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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池國細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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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時,睿親王經歷了一場鏖戰,他歸來時仍未好的傷就是在那一仗中所受。這場仗決定了兩國最後議和的局面,所幸最後取得了勝利,並且還俘獲了池國的高級官員葉尹。

葉尹官至正三品,是池國頗受器用的一名武將。此人頭腦靈活,在戰場上每每以智謀取勝。但性格較為懦弱,所以每次沖鋒總是在隊伍的最後,如此一來若是軍隊潰敗,他就可以當第一個逃跑的。

睿親王知道此人性格,所以沒有殺他,而是秘密將他帶回了雲國,想從葉尹身上套一些關於池國的情報。回國後葉尹就被秘密押送到了慈恩寺的地下特務機構去。

在他拿著奚雨青給他的信和食譜回府後,在奚雨青和安南侯為宮廷暴亂做清算時,睿親王則在地牢中審問葉尹。

“我沒什麽好說的,成王敗寇,如何處置,悉隨尊便。”葉尹對著面前的睿親王說。

在葉尹看來,眼前的睿親王不過徒有虛名。被捕前他便聽過,雲國的王爺權傾天下,心狠手辣,落入他手就別想全身而退。可是這一路上他有吃有喝,人人尊敬他,還不是被自己的威名所攝。

現在被關入一個神秘的地牢三天了,自己仍是被好吃好喝供著。既然眼前的睿親王只是個有著好看皮囊的空殼,並無能力,只要他堅持立場,兇惡一點,自己離開雲國回去池國是遲早的事。

套不出話,睿親王沒頭沒腦的接了一句,“那就用膳後再說。”

現在已到午時,葉尹確實也有點餓了。他被捕後一直每天被人好好伺候著,頓頓都大魚大肉,到了飯點不吃他就特別想吃東西。

有人來架設餐桌,一張大圓桌、兩張椅子,鋪上了桌布,倒像是一場盛大的宴席。放好兩雙碗筷,飯菜香在不久後就飄入地牢,一道道菜被悉數端上桌。睿親王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葉尹想那第二張椅子是為自己備的。

葉尹在牢門裏側,坐在地上,故意不去看這一切,他在等睿親王開口請他。

只見睿親王一言不發就開始吃飯,眼看沒有要邀葉尹一同進膳的意思。葉尹忍不住偷瞄了睿親王幾眼,他每道菜都只吃兩口,但那麽三四十道菜也足夠他吃飽了。直到吃完,睿親王都沒有朝自己這邊看多一眼。

沈澈終於放下筷子,下人們立刻將桌子撤離,椅子也全搬走了。

這時睿親王才不慌不忙的面對葉尹站著,“沒用的人,也沒資格吃飯。”說完這句話他就走了,直到五天後才再次出現。

這五日間,睿親王沒再來。葉尹不知道的是,睿親王從來不是慈善家,之前好吃好喝的供著都是陷阱。

睿親王知道葉尹貪生怕死,自大狂妄,可是抓到的俘虜中就他的官職最高,其他的戰俘未必像葉尹知道那麽多池國情報。睿親王又不想殺掉葉尹,便只好利用他的弱點來套話。

葉尹現在倒寧願這三天的斷食最難忍受的是饑餓,事實上,一種比饑餓更痛苦的感覺在一寸寸啃食著他的血肉、骨髓以及生命。他這才知道為什麽之前一到飯點就想吃東西,他不是餓,是飯菜中有他依賴的東西。

睿親王命人在葉尹的飯菜裏加了罌粟,他已經成癮了。

毒癮發作時,葉尹無時無刻都感覺到有數萬只螞蟻在啃食自己身體的每一寸,他為了驅趕這種痛苦的感覺,已經把皮膚都抓爛了。他求著獄卒給他飯吃,獄卒在這五天給他提供過兩次。

然後片刻的安寧後,換來的是更痛苦的折磨。第五天時,身體在饑餓和毒癮的侵蝕下,極其虛弱的葉尹乞求要見睿親王。

“睿親王可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獄卒冷笑一聲,對他的請求不屑一顧。

“求求官爺,我有話要跟睿親王說。絕不會讓睿親王白跑一趟。”葉尹的聲音在五日痛苦的嚎叫中變得沙啞。

獄卒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又過了一日,睿親王才姍姍來遲。

睿親王著玄色衣衫,信步走來,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清冷似一陣風吹進地牢。但今日意氣風發的樣子昭示著他即將迎來的勝利。

睿親王走到葉尹牢房門口,葉尹爬著到他腳下,手從鐵棍縫隙間伸出去,抓住睿親王的腳,“求你救救我,你想問什麽,我全都說,只要給我飯吃。”

飯指的自然是加了罌粟的毒藥。

“本王不想問什麽,你自己願說,說就是。”睿親王居高臨下的看著葉尹,似一個救世主。

“池國、池國這次集結舉國兵力和雲國開戰是有原因的,因為雲國有人跟我國皇帝做了交易。只要池國幫助他登上皇位便將西北方兩個礦物大省劃給池國。”

池國知道在雲國內部動蕩的時候入侵,最合理的解釋就是有內奸,但沒想到竟還有這樣的內情。

“交易者是誰?”睿親王問。

“不知道……”葉尹搖搖頭。

睿親王把腳從葉尹手裏抽出來,欲走。

“不要走,求求你,王爺,不要走。小人真的不知道,此刻哪裏還敢有絲毫的隱瞞。”葉尹用全身殘存的最後的幾分力氣勢要抓住睿親王。

睿親王停下腳步,側著身子。葉尹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因為他這樣站著即是隨時要走的意思。

“做交易的人之所以選擇池國,一個原因是池國與雲國一向交惡,另一個原因是因為池國在雲國有細作,二人私交甚密。但具體是誰,小人真的不知道。”

“池國安排在雲國的細作是誰你會你不知道?哼,看來還是沒餓夠。但本王沒有這許多耐心了,一日,只一日,再想不出細作的名字,本王就殺了你。”睿親王不會給人戲耍自己的機會。

無論葉尹再怎麽乞求、呼喊,睿親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睿親王離開慈恩寺後入宮去了齊雅宮找雨青。

雨青正在房間內發呆,她一直在想兩日前海喬對她說的話。“能給你答案的只有他一個。你不解開這個心結,你怎麽敞開心去愛別人?”

以前致遠從來都是甜甜蜜蜜的呵護著她,沒有傷害過她。兩個人十幾年來雖然有小小的不愉快,可大吵大鬧一次也沒有過。每次想起致遠,她的心裏只有二人所經歷的快樂。

致遠加班,她就在公司樓下等著,然後兩人一起吃宵夜,致遠聽她抱怨工作,手牽手走回家。她生病,致遠請假照顧她,結果自己也被傳染,兩個人流著鼻涕一邊看電視一邊笑得喘不過氣……

所以面臨這樣的結局,她根本不知道該怎樣去接受。如果要去找現在的渭林問一個答案,那就得離開雲國去到瑤國。

“想什麽呢?”睿親王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沒什麽。”奚雨青看他的眼神有些閃爍,“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這次我敲了門的,你不回應,我才進來的。”睿親王竟然也會敲門,而不是從窗戶進來。他笑嘻嘻的看著雨青,每次看到她心情就很好。

雨青看了看窗戶,確實關著,而門則是敞開的。看來自己想得太入神了。

“傷口好了嗎?”雨青關切的問。

“好了。”睿親王溫柔的回應,摸了摸她的頭。

奚雨青不自覺的往後躲,然後看到睿親王怔住的表情。

“呃,信解讀出來了嗎?”雨青立刻轉移話題。

“還沒有。”睿親王表情仍是怔怔的。

“五皇子下獄你知道吧,具體內容也知道了嗎?”以睿親王的情報收集能力,他必然是知道的了,奚雨青只是問問。

睿親王點點頭。

“那我跟你說一件你大概還不知道的事,是關於平田公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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