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背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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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林開車把他們又帶出了村子，在一片樹林旁停了下來。
程清發現葉停帆不是睡著了，而是昏迷了，估計是受傷之後沒有處理好傷口又受了風寒，這會在發燒。程清拿出醫藥箱裏的退燒藥給葉停帆和水吃了，姜林在一旁打濕了毛巾給葉停帆敷住了額頭。
半夜之後，葉停帆才有了退燒的跡象，他一睜眼就看見了程清正看著他。
兩個刑警兄弟出去小解了，姜林看見葉停帆醒了之後也拽著張勤下車說守著他們。
葉停帆看人都走了，伸手按住程清的後腦勺，程清的頭被按了下去，嘴唇不偏不倚地和葉停帆的嘴唇觸碰在一起。
“我怎麽了？”
“還說擔心我不讓我來，倒是你先病了。”
葉停帆笑著笑著突然臉紅了，伸出手一把把程清抱在懷裏，兩個人一趴一躺，葉停帆突然在程清的耳畔說：“我好想頂你……”
“什麽？”
“我說……我想頂你！幹你！”
程清掙紮著起身了，看了眼外面姜林僵硬了的背影，氣急敗壞地看著葉停帆，說：“你是只發情的泰迪吧！”
葉停帆看著這幅樣子的程清，輕輕地笑了幾聲，卻把程清給笑得臉紅了。
“程清，幸好是你，幸好我一睜眼就能看見你，不然我肯定會傷心的。”
程清內心簡直想翻白眼翻到抽筋。
外面正守著的姜林，聽見了裏面的動靜，不覺得身體一僵，心說：“這是要在車裏……？？那我還要不要坐後座？？”
兩個小解回來的兄弟看見站在車旁的姜林，問他：“姜哥怎麽不進去？葉隊醒了嗎？”
姜林示意他們不要出聲，“程哥在照顧葉隊，咱們透透氣再進去，裏面太臭了。”
兩個刑警和張勤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想：“什麽臭味兒？”
姜林則神秘地笑了笑，心說：“酸臭味兒！”
程清讓張勤無論用什麽方法，都一定要讓他們再次安全進村。
“那就只能去村長家了，然後再把昨晚的事瞎編亂造。”
一行人把車停在村口，兩個刑警還是在車裏，其他人在張勤的帶路下徒步走去了村長家裏，路上有遇到昨晚的幾個單身漢，但是看見葉停帆，覺得勢單力薄，所以又很快跑了。
“停帆，你帶的有沒有現金”
“可帶了不少，就差老婆本了”，葉停帆突然反應過來剛才承認叫他什麽，卻看程清一臉嚴肅不好調戲。
“聶叔！聶叔！”
村長在張勤的熱情召喚下從屋子裏出來了
“哎呦餵，勤子帶了人來了？”村長諂媚地看著張勤身後穿著城裏人衣服的一行人。
葉停帆覺得程清的演技簡直不要太好，因為他看見村長，居然梨花帶雨地哭了起來。
沒錯，就是梨花帶雨，還他媽陰柔無比
不止葉停帆震驚了，就連姜林和張勤都被震驚了，張勤簡直無法把眼前這個“淚美人”和昨晚眼神腹黑餵他藥的人聯系在一起。
“怎麽了？”村長楞住了
程清在車裏換了一套衣服，加上本就單薄的身體很容易被人以為是女孩子，程清覺得讓他裝成女孩子的樣子果然還是要靠演技的，但自從進了村子之後他就總算知道為什麽自己是個受了。
“那得問問村長了，昨天晚上我和我媳婦兒睡得好好的，幾個男人把他帶走了，我好不容易把他救出來，又差點被燒死，您看這得怎麽賠償我們！”
張勤黑著臉，按本就準備好的臺詞對村長說：“這是真的，那幾個老漢，對我朋友動手”，然後又對程清使了個眼色，悄悄地在村長的耳邊說：“我就是騙他們錢讓他們來玩，他們恁些個人一鬧，人家還給錢不！”
村長一聽到錢，就不淡定了，嘴裏嚷嚷“［嗶——］崽子……”
村長還沒念叨完，就聽見後面來了一大片人。
原來是那幾個漢子看見他們又進村了，趕緊召集了村裏的人來找他們算賬。
村長急紅了脖子，把他們攔住，氣急敗壞地說：“都是蠢豬！人家是大財主！恁們個傻子！”
“他們把王漢子打瘸了……”那些人還在爭辯的時候，程清突然擡手抹了抹葉停帆的後腦勺，葉停帆突然會意，躺在地上抱著頭大喊大叫，那群村民一瞬間就安靜了。
一旁的姜林看著演技飆升的兩人，眼珠子都快出來了。
“他們還把王漢子的房子燒了……”
村長轉頭看著張勤，張勤誠實地說：“放火的是那些人，還準備吧我也燒死，恁們這些每個良心的，就等著斷子絕孫吧！”
那些村民面面相覷，村長徹底憤怒了。
“還想燒死勤子？當真眼紅呦！你們想想，要不是勤子，俺們村能有這樣？你們這些和狗日的，還不滾回去！”
在釋放完了演技之後，程清一行人總算在張勤的自願（被迫）幫助下解決了那群喊打喊殺的村民。
程清從葉停帆包裏拿出了兩萬五千塊錢，遞給了村長，說他們就是城裏待膩了，來山上玩兒的，村長果然見了錢之後喜上眉梢，連忙招呼張勤帶他們去轉轉，隨後給他們安排了新的住處。
“不要直接去找朱媛麗”，程清對張勤說：“先隨便去轉轉”
張勤就把他們帶進了一片竹林，不得不說，山上的空氣的確很新鮮，竹林容易起霧，程清也一直留了個心眼，果不其然，走到竹林深處的時候，他們都看不清了，程清只覺得被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他也不掙紮，只任憑那個人牽著。
一個低啞的聲音從頭頂飄過：“姜林，你看的見我們嗎？”
姜林站在葉停帆的後面，但他也看不見，只聽得見他們的聲音。
“沒事”，程清看著眼前的茫茫霧氣，語氣卻分外的平靜，“再等等”
等了許久，程清拿出手機也看不清時間，也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時間了。
“張勤？張勤？……”
程清試探著喊了兩聲卻沒有回應
“呵，敢陰我們？”程清心想，這不就是吃準了他們出不去？“出去了先搞死他”。
“有什麽辦法？”
“這種屬於輻射霧，是晝夜溫差大形成的，路上我觀察了一下……咳咳……今天天氣晴朗，我們需要等到下午下午就會霧散的。”
“我們連時間都不知道”
“跟著我……”
程清牽著葉停帆，葉停帆又拉扯著姜林，三個人仿佛在霧色中玩捉迷藏似的，白霧慢慢地消散了，程清卻不是簡單地帶著他們繞圈子，在竹林邊緣的霧氣只有薄薄一層的時候，他們成功的出來了。
“我們走出來了……”白霧中溫度偏低，葉停帆卻看見了程清掛在鬢角的汗，在薄薄的陽光的照耀下晶瑩剔透。
“你怎麽了？程清……你轉過來……”葉停帆停住了腳步，姜林連忙上前，看見了程清正在滴血的另一只手。
“怎麽回事！”葉停帆看著程清順著指尖滴落的血，連忙脫下外套包住了他的傷口。
“沒什麽，就是一點傷”
姜林看著後面的竹子上的幾抹血跡，對程清說：“你一開始就在做記號？”
“我就知道……”葉停帆懊惱地看著程清，替他擦去了臉上的薄汗，“你就是我行我素，我就不該讓你來……”
“好了好了……你之前不也受傷了，一只手而已……咳咳……”
“你還是少說話吧”，葉停帆一把握住程清的兩只手臂，翻身把他背在了背上。
姜林則領了葉停帆的命令，一刻不停歇地去找到了張勤。
張勤以為把葉停帆他們困在竹林裏，照那個霧散的時間，加上沒人帶領，他們起碼要第二天才能回來，張勤知道他們會逃出來，也沒敢跑，只是在村長家宰了一只雞，正吃著呢，就被姜林一把抓住，連人帶桌子掀在了地上。
“兔崽子，還挺喜歡玩兒捉迷藏？”
“不……不敢，我們開開小玩笑而已……”
姜林一把抓起張勤就要領著他走
“勤子？你朋友咋個（怎麽）啦？”
“聶叔……您不消（不需要）管，我朋友……開玩笑……”
村長就那樣看著張勤被攆了出去，姜林帶著張勤一路回了村長給他們找的新住處。
主人是一對夫妻，家裏有三個孩子，兩個男孩一個女孩，兩個男孩在院子裏打鬧，孩子的父親卻使喚女孩去餵豬。
“你這死娃兒做事怎麽老墨跡（慢）”，男人一腳踹在了女兒的身上，女孩的母親站在一旁發抖，根本就不敢出來阻攔。
“住手！”背著程清的葉停帆走進院子，順便拉起了在地上滾了一圈泥巴的小女孩，小女孩看起來只有五六歲，兩個小男孩也只有四五歲的樣子。
“你誰啊？管你娘的屁事？”
葉停帆放下程清，一腳踹在男人的肚子上，男人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幾步，剛站穩就掄起拳頭準備打葉停帆。
葉停帆活動著筋骨，張勤恰好趕來，趕忙說明了情況，還給男人塞了幾張紅票子，男人才帶著女人進了屋子。
程清看似文靜，卻不如葉停帆沈得住氣，第二天就要求出去，被葉停帆強硬的態度阻攔了。
等到程清的手不用再上藥了，葉停帆才開始和他們模擬計劃分頭行動。
後面的幾天，幾個人就分頭行動著去找人。
葉停帆和程清一起以游玩為理由，看似漫無目的的瞎逛，實則逛遍了整個村子，程清統計了村子裏的婦女，從肢體動作、眼神表情、語言表達方面篩出了可能是被販賣的婦女。
一個村莊，一兩百來號人口，男女人數比例大概在7:3，疑似被拐賣婦女有18個，精神狀況還正常的只有十個，還不清楚有沒有被關起來的沒被統計到的。
程清看見了朱媛麗了，不過很不幸，她屬於精神已經不正常的那一類了。
葉停帆還看見了一個人，趙青水
那時他正砍柴回來，為了讓他做農活，他還好手好腳的活著，就是身上臟兮兮的。他看見了程清，微微頷首，就那樣擦肩而過，程清卻聽見他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走”。
不是“逃”，是“走”。
回到了住處，程清把本子遞給葉停帆讓他收好，然後順手扶著一根靠在籬笆上的木棍開始咳嗽。
“怎麽了，又不舒服了？”
“咳咳……咳咳……我沒……沒事……你去拿藥……”
葉停帆也沒多想，直接就跑進了屋裏
“謝謝”，程清接過了女主人遞上來的水，喝完後取了籬笆上的一截木棍遞給了她，他發現她從沒說過話，就知道她大概是啞了。
“不要救我了”
她在地上的泥土上寫著娟秀的字
程清心想：“果然”
“為什麽？”
“有人來過，失敗了，我還有孩子”
“不救你，你也不想救你的女兒？”
女人突然哭了
程清聽見了一陣腳步聲，連忙把地上的字抹掉了。
“死婆娘在這的作甚！”
男人從後面揪起女人的頭發，掄起拳頭要打女人，女人抱著頭發出嗚咽的求助聲，半響沒感覺到痛楚，才發現程清面不改色地把手中的木棍狠狠地打在了男人的脊背上。
男人的註意力被轉移，撒手後就準備去攻擊程清，程清握著木棍，一字一頓地說：“莽夫”。
奈何男人的拳頭還沒下來，就被攔截了
“幹什麽？”葉停帆眼中寒光乍現，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怎麽這人就要打程清了？
程清上前去扶那個女人，女人看見他卻仿佛看見瘟神一樣地後退，程清嘆了口氣，轉身回屋了。
晚上，男人殷切地給他們送飯，程清接過來之後就把飯菜都倒在了後山。
葉停帆也不過問了，只是趁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了，就攬過了程清，程清靠在他的懷裏，雙手也摸進了葉停帆的外套裏。
“怎麽了，我也忍了幾天了，你比我還急？”
程清汗顏，把從葉停帆懷裏摸到的筆記本拿了出來，在疑似被拐賣婦女的後面加了一個。
“有點麻煩”
程清撐著下巴，葉停帆卻不管不顧地親吻著程清的額頭。
“停！”
葉停帆裝作沒聽見，兩只不安分的手已經溜進了程清的衣服裏了
“……停帆，我們是來辦案的，我總覺得這起連環案不簡單……”
葉停帆的聲音已經低啞到極點了，他“嗯”了兩聲，就開始脫程清的衣服。 他剛才居然因為程清低低的一聲“停帆”就起了生理反應。
“餵，我……”程清一擡頭，嘴唇就被瞬間堵住了，葉停帆在程清的耳邊輕輕地說：“叫餵多生疏，我還是喜歡你叫我名字”。
程清真的是忍無可忍了，兩個人坐在炕上的姿勢實在太奇怪了，葉停帆動手去解程清的皮帶，程清一直阻止，卻還是被他解開了。
被推倒的前一刻，程清還不忘抓著葉停帆的頭發在他的耳邊惡狠狠的說：“你這個發情的禽獸！”
葉停帆低低的笑，也不否認，果然，程清下一秒就被艹了。
程清又在渾身的刺痛下一夜沒睡，倒是用僅剩的力氣在紙上罵葉停帆
葉停帆卻好像滿血覆活了，哪哪都不痛了，估計讓他去抓人之後挑幾桶水再砍兩扁擔柴也不成問題。
“你覺得營救行動，成功的幾率有多少？”
葉停帆心裏沒底，還指望程清能安慰安慰他，卻聽見程清非常客觀地說：“能有百分之十就是萬幸”。
其實程清推斷的沒錯，也許村裏人平時各有看不慣，到這樣的事，搶他們的女人等於搶他們的錢。
葉停帆摟過程清準備睡覺，門外卻想起了急促的拍門聲，不是姜林。
程清和葉停帆拿過槍，一左一右地打開了門，是那個女人，懷裏還抱著一個女孩子，女孩子滿身是血。女人放下女兒，拽著程清的衣服跪在他面前，程清把紙筆遞給了她。
“我殺人了，把那個男人殺了，你不是說好了可以救我女兒，求求你帶她走！”
程清楞住了，接著把女人扶了起來
原來是那天男人對程清不服氣，買了包耗子藥讓女人下在他們的飯菜裏，還好程清察覺了不對勁把飯菜倒掉了。男人見他們沒死，以為是女人沒下藥，就在廚房又暴打了她，還拎著正在燒火的女兒說完把她賣給村裏的張啞巴，女人急了，拿起手邊的菜刀失手殺死了男人。
程清和葉停帆去廚房一看，男人的死狀簡直慘不忍睹，身上起碼被削了十幾刀。
程清和葉停帆一起搬動了屍體，把屍體藏在了櫃子裏鎖住，但也不能耗住太久，只能提前行動了。
半夜裏，姜林和張勤回來了
村子裏信號被覆蓋，他們去把下山的計劃打理好了，兩個刑警卻要在半夜把村子裏所有的工具都偷出來隨便找了個地方扔了。
月黑風高夜，偷竊造孽時。
都準備好了之後，程清讓女人和她的女兒藏在了後備箱裏，今天的營救行動，能救幾個救幾個。
此地不宜久留，留久了鐵定出事。
朱媛麗晚上被關在牛棚旁邊的毛胚房裏，到了晚上，老鼠蟑螂什麽都有，朱媛麗聽見大門被打開的聲音，條件反射地坐起來往角落裏躲去。
“你叫什麽名字？”
“啊………啊………”朱媛麗披頭散發，眼睛裏早已沒了最後一絲清明，看起來已經瘋透了。程清對她伸出手，朱媛麗看著他，莫名其妙地有了安全感。葉停帆對這麽成功就營救了朱媛麗感到奇怪，但根本就來不及多想，他們還要爭取在最短的時間裏救援更多的人。
牛棚旁的一個人在他們走後從黑暗中緩緩站了出來，嘴角勾起一絲玩味。
在第三個女子被救下了之後，村民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準備拿東西去追他們，卻發現家裏的工具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村民們集結成群赤手空拳去追趕葉停帆的車輛，好在姜林提前有準備，下山的路上暢通無阻。
“停帆……我們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管不得誰最重要了，能救一波是一波”
“我總覺得這次的行動很順利，但我們忘記了趙青水”
“順利？……先回去”
進了城，葉停帆並不打算回市區，而是直接通知了縣城的警局，讓他們派人把三名被拐賣婦女和那個小女孩一起送回了市警局，而他們六個人依舊快馬加鞭要去營救剩下的人。
“我說兩位大哥……你們能不能歇兩天再走，山路沒把我顛死，你們先把我玩兒死得了”，張勤被兩個刑警夾在一起，也管不得那麽多了，閉著眼把頭偏在一個刑警的肩膀上。
程清一聲冷笑，張勤覺得脖子一涼，睜眼看見程清正拿著一把折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大大大大哥饒我一命啊！”
“你背後的人，是誰？”
“什麽背後……你說什麽……”
程清把刀往張勤的脖子那邊偏移了兩毫米，葉停帆看見程清這副冷漠嚴肅的樣子，也不管。
“我我……我沒有什麽背後的人”張勤嚇得表情猙獰。
程清放下刀，把身體靠在副駕駛上，頭也不回地繼續問：“你是剪柳KTV的老板？”
“不是……”
“是誰？”
“這個您可能真的不能查下去了……”
程清頓時明白了，這一查，可能會牽扯出一些身居高位的軍政人物。
“為什麽選擇趙青水，如果是為了做苦力，比他合適的人大有人在，三井山最不缺的就是男人，他有什麽用？”
“我……我不知道……”
“是他吧”
“你放過我吧……我真的不知道！”
“算了，帶我們去找剩下的人”
按照張勤的指路，他們又原路返回了三井山，但是卻沒有進原來的村子，而是去了另一個村子。
這下葉停帆改變了策略，上次的方法倒是有效率，但實在是太慢了，據張勤交代，張可、江莉、周離她們都在這個村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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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發現葉停帆不是睡著了，而是昏迷了，估計是受傷之後沒有處理好傷口又受了風寒，這會在發燒。程清拿出醫藥箱裏的退燒藥給葉停帆和水吃了，姜林在一旁打濕了毛巾給葉停帆敷住了額頭。
半夜之後，葉停帆才有了退燒的跡象，他一睜眼就看見了程清正看著他。
兩個刑警兄弟出去小解了，姜林看見葉停帆醒了之後也拽著張勤下車說守著他們。
葉停帆看人都走了，伸手按住程清的後腦勺，程清的頭被按了下去，嘴唇不偏不倚地和葉停帆的嘴唇觸碰在一起。
“我怎麽了？”
“還說擔心我不讓我來，倒是你先病了。”
葉停帆笑著笑著突然臉紅了，伸出手一把把程清抱在懷裏，兩個人一趴一躺，葉停帆突然在程清的耳畔說：“我好想頂你……”
“什麽？”
“我說……我想頂你！幹你！”
程清掙紮著起身了，看了眼外面姜林僵硬了的背影，氣急敗壞地看著葉停帆，說：“你是只發情的泰迪吧！”
葉停帆看著這幅樣子的程清，輕輕地笑了幾聲，卻把程清給笑得臉紅了。
“程清，幸好是你，幸好我一睜眼就能看見你，不然我肯定會傷心的。”
程清內心簡直想翻白眼翻到抽筋。
外面正守著的姜林，聽見了裏面的動靜，不覺得身體一僵，心說：“這是要在車裏……？？那我還要不要坐後座？？”
兩個小解回來的兄弟看見站在車旁的姜林，問他：“姜哥怎麽不進去？葉隊醒了嗎？”
姜林示意他們不要出聲，“程哥在照顧葉隊，咱們透透氣再進去，裏面太臭了。”
兩個刑警和張勤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想：“什麽臭味兒？”
姜林則神秘地笑了笑，心說：“酸臭味兒！”
程清讓張勤無論用什麽方法，都一定要讓他們再次安全進村。
“那就只能去村長家了，然後再把昨晚的事瞎編亂造。”
一行人把車停在村口，兩個刑警還是在車裏，其他人在張勤的帶路下徒步走去了村長家裏，路上有遇到昨晚的幾個單身漢，但是看見葉停帆，覺得勢單力薄，所以又很快跑了。
“停帆，你帶的有沒有現金”
“可帶了不少，就差老婆本了”，葉停帆突然反應過來剛才承認叫他什麽，卻看程清一臉嚴肅不好調戲。
“聶叔！聶叔！”
村長在張勤的熱情召喚下從屋子裏出來了
“哎呦餵，勤子帶了人來了？”村長諂媚地看著張勤身後穿著城裏人衣服的一行人。
葉停帆覺得程清的演技簡直不要太好，因為他看見村長，居然梨花帶雨地哭了起來。
沒錯，就是梨花帶雨，還他媽陰柔無比
不止葉停帆震驚了，就連姜林和張勤都被震驚了，張勤簡直無法把眼前這個“淚美人”和昨晚眼神腹黑餵他藥的人聯系在一起。
“怎麽了？”村長楞住了
程清在車裏換了一套衣服，加上本就單薄的身體很容易被人以為是女孩子，程清覺得讓他裝成女孩子的樣子果然還是要靠演技的，但自從進了村子之後他就總算知道為什麽自己是個受了。
“那得問問村長了，昨天晚上我和我媳婦兒睡得好好的，幾個男人把他帶走了，我好不容易把他救出來，又差點被燒死，您看這得怎麽賠償我們！”
張勤黑著臉，按本就準備好的臺詞對村長說：“這是真的，那幾個老漢，對我朋友動手”，然後又對程清使了個眼色，悄悄地在村長的耳邊說：“我就是騙他們錢讓他們來玩，他們恁些個人一鬧，人家還給錢不！”
村長一聽到錢，就不淡定了，嘴裏嚷嚷“［嗶——］崽子……”
村長還沒念叨完，就聽見後面來了一大片人。
原來是那幾個漢子看見他們又進村了，趕緊召集了村裏的人來找他們算賬。
村長急紅了脖子，把他們攔住，氣急敗壞地說：“都是蠢豬！人家是大財主！恁們個傻子！”
“他們把王漢子打瘸了……”那些人還在爭辯的時候，程清突然擡手抹了抹葉停帆的後腦勺，葉停帆突然會意，躺在地上抱著頭大喊大叫，那群村民一瞬間就安靜了。
一旁的姜林看著演技飆升的兩人，眼珠子都快出來了。
“他們還把王漢子的房子燒了……”
村長轉頭看著張勤，張勤誠實地說：“放火的是那些人，還準備吧我也燒死，恁們這些每個良心的，就等著斷子絕孫吧！”
那些村民面面相覷，村長徹底憤怒了。
“還想燒死勤子？當真眼紅呦！你們想想，要不是勤子，俺們村能有這樣？你們這些和狗日的，還不滾回去！”
在釋放完了演技之後，程清一行人總算在張勤的自願（被迫）幫助下解決了那群喊打喊殺的村民。
程清從葉停帆包裏拿出了兩萬五千塊錢，遞給了村長，說他們就是城裏待膩了，來山上玩兒的，村長果然見了錢之後喜上眉梢，連忙招呼張勤帶他們去轉轉，隨後給他們安排了新的住處。
“不要直接去找朱媛麗”，程清對張勤說：“先隨便去轉轉”
張勤就把他們帶進了一片竹林，不得不說，山上的空氣的確很新鮮，竹林容易起霧，程清也一直留了個心眼，果不其然，走到竹林深處的時候，他們都看不清了，程清只覺得被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他也不掙紮，只任憑那個人牽著。
一個低啞的聲音從頭頂飄過：“姜林，你看的見我們嗎？”
姜林站在葉停帆的後面，但他也看不見，只聽得見他們的聲音。
“沒事”，程清看著眼前的茫茫霧氣，語氣卻分外的平靜，“再等等”
等了許久，程清拿出手機也看不清時間，也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時間了。
“張勤？張勤？……”
程清試探著喊了兩聲卻沒有回應
“呵，敢陰我們？”程清心想，這不就是吃準了他們出不去？“出去了先搞死他”。
“有什麽辦法？”
“這種屬於輻射霧，是晝夜溫差大形成的，路上我觀察了一下……咳咳……今天天氣晴朗，我們需要等到下午下午就會霧散的。”
“我們連時間都不知道”
“跟著我……”
程清牽著葉停帆，葉停帆又拉扯著姜林，三個人仿佛在霧色中玩捉迷藏似的，白霧慢慢地消散了，程清卻不是簡單地帶著他們繞圈子，在竹林邊緣的霧氣只有薄薄一層的時候，他們成功的出來了。
“我們走出來了……”白霧中溫度偏低，葉停帆卻看見了程清掛在鬢角的汗，在薄薄的陽光的照耀下晶瑩剔透。
“你怎麽了？程清……你轉過來……”葉停帆停住了腳步，姜林連忙上前，看見了程清正在滴血的另一只手。
“怎麽回事！”葉停帆看著程清順著指尖滴落的血，連忙脫下外套包住了他的傷口。
“沒什麽，就是一點傷”
姜林看著後面的竹子上的幾抹血跡，對程清說：“你一開始就在做記號？”
“我就知道……”葉停帆懊惱地看著程清，替他擦去了臉上的薄汗，“你就是我行我素，我就不該讓你來……”
“好了好了……你之前不也受傷了，一只手而已……咳咳……”
“你還是少說話吧”，葉停帆一把握住程清的兩只手臂，翻身把他背在了背上。
姜林則領了葉停帆的命令，一刻不停歇地去找到了張勤。
張勤以為把葉停帆他們困在竹林裏，照那個霧散的時間，加上沒人帶領，他們起碼要第二天才能回來，張勤知道他們會逃出來，也沒敢跑，只是在村長家宰了一只雞，正吃著呢，就被姜林一把抓住，連人帶桌子掀在了地上。
“兔崽子，還挺喜歡玩兒捉迷藏？”
“不……不敢，我們開開小玩笑而已……”
姜林一把抓起張勤就要領著他走
“勤子？你朋友咋個（怎麽）啦？”
“聶叔……您不消（不需要）管，我朋友……開玩笑……”
村長就那樣看著張勤被攆了出去，姜林帶著張勤一路回了村長給他們找的新住處。
主人是一對夫妻，家裏有三個孩子，兩個男孩一個女孩，兩個男孩在院子裏打鬧，孩子的父親卻使喚女孩去餵豬。
“你這死娃兒做事怎麽老墨跡（慢）”，男人一腳踹在了女兒的身上，女孩的母親站在一旁發抖，根本就不敢出來阻攔。
“住手！”背著程清的葉停帆走進院子，順便拉起了在地上滾了一圈泥巴的小女孩，小女孩看起來只有五六歲，兩個小男孩也只有四五歲的樣子。
“你誰啊？管你娘的屁事？”
葉停帆放下程清，一腳踹在男人的肚子上，男人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幾步，剛站穩就掄起拳頭準備打葉停帆。
葉停帆活動著筋骨，張勤恰好趕來，趕忙說明了情況，還給男人塞了幾張紅票子，男人才帶著女人進了屋子。
程清看似文靜，卻不如葉停帆沈得住氣，第二天就要求出去，被葉停帆強硬的態度阻攔了。
等到程清的手不用再上藥了，葉停帆才開始和他們模擬計劃分頭行動。
後面的幾天，幾個人就分頭行動著去找人。
葉停帆和程清一起以游玩為理由，看似漫無目的的瞎逛，實則逛遍了整個村子，程清統計了村子裏的婦女，從肢體動作、眼神表情、語言表達方面篩出了可能是被販賣的婦女。
一個村莊，一兩百來號人口，男女人數比例大概在7:3，疑似被拐賣婦女有18個，精神狀況還正常的只有十個，還不清楚有沒有被關起來的沒被統計到的。
程清看見了朱媛麗了，不過很不幸，她屬於精神已經不正常的那一類了。
葉停帆還看見了一個人，趙青水
那時他正砍柴回來，為了讓他做農活，他還好手好腳的活著，就是身上臟兮兮的。他看見了程清，微微頷首，就那樣擦肩而過，程清卻聽見他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走”。
不是“逃”，是“走”。
回到了住處，程清把本子遞給葉停帆讓他收好，然後順手扶著一根靠在籬笆上的木棍開始咳嗽。
“怎麽了，又不舒服了？”
“咳咳……咳咳……我沒……沒事……你去拿藥……”
葉停帆也沒多想，直接就跑進了屋裏
“謝謝”，程清接過了女主人遞上來的水，喝完後取了籬笆上的一截木棍遞給了她，他發現她從沒說過話，就知道她大概是啞了。
“不要救我了”
她在地上的泥土上寫著娟秀的字
程清心想：“果然”
“為什麽？”
“有人來過，失敗了，我還有孩子”
“不救你，你也不想救你的女兒？”
女人突然哭了
程清聽見了一陣腳步聲，連忙把地上的字抹掉了。
“死婆娘在這的作甚！”
男人從後面揪起女人的頭發，掄起拳頭要打女人，女人抱著頭發出嗚咽的求助聲，半響沒感覺到痛楚，才發現程清面不改色地把手中的木棍狠狠地打在了男人的脊背上。
男人的註意力被轉移，撒手後就準備去攻擊程清，程清握著木棍，一字一頓地說：“莽夫”。
奈何男人的拳頭還沒下來，就被攔截了
“幹什麽？”葉停帆眼中寒光乍現，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怎麽這人就要打程清了？
程清上前去扶那個女人，女人看見他卻仿佛看見瘟神一樣地後退，程清嘆了口氣，轉身回屋了。
晚上，男人殷切地給他們送飯，程清接過來之後就把飯菜都倒在了後山。
葉停帆也不過問了，只是趁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了，就攬過了程清，程清靠在他的懷裏，雙手也摸進了葉停帆的外套裏。
“怎麽了，我也忍了幾天了，你比我還急？”
程清汗顏，把從葉停帆懷裏摸到的筆記本拿了出來，在疑似被拐賣婦女的後面加了一個。
“有點麻煩”
程清撐著下巴，葉停帆卻不管不顧地親吻著程清的額頭。
“停！”
葉停帆裝作沒聽見，兩只不安分的手已經溜進了程清的衣服裏了
“……停帆，我們是來辦案的，我總覺得這起連環案不簡單……”
葉停帆的聲音已經低啞到極點了，他“嗯”了兩聲，就開始脫程清的衣服。 他剛才居然因為程清低低的一聲“停帆”就起了生理反應。
“餵，我……”程清一擡頭，嘴唇就被瞬間堵住了，葉停帆在程清的耳邊輕輕地說：“叫餵多生疏，我還是喜歡你叫我名字”。
程清真的是忍無可忍了，兩個人坐在炕上的姿勢實在太奇怪了，葉停帆動手去解程清的皮帶，程清一直阻止，卻還是被他解開了。
被推倒的前一刻，程清還不忘抓著葉停帆的頭發在他的耳邊惡狠狠的說：“你這個發情的禽獸！”
葉停帆低低的笑，也不否認，果然，程清下一秒就被艹了。
程清又在渾身的刺痛下一夜沒睡，倒是用僅剩的力氣在紙上罵葉停帆
葉停帆卻好像滿血覆活了，哪哪都不痛了，估計讓他去抓人之後挑幾桶水再砍兩扁擔柴也不成問題。
“你覺得營救行動，成功的幾率有多少？”
葉停帆心裏沒底，還指望程清能安慰安慰他，卻聽見程清非常客觀地說：“能有百分之十就是萬幸”。
其實程清推斷的沒錯，也許村裏人平時各有看不慣，到這樣的事，搶他們的女人等於搶他們的錢。
葉停帆摟過程清準備睡覺，門外卻想起了急促的拍門聲，不是姜林。
程清和葉停帆拿過槍，一左一右地打開了門，是那個女人，懷裏還抱著一個女孩子，女孩子滿身是血。女人放下女兒，拽著程清的衣服跪在他面前，程清把紙筆遞給了她。
“我殺人了，把那個男人殺了，你不是說好了可以救我女兒，求求你帶她走！”
程清楞住了，接著把女人扶了起來
原來是那天男人對程清不服氣，買了包耗子藥讓女人下在他們的飯菜裏，還好程清察覺了不對勁把飯菜倒掉了。男人見他們沒死，以為是女人沒下藥，就在廚房又暴打了她，還拎著正在燒火的女兒說完把她賣給村裏的張啞巴，女人急了，拿起手邊的菜刀失手殺死了男人。
程清和葉停帆去廚房一看，男人的死狀簡直慘不忍睹，身上起碼被削了十幾刀。
程清和葉停帆一起搬動了屍體，把屍體藏在了櫃子裏鎖住，但也不能耗住太久，只能提前行動了。
半夜裏，姜林和張勤回來了
村子裏信號被覆蓋，他們去把下山的計劃打理好了，兩個刑警卻要在半夜把村子裏所有的工具都偷出來隨便找了個地方扔了。
月黑風高夜，偷竊造孽時。
都準備好了之後，程清讓女人和她的女兒藏在了後備箱裏，今天的營救行動，能救幾個救幾個。
此地不宜久留，留久了鐵定出事。
朱媛麗晚上被關在牛棚旁邊的毛胚房裏，到了晚上，老鼠蟑螂什麽都有，朱媛麗聽見大門被打開的聲音，條件反射地坐起來往角落裏躲去。
“你叫什麽名字？”
“啊………啊………”朱媛麗披頭散發，眼睛裏早已沒了最後一絲清明，看起來已經瘋透了。程清對她伸出手，朱媛麗看著他，莫名其妙地有了安全感。葉停帆對這麽成功就營救了朱媛麗感到奇怪，但根本就來不及多想，他們還要爭取在最短的時間裏救援更多的人。
牛棚旁的一個人在他們走後從黑暗中緩緩站了出來，嘴角勾起一絲玩味。
在第三個女子被救下了之後，村民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準備拿東西去追他們，卻發現家裏的工具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村民們集結成群赤手空拳去追趕葉停帆的車輛，好在姜林提前有準備，下山的路上暢通無阻。
“停帆……我們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管不得誰最重要了，能救一波是一波”
“我總覺得這次的行動很順利，但我們忘記了趙青水”
“順利？……先回去”
進了城，葉停帆並不打算回市區，而是直接通知了縣城的警局，讓他們派人把三名被拐賣婦女和那個小女孩一起送回了市警局，而他們六個人依舊快馬加鞭要去營救剩下的人。
“我說兩位大哥……你們能不能歇兩天再走，山路沒把我顛死，你們先把我玩兒死得了”，張勤被兩個刑警夾在一起，也管不得那麽多了，閉著眼把頭偏在一個刑警的肩膀上。
程清一聲冷笑，張勤覺得脖子一涼，睜眼看見程清正拿著一把折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大大大大哥饒我一命啊！”
“你背後的人，是誰？”
“什麽背後……你說什麽……”
程清把刀往張勤的脖子那邊偏移了兩毫米，葉停帆看見程清這副冷漠嚴肅的樣子，也不管。
“我我……我沒有什麽背後的人”張勤嚇得表情猙獰。
程清放下刀，把身體靠在副駕駛上，頭也不回地繼續問：“你是剪柳KTV的老板？”
“不是……”
“是誰？”
“這個您可能真的不能查下去了……”
程清頓時明白了，這一查，可能會牽扯出一些身居高位的軍政人物。
“為什麽選擇趙青水，如果是為了做苦力，比他合適的人大有人在，三井山最不缺的就是男人，他有什麽用？”
“我……我不知道……”
“是他吧”
“你放過我吧……我真的不知道！”
“算了，帶我們去找剩下的人”
按照張勤的指路，他們又原路返回了三井山，但是卻沒有進原來的村子，而是去了另一個村子。
這下葉停帆改變了策略，上次的方法倒是有效率，但實在是太慢了，據張勤交代，張可、江莉、周離她們都在這個村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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