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七章篩選將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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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不服軍令的叛將,除了被斬殺的四人,剩下六人中,文朗手下的二人也被處死,那放下武器後上臺的四人被施以杖刑。

杖刑是大有講究的,三百六十行中沒有這一行,但這一行絕對是門手藝活。

有時我們看到有的人雖打得皮破血流,而骨肉不傷;亦有些下死的打,但見皮膚紅腫,而內裏卻受傷甚重。

這打人的法子是要操練的。將一塊豆腐擺在地下,拿小板子打上去,只準有響聲,不準打破;等到打完,裏頭的豆腐都爛了,外面依舊是整整方方的一塊,絲毫不動,這方是第一把能手。

打人手法外輕內重還是外重內輕,全憑執杖者的手來掌控。

宮中的規矩我們不說了,在軍中,倘使下軍令的人說“給我打!”那便是外重內輕,這時候,一般都是殺雞儆猴立軍威的,並非真正要懲戒那個人。外人看起來皮破血流了,受刑者卻當晚便能步履如常。

倘使下軍令的人說“給我狠狠地打!”那便是外輕內重,只是皮膚紅腫,卻要修養上一個月才能好。

倘使下軍令的人說“打!”那便是外重內重,沒有任何虛的了。執杖者定要把受刑者打得皮開肉綻才行。有些身子骨弱的,直接就會死於杖下,就算是身體扛得住的,也要三個月才能見好。

對於那四人,奚雨青只說了一個打字。受完刑肯定是無法再帶兵上戰場的了,能活下來已是不錯。

一下損了十名將領,奚雨青卻並不慌張,這正是提拔她的人的時候。雖然文朗等六人的軍隊日後未必會因她的提拔之恩而聽令於她,但至少在這個時刻不會反她。

司馬倫找不到,文朗被殺,睿親王也不見蹤影。陸心唯站在一旁看著奚雨青收拾殘局的樣子,心情十分覆雜。

他直到現在依然不讚成回京的決定,但執掌兵符的兩個人不見了,奚雨青是唯一的掌權者,又是一個女人,還是睿親王妃。如果他也要反她,其一,睿親王妃就會陷入孤立無援的狀態,他生怕她有個三長兩短,那陸心唯就無顏面見睿親王了。

其二,這個王妃心狠手辣,殺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要是在這個時候殞命,那就太不值得了。陸心唯就算要死,也要戰死沙場。

其三,她不惜耍手段(陸心唯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睿親王和司馬倫的失蹤,他相信都是她暗中動了手腳)也要撤軍回京城,連刻縣的寶藏也要放棄,陸心唯心中已經開始不由自主地傾向回京了。以這個女人的能力和眼界,她的堅持一定是有原因的。

所以陸心唯最終決定站在奚雨青身旁,既是保護她,也是保護自己,更是放手一搏。

現在他跟著奚雨青去為那失了十個將領的隊伍中重新挑選將領。這些人本來就是反對奚雨青的,現在就讓他們一部分留在寧安,另一部分去河牧。

走在路上,有人攔住了去路。

“參見奚將軍。”

一個風塵仆仆,衣著破爛的四十多歲中年人跪在面前。

“來者何人?”陸心唯替奚雨青發問。

“卑職古嘉,乃寧安城師爺。”

“快請起!”不等陸心唯反應,奚雨青幾步上前,趕緊將這個叫古嘉的人扶了起來。

“古師爺,您平安回來了!”奚雨青言語中滿溢著激動與尊敬。她雖然未曾見過古嘉,卻在寧安無數人口中聽過他的事跡了。

“古師爺,你還好吧?什麽時候回來的?有別的人跟著你回來嗎?吃飯了嗎?累嗎?走,跟我回衙門去休息。”奚雨青突然變成話癆一樣,連珠炮地對著眼前這個不起眼的中年男人發問。

古嘉有些受寵若驚,他才回到寧安,是在百姓的帶領下來找奚雨青的,只在路上兩炷香的時間聽鄉民說了她的一些事。他只當這是個內心驕橫跋扈外表偽善的女人,沒想到她竟然只是個小姑娘,而且她說話的感覺和偽善二字不沾絲毫邊。

還是不能放松警惕,方才校閱場發生的事古嘉聽了個大概。

“卑職……才從河牧回來,未曾歇息,不勞奚將軍費心。卑職貿然前來,是有事商量。”

“什麽事?”奚雨青的臉色變得嚴肅,她已猜到他是為回京一事而來。

從河牧九死一生逃回來,連衣服都顧不得換就要來找自己,她的回京計劃難道還要再多受一個人的阻撓嗎?

“卑職想知道,為何要舍棄寧安?”

“古師爺,我現在有要事,或許您先歇息安頓一下,我們晚點再聊。”

“敢問一聲有何事?”

“一時半會兒說不清。”奚雨青說著就要走。

“那就長話短說吧。”古嘉攔著她。

奚雨青看著古嘉,一旁的陸心唯心想古嘉這是自尋死路。氣氛一時間變得安靜無比。

“好。”奚雨青幹脆地回答。

“啊?”古嘉和陸心唯同時張大了嘴,為奚雨青的反應感到詫異。

“呵,”雨青對兩人滑稽的反應輕笑了一聲,“邊走邊說吧。”

她竟然就真的把自己從提議回京遭到反對起一直說,說到了今天殺了那麽多人,現在要去挑選新的將領。古嘉一路聽著,沒有提問也沒有打斷更沒有反對。

說完,也到了兵營了。

將領被殺,特別是文朗都死了,這群兵很激動。有些人表面就顯示出憤怒和不服,有些人暗暗想為將領報仇。只是奚雨青身邊太多人護著,那些人都攜帶著火器,而他們又被繳了械,才不得不咬牙隱忍。

“潘佑,你過來。”奚雨青大量了一會兒,對身旁的人小聲低估了幾句,那人把潘佑從人群中叫到了奚雨青面前。

“我們換個地方。”奚雨青示意潘佑跟著自己去營帳中,她是想通過問問題來確定這個人是否可以成為新任將領。

潘佑跟著,陸心唯跟著,連古嘉也跟著奚雨青走。

“你們倆幹什麽?”雨青問。

“本將自有職責在。”意思是要跟著保護她。

“卑職只是湊熱鬧看看。”古嘉答。

雨青搖搖頭,沒有阻止。古嘉看著她的背影,覺得這個女人不是世人口中說的任何一個版本。

沒有寒暄,進到營帳後,奚雨青問得潘佑的第一句話就是他對回撤京城的態度。

潘佑臉上波瀾不驚,他只說自己不讚成,但服從最終的安排。

“那如果要你安排呢?”

“卑職願駐守寧安。”

“為什麽不替京城想想?難道京城的安危就不是安危?”

“卑職認為京城自有京城的守護者,眼下來看我們離寧安更近,則守護寧安更為合適。如果我們離京城更近,就當守護京城。”

“我說過了,寧安已經沒有危險了,你不相信本將軍?”

“卑職雖無大才能,但從底層憑自己的能力在戰場殺敵,好歹保住了性命活到了今日,對紙上談兵不甚了解,皆是考個人經驗對戰場情形做判斷。但卑職能力有限,也有判斷失誤之時,所以願聽上級安排。”

潘佑說完,奚雨青不再接話。她讓他先出去候著,然後問了句古嘉,“師爺,此人可要得?”

“要得。”於是潘佑便被任命為將領。

如此反覆,見了二十人,才挑出了九人。

要頂替文朗的位置統領那九人的人也見了三個了,依然不行。

最後一個被挑出來的叫做岑倪。還是同樣的問題。

“卑職認為回京一事可。”

之前也有三個人說願意回京的,岑倪不是第一個,但奚雨青只挑了一個。

“那你願意跟隨大部隊回京嗎?”

“不願意。”

“說來聽聽吧。”不排除此人是在嘩眾取寵,所以奚雨青聽到答案並沒有流露出任何表情。

“大部隊回京,必須有人統領駐紮在寧安及河牧的。與其留一個不願回京,不讚成將軍安排的人,不如留下與將軍作戰方針一致的,避免留下的人出差池。”

岑倪說得對,奚雨青內心是想找一個願意留下的回京派。岑倪的話正中她意。

“你準備如何管理留下的人?”

“不暴露立場,表面上與士兵們持一樣的想法,懷柔為主,但有士兵不服管教也絕不姑息,大局為重。”

雨青還想開口問什麽,古嘉卻插話了,這是見這麽多人以來他第一次主動說話,“那麽,如果士兵嘩變,拒絕鎮守了,你需要增援來鎮壓他們,你會向奚將軍求援嗎?”

古嘉的問題是岑倪始料未及的,他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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