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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池國細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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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雨青轉述的海喬的話,睿親王顯然感到難以接受。一個是自己的親侄子,另一個是自己的親侄女,兩個人怎麽會做出這等亂倫之事。

“站在叔叔的位置上,你應該阻止他們,這不僅不道德,而且生出來的孩子會有嚴重的生理缺陷。再說,平田公主還是未出閣的姑娘,這麽下去早晚會損害她的名譽。”

但是站在與三皇子敵對的位置上,這件事就成了睿親王手中一個有力的籌碼,他不僅不會阻止,而且還會幫他們一起保密,直到有需要用到這個秘密的一天。

“如果我選擇……”睿親王話未出口,雨青就搶過話頭。

“你選擇保密吧。”

沈澈沒料到雨青會說這句話,他半晌沒做回應,最終點了點頭,也沒問她多餘的話,自然而然轉移了話題。

“征戰池國時,最後一仗俘虜了池國一個將軍。今日審問他,他交代池國此次與我國開戰,是因為雲國有池國細作,且此細作與我國的某人聯合起來,為了篡位。”接著,睿親王把葉尹說的話大致說了一遍。

“雲國之中竟然還有細作?”本以為上次奚寒貪汙案已經把所有埋伏在雲國做官的池國官員抓了出來,沒想到漏網之魚一直存在。

“上次的貪汙案之後,本王一直在搜集朝廷內每一個官員的信息,上至正一品,下到從六品。”更低品級的官員難以接近朝廷機密且人數眾多,所以就不必再查。

這些官員都是雲國人,且家族三代之內都有據可依。“所以葉尹說出朝中有細作時,本王是不太相信的。”

“那就剩下兩個可能,一是那個細作就是雲國人;二是那個細作不是朝廷官員。”奚雨青說。

是雲國人又不是朝廷官員,卻能知曉朝廷動態的,最大的嫌疑是太監或宮女,但宮中太監宮女何其多,現在葉尹不肯說出細作的名字,要查可以說是耗時耗力。

“細作無從下手,那只能想想誰有篡位的野心?”

“據本王所知,老三、老五有,司馬倫也不能輕視。老三是個精明的商人,他知道皇兄始終是意在傳位給他的,他不會做賠本生意,把老祖宗的土地拱手相讓於敵國。老五,以他的本事要想篡位也只能借助女人……”睿親王話又被奚雨青打斷。

“睿兒,等等、等等,我不是故意打斷你的。”雨青怕他生氣,所以親昵的稱呼著沈澈,睫毛飛快的撲棱著,想起來一件久遠的事。

這一稱呼睿親王果然很受用,他饒有趣味的看著她一眨一眨的眼睛。自從他出征回來後,雨青像是變了一個人,對他親近了許多。

“去年佛誕日,在慈恩寺,你記得當時你為了救我而刻意支開五皇子的事嗎?”

“和你每一次見面,我都不會忘記。”沈澈答非所問。

“老不正經。”奚雨青輕輕打了他的手背一下,嗔怪的看著他。

“好啊,你果然嫌我老,你已經不是一次兩次說我年紀大了!”睿親王突然像個孩子一樣斤斤計較,把話題扯遠了。

“哈哈,傻瓜。”雨青被逗笑,她樂見睿親王拋掉成熟的假面,爆發出充滿少年氣息的一面。這個時候的他或許才是真正的他。

“還嫌我笨?行吧,你到我手心裏來,我把你別在腰間,下半輩子就一心伺候又老又笨的睿兒,哪兒也不放你去。”說著就把手攤開,伸到雨青面前。

雨青咯咯笑著,一掌朝他手心打去,被他捏住。

兩人笑得肩膀都在聳動,如果不是生在天家,沈澈恐怕是世界上最懂得吸收歡樂的人了吧。

雨青任他牽著手,繼續說,“你支開五皇子那天躲在假山裏的人除了我,還有小白。我們各自無意中看見了五皇子和一個人在竹林中茍且的行為,小白吃驚中踩到地上枯枝從而發出了聲響,引起五皇子的註意力,所以他才到假山那兒來搜索。”

“對方是誰?”

“德妃。”

奚雨青之所以突然想起這件事,是因為德妃的身份。德妃原名遲玉,是池國五年前送來雲國和親的妃子。此女子五年間一直都頗受皇帝恩寵,除了池國和雲國開戰期間,大概是厭屋及烏,皇帝才對她稍有疏遠。

睿親王說到五皇子成事只會靠女人的時候,德妃這個池國妃子的形象突然躍於雨青腦中。

“會不會是五皇子和德妃聯手,出賣情報給池國的呢?但這只是我毫無根據的猜測,畢竟潛在的嫌疑人太多了。葉尹不肯說,何不試試吃詐和。”

雨青和睿親王從來不必多說,點到即止,睿親王便心領神會了。

睿親王牽著雨青的手順勢一用力,把她攬入懷中。

“一想到下半生能夠日日有你作伴,便希冀下一刻便是下半生的開始。”

“你已經自作主張安排好了?問過我願意嗎。”奚雨青擡起頭看著睿親王。她不是在裝矜持,故作姿態,她只是還需要渭林(致遠)的一個答案才可以下決心。

“我又老又笨,除了你沒人肯當我王妃了。”睿親王不知道她的想法,只當她是在使小性子,“就算你不願意,你要走,天涯海角本王都會隨著你去。和你廝守,去寒土貧壤牧羊到老也是安逸。”

雨青不再說話。類似的承諾,致遠也曾說過不少,可是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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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在於毒癮做鬥爭中的葉尹,在鉆心噬骨的折磨中,在涕泗橫流中迎來了造成這一切的睿親王。

“求求你,王爺,小人求求你給我一點飯!”看見睿親王來了,葉尹立刻跪在地上,用頭使勁撞擊鐵柵欄,聲音如此清脆,可他已經不知道何謂痛何謂麻木。

“本王認為你無謂浪費尊嚴了,很快你便不再需要這玩意兒來緩解痛苦了。長久的安寧即刻降臨。”睿親王連眼皮都不舍得擡一下,輕飄飄的吐出這句話。

葉尹停止撞擊柵欄,擡起頭,夾雜恐懼與憤恨的目光投向睿親王,卻對後者起不到半點傷害。

“本王說過,我沒什麽耐性。既然現在本王已經知道細作乃遲玉,篡位者乃翊旻,你自然再沒有浪費本王糧食,存活於世的意義了。倘使昨日你肯好好交代,不僅可以免掉一死,昨日起也不必受折磨了。現在多受一日苦難不止,還丟了性命。所謂氣節,所謂忠義,著實不值得。”睿親王終於搖搖頭,做出惋惜的表情,實則滿載諷刺。

葉尹的眼神仿佛在問睿親王是如何得知的,看到他的反應,睿親王便知道詐和成功了。他勾起一邊嘴角,給身旁的柴孟遞了一個眼色,一刻也無需多留了。

看著柴孟慢慢走近牢門,葉尹仿佛已經聽到自己喪鐘在響了。他今年才及而立之年,絕不願意客死異鄉。

“小人求王爺大發慈悲,只要肯放小人一馬,小人知錯就改,往後絕無半點隱瞞。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求王爺饒命!求王爺饒命!”葉尹頭猛磕在地上,聲音響亮,本就被抓破的臉此時更是被血肆意流過,猩紅所到之處顯得更加可怖。

睿親王已經快走出地牢,終於如葉尹所願,轉過頭回看了他一眼。

葉尹馬上大喊,“小人知道和五皇子接應的池國官員名字!”

睿親王吩咐獄卒給葉尹一紙一筆,而後離去。

嗚呼哀哉,五皇子,氣數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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