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你還真是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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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越的臉色陡然一變,二話不說火速趕到了六樓。

這邊是老房子,一層就住著兩戶。江嶼住在602,601一直是空的,還沒租出去。

封越剛從電梯出來,就被眼下的一幕驚住了。

602的門虛掩著,狹窄的走廊上,布滿了斑斑血漬,鮮紅色的血跡如同密密麻麻的尖刃刺入他的胸口。

封越的眼睛剎那間爬滿了紅血絲,他聲音發著顫大喊:“江嶼!”

踹開602的門,眼前的一切,更是令他心如刀割,心臟甚至比四年前江嶼跟他分手的那天還要疼。

客廳滿目狼藉,電視機、吊燈、還有玻璃窗......能砸的全被砸了。江嶼渾身是血,此刻正奄奄一息地躺在一堆玻璃碎片中。

江嶼的眼前是一片血紅,朦朧之中他好像聽到了有個熟悉的聲音在不停地叫他“嶼嶼”,緊接著他感覺身體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箍住了。

江嶼潛意識裏明明委屈得像個孩子,眼角的淚水混著血液汩汩淌下來,可他僅存的一絲理智卻在拼命執拗著什麽東西,掛著血痕的手臂無力地擡起,然後抵在了封越的胸口上。

封越先打了120,然後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在懷裏,隱約間聽到江嶼在說什麽,可當他把耳朵附過去,聽到的竟是:“我臟......”

江嶼再次醒來是在醫院,胸背有幾處骨裂,左肩縫了二十多針,此刻身體包裹的像只木乃伊。

他想動動身子,可渾身疼的厲害,索性放棄了。

這時,病房的門推開了。

“醒了?”封越還是穿著白天的衣服,他帶了粥,然後坐到床邊,臉上沒什麽表情,“餓嗎?”

江嶼艱難地點了點頭,他竟有半秒僥幸地想,下一步封越是不是該餵他了。

可封越卻冷漠地說:“你右手沒事,餓了自己吃。”

說完就走了,甚至連一個正眼也沒施舍給他。

此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封越在醫院的吸煙處抽了半包煙,然後拿出手機給文成打了通電話。

他回到病房的時候,江嶼的粥絲毫未動,人卻已經昏沈沈地睡過去了。

病房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安靜得只能聽到鐘表滴答滴答的聲音。封越看著這張毫無防備的臉,想到今晚江嶼的遭遇,心臟又不受控地生疼,以前被他視作命根般的寶貝,現在卻被一群蟲蟻之輩欺負成這樣。

江嶼,這就是你的選擇嗎?

四年來,你有沒有一絲後悔?

他想狠狠地質問江嶼,質問他為什麽這般絕情,這般固執。

只要江嶼肯低頭說一句“我錯了”,哪怕隔著萬千山海封越也會奮不顧身地沖到他身邊。

第二天,江嶼醒來後,發現封越竟趴在床邊睡著了。

他探出右手偷偷地摸了摸封越柔軟的頭發,封越立刻就醒了。他趕緊縮回手,啞聲道:“封越,謝謝你。”

封越怔了怔,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嘴角卻勾起一絲輕笑:“自打我們見面,你跟我說過六次‘謝謝’,如果你真想謝我,就拿出點實際行動來。”

他能感覺到封越現在非常生氣,也不敢多說其他。

江嶼沈默片刻,像是在認真思索,隔了一會他說:“等我出院吧。你想我怎麽謝你,我就怎麽謝。”

封越冷哼一聲,偏過了臉,不屑道:“你還真是隨便。”

“......”江嶼默默閉上了嘴。

封越看他這副低眉順目的樣子,心裏莫名一陣煩躁。

“我給你跟學校請了一個月假,你安心養病吧。有什麽事,等病好了再說。” 江嶼想說一個月時間太久了,等他出院學校都要放寒假了。

一方面他又想說“謝謝”,可想到封越剛才的話,他最後只是簡短地“嗯”了一聲。

江嶼沒有傷到要害,一個禮拜後,他覺得身體已經沒什麽大礙了非要出院。

他現在身負巨額債務,多住一天就得多交一天的費用,況且他現在身上除了左肩膀有些疼,其他也並不影響日常生活了。

他住院期間封越沒有再來看過他,等封越忙完手上的事情,趕到醫院的時候,卻被告知病人早上就出院了。

封越氣不打一處來,陰沈著臉走了。

另一方面,江嶼到翰林院後,發現鑰匙竟打不開602的房門了。

他給房東打電話,房東批頭蓋臉地將他數落一頓:“小江老師啊,你說你堂堂大學教授,我也不知道你是惹上了什麽事, 把我好端端的房子全給砸了!”

江嶼連連道歉,臉上被數落地一陣發燙,接著房東又說:“好在你那個朋友仗義,已經幫你賠過錢了,你的行李物品也被你那朋友給收拾帶走了。小江老師啊,我是不敢租給你住了......”

“嗯,……明白的。”江嶼低聲道。

掛斷電話後,江嶼看著眼前緊閉的房門,內心生出濃濃的心酸。

小時候努力學習在班裏考第一,高中三年拼盡全力考入B大,然後又從千萬考研大軍中順利保研,他以為自己的人生終於可以撥雲見日了。

誰曾想,即將奔三的他不止背負了巨額債務,甚至還無家可歸了。

江嶼沿著翰林院的街道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該走到哪裏。

他內心空落落的,就那樣漫無目的地走著,纖瘦的身影在空曠的大馬路上顯得格外單薄。

天空陰雲密布,北城氣溫驟降,他只穿了一件薄風衣,一陣冷風襲來,凍得他瑟瑟發抖。後來,他走到了B大附近的一間旅館門口,這麽多年了,那家小旅館竟然還在。

這家小旅館建在花園路24號,當年的老板可能沒想出好名字,索性給這家小旅館也取名為“花園路24號”。

江嶼拿出手機看了眼餘額,暫時夠他住兩晚的。

前臺接待的人已經換了不知道幾波,所以眼前紮著臟辮的女孩並不認識他。

江嶼問:“306還空著嗎?”

女孩楞了楞,隨即手指靈活地敲了敲鍵盤,忽閃了下蒲扇似的假睫睫毛:“嗯,住幾晚?”

“兩晚。”然後臟辮女孩遞給他一張房卡,江嶼道了聲“謝”,駕輕就熟地朝樓梯口走去。

306的擺設跟幾年前差不多,就連床墊他掀開看了看,竟然也還是當年封越買的那個東北碎花的席夢思。

這老板真夠省錢的,這又土又醜的床墊竟然還留著。

江嶼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不知何時嘴角掛上了一抹淺淡的笑容。

他的身體實在太疲乏了,迫切想要泡個熱水澡。然而,他的左肩還包紮著繃帶,不能碰水,最後江嶼只能簡單地擦了擦身體。

等他收拾完畢,松垮垮地披著浴袍,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沈沈地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他沒來由地感覺放松。

行李……在封越那裏。

可他沒有封越的手機號,微信也刪掉了,什麽聯系方式也沒了。

早知道,一開始就不刪了。

可能最近事情太多,他身心俱疲,還沒想好該怎麽辦,就昏昏沈沈睡過去了。

外面天色漸暗,北城下起了暴雨,秋末的最後一場雨,冷的人打寒顫。

封越這幾天沒時間去公司,他此刻正坐在車裏跟公司高層開視頻會議,高層在屏幕那頭講的慷慨激昂,如何搶先一步收購X公司,如何讓利益最大化等等。

封越眼看著窗外天越來越黑,雨勢越來越大,心思漸漸飄遠了。

不等會議結束,封越忍不住打斷了:“老周,我之前看過你的郵件了,沒什麽問題。按你想法去做就行,有什麽需要我批的文件,你明天讓文成給我。”

周炎機敏過人,隔著電腦屏幕,他依舊捕捉到了老板的心思,……只是方向偏了點。

“對了,封景那模特公司現在是什麽情況了?”封越不過是隨口一問。

周炎頓了幾秒,飛快地組織好語言:“小封總,年少有為啊。模特公司開的紅紅火火,經營模式十分有創意,而且——”

“ 別廢話,長話短說。”封越的耐心告罄了。

周炎表情僵硬地幹笑兩聲,說:“模特公司開了這半年,已經虧損一個億了。”

“三天內,你帶人把他公司給我一窩端了。就說我的指示,有問題讓他直接找我。”封越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盛娛現在誰在打理了?”

周炎說:“楊維。”

“他還有臉在?連續三年墊底,每年必出幺蛾子。”

“那封總,除了您,我們沒權限開除他啊。楊維好歹是老封總那輩的,這人情卡在這兒,怕是不太好操作。”

封越微瞇著眼睛,習慣性地轉了轉無名指上的戒圈,說:“這事,你交給封景去做。”

周炎在心裏默默給封越豎起了大拇指,笑出兩片魚尾紋:“還是封總高明。”

楊維對上封景,就是秀才遇見兵。楊維是要臉的人,簡而言之,封景不要臉。

“老周,你油膩膩的那套少用在我身上。”

周炎“嘿嘿”笑道:“對了,封總,之前你讓文成帶去盛娛的那個小情人,聽說最近風頭正盛,參加了個綜藝,粉絲一夜暴漲百萬啊。前兩天聽說陳導要見他,這麽發展下去,我看大有當家一哥的潛質啊。封總,您真是好眼光!”

封越強忍著油膩的不適感聽完了,知道他說的是沈祁。

封越看著電腦屏幕裏那個瞇著一雙小眼睛的中年男人,一字一句道:“誰跟你說那是我小情人?”

“哎呀!”周炎自知揣測錯了聖意,剛欲擺出浮誇的表情,眼看一句“老奴該死”就要脫口而出,封越飛快地合上了電腦。

然後打開車窗,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文成見他開完會,問:“封總,去哪兒。”

“花園路24號。”

從封氏集團過去得半個小時,路上封越問文成:“讓你調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清楚了。詳細情況我發你私人郵箱了,還有照片和雜七雜八的欠款協議。”

“嗯。”封越點點頭,“他的行李放哪兒了。”

“東郊壹號。”

“......”封越緩緩蹙起了眉頭,“文成,你多少有點囂張了。”

文成笑而不語,繼續專註地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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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小虐,等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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