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奉還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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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桌子上就擺滿了空酒瓶和塑料袋,李往把頭埋在袖子裏,耳根已經紅透了,姜林也隱隱有了醉意,擡手揉了揉李往的頭發。

“小李子,別趴在這兒,會頭疼的。”姜林推了幾下李往都沒有反應,只好站起來把李往拖去了房間換衣服,李往手舞足蹈的像個孩子一樣。好不容易折騰完了,姜林把李往放在沙發上給他擦頭發,李往突然瞇著眼睛大喊一聲:“混蛋!”

姜林嚇了一跳,笑著問:“誰?”

“混蛋!欺負我!”

“混蛋說誰?”

“姜林……混蛋……”

“罵來罵去就這幾個詞兒,不新鮮……”

“你他媽的……騙子……什麽過生日……你檔案的身份證上不是早就……過了嘛!”

“原來你,早就記得了”,但還不是自願往我身邊靠近。

李往突然不作聲了,憋了好一會才拉住了姜林正在給他擦頭發的手,輕輕的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姜林楞住了,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李往的手很燙,灼燒了姜林的心。

“你要是喜歡我……跟我說啊……我又不確定……你讓我怎麽辦啊……”李往突然傷心了起來,臉頰上被酒精滋潤的紅潤蹭上了眼角。“程前輩……好羨慕程前輩……”

姜林抱起了李往,在他的耳邊說:“我也挺羨慕葉隊的”。

於是姜林在李往的耳邊說了一夜的喜歡。

又是那種感覺,頭痛欲裂。李往一覺醒來,就感覺到了酒精揮發後的頭疼,他記得昨天是姜林請他喝酒來著,然後呢?不記得了。

感覺脖子疼,腰疼,渾身都疼,李往低頭一看,身上全都是不知道哪個混蛋留下來的印記,李往黑著臉往身邊一看,果然是姜林那個大豬蹄子!

李往拿起衣服,下床的時候卻摔了一跤,姜林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一把把床邊的李往撈上了床。

“又想跑?”

“怎麽回事!”

“不是你說的,喜歡就告訴你嘛,我可是說了一晚上,嗓子都啞了,可給我累壞了,渴得要死了!”

李往羞紅了臉,看見姜林身上的抓痕,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姜林突然嚴肅的抱住了他,鄭重其事的說:“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沒同意!”

“你同意了,昨天晚上親口說的。”

“你就是趁我喝多了斷片占我便宜!”

“姑且算是吧……我現在嗓子都啞了,你快去給老公倒杯水。”

李往打了姜林一巴掌,心裏卻想的是:“我為什麽是個受?就算是搞基,我也應該是個強攻吧!”

姜林摸了摸臉,突然冷笑了一聲,順勢把李往按在床上,咄咄逼人的看著李往,“我說你這人真奇怪,分明希望我表白,明明喜歡我,我告訴你了你又不願意了,那你說,你要我怎麽做?”

李往瞪大了眼睛看著姜林,欲語還休,喉嚨裏像是被姜林的話把所有的話都堵住了。

“我……”李往低下了頭,姜林放開了他,起身現在床邊,拿起了一件襯衫穿上之後就系扣子,一言不發。

“等等……”姜林註備去浴室洗漱,李往低下了頭,叫住了姜林。

“你今天先休息吧,一會兒我送你回去。”姜林的語氣還是平時的那種磁性帶著柔和,卻有了一絲陌生。

“我還是去警局吧”

“聽話,好好休息,你就當我混蛋,趁人之危,你要是不喜歡我,我以後就……”

“不是的……”李往站了起來,姜林轉過身,看著站在床上的李往。

李往猶猶豫豫的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姜林的胳膊

“我……我想和你一起……”

姜林伸出手攬住了李往,笑著說:“小李子平時不是奶兇奶兇的嘛,說句喜歡我會死嗎?”然後又捧著李往的頭落下了輕輕的一個吻說:“不過我已經很開心了,謝謝你。”

李往面紅耳赤的推了一把姜林,跳下床說:“案子還沒有頭緒呢,趕緊去警局。”

姜林貓著腰從背後抱住了李往,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輕的說:“你起的太早了,這才幾點啊……”

“別皮,葉隊都煩透了”,李往掙開姜林去了浴室,姜林站在原地笑著呢喃道:“葉隊這會兒才不會煩呢……”

葉停帆一起床就看見了睜著眼看他的程清,愈發不要臉的說:“哈哈哈哈哈清早醒來又被你老公我給帥醒了吧!”

程清瞇著眼,面無表情的從被窩裏伸出一只手毫不留情的給了葉停帆一記暴栗。

程清心想:“到底是什麽改變了他,是人格的淪陷還是道德的淪喪?也忒不要臉的吧……”

葉停帆捉住了程清的手又重新放進了被窩裏,然後爬了起來,說要給程清做早飯。

程清又閉上了眼,突然想起了什麽,從床上跳起來一邊跑廚房間一邊大聲對外面喊:“不要進廚房!”

一切都晚了

葉停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裏面一片漆黑的廚房,非常的難以置信。

“發生了什麽……”

程清一把拽過了葉停帆,把他推進了浴室,“不吃了不吃了,你趕緊洗臉刷牙去上班吧!”

葉停帆瞬間懂了,回過頭看著程清說:“其實不用勉強自己,餓了就跟我說,我給你做。”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以前還是大少爺的程清,從來不用為暖飽操心,家裏的傭人和程偕都會替他安排的穩穩妥妥的,之後的十年裏,因為有程偕的照顧他依然沒被餓死,每一餐都有程偕給他準備好。直到和葉停帆在一起之後,葉停帆忙著案子,他在家無所事事,經常饑一頓飽一頓。

葉停帆出門的時候,發現程清換了一套西服也準備出門。

“你去哪?”

“哦,忘了和你說,我打算去找份工作,今天去大學應聘。”

“我這點工資養不起你?”

“嗯,養不起”

葉停帆捂著心口,他沒有體會過那種富家子弟的生活,他是個孤兒,所有的一切都是雙手掙來的,在警局賣命的崗位上也沒有多少工資,果然,養著程清吃力了?

“只是大學而已,和以前一樣,不用擔心”

“什麽大學?”

“我還是想去公大,我聯系了那裏的幾個老前輩,他們讓我去試試。”

“我覺得你待在我身邊挺好的,我推薦你去警局做心理顧問吧。”

“我挺喜歡上課的”

“好吧,那我送你?”

“不用了,你去上班吧,我一會兒坐地鐵去。”

“……那好,祝你順利,我走了”

程清點了點頭,在葉停帆急匆匆的出門了之後拿起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你好”

“你好,是程前輩嗎?”

“嗯,是我,我想問問你們葉隊的那個案子進展怎麽樣了。”

李往也和姜林剛出門,接了程清的電話之後,思索了一會兒,大概是覺得程清已經是葉大嫂了,就跟他說:“沒什麽進展,那個綁匪沒來過電話了,對了,程前輩,葉隊和你商量的怎麽樣了?”

“沒什麽結果,他去上班了”

“也是,葉隊當然不希望你去冒險,我們局裏的人都很奇怪為什麽綁匪讓被綁架孩子的父母找你……”

程清心裏一咯噔,他知道葉停帆最近挺不對勁的,總覺得有什麽事情瞞著他,就打個電話問李往,還假裝知情的樣子。但是聽李往這麽說,說明那個綁匪綁架了孩子,還給孩子的父母打了勒索電話,但是卻讓他們去找他。

“嗯,沒什麽事,這事你不要告訴葉隊,我怕他多想,你下班了能不能把案子具體的進展跟我說說?”

“好的”,李往剛要掛斷,就聽見李往已經開了車在門口等他,還讓他快上車,這當然被程清聽見了。

程清回公寓之前,去了一趟西霧火鍋店,發現早就關門了,聽說已經有一段時間沒開了,也就是說,程偕逃走了。

程偕的電話也關機了,程清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能打通。程清又去了趟思靜小區,發現程偕也沒回這裏。

剛出公寓,程清就看見了緊急通道有一抹影子在那裏,程清馬上追了過去,那人也繞著樓梯跑了下去,程清不能劇烈運動,跑了兩層就開始大喘氣,然後扶著墻咳嗽著,看著那個轉角處的人影,喊了聲:“偕叔……”

那人停了下來,又走回了程清身旁,扶著他坐了下來,掏出了隨身帶著的藥給程清餵了下去。

“先生,對不起……”

“偕叔……我很……我很擔心你……”

“先生,不是我為了不坐牢而不去自首,我實在是害怕她還會傷害您。當面我做了錯事,死不足惜,可是先生您不應該為我的罪行贖罪,都是我的錯……”

“偕叔……都過去了,雖然說不介意是假的,但是我還是很感激您。”

“先生,您怪我吧,您怪我我心裏還好受些,您這個樣子讓我更覺得罪孽深重。”

“偕叔,你想去哪裏就去吧,不用擔心我,去自首吧。”

“先生……先生……聽我說,不要再查案了,她在找您,不要去知道嗎,不要去……”

“偕叔,如果跟葉停帆有關系,我就一定會去查的,您走吧。”

程清起身走出了緊急通道,回了葉停帆的公寓。

沒過多久,李往就給他打來了電話,跟他闡述了一遍案情,又補充道:“對了,今天葉隊發脾氣了,可嚇人了,因為綁架人打開了電話,直言挑釁警局讓我們去找。”

程清說:“你們葉隊今晚加班嗎?”

“今天……應該不會,他都聽了一下午的通話錄音了。”

“好,謝謝你,我先掛了。”程清看了眼墻上的掛鐘,估計也聽到快要到家了,就去洗了個澡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今天回來這麽早?”

“嗯,沒什麽線索,還不如早點下班給你做飯,你等等就可以吃飯了。”葉停帆圍上了圍裙,在廚房裏折騰了好一會,就端上來三個菜。

“我今天去應聘了”

“還順利嗎?”

“還不錯”

“是嗎……”

“停帆,我可以幫你找到被綁架人”

“……你聽誰說的……”

“這不是重點”

“你不要插手”,葉停帆放下了碗筷,程清倒是氣定神閑的繼續吃飯。

“所以,你有什麽線索?”

程清擦了擦嘴,看著眉頭緊皺的葉停帆,擡手撫平了他的眉頭。的確,葉停帆除了今天的那段錄音,沒有任何線索,那兩個孩子居住的地段比較偏僻,巷口也沒有監控,根本查不到他們的行蹤,葉停帆現在可以說是毫無頭緒。

作案動機勉強可以認為是沖著程清去的,但是其他的,實在無從下手。

“對了,你還記得那個叫小利的孩子嗎?”

“嗯,怎麽了?”

“這起綁架案,你們已經並案處理了吧,當時說小利去找‘槳’了,可是並沒有看見他,他去哪了?”

葉停帆沈默了

“你有辦法查到十年前收購程氏集團股票的人吧,這不難。”

“啊?這有什麽關系……”

“我也不希望我有機會插手這個案子,但是,她一開始就是為了我。”

葉停帆點了點頭,程清起身收拾碗筷,對他說:“去洗澡吧,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警局。”

葉停帆查了十年前收購程氏集團所有剩餘股票的人,是慕禮國際。

當時程父程母是程氏集團最大股東,兩個人的手裏分別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程氏集團是世襲,程清的祖輩都是商人。程氏集團是在程清的爺爺的手裏發揚光大的,然後程清的父母繼承了家業,直到程氏集團被收購,程母為了程父被陷害的事東奔西走,送掉了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剩餘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以程母的名義作為不動產轉移到了程偕的名下,暫替保管。

程偕跟程清提到過那百分之四十

的股份,以後程清可以憑借這些股份照樣活得風生水起。

後來那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全部到了慕禮國際的名下,只是被某種勢力掩蓋住了這個事實,所以程清一直都查不到程母把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送給了誰。

直到那次陪葉停帆參加葬禮,程清遇見了吳慕,心血來潮的查了她,才知道她已經是慕禮國際的董事長了。

葉停帆把查到的事告訴了程清,程清對葉停帆說:“跟你隊裏的人說,我帶你們去找孩子們。”

一行警車鳴著警笛,浩浩蕩蕩的開進了程家大院。

十年的塵封,程家已經是另一番景象了,原本被打理得井井有條的花園如今雜草叢生,奪取了原本屬於名貴植物的養分肆意生長。爬山虎已經完全占領了一面墻,還企圖向一旁瘋長。

程清撕掉了大門上的封條,心想:“國家還沒收回宅子,倒是給了我一點希望。”

程清和葉停帆帶著一堆人進了客廳,客廳裏積滿了灰塵,一開門,那些飛揚的灰塵立刻活躍了起來。

客廳裏的所有東西都被人用白布蒙著,程清看見了一個水晶花瓶,是客廳裏唯一沒被蒙住的東西。

程清從葉停帆那裏拿過了白手套,拿起了水晶花瓶,花瓶裏放著一張紙,程清拆開,葉停帆看見紙上寫著:“今秋初見,生日快樂”。

葉停帆睜大了眼睛,心想,那個人居然知道程清的生日快到了。

程清放下了花瓶,走上了二樓,二樓的扶手盡頭,放著一張卡片,是一張稚嫩的蠟筆畫,小小的人牽著自己的爸爸媽媽在草地上玩耍,一家三口的背後,還畫著面帶微笑的管家。

卡片的背面,用同樣稚嫩的手法寫著:“我愛爸爸媽媽”。

程清揉碎了卡片,和先前的紙條一起裝進了口袋裏。

推開第一個房間,那是一間客房,什麽也沒有。

程清的房間和程偕的房間都在二樓,為了程清和程偕的房間中間,隔了一間書房。推開程偕的書房,桌子上放著一張A4紙,上面用大紅色的水筆寫了一個大大的“殺”。

程清走進了書房,書房裏沒什麽特別的,但是程清發現書架上多了一本不屬於他的書。

翻來後,大小那本書裏,每一頁都夾著照片,有程清和父母在一起的照片,也有一個人待在各種地方的照片,還有這十年裏,程清的各種角度的抓拍。書紙很厚,是精裝書,裏面有的字被挖了出來,程清在書的最後一頁看見那些字被拼在了一起,組成了一句“一朝罪過,經年奉還”。

程清把書遞給了葉停帆,葉停帆看了看照片,猶豫了片刻,還是裝進了證物袋裏。

葉停帆很想看看程清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間到底是什麽樣的,程清推開了房間門,首先,房間給人的感覺是素雅溫暖,素色的墻紙,床單是低調的灰黑色,窗簾是溫暖的亞麻色,衣櫃是用上好的木材做的,書桌上整整齊齊的堆放著程清的東西,大多是關於心理學的書,還有程清以前練的字和寫的筆記,臺燈也是溫柔的暖黃色。

程清房間的枕頭上,放著一枝已經枯萎的康乃馨。

程父程母的房間在靠近走廊盡頭的地方,盡頭的房間是程父的書房,程母還有一個獨立的放置衣服鞋子的房間,很大,因為程母的工作室也在那個房間。兩個房間的中間,就是程父程母的房間。

程清推門進了父母的房間,床頭放著一封信,程清拆開信,發現那時候程清沒有找到的程母寫給他的信居然在這裏。

“我的孩子:

我很抱歉,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因為忙碌,我和你父親以前不經常陪你,有程偕陪你,我們很放心。事到這一步,我先給你道個歉,你的父親不是不負責任才拋棄你,我們都很愛你,但是壓在我們心上的那根弦已經崩塌了,我們對不起你,我有感覺,我也即將離你而去,你已經長大了,以後會遇見能夠保護你的人,我們會看著你,陪著你。

另外,我們希望你能無憂無慮,健健康康的,但是如果可以,我們希望你不要和慕禮國際扯上關系,你的吳奶奶,和你的爺爺奶奶有一些私人恩怨,我們做晚輩的不能插手,我希望你一輩子都沒有人傷害你。

愛你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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