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飲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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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林腦子一抽，拉住了李往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李往猛地甩開了姜林的手，紅著臉說：“你神經病吧！”
姜林低下了頭，輕輕的說了句：“對不起”
李往楞住了，因為以前姜林調戲他，從來沒有這樣鄭重的道過歉。
姜林是真的傷心了，因為他也心想傅安萬一不靠譜怎麽辦，那就算是死也要和李往死在一起的啊，所以身體根本就不經思考地握住了李往的手。
李往顯然沒想過那麽多，只是以為姜林和平時一樣，覺得他這時候實在是在任性了，心想就算是鬧著玩也要看時候啊。
傅安坐在那裏冥思苦想了許久，終於還是抱起了□□，開始研究構造。
“教授說過，這種□□就好比休眠的火山，啟動後無聲無息，內部結構覆雜，是世界上用最厲害的芯片大師制作的永久芯片安裝的先進構造，簡直就是半個智能機器人。”
“傅安小朋友……你直接想想方法好不好，講原理我們也聽不懂啊。”
“我正在想呢……”傅安撐著下巴，心裏一直在回憶當時聽講座時候的情況，當時自己一直在撩妹講段子，被兩個外國妞左擁右抱，只是在教授講到這種芯片時起了興趣，至於方法……傅安閉上眼，從當時的記憶範圍裏抽絲剝繭，好不容易從那千絲萬縷中抓住了一根線索的苗頭，連忙皺著眉頭繼續深入記憶。
“解開十五道機關，剪斷正確的通關線路，然後深入芯片，破解芯片密碼。”
傅安睜開眼，拿起桌子上的剪刀，又重新抱起了□□。
眼前這個沈默的黑匣子，傅安就把它當做一個魔方，要找到第一道機關並且慢慢摸索下去。
“十五道！還要破解密碼？”李往瞪大了眼睛，“要不……讓技術是的人來？”
“從市區到這裏需要半個多小時的車程，最快二十分鐘，外面還在進行生死對峙，我們耽誤不起。”傅安一邊說著，一只手就已經拿起了剪刀剪斷了第一道線路，“不如我們賭一把，你們臨死有什麽話要說的趕緊。”
第一道線路被正確剪斷，李往一瞬間靜下了心，覺得自己此時此刻簡直是一心向佛，看淡平生。
姜林則不顧那些工人的眼神，毫不猶豫的有牽上了李往的手。這次李往沒有甩開，而是反手和他真正意義上的十指相扣。
往往人們在生死之際，會格外珍惜平時放在心裏的人和事。
特別是那些埋藏在心底不願意承認或透露的事。
李往就是這樣，姜林心想著死就和他死在一起，他一心想著的是，姜林雖然混蛋，事事都不肯讓著他，卻總是在關鍵時刻護著他，對他好。在他出事的時候，也是姜林最擔心他，如果他們能活著出去……李往心想，那就不和他爭了，承認就承認吧，喜歡就喜歡吧。姜林就是姜林，無論他是賤還是流氓他都是姜林，所以接受他也未嘗不可。
不知不覺，傅安已經憑借自己的直覺剪斷了五條線了，額角出現了一層薄汗，果然不出他所料，這東西也和所有的打怪軟件一樣，一開始簡單，越到後面越是覆雜，第六根就很奇葩了，這條線居然只能剪一半。
傅安不好松懈，他一個富家子弟，從前活的吊兒郎當，這時候卻發現了生命可貴。他感覺自己前二十多年都沒有這時候認真過，雖然是對著一個□□，但只要他在某一個環節除了差錯，就會功虧一簣，甚至這座山上的所有人都會死在他的失誤上。
外面的情況傅安已經無暇去管了，只是把所有的精力全部都放在了這枚擁有強大威力的□□上了。
外面的趙青水一動沒動，“槳”還舉著槍對著葉停帆。
程清走到“槳”面前，把他的槍微微換動了方向，對著自己的頭。
“我準備好了，不是要一起死嗎？”
趙青水拽著他走到了斷崖邊，葉停帆的目光始終都在程清的身上。
“從這裏，我們一起”
趙青水向程清伸出了手，從旁人來看，還以為是一對要一起殉情的愛人。
“程清……程清！……”
葉停帆伸出了手，從那個距離根本抓不住程清，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擁有瑩瑩月光的那個晚上，布滿眼淚的雙眼看著程清把他落在原地，獨自一人踏上了征程。
“程清……”
程清聽見了葉停帆的呼喚，對他一笑，說：“葉停帆，看著我，不要記住我，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如果有機會，你不要嫌我啰嗦，寫下來也可以，但我喜歡說話，我想去說話。”
“我聽著……我一輩子都聽著……你回來……”
程清回過頭看著楞在原地的“槳”，一旁的趙青水還在期待他的慷慨赴死，程清閉著眼打了個響指，趙青水的笑容漸漸褪下，“槳”恢覆了意識，看著走在斷崖邊的趙青水和程清，瞬間眼睛裏充滿了血絲，舉起的槍對準了趙青水。
“砰！”
客驚林中鳥，霧散百事清。
趙青水的身體向斷崖的方向傾斜，一只手還不忘在最後抓住了程清，想讓他陪自己一起死。
“程清！”
葉停帆飛快地跑了過去，還是晚了一步，一旁的草叢裏跑出來一個人影死死的抓住了程清的胳膊。
程清的半個身子都在斷崖外邊了，他擡頭看著在千鈞一發之際拉住他的人，艱難的叫了句：“偕叔……”
程偕使出了渾身的解數，拼命的拉住了程清的胳膊，對他說：“先生，抓緊我……”
趙青水頭部中彈，再加上從這麽高的斷崖跳了下去，已經完全沒有了活著的可能性。葉停帆也趕緊上前幫快要透支體力的程偕拉住了程清的手臂，剛剛手臂上還沒有處理的槍傷因為葉停帆用力過度，瞬間血流不止。
後面的刑警也紛紛幫葉停帆拉起了程清。
“槳”面無表情的看著被救上來的程清，輕輕的說：“我失敗了，所有的事……都失敗了……”
程清看著“槳”，聽見申維維大叫一聲，連忙撕了一塊布料包住了葉停帆的傷口，還掛著淚珠的臉瞬間猙獰著對葉停帆破口大罵：“你是傻叉嗎？你這樣下去是失血過多，會死的！”
葉停帆任憑申維維給他包紮，另一只手卻緊緊的拉著程清的手。
程清擡頭看了他一眼說：“我去和他談判”，然後掙脫了葉停帆的手掌，朝“槳”走去，葉停帆在他的身後小聲說：“別去……不要去，他已經不是葉停舟了……”
程清並沒有停下腳步，繼續朝“槳”走去
“答應我一件事好嗎？”“槳”看著程清向他走來，在他一步之遙的距離停了下來，他心想，如果十年前的程清，也向十年前的葉停舟堅定走去，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好，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好”
“知道你的身份之後，我一直都很好奇，十年前，你和我見過面之後，葉停舟就出了事，背後一定有人幫你，趙青水原名傅傑，我問你，是不是我想的那個人。”
“是啊……老實說當年我對程家並沒有那麽大的仇恨，就算是恨你，也沒有必要，那麽的確是她。”
“我們一起回去吧，你讓我答應你什麽？”
“不要告訴他，我的身份”
程清楞住了
“你答應過我了”
“好……”
程清轉過身，對著葉停帆一笑，朝著葉停帆走去，卻看見葉停帆瞳孔縮小，一臉震驚，他回過頭，笑容一瞬間凝固在臉上。
“槳”在他回頭的一瞬間飲彈自殺了
山頂血液的顏色染紅了半邊天，程清軟下了身體，耳邊只剩下葉停帆急促的、虛無縹緲的聲音在循環。
傅安終於還是在求助下解開了芯片密碼，那十五道線路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他畢竟不是專業的，解開芯片密碼這種高科技的活果然不適合他，還是姜林聰明，向市區的技術室求助，這才“手把手面對面”的解開了密碼。
傅安拂去了滿頭的汗，後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李往和姜林也松了一口氣，卻發現兩個人的手還緊緊的扣在一起，李往連忙甩開了姜林的手，姜林也不在意了，反正都不用死了，以後調戲他的日子還長著呢。
葉停帆和程清被送去急救，許多刑警都受了重傷。
程清醒來時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床邊還趴著手上纏著繃帶的葉停帆。
程清看見葉停帆被包紮的像粽子似的手臂，覺得好笑極了。
程清擡起手摸了摸葉停帆的頭發，覺得一點也不柔軟，像一只小刺猬似的。
“小刺猬”睜開了眼，看見了正對著他笑的程清，紅著耳朵說：“你不是要跟我說話嗎？我聽著呢”
“……你不怪我？”
“怪你什麽？”
“我行我素，傷害你”
“那你說說，你對我的傷害怎麽彌補？”
“啊？彌補？”
“是啊，那時候你還說喜歡我很惡心……”
“餵！”
葉停帆突然站了起來，彎著腰把臉湊到程清的面前，溫柔的說：“不是說過了，叫餵多生疏，我喜歡你叫我名字。”
“你喜歡我就要叫？”程清仿佛就跟葉停帆杠上了，死活不肯松口。
葉停帆戲謔一笑，蜻蜓點水般的親吻了一下程清的嘴角，沙啞著聲音說：“喜歡嗎？”
“不害臊……”
葉停帆笑得更深了，彎著眼睛，一只完好的手捧著程清的臉，深深的吻了下去。
所有的感情，深深淺淺都落在了程清的心窩裏，柔軟的，毫無防備的深陷進了一片漩渦。
“對了，你和趙青水說的‘她’是誰？你很敬重的人？”
“是啊，如果不是‘槳’親口承認，我還一直抱著一絲僥幸心理不願意承認。”
“‘她’是幕後的人？”
“是的，趙青水是假身份，他原名叫傅傑，是傅安的哥哥……之一，也是星雲案中的那個溺水而死的被害人傅商的親弟弟。”
“怪不得那時候你說他不會殺傅安”
葉停帆把程清不在的這段時間的所有事都毫無保留的告訴了他，程清程偕臉，看著他說：“你們救了那些被拐賣的孩子，那麽那個小利你們找到了嗎？”
“還沒有……按方遠所說的，他應該去找‘槳’了才對，可是並沒有看見他。”
程清放松的把頭靠在了枕頭上，看著葉停帆的“粽子手臂”，嘲笑他說：“你這樣還能吃飯嗎？”
“……恐怕不行，要你餵我。”雖然說著這麽沒羞沒躁的話，葉停帆本人卻兀自紅了臉，活像一個沒骨氣的人。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葉停帆並沒有傷筋，也沒有動骨，子彈被取出來之後的確因為失血過多而貧血了一陣子，葉停帆急於繼續查案，沒過多久就去拆了針，程清也在休養夠了之後又住進了葉停帆家裏，一進門就找不到拖鞋了。
葉停帆把鞋櫃裏擺放的整整齊齊的程清的拖鞋拿了出來，程清說：“不會是那時候我對你說了那些話，你想把我的東西都丟掉，眼不見為凈吧。”
“沒有”
程清笑了，葉停帆這個表現說明他分明就是這樣想的。
程清找了個理由支開了葉停帆，去了市警局，他已經完全洗脫了罪名，“槳”那裏證據確鑿，他現在是一名合法好公民。在候承的辦公室裏，一雙修長白皙的手交叉擺放在桌子上，手的主人眼神不失霸氣的看著候承。
候承端起了保溫杯，俗話說，“人生代代無窮已，菊花紅棗加枸杞”，“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溫杯裏泡枸杞”。候承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程清，莫名的有些心虛。
“程先生來找我有什麽事？”
程清姿勢不改的看著候承，辦公室裏的百葉窗被拉得密不透風，門窗禁閉，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侯局是前輩，隱藏的好，您間接殺害了前任市局局長徐易，親手除掉了當年的知情者魏方，您參與販毒事件，包庇毒販‘槳’，在他手底下做事，我勸您自首。”
“哦？你有什麽證據？”
“警局的警察大多都相信一句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只要是侯局做過的事，當然還是留下痕跡了的，葉隊長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我來勸您自首，是不想讓他為難。”
程清說了那麽多，終於還是感覺到吃力了，歇了一會兒，又接著說：“不管您是遵守和徐局的約定還是真的很看好葉隊，這麽多年葉隊能在市局站穩腳跟您功不可沒，但是情歸情法歸法，侯局也是清楚的。”
候承低下了頭，把保溫杯裏的水喝了個幹凈，對程清笑著說：“我鬼迷心竅，走到了這一步，居然害死了徐局，我無話可說，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麽知道的？”
“‘槳’無意中透露的，不過和葉停帆查到的情況一致。”
“這孩子……我果然沒看錯。我老了， 還有兩三年就要退休了，既然你這麽說了，我自首。”
程清心想，候承這麽多年來照顧程清，除去愧疚，是不是也有過私心，也有過真情，他也曾對葉停帆真正的好過，他也是曾一邊擔心葉停帆發現他，一邊卻拼盡全力的護他周全。
候承的位置空了，上面本來打算提拔市局裏的人，可是大家都沒有競爭的意識了，打算順其自然。沒過多久，就有新的人被安排在了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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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林低下了頭，輕輕的說了句：“對不起”
李往楞住了，因為以前姜林調戲他，從來沒有這樣鄭重的道過歉。
姜林是真的傷心了，因為他也心想傅安萬一不靠譜怎麽辦，那就算是死也要和李往死在一起的啊，所以身體根本就不經思考地握住了李往的手。
李往顯然沒想過那麽多，只是以為姜林和平時一樣，覺得他這時候實在是在任性了，心想就算是鬧著玩也要看時候啊。
傅安坐在那裏冥思苦想了許久，終於還是抱起了□□，開始研究構造。
“教授說過，這種□□就好比休眠的火山，啟動後無聲無息，內部結構覆雜，是世界上用最厲害的芯片大師制作的永久芯片安裝的先進構造，簡直就是半個智能機器人。”
“傅安小朋友……你直接想想方法好不好，講原理我們也聽不懂啊。”
“我正在想呢……”傅安撐著下巴，心裏一直在回憶當時聽講座時候的情況，當時自己一直在撩妹講段子，被兩個外國妞左擁右抱，只是在教授講到這種芯片時起了興趣，至於方法……傅安閉上眼，從當時的記憶範圍裏抽絲剝繭，好不容易從那千絲萬縷中抓住了一根線索的苗頭，連忙皺著眉頭繼續深入記憶。
“解開十五道機關，剪斷正確的通關線路，然後深入芯片，破解芯片密碼。”
傅安睜開眼，拿起桌子上的剪刀，又重新抱起了□□。
眼前這個沈默的黑匣子，傅安就把它當做一個魔方，要找到第一道機關並且慢慢摸索下去。
“十五道！還要破解密碼？”李往瞪大了眼睛，“要不……讓技術是的人來？”
“從市區到這裏需要半個多小時的車程，最快二十分鐘，外面還在進行生死對峙，我們耽誤不起。”傅安一邊說著，一只手就已經拿起了剪刀剪斷了第一道線路，“不如我們賭一把，你們臨死有什麽話要說的趕緊。”
第一道線路被正確剪斷，李往一瞬間靜下了心，覺得自己此時此刻簡直是一心向佛，看淡平生。
姜林則不顧那些工人的眼神，毫不猶豫的有牽上了李往的手。這次李往沒有甩開，而是反手和他真正意義上的十指相扣。
往往人們在生死之際，會格外珍惜平時放在心裏的人和事。
特別是那些埋藏在心底不願意承認或透露的事。
李往就是這樣，姜林心想著死就和他死在一起，他一心想著的是，姜林雖然混蛋，事事都不肯讓著他，卻總是在關鍵時刻護著他，對他好。在他出事的時候，也是姜林最擔心他，如果他們能活著出去……李往心想，那就不和他爭了，承認就承認吧，喜歡就喜歡吧。姜林就是姜林，無論他是賤還是流氓他都是姜林，所以接受他也未嘗不可。
不知不覺，傅安已經憑借自己的直覺剪斷了五條線了，額角出現了一層薄汗，果然不出他所料，這東西也和所有的打怪軟件一樣，一開始簡單，越到後面越是覆雜，第六根就很奇葩了，這條線居然只能剪一半。
傅安不好松懈，他一個富家子弟，從前活的吊兒郎當，這時候卻發現了生命可貴。他感覺自己前二十多年都沒有這時候認真過，雖然是對著一個□□，但只要他在某一個環節除了差錯，就會功虧一簣，甚至這座山上的所有人都會死在他的失誤上。
外面的情況傅安已經無暇去管了，只是把所有的精力全部都放在了這枚擁有強大威力的□□上了。
外面的趙青水一動沒動，“槳”還舉著槍對著葉停帆。
程清走到“槳”面前，把他的槍微微換動了方向，對著自己的頭。
“我準備好了，不是要一起死嗎？”
趙青水拽著他走到了斷崖邊，葉停帆的目光始終都在程清的身上。
“從這裏，我們一起”
趙青水向程清伸出了手，從旁人來看，還以為是一對要一起殉情的愛人。
“程清……程清！……”
葉停帆伸出了手，從那個距離根本抓不住程清，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擁有瑩瑩月光的那個晚上，布滿眼淚的雙眼看著程清把他落在原地，獨自一人踏上了征程。
“程清……”
程清聽見了葉停帆的呼喚，對他一笑，說：“葉停帆，看著我，不要記住我，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如果有機會，你不要嫌我啰嗦，寫下來也可以，但我喜歡說話，我想去說話。”
“我聽著……我一輩子都聽著……你回來……”
程清回過頭看著楞在原地的“槳”，一旁的趙青水還在期待他的慷慨赴死，程清閉著眼打了個響指，趙青水的笑容漸漸褪下，“槳”恢覆了意識，看著走在斷崖邊的趙青水和程清，瞬間眼睛裏充滿了血絲，舉起的槍對準了趙青水。
“砰！”
客驚林中鳥，霧散百事清。
趙青水的身體向斷崖的方向傾斜，一只手還不忘在最後抓住了程清，想讓他陪自己一起死。
“程清！”
葉停帆飛快地跑了過去，還是晚了一步，一旁的草叢裏跑出來一個人影死死的抓住了程清的胳膊。
程清的半個身子都在斷崖外邊了，他擡頭看著在千鈞一發之際拉住他的人，艱難的叫了句：“偕叔……”
程偕使出了渾身的解數，拼命的拉住了程清的胳膊，對他說：“先生，抓緊我……”
趙青水頭部中彈，再加上從這麽高的斷崖跳了下去，已經完全沒有了活著的可能性。葉停帆也趕緊上前幫快要透支體力的程偕拉住了程清的手臂，剛剛手臂上還沒有處理的槍傷因為葉停帆用力過度，瞬間血流不止。
後面的刑警也紛紛幫葉停帆拉起了程清。
“槳”面無表情的看著被救上來的程清，輕輕的說：“我失敗了，所有的事……都失敗了……”
程清看著“槳”，聽見申維維大叫一聲，連忙撕了一塊布料包住了葉停帆的傷口，還掛著淚珠的臉瞬間猙獰著對葉停帆破口大罵：“你是傻叉嗎？你這樣下去是失血過多，會死的！”
葉停帆任憑申維維給他包紮，另一只手卻緊緊的拉著程清的手。
程清擡頭看了他一眼說：“我去和他談判”，然後掙脫了葉停帆的手掌，朝“槳”走去，葉停帆在他的身後小聲說：“別去……不要去，他已經不是葉停舟了……”
程清並沒有停下腳步，繼續朝“槳”走去
“答應我一件事好嗎？”“槳”看著程清向他走來，在他一步之遙的距離停了下來，他心想，如果十年前的程清，也向十年前的葉停舟堅定走去，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好，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好”
“知道你的身份之後，我一直都很好奇，十年前，你和我見過面之後，葉停舟就出了事，背後一定有人幫你，趙青水原名傅傑，我問你，是不是我想的那個人。”
“是啊……老實說當年我對程家並沒有那麽大的仇恨，就算是恨你，也沒有必要，那麽的確是她。”
“我們一起回去吧，你讓我答應你什麽？”
“不要告訴他，我的身份”
程清楞住了
“你答應過我了”
“好……”
程清轉過身，對著葉停帆一笑，朝著葉停帆走去，卻看見葉停帆瞳孔縮小，一臉震驚，他回過頭，笑容一瞬間凝固在臉上。
“槳”在他回頭的一瞬間飲彈自殺了
山頂血液的顏色染紅了半邊天，程清軟下了身體，耳邊只剩下葉停帆急促的、虛無縹緲的聲音在循環。
傅安終於還是在求助下解開了芯片密碼，那十五道線路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他畢竟不是專業的，解開芯片密碼這種高科技的活果然不適合他，還是姜林聰明，向市區的技術室求助，這才“手把手面對面”的解開了密碼。
傅安拂去了滿頭的汗，後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李往和姜林也松了一口氣，卻發現兩個人的手還緊緊的扣在一起，李往連忙甩開了姜林的手，姜林也不在意了，反正都不用死了，以後調戲他的日子還長著呢。
葉停帆和程清被送去急救，許多刑警都受了重傷。
程清醒來時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床邊還趴著手上纏著繃帶的葉停帆。
程清看見葉停帆被包紮的像粽子似的手臂，覺得好笑極了。
程清擡起手摸了摸葉停帆的頭發，覺得一點也不柔軟，像一只小刺猬似的。
“小刺猬”睜開了眼，看見了正對著他笑的程清，紅著耳朵說：“你不是要跟我說話嗎？我聽著呢”
“……你不怪我？”
“怪你什麽？”
“我行我素，傷害你”
“那你說說，你對我的傷害怎麽彌補？”
“啊？彌補？”
“是啊，那時候你還說喜歡我很惡心……”
“餵！”
葉停帆突然站了起來，彎著腰把臉湊到程清的面前，溫柔的說：“不是說過了，叫餵多生疏，我喜歡你叫我名字。”
“你喜歡我就要叫？”程清仿佛就跟葉停帆杠上了，死活不肯松口。
葉停帆戲謔一笑，蜻蜓點水般的親吻了一下程清的嘴角，沙啞著聲音說：“喜歡嗎？”
“不害臊……”
葉停帆笑得更深了，彎著眼睛，一只完好的手捧著程清的臉，深深的吻了下去。
所有的感情，深深淺淺都落在了程清的心窩裏，柔軟的，毫無防備的深陷進了一片漩渦。
“對了，你和趙青水說的‘她’是誰？你很敬重的人？”
“是啊，如果不是‘槳’親口承認，我還一直抱著一絲僥幸心理不願意承認。”
“‘她’是幕後的人？”
“是的，趙青水是假身份，他原名叫傅傑，是傅安的哥哥……之一，也是星雲案中的那個溺水而死的被害人傅商的親弟弟。”
“怪不得那時候你說他不會殺傅安”
葉停帆把程清不在的這段時間的所有事都毫無保留的告訴了他，程清程偕臉，看著他說：“你們救了那些被拐賣的孩子，那麽那個小利你們找到了嗎？”
“還沒有……按方遠所說的，他應該去找‘槳’了才對，可是並沒有看見他。”
程清放松的把頭靠在了枕頭上，看著葉停帆的“粽子手臂”，嘲笑他說：“你這樣還能吃飯嗎？”
“……恐怕不行，要你餵我。”雖然說著這麽沒羞沒躁的話，葉停帆本人卻兀自紅了臉，活像一個沒骨氣的人。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葉停帆並沒有傷筋，也沒有動骨，子彈被取出來之後的確因為失血過多而貧血了一陣子，葉停帆急於繼續查案，沒過多久就去拆了針，程清也在休養夠了之後又住進了葉停帆家裏，一進門就找不到拖鞋了。
葉停帆把鞋櫃裏擺放的整整齊齊的程清的拖鞋拿了出來，程清說：“不會是那時候我對你說了那些話，你想把我的東西都丟掉，眼不見為凈吧。”
“沒有”
程清笑了，葉停帆這個表現說明他分明就是這樣想的。
程清找了個理由支開了葉停帆，去了市警局，他已經完全洗脫了罪名，“槳”那裏證據確鑿，他現在是一名合法好公民。在候承的辦公室裏，一雙修長白皙的手交叉擺放在桌子上，手的主人眼神不失霸氣的看著候承。
候承端起了保溫杯，俗話說，“人生代代無窮已，菊花紅棗加枸杞”，“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溫杯裏泡枸杞”。候承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程清，莫名的有些心虛。
“程先生來找我有什麽事？”
程清姿勢不改的看著候承，辦公室裏的百葉窗被拉得密不透風，門窗禁閉，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侯局是前輩，隱藏的好，您間接殺害了前任市局局長徐易，親手除掉了當年的知情者魏方，您參與販毒事件，包庇毒販‘槳’，在他手底下做事，我勸您自首。”
“哦？你有什麽證據？”
“警局的警察大多都相信一句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只要是侯局做過的事，當然還是留下痕跡了的，葉隊長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我來勸您自首，是不想讓他為難。”
程清說了那麽多，終於還是感覺到吃力了，歇了一會兒，又接著說：“不管您是遵守和徐局的約定還是真的很看好葉隊，這麽多年葉隊能在市局站穩腳跟您功不可沒，但是情歸情法歸法，侯局也是清楚的。”
候承低下了頭，把保溫杯裏的水喝了個幹凈，對程清笑著說：“我鬼迷心竅，走到了這一步，居然害死了徐局，我無話可說，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麽知道的？”
“‘槳’無意中透露的，不過和葉停帆查到的情況一致。”
“這孩子……我果然沒看錯。我老了， 還有兩三年就要退休了，既然你這麽說了，我自首。”
程清心想，候承這麽多年來照顧程清，除去愧疚，是不是也有過私心，也有過真情，他也曾對葉停帆真正的好過，他也是曾一邊擔心葉停帆發現他，一邊卻拼盡全力的護他周全。
候承的位置空了，上面本來打算提拔市局裏的人，可是大家都沒有競爭的意識了，打算順其自然。沒過多久，就有新的人被安排在了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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