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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京城之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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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培組織來一批士兵,在墻頭以弓箭和火銃攻擊瑤軍,和柳林慎兩方配合,一起抵禦瑤軍。

多虧了郭松培的幫忙,柳林慎這邊好歹是穩住了,瑤軍未能突破西直門。

開戰第一日,雲國以全勝的姿態收官。

為什麽今日沒有用火器呢?很簡單,因為火器的控制權在謝宰相手中,除了他,沒人可以指揮火器營。而今日謝渭林因身體不適未參與指揮作戰,這就導致了瑤國開戰第一日便大敗。

不過就算謝渭林今日能指揮作戰,火器營估計也不會直接參戰。昨晚的一場大火,雖然沒有燒到大火器庫,但還是損毀了部分火器,並且造成的大爆炸弄得瑤軍軍營陷入了混亂的狀態。今日只有騎兵出場最為合適,剩下的步兵營和火器營的人都在大本營收拾殘局。

只是第二日終究會到,謝渭林終究會出來指揮作戰。

“傳令下去,步兵營的全體士卒開挖地道,目標,京城內。”這是謝渭林清醒後下的第一道指令,第二件事,他要清算第一日的失敗者了。

戰死的焦莫騫無法到場了,戰敗的郜棠以及其餘幾個參與了戰鬥的將領跪在地上,等待屬於他們的判罰。

“本相平日裏認為幾位乃有才之將,何以第一日竟慘敗至如此地步?昨夜遇襲,我軍受挫,軍心已被擾,今日偏偏三戰連敗,還損一員大將,如今士氣大跌,若此役因今日而埋下了失敗的伏筆,你們誰付得起這個責任!”

謝渭林語氣不疾不徐,他說話一向如此,從來不是靠兇來服人。但因為他狠起來的時候也是真狠,所以不必靠發怒,就足以震懾眾人。

如今開戰失利,大家都知道自己難逃懲罰,只是郜棠的作戰指令明明是謝宰相自己下達的,大本營出部分士卒進攻西直門的指令也來自謝宰相,為何現在又將過錯全推在他們身上。

雖敢怒,不敢言,一眾將領們只好戰戰兢兢低頭待罰,有些不服氣的,也只敢悄悄擡頭看一眼謝渭林,眼神裏藏不住的不服氣。

謝渭林看出來了。

“郜棠,你有話要說。”

郜棠立刻低下頭,不敢再與謝宰相視線交錯。

“但說無妨,謝某這兒從來沒有一言堂。”他稍微緩和些態度,但在場的人都能感覺出,謝宰相的溫和不過是讓郜棠開口的假善意。

郜棠不敢開口。

“不說,就拉下去軍法處置吧。”他說得輕巧,嘴角似乎還上揚了一下,像是什麽無關緊要的小懲罰。

當軍營裏的人自己都不知道犯了什麽過錯時,所謂的軍法處置就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打板子,一種是殺頭。

前者九死一生,後者必死無疑。

說完,就有士卒上前要拖走郜棠。

“謝宰相,末將不服!”郜棠見要被拖走,慌了神,立刻吐出了心中的怨氣,“作戰計劃……”

“且慢!求大人開恩!”一旁的奚若青見郜棠要說出真相,立刻沖到謝渭林面前跪下,並張嘴打斷了郜棠的話,“奴婢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但謝宰相您一向明事理。這兩日來本就發生許多事情,今日戰場又犧牲一員大將,若是此刻再無故損兵折將,必然會對士氣造成更大打擊。”

謝渭林看著奚若青,一臉“我看你能說出什麽花”來的表情。

“這場戰爭或許會很快結束,那麽多一名能將便早勝利一天;若雲國僥幸能抵禦住我方的攻擊,那麽像郜大人這般人才更不可失!今日失敗乃一時的,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或許若借此機會振奮軍心,對我軍接下來的戰鬥大大有益!”

不知是奚若青的話起了作用,還是謝渭林在思考著怎麽懲罰眼前這個僭越的奴婢,他不說話,眼睛看著奚若青,眼神卻是放空,看不穿在想什麽。

“其他人退下,”謝渭林這句話是看著跪在地上的奚若青說的,“郜棠留下。”

在場的所有人松一口氣,逃也似的退出了營帳。巴不得快點退下,誰也不想死。

所有人都走了,奚若青還跪在地上。

“你憑什麽認為自己可以留下?”現在,謝渭林換上一副玩味的表情看著奚若青。

這表情讓奚若青的心一瞬涼了下來。

“奴婢、奴婢奉夫人之名照顧大人,雖寸步不敢遠離。臨行前,夫人千叮萬囑要將大人照顧周全,若有不到,夫人會責怪下來。”

謝渭林輕聲嘆了口氣,並沒有人察覺,“你去給我們二人沏壺茶。”

這句話是妥協。他聽出了奚若青的言外之意,夫人會責怪,沒有賓語,但他知道夫人會責怪的不止是奚若青,還有他謝渭林。他不能脫離奚若青的監視而單獨行事,縱使現在他離安湘竹萬丈遠,他的一舉一動卻都要獲得安湘竹的允許才可。他仿佛是槲寄生,安湘竹就是他的宿主,脫離不得她。

“郜棠,如今只你我二人,你有何要說,莫隱瞞,本相不與你為難。”奚若青出營帳後,謝渭林立刻壓低聲音,變了副表情,對著郜棠說。

郜棠從他口氣中感到了一種不安的急促,他覺得宰相是變了個人,方才的陰冷與殘酷消失了。

“快說!”

“末將等人今日是領了宰相的命令,吃了敗仗固然是末將等無能,卻、卻……”

“我的命令?”謝渭林像是在問郜棠,又像在自問。

郜棠睜大了眼睛,癡癡地說了一聲是。他看著謝宰相,宰相迷惑的表情是什麽意思,不過白晝方才發生的事,他怎會忘得一幹二凈。

看到營帳外有影子靠近,謝渭林瞳孔一瞬間放大,他加快語速問郜棠,“皆是奚若青傳令的?”

郜棠剛一點頭,謝渭林立刻往後退了兩步,將手匆忙背在身後,望向別處,像是方才的對話不曾發生過。同一時間,營帳簾子被掀開,奚若青端著一壺茶走了進來。

“郜棠,奚姑娘陳述利害,與你求情,本相今日不與深究。往後若再有失職,則本相再無網開一面的可能。”

“末將知罪。謝宰相不殺之恩,謝奚姑娘救命之恩。”郜棠被謝渭林的急劇轉變攪得六神無主,只好不明就裏地與他配合。說完便退了下去。

郜棠走後,謝渭林看了一眼奚若青,說不清眼神裏面有什麽內容,他看人的眼神,多數時候是空洞的,像提線木偶的眼睛一樣。

“茶放下,你出去候著。本相要獨自思考明日的作戰計劃。”

她疑心方才趁她不在時,謝渭林和郜棠說了什麽話,只怕對她有不利。現在謝渭林要將她支開,她要趁機去找一下郜棠,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

環顧營帳,房裏沒有第三人,奚若青這才放心地出了去。

就這樣,瑤國人開始在熱火朝天的戰爭中悄悄地挖起了地道,這一切,京城內的人渾然不知。

真正的危險,從猛虎蘇醒開始。

京城保衛戰,路還有多長?雲國的氣數,又還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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