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催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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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以前,一個失憶的男人突然在嘉明城裏變得家喻戶曉,聽說這個男人不僅聰明,而且奇怪,最重要的是他的容貌已經引來了不少女子心儀。

出於好奇,安湘竹去男人落腳的地方見了他。她和他淺談了幾句,男子的交談意願並不強烈,看起來急著做別的事,對她這個不速之客只是因為禮貌才勉強應付著。

安湘竹介紹著自己的生意,近期因為競爭對手故意壓低價格,米鋪等店的生意遭到了重創,不知渭林是否有什麽解決辦法。

渭林急著讓她離開,毫不猶豫的說了一個方案,安湘竹一聽果然是妙計,想再和他聊幾句,他卻借口自己要出門,沒有時間了。

安湘竹想或許是男子想趁機賺一筆,她便委婉的問他是否有需要幫助的,自己是瑤國第一女商人,或許可以為他做點什麽。男子聽到這句話眼睛突然就亮了,沒有要錢,卻問安湘竹可否幫忙尋找一個人。

“這個女子是?”安湘竹想知道渭林在意的人是誰。

“是和我有婚約在身的女子。我和她走散了,不知道她現在是否安全,我很擔心她。”說起這個女子時,渭林的表情和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當時兩人一起跌落無底洞,自己好運,魂穿了,撿回一條命,不知道夏緒是不是和自己一樣。

安湘竹看了渭林一眼,轉身便離開了。

她回到安府,看到美輪美奐房間,覺得整個房間裏價值連城的寶物都失去了意義,她想起陋室裏站著的那個不卑不亢的謝渭林,他還是第一個見到自己卻不諂媚迎合的男人。

盡管不再去拜訪渭林,市井關於他的傳聞卻越來越多,而他告訴自己的辦法確實讓米鋪等店的生意有了好轉。民間更把他說得神乎其神,已經有很多媒人主動上門幫對渭林有意的未嫁娘說親了。

渭林只想快點找到夏緒,對這些人的打擾不勝其煩。當他不知道該怎麽避開這些人的時候,安湘竹拋出了橄欖枝。

安湘竹說自己上次多有失禮,望謝公子海量汪涵。她邀請謝渭林成為她的門客,住在她府上,如此一來便沒人敢再叨擾他了。並且,她還可以幫渭林找人。

他已經在嘉明城找了一個月了,除了貼告示,他天天出沒於嘉明城各個角落尋找她的蹤影,如果夏緒也在嘉明城,她早就應該看到尋人啟事並且來找自己了。他已經決定再過一個星期還沒有找到夏緒便離開嘉明城,去別的地方找。

渭林無意做她門客,但是安湘竹信誓旦旦承諾要幫他找夏緒,他想如果借助安湘竹的能力,肯定比自己一個城市一個城市挨著找的幾率大得多,所以與她商議好,只住一個月。他會憑借自己的知識幫安湘竹,作為交換條件,她要幫他把尋人啟事發散到全國去。

渭林的父親從事的工作為快消品,在商業方面很有一套自己的辦法。受父親的影響,渭林也頗富商業嗅覺。

就這樣,渭林住進了安府。

安湘竹還有一個小她兩歲的妹妹,安湘雅。不同於姐姐,兩人明明生得那麽相似,但安湘雅沒有那股精明和算計在臉上,她看起來更加平易近人。

湘雅看起來天真無邪,很喜歡和渭林聊天,姐姐不在府上的時候,她會和渭林說一些瑤國的事,讓渭林對這個國家有了更深的了解。但是安湘竹一回到府上,湘雅就會變得沈默起來。

渭林倒是不會主動找兩姐妹中的誰聊天,他一心想要找到夏緒。白天的時候他就去街上亂走,嘉明城的大街小巷都被他走遍了,拿著夏緒的畫像,可是誰也沒見過這張臉。晚上他就在房裏畫夏緒,所以房間裏全是夏緒的畫像。

即使湘雅自以為隱藏的很好了,安湘竹還是看出了她對渭林懷著不一般的情愫。於是安湘竹白天出去的時候會叫上渭林和她一起,即便渭林婉拒,她也會找各種借口。

“我聽汾樞來的商人說,似乎遇見過一個叫做夏緒的人,今日他會來找我,謝公子不如和我一起去,問個明白。”

這一招屢試不爽,如此,安湘雅白天能在府裏見到渭林的機會再也沒有,而天黑之後姐姐總是和渭林一起回來,她也沒有機會能和渭林說上一句話了。

察覺到姐姐的惡意,安湘雅便不再隱藏自己的意圖。她和姐姐的“渭林爭奪戰”從臺面下升級到明面。在現代就看慣了這些戲碼的渭林決心不再留在安府,此時入住安府不到二十日就提出要離開。

安湘竹挽留他住滿一月,渭林拒絕了,第二日便要走。

這一晚,湘雅請渭林到自己房間,算作告別。

走進安湘雅的房間,一股異香撲鼻而來。“謝公子。”湘雅行了個禮。

“竟然還有梨味的香薰。”渭林覺得新奇,深吸一口氣,這股異香瞬間充滿了鼻腔,直沖大腦。

“謝公子喜歡嗎?這叫鵝梨帳中香,是湘雅特制的味道。”鵝梨帳中香不是安湘雅的發明,但裏面加的獨一味的料,確實是她特制的。

渭林很快感到眩暈,眼前安湘雅的身形開始晃動。

“謝公子小心!”安湘雅一把扶住謝渭林,原來晃動的不是她,是他。“謝公子先躺下吧。”安湘雅把他扶到自己床上去。

換做平時,渭林一定會拒絕,然後離開這間房,今晚卻不知怎的,一進來就變得遲鈍起來,眼睛看東西模糊了,身體也好像不聽大腦使喚。是幻覺嗎,今日安湘雅的面容在燭影中顯得妖嬈起來,和平時那個人畜無害的妹妹完全不像是一個人。

安湘雅讓渭林平躺之後,撚熄一股燭芯,房間變暗。拿出一個東西在渭林眼前晃悠,同時口中念念有詞。

安湘雅的聲音讓渭林的眼皮越來越重,他慢慢閉上眼睛,耳邊的囈語不斷,逐漸侵蝕他的意志。

“你最愛的人是誰?”

“緒緒。”

“緒緒不是你最愛的人,她是你的仇人。從今以後,你最愛的人叫做安湘雅。記住了嗎,謝渭林。”

“我不是謝渭林,我叫方致遠。我最愛的人叫夏緒。”

“你……”安湘雅還想說話,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只見安湘竹盛氣淩人的走到她面前,一把奪過她手上搖晃的東西,另一只手用力地扇向妹妹的臉。

“賤人!姐姐的男人也搶,你對得起我。”安湘竹罵了一句。

“我有什麽對不起你的,他是你的嗎?要不是你礙事,他早就愛上我了。”此時,平日裏那張人畜無害的臉消失不見,真正的湘雅出現。

“呸!”安湘竹狠狠地啐了一口,“不自量力。你有什麽比得上我,論這邪術你不及我,論做生意的本事你不及我。要不是我,這間大屋你一輩子也住不上!廢物還想跟我搶男人?”

西域有不少人都會催眠,因為可以起到控制人心的作用,她們將這稱為邪術。

安湘雅被姐姐的話戳中痛處,她知道自己不如姐姐,所以平日裏才扮做平易近人的樣子,對誰都很友善,用另一種方式收買姐姐手下的人心。

表面上對姐姐恭恭敬敬,事實上一直不滿安湘竹對她的打壓以及即便在公開場合只要惹到她,安湘竹也會毫不留情面的大罵自己。

為了報覆姐姐,湘雅已經不是第一次搶姐姐的男人了,不管是不是她喜歡的,只要是姐姐喜歡的,她一定會讓那個男人愛上自己。這也是兩個人至今雲英未嫁的原因。

兩姐妹一直貌合神離,各自對彼此都有怨念。

安湘竹是真的喜歡謝渭林。她欣賞他的睿智,愛慕他的容貌,還有一點,不管安湘竹的生意做得多大,因為自己女人的身份一直不能入朝參政,這是阻礙她生意做大的最主要的因素。

安湘竹雖為一介女流,卻有著不輸男子的宏圖。

渭林在經商和政治方面都有獨到的見解,他又是個孤兒,如果能和這樣優秀的男人在一起,她為他買個官來做,以他的才能,安家很快便能入朝為主宰了。

而這一次,湘雅拋開賭氣的成分,她也是對渭林動了真感情,所以才要在他立刻之前施以催眠術,讓他留在自己身邊。

聽完安湘竹的話,湘雅大叫一聲,便對姐姐動起手來。安湘竹大喊一聲,便有四人進房,他們有的抓住安湘雅,有的把渭林帶去安湘雅的房間,安湘竹命人鎖起了妹妹的房間。

因為催眠進行到一半便被打斷,渭林處於極度不穩定的精神狀態。他像是在經歷著噩夢一樣,額頭冒著冷汗,渾身微微發抖。

安湘竹也在自己房內燃點好特制的鵝梨帳中香,開始對渭林進行二次催眠。這一次,安湘竹的手段更為決絕。

“別怕,告訴我,剛才發生了什麽。”安湘竹安撫著昏睡中的渭林,她的聲音和平日聽起來完全不一樣,此刻變得溫柔而具誘導性。

“我叫方致遠,我最愛的人叫夏緒。但從今以後我最愛的人應該是安湘雅,我最恨的人才是夏緒。”

“聽著,你只愛安湘竹,她說什麽你都要聽。夏緒是你的仇人,她曾多次企圖殺害你,可是安湘竹冒死把你救了下來,但是你的父母和安湘竹的父母都被夏緒害死了。從今以後你和夏緒勢不兩立……”

“夏緒知道你的名字叫方致遠,從今以後你就化名為謝渭林,你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你的真名,這是保護你與我的唯一辦法。記住,知道你真名的人就是夏緒,只要有人稱你為致遠,或者自稱為夏緒,你就殺掉她。”

安湘竹的話一遍又一遍的重覆在渭林耳邊。

第二日,渭林迷迷糊糊的從自己的房間醒來,他只記得自己進了安湘雅的房間,之後怎麽回來的竟然毫無印象了。

服侍渭林的小廝看見今日的謝公子眼神有些呆滯,走路的姿勢也顯得不協調。從今天開始,他會見證謝公子一步步變得更為奇怪。

當安湘竹持續催眠了渭林兩個月後,他終於完全被洗腦。他仍記得現代的所有事,只是和未婚妻相愛十三年的全部記憶被塵封在了大腦裏看不見的角落,聽到夏緒這個名字只有刻骨銘心的恨意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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