出在想什麽。
周五的最後一節課結束，辦公室的其他老師都早早走了，江嶼是最後一個關門的老師。他坐在辦公桌前，想到剛才課堂上的修羅場，心裏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孫秀清的電話。
“餵，兒子。”
江嶼單槍直入地問：“媽，你跟我說實話，舅舅到底欠了多少錢，怎麽欠的?”
“不是說了，讓你不要管嘛！小孩子家家問這個幹嘛？”
江嶼深吸了口氣，說:“催債的今天催到我的課堂上了。”
一聽這話，孫秀清頓時啞言，不管怎麽樣，她也不能耽誤兒子事業啊。
孫秀清無奈，長嘆一口氣:“唉，你舅舅前幾年做生意被人騙了，欠了一屁股債，後面借了高利貸拿去賭博想著能賺回來，結果全賠了。”
“欠了多少?”
“七八年前欠下的了，利滾利現在加起來得三百多萬了。”
“所以，我之前每個月打給你的錢，你都貼補我舅了?”
“他好歹是你舅舅啊，我唯一的弟弟，怎麽能眼睜睜看他整天被人喊打喊殺的，多少的我……我也得幫他一把啊。”
江嶼擰著眉頭陷入了沈思，他繼續說：“媽，我自打記事起，舅家十多年跟我們沒什麽往來，也就這幾年我才從你口中聽到舅舅的事兒。我從小到大見他的面不超過十次，就連你之前被李慶業那麽折騰，也沒見這個舅舅來幫過你。媽，你跟舅舅的關系哪裏有那麽親？”
“親不親的你知道啊？！”孫秀清突然暴跳如雷，“我們一個娘胎裏出來的！”
“媽！”江嶼不禁提高了嗓音，“您跟我說實話吧。我的親人只有你，你也只有我。”
孫秀清已經泣不成聲了，哭了好一會兒，才抽抽噎噎地說：“你說我咋命這麽苦啊！你舅也是個混蛋，七八年前他騙我，用我的身份證去借了高利貸，我那時候啥也不懂，就讓他用了。誰知道，他壓根沒還上，這幾年他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催債的找不著他，就找上了我......兒子，是媽對不住你。”
江嶼本以為四年前他的苦逼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沒想到還有個更大的坎在這裏等著他。
江嶼的心中無比淒涼，不過他很快就認清了現實。他是從小在苦難中長起來的，沒有人比他更擅長怎麽面對苦難。
他簡單安慰了孫秀清幾句，然後掛了電話，渾身疲憊地靠在了椅背上。
江嶼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才意識到嘴唇幹裂，滲出了淡淡血珠。他想喝點水，擰開保溫杯才發現裏面早就空空如也。
“給。”一瓶礦泉水突然出現在江嶼的面前。
封越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這次沒有沈祁，只有他一個人。封越怎麽從小到大，總喜歡在他最狼狽的時候出現？他永遠那麽璀璨，就像北極星一樣。
“謝謝。”江嶼拿起礦泉水用力一擰，發現瓶蓋竟然已經擰開了，他的眼圈瞬間泛了紅，只是光線昏 暗，封越並沒有發現他的異樣。
封越問:“怎麽回事?”
“家醜。”江嶼淡淡地笑了笑，“無關生死的事，都不算大事。”
封越蹙眉頭看著他，江嶼真是變了太多，身上早已沒了少年的天真和桀驁，多了些被世俗碾壓過的痕跡。
此刻，見他不想多說，封越也沒有再多問。
畢竟，問多了，不合適。
“走吧，捎你一程。”封越說。
這次江嶼沒那麽抗拒了，說:“好。”
“你晚飯怎麽解決?”封越開著車，隨口問了一句。
“家裏還有菜，回去炒個青椒。”
“你還會做飯？”封越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江嶼笑說:“是啊，點外賣太貴，也不健康。簡單的炒菜我還是會的，只是味道可能不太穩定。”
封越沒再說什麽，兩人一路沈默著，很快就停在了翰林院門口。
“到了，謝謝。”江嶼說。
“江嶼，你非要把我推這麽遠嗎？”封越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
兩人皆是一楞，空氣仿佛凝滯了。
“要不......上去坐坐？”江嶼的心臟不聽話地狂跳著，終於吐出這麽一句話，想著好歹緩解下尷尬。
封越的臉色不太好看，他那雙眼睛緊緊盯著江嶼，看著他幹澀發裂的嘴唇，上下一合，竟說出這麽句無關痛癢的話，登時玩心四起。
江嶼剛解開安全帶，肩膀突然被一陣大力按在了座椅上，緊接著封越便吻上了他的嘴唇。
幹澀卻柔軟，封越發洩似的狠狠吮咬著江嶼的唇，他的另一只手按在江嶼的後腦勺上，不容他動彈分毫。
江嶼只覺天旋地轉，心臟仿佛要沖破胸腔，他身體僵硬地被迫接受著這個似乎除了發洩毫無感情的吻。
一吻結束，江嶼的嘴唇又破了，滲出了淡淡的小血珠。
封越擡起手，溫熱的拇指擦過他的嘴唇，將那小血珠輕輕拭去。他的眼底失了火，表面卻依舊八風不動，臉上露出一個戲謔的笑:“江嶼，你跟男人都這麽隨便嗎？周五的晚上，孤男寡男，你讓我上去坐坐，是什麽用意？”
“......不是。”江嶼這才反應過來，他擡眸看向封越，眼中的光漸漸黯淡了，“對不起。”
說完，他飛快地推開車門逃開了。
封越緊擰著眉頭，不知道他有什麽好“對不起”的，明明被強吻的是他才對。封越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胸口堵得難受。
以前明明像只小貓咪一樣黏人，而現在他的小貓咪變成了小野貓，已經不再親近他了。
封越沒有立即開車離開，他搖下車窗，抽了幾根煙，尼古丁的苦澀令他多少舒坦了些。
他抽完煙，正要調頭離開，忽然看到從翰林院出來幾個五大三粗的壯漢，這幾個人手裏都拿著家夥，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跟旁邊一個光頭罵罵咧咧地從他車旁經過。
“媽的！臭小子看著就是個窮鬼，再還不上，老子找人把他裝麻袋賣到緬甸!”
“豹哥，那小子長得不賴，賣之前先讓我玩玩唄！”
“老三，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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