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喜歡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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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真的………咳咳……咳咳”
程清捂著嘴，眼淚奪眶而出 。
“槳”一把扳過程清的臉，把藥強行餵給了程清。
“你可別死”，“槳”捏著程清的臉，看著程清咽下了那顆藥。
“殺了我”，程清不再看他，“你殺了我啊！”剛才的劇烈咳嗽，程清的嘴角已經溢出了血，他拿起了手裏的槍，緊緊的握著，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哢！”
葉停帆剛要阻止，程清就扣動了扳機，槍裏沒有子彈了。
程清丟下了槍，滾燙的眼淚灼燒了“槳”的手指，仿佛比巖漿還燙。程清看著葉停帆，祈求的眼神讓葉停帆皺起了眉。
“快……殺了我”
“他不會的”，“槳”看著程清痛苦的臉，卻沒有了想象中的那種快感，“他怎麽會殺了你呢？”
程清看著無動於衷的葉停帆，閉上了雙眼。
他已經什麽都沒有了，活著還做什麽？
“看著我！”“槳”對著程清的臉怒吼著，“你再不睜眼，我就把這些警察都殺了！”
程清緩緩睜開雙眼，看見了“槳”得意的眼神，覺得非常熟悉，卻又異常陌生。
“你殺人了……程清，你殺人了……”
“槳”一擡手，程清的身體就軟軟地跪在了地上，葉停帆看著狼狽的程清，心裏很不是滋味。
葉停帆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房子的周圍出現了一群舉著槍的人，“槳”的人包圍了他們，剛才的擡手也算是指令。
“我永遠都不會殺你”，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葉停帆楞住了，“槳”突然下令開火，葉停帆站在前面，卻未傷分毫。身後的刑警隊但是也舉起了槍，兩方打在了一起，葉停帆也舉起了槍，開槍去打“槳”，子彈卻被無數的手術刀給中途彈掉了。
身後的刑警隊傷亡慘重，葉停帆也幫著他們，自然也少不了受傷。
再看“槳”時，他的身邊多了一個人，雖然戴著口罩，葉停帆依然一眼認出了她，嚴思之，代號“刀刃”。
“是時候放你走了”
“槳”拎起失魂落魄的程清，像扔垃圾一樣丟給了葉停帆，葉停帆舉著槍上前攙扶程清，程清卻趁他不註意猛地搶過了葉停帆手裏的槍準備自殺，卻被一把手術刀打穿了手，也打掉了槍。
葉停帆背著程清，幾個還活著的、受傷的刑警互相攙扶著走出了房子。
“槳”明明可以殺了他們，卻又放走了他們，這其中的原因，只有程清知道。
“殺了我……殺了我……”病房裏，程清雙目無神，一心求死，葉停帆簡單地包紮了身上的傷口之後，無時無刻地守著程清，生怕他又想不開。
“停帆……”
候承站在病房門口，葉停帆聽見之後，用食指豎在了唇邊，示意他不要說話。
“侯局……”
“這次的行動，你嚴重違反紀律，還讓隊裏那麽多兄弟犧牲，剩下來的也都受了重傷，身為刑警隊的大隊長，你也太不負責任了！”
葉停帆沒有說話，目光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床上的程清。
候承氣急敗壞地指著程清說：“他是殺人犯！是通緝犯！你忘了停舟是怎麽死的了？葉停帆，你糊塗！”
“對不起，侯局，這次全是我的錯，程清沒有殺人，他……”
“你是怎麽了？李往剛被搶救過來，子彈離肺部只有一厘米，你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那麽多雙眼睛都看見了是程清開的槍！你為了一個通緝犯，就這麽不管你兄弟們的命了嗎！你是要氣死我！”
“他現在沒有求生欲，難道他不是一條生命？”
“他的生命，要交給他的罪行，交給法律去定奪！你現在就不用去上班了，你已經被勒令停職了，期限我來定奪，失蹤案已經結了，你好好回家休息，至於他……等他好了，照樣要帶回去審問。”
程清是聽得到他們的談話的，他聽到李往被搶救了回來，竟然也沒有那麽難過了。
“程清……你看著我”
程清緩緩轉移了目光，水波在他的眼睛裏流轉蕩漾。
“程清，你告訴我，當時為什麽開槍？”
“……”
“你現在真的，只想去死，一點留念都沒有了嗎？”
“……”
程清始終不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葉停帆
“？？”
程清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眼淚終於還是滑落了。
葉停帆一只手抱著程清的頭，另一只手緊緊的握著程清的手，他感覺到程清的手正緊緊地抓著自己，有滾燙的液體滴落在自己的臉上。
唇齒的碰撞讓程清不敢喘氣，葉停帆久久才放開他，一雙眼卻始終都沒有離開過他的臉。
“程清，你堅持住，我在，你留下好不好”，程清震驚了，他看見了葉停帆的眼淚，就那樣毫無防備地順流而下。
良久，程清顫抖著聲音說出了那個葉停帆想要聽到的答案
“好”
葉停帆握著程清的手捂在唇邊，兩個人互相對視，任眼淚繼續滑落。
失蹤案的確是結了，但是葉停帆還是覺得少了什麽，他去看過李往，姜林說李往已經脫離了危險，但姜林還是強硬地不讓任何人靠近李往。
等葉停帆走了，姜林擰了條熱毛巾給李往擦臉，他想起來那時他抱著李往，李往一直跟他說不要怪程清，姜林讓他不要說話，李往卻笑了，跟他說：“姜林……你管的真的很寬……不過我習慣了，你就是個混蛋……不過，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不習慣……你不要怪江可誠……他眼神不對勁……葉隊的朋友一定不是故意的……”姜林緊緊的抱著他，把他平放在了車後排，開著車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市區醫院。
“求求你不要說話，不許睡覺！你不會死的，我才不會不習慣！你要是死了，我偏要怪他，你不是覺得我混蛋嗎，等你好了你再罵我，我一定不還嘴了。”
姜林放下毛巾，在李往的唇瓣上落下了輕輕一吻，“我說了，你不會死的，那你就趕緊醒過來，不然我真的不習慣，我也一定不會放過江可誠，我以後給你燒紙，一定變著法罵你，你醒過來……”
李往仿佛聽見了他的呢喃，虛弱的臉頰上浮現了一絲沒心沒肺的笑容，卻又很快落了下去，姜林當然看到了這一細節，於是決定和他多說說話。
“葉停帆”，葉停帆回到程清病房的時候，程清已經坐起了上半身，眼神中卻還是有些許的死氣沈沈，“讓我去看看李往”
葉停帆看著程清，心裏很是揪心，程清知道葉停帆在擔心什麽，也不說話，自顧自地下了床，他的重心不穩，連著有咳嗽了幾聲，葉停帆連忙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的身體靠在了自己的懷裏，就這樣圈著他走了出去。
“我想罵你……”
“咳咳……”
姜林還在陪李往說話，就被程清的一陣咳嗽聲悄然打斷了
“你……”姜林皺起了眉，青筋暴起，卻又想起了李往的話，漸漸平靜了下來。
程清擡起腳步，緩慢地走向了李往
程清就那樣看著李往，突然說：“對不起”
葉停帆還是一直把程清圈在懷裏，在外人看起來很暧昧的姿勢，在場的四個人卻都不在意了。
“對不起，我欠你的，你隨時來拿”
程清還提著一口氣，他說對不起不是讓任何人原諒他，他連自己都不肯原諒自己。
程清剛要走，姜林突然開口了：“李往在路上跟我說，你開槍的時候，眼神不對勁，他說葉隊的朋友不會那樣的。還有，我們都聽見，你在開槍的前一刻，的確很痛苦地……喊著一個人的名字。”
程清突然腳下一軟，幸好人還在葉停帆的懷裏才沒能摔倒，他當然知道自己在最後看見了誰，那他叫的一定是葉停帆的名字。但是葉停帆聽了這話，不自覺地皺起了眉。
“李往說的情況，到底是怎麽回事？”
程清的嗓音沙啞，像是剛剛哭過的，“我做了個夢，他打了響指，夢醒了，我開了槍，我被催眠了。”
葉停帆陷入了沈思，到了病房，他把程清抱上了病床，信誓旦旦地對程清說：“我遲早會抓住他，然後掀開他的面具！”
程清的眼神有片刻的光彩閃過，接著有暗淡了下去，“你知道嗎？他把殺了停舟的兇器給我看，跟我說那是停舟的血，還有照片”，程清盡量平靜地描述，他不想激起葉停帆太大的感情波瀾，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程清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被催眠的了，只能確定，“槳”沒有對自己進行行為催眠，只是臨時的催眠而已。沒過多久，程清就能出院了。期間程偕每天都來，只是程清還不想看見他。
“回家吧”
葉停帆摟著程清，隨著程清的腳步，卻走到了李往的病房
李往看起來氣色好了一點，姜林衣不解帶地守著他，下巴底好些天沒刮的青茬兒也根根冒了出來。
程清只是站在門口靜靜地看，過了一會就走了。
其實他沒事，也不需要葉停帆攙扶了，但葉停帆堅持不放心地要摟著他。
說到回家，程清有點擔心面對程偕，他無法接受，就在那一瞬間，恩人變仇人。
“這是……”
“回我家”
程清居然松了口氣
葉停帆的公寓不算幹凈但也不是特別淩亂，看起來也有幾天沒回家了，廚房看起來都不怎麽用，裏面都結了蜘蛛網了。
葉停帆讓程清坐在沙發上，自己圍上圍裙開始打掃衛生，程清第一次看見葉停帆穿圍裙的樣子，竟然不覺得可笑。他也站起來幫忙，被葉停帆阻攔了，程清一邊擦桌子一邊說：“別讓我閑著”。
兩個人打掃了一個多小時才算徹徹底底地把整個公寓打掃幹凈了。
“你去洗澡，我給你找衣服”
葉停帆轉身走進了房間，把一套休閑裝遞給了程清，“我這裏沒有多的睡衣，明天去給你買一套。”
程清接過衣服，說：“其實不用，穿你的衣服就行”，然後轉身走了
葉停帆臉紅了，這幅樣子活像個思春少女，他細細品味著程清的話，心想：“他在撩我？我臉紅個什麽啊！我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麽？一會他出來我要不要抱著他………”
浴室裏的程清全然不知道外面的葉停帆正紅著臉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葉停帆……葉停帆？葉……”程清叫了好幾聲之後，葉停帆才反應過來，“怎麽了？”
“哪個毛巾是擦臉的？”
“從左數第一個深藍色的”
程清探出一顆小腦袋，發絲上還有小水珠滴滴答答地落下，程清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哦”了一聲關上了門。
程清出來的時候，發現葉停帆倚著房間的門框站著，用說不清的眼神註視著正在擦頭發的程清。
程清上身一件白色套頭短袖，他太瘦弱了，短袖穿在他身上仿佛是女朋友偷穿了男朋友的衣服似的特別寬大，褲子也一樣，楞是展現出了程清的一對又白又細又長的竹竿腿。
程清把毛巾搭在頭上，靠近葉停帆，發現葉停帆的的臉非常紅，就連脖子、耳朵也很紅
“你好像發燒了？”
葉停帆一把摟住了程清的腰，（自以為）含情脈脈地望著程清說：“沒有”
“那你怎麽不去洗澡？”
程清不著痕跡地推開了葉停帆，葉停帆立馬就委屈了
“抱都不讓抱一下”，葉停帆心想：“我好慘”
程清推著葉停帆進了浴室，葉停帆對著程清走進房間的身影說：“吹風機在床頭櫃第二個抽屜裏。”
程清一個心理學教授，如果不是發燒，怎麽會不知道葉停帆剛才的表情是在想什麽。
程清關上門，果然找到了吹風機，吹幹了頭發之後，程清就準備睡覺了。
“頭發幹了嗎就睡覺，別著涼了”
“知道了，你用完了也早點休息吧”
葉停帆乖乖的坐在床邊對著鏡子吹頭發。就在程清快要睡著了的時候，房間的燈也關了，程清以為葉停帆出去了，卻被搭在小腹上的一只強壯有力的胳膊生生驚醒了。
程清一回頭，頓時咬牙切齒，黑暗中的葉停帆睜著眼和程清對視了。
那只手沿著小腹一點一點移動到了程清的臉上，葉停帆扳過程清的臉，撐起上半身對著程清就是綿長的一個吻。
“喜歡男人就喜歡男人吧，又沒什麽大不了”，葉停帆看著程清顫動的睫毛，擡手摸了摸，睫毛像是怕癢似的一直顫抖。葉停帆停了下來，程清冰涼的手指像蛇一樣撫摸上了葉停帆紅腫的雙唇。
“咳咳……早點休息……”
葉停帆楞住了，程清卻趁葉停帆晃神之際把頭偏轉回了原來的位置，閉上了眼睛。葉停帆也躺了下來，繼續把程清圈在懷裏睡著了。
過了許久，葉停帆睡得死沈，程清翻了個身，準備拿開葉停帆的手臂，使了很大的勁卻分毫沒動，那手臂就像是在程清身上生了根，程清開始在黑夜中仔仔細細地觀察起了葉停帆的臉。
十年的蛻變，那個青年被磨練成了現在這幅棱角分明的面孔，五官的變化倒是不大，以前程清從來沒有這麽近距離地觀察過葉停帆，發現他的劍眉鋒利，睫毛悠長，嘴唇輕薄，只是平時沒什麽氣色，整張臉看起來有些陰郁，現在放下了防備的葉停帆，正摟著程清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的早上，程清是先醒的，但卻沒起床，一是被葉停帆的一條胳膊和一條腿壓著起不來，二是他還在觀察葉停帆。
葉停帆也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雙眼，看見懷裏的程清正看著他，就又把他往懷裏攬了攬。
“昨晚睡得好嗎？”
葉停帆的頭磕著程清的額頭了，程清輕輕擡頭，一雙眼睛已經不像昨天那樣的死氣沈沈了。
“老實說，我前三十三年都沒睡過這麽安穩的覺。”
程清聽了卻笑了，心想：“你睡好了，我沒睡好。”
“葉停帆，把你的胳膊腿放下去”
“不要！”
葉停帆只是放下了腿，摟著程清的胳膊確實越摟越緊。
突然，葉停帆推開了程清，程清正奇怪著，葉停帆突然臉紅著讓程清不要過去。
程清看了這幅樣子，頓時明白了
葉停帆硬了，晨勃了。
沒過多久，葉停帆就當著程清的面迅速換了衣服，跑出去給程清做早飯了。
“一會我們出去買東西”
“買什麽？”
“你需要的東西都買，這樣才像個家。”
程清聽葉停帆這麽說，說不感動是假的
到了下午，兩個人才拎著大包小包地回了公寓。
“我今天還買了碟片，看不看？”吃過飯，洗完澡的兩個人關上燈無所事事地坐在沙發上準備看片（劃掉），看碟。
“什麽電影？”
“美劇，我也看不懂，反正無聊”
影片講述的是兩個男同學如何相戀的故事，對他們纏綿在一起的細節描寫得十分細致。
“咳咳，你……你放錯碟了吧”
葉停帆臉紅著卻一動不動
程清看出來了，他是故意的
程清起身要走，卻被葉停帆拽住了胳膊，一把拉回了懷了。
紅著臉的葉停帆把滾燙的臉埋在程清的後頸窩裏，三十多年母胎單身的葉停帆用細微的聲音對程清說：“要不……我們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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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捂著嘴，眼淚奪眶而出 。
“槳”一把扳過程清的臉，把藥強行餵給了程清。
“你可別死”，“槳”捏著程清的臉，看著程清咽下了那顆藥。
“殺了我”，程清不再看他，“你殺了我啊！”剛才的劇烈咳嗽，程清的嘴角已經溢出了血，他拿起了手裏的槍，緊緊的握著，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哢！”
葉停帆剛要阻止，程清就扣動了扳機，槍裏沒有子彈了。
程清丟下了槍，滾燙的眼淚灼燒了“槳”的手指，仿佛比巖漿還燙。程清看著葉停帆，祈求的眼神讓葉停帆皺起了眉。
“快……殺了我”
“他不會的”，“槳”看著程清痛苦的臉，卻沒有了想象中的那種快感，“他怎麽會殺了你呢？”
程清看著無動於衷的葉停帆，閉上了雙眼。
他已經什麽都沒有了，活著還做什麽？
“看著我！”“槳”對著程清的臉怒吼著，“你再不睜眼，我就把這些警察都殺了！”
程清緩緩睜開雙眼，看見了“槳”得意的眼神，覺得非常熟悉，卻又異常陌生。
“你殺人了……程清，你殺人了……”
“槳”一擡手，程清的身體就軟軟地跪在了地上，葉停帆看著狼狽的程清，心裏很不是滋味。
葉停帆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房子的周圍出現了一群舉著槍的人，“槳”的人包圍了他們，剛才的擡手也算是指令。
“我永遠都不會殺你”，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葉停帆楞住了，“槳”突然下令開火，葉停帆站在前面，卻未傷分毫。身後的刑警隊但是也舉起了槍，兩方打在了一起，葉停帆也舉起了槍，開槍去打“槳”，子彈卻被無數的手術刀給中途彈掉了。
身後的刑警隊傷亡慘重，葉停帆也幫著他們，自然也少不了受傷。
再看“槳”時，他的身邊多了一個人，雖然戴著口罩，葉停帆依然一眼認出了她，嚴思之，代號“刀刃”。
“是時候放你走了”
“槳”拎起失魂落魄的程清，像扔垃圾一樣丟給了葉停帆，葉停帆舉著槍上前攙扶程清，程清卻趁他不註意猛地搶過了葉停帆手裏的槍準備自殺，卻被一把手術刀打穿了手，也打掉了槍。
葉停帆背著程清，幾個還活著的、受傷的刑警互相攙扶著走出了房子。
“槳”明明可以殺了他們，卻又放走了他們，這其中的原因，只有程清知道。
“殺了我……殺了我……”病房裏，程清雙目無神，一心求死，葉停帆簡單地包紮了身上的傷口之後，無時無刻地守著程清，生怕他又想不開。
“停帆……”
候承站在病房門口，葉停帆聽見之後，用食指豎在了唇邊，示意他不要說話。
“侯局……”
“這次的行動，你嚴重違反紀律，還讓隊裏那麽多兄弟犧牲，剩下來的也都受了重傷，身為刑警隊的大隊長，你也太不負責任了！”
葉停帆沒有說話，目光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床上的程清。
候承氣急敗壞地指著程清說：“他是殺人犯！是通緝犯！你忘了停舟是怎麽死的了？葉停帆，你糊塗！”
“對不起，侯局，這次全是我的錯，程清沒有殺人，他……”
“你是怎麽了？李往剛被搶救過來，子彈離肺部只有一厘米，你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那麽多雙眼睛都看見了是程清開的槍！你為了一個通緝犯，就這麽不管你兄弟們的命了嗎！你是要氣死我！”
“他現在沒有求生欲，難道他不是一條生命？”
“他的生命，要交給他的罪行，交給法律去定奪！你現在就不用去上班了，你已經被勒令停職了，期限我來定奪，失蹤案已經結了，你好好回家休息，至於他……等他好了，照樣要帶回去審問。”
程清是聽得到他們的談話的，他聽到李往被搶救了回來，竟然也沒有那麽難過了。
“程清……你看著我”
程清緩緩轉移了目光，水波在他的眼睛裏流轉蕩漾。
“程清，你告訴我，當時為什麽開槍？”
“……”
“你現在真的，只想去死，一點留念都沒有了嗎？”
“……”
程清始終不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葉停帆
“？？”
程清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眼淚終於還是滑落了。
葉停帆一只手抱著程清的頭，另一只手緊緊的握著程清的手，他感覺到程清的手正緊緊地抓著自己，有滾燙的液體滴落在自己的臉上。
唇齒的碰撞讓程清不敢喘氣，葉停帆久久才放開他，一雙眼卻始終都沒有離開過他的臉。
“程清，你堅持住，我在，你留下好不好”，程清震驚了，他看見了葉停帆的眼淚，就那樣毫無防備地順流而下。
良久，程清顫抖著聲音說出了那個葉停帆想要聽到的答案
“好”
葉停帆握著程清的手捂在唇邊，兩個人互相對視，任眼淚繼續滑落。
失蹤案的確是結了，但是葉停帆還是覺得少了什麽，他去看過李往，姜林說李往已經脫離了危險，但姜林還是強硬地不讓任何人靠近李往。
等葉停帆走了，姜林擰了條熱毛巾給李往擦臉，他想起來那時他抱著李往，李往一直跟他說不要怪程清，姜林讓他不要說話，李往卻笑了，跟他說：“姜林……你管的真的很寬……不過我習慣了，你就是個混蛋……不過，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不習慣……你不要怪江可誠……他眼神不對勁……葉隊的朋友一定不是故意的……”姜林緊緊的抱著他，把他平放在了車後排，開著車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市區醫院。
“求求你不要說話，不許睡覺！你不會死的，我才不會不習慣！你要是死了，我偏要怪他，你不是覺得我混蛋嗎，等你好了你再罵我，我一定不還嘴了。”
姜林放下毛巾，在李往的唇瓣上落下了輕輕一吻，“我說了，你不會死的，那你就趕緊醒過來，不然我真的不習慣，我也一定不會放過江可誠，我以後給你燒紙，一定變著法罵你，你醒過來……”
李往仿佛聽見了他的呢喃，虛弱的臉頰上浮現了一絲沒心沒肺的笑容，卻又很快落了下去，姜林當然看到了這一細節，於是決定和他多說說話。
“葉停帆”，葉停帆回到程清病房的時候，程清已經坐起了上半身，眼神中卻還是有些許的死氣沈沈，“讓我去看看李往”
葉停帆看著程清，心裏很是揪心，程清知道葉停帆在擔心什麽，也不說話，自顧自地下了床，他的重心不穩，連著有咳嗽了幾聲，葉停帆連忙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的身體靠在了自己的懷裏，就這樣圈著他走了出去。
“我想罵你……”
“咳咳……”
姜林還在陪李往說話，就被程清的一陣咳嗽聲悄然打斷了
“你……”姜林皺起了眉，青筋暴起，卻又想起了李往的話，漸漸平靜了下來。
程清擡起腳步，緩慢地走向了李往
程清就那樣看著李往，突然說：“對不起”
葉停帆還是一直把程清圈在懷裏，在外人看起來很暧昧的姿勢，在場的四個人卻都不在意了。
“對不起，我欠你的，你隨時來拿”
程清還提著一口氣，他說對不起不是讓任何人原諒他，他連自己都不肯原諒自己。
程清剛要走，姜林突然開口了：“李往在路上跟我說，你開槍的時候，眼神不對勁，他說葉隊的朋友不會那樣的。還有，我們都聽見，你在開槍的前一刻，的確很痛苦地……喊著一個人的名字。”
程清突然腳下一軟，幸好人還在葉停帆的懷裏才沒能摔倒，他當然知道自己在最後看見了誰，那他叫的一定是葉停帆的名字。但是葉停帆聽了這話，不自覺地皺起了眉。
“李往說的情況，到底是怎麽回事？”
程清的嗓音沙啞，像是剛剛哭過的，“我做了個夢，他打了響指，夢醒了，我開了槍，我被催眠了。”
葉停帆陷入了沈思，到了病房，他把程清抱上了病床，信誓旦旦地對程清說：“我遲早會抓住他，然後掀開他的面具！”
程清的眼神有片刻的光彩閃過，接著有暗淡了下去，“你知道嗎？他把殺了停舟的兇器給我看，跟我說那是停舟的血，還有照片”，程清盡量平靜地描述，他不想激起葉停帆太大的感情波瀾，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程清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被催眠的了，只能確定，“槳”沒有對自己進行行為催眠，只是臨時的催眠而已。沒過多久，程清就能出院了。期間程偕每天都來，只是程清還不想看見他。
“回家吧”
葉停帆摟著程清，隨著程清的腳步，卻走到了李往的病房
李往看起來氣色好了一點，姜林衣不解帶地守著他，下巴底好些天沒刮的青茬兒也根根冒了出來。
程清只是站在門口靜靜地看，過了一會就走了。
其實他沒事，也不需要葉停帆攙扶了，但葉停帆堅持不放心地要摟著他。
說到回家，程清有點擔心面對程偕，他無法接受，就在那一瞬間，恩人變仇人。
“這是……”
“回我家”
程清居然松了口氣
葉停帆的公寓不算幹凈但也不是特別淩亂，看起來也有幾天沒回家了，廚房看起來都不怎麽用，裏面都結了蜘蛛網了。
葉停帆讓程清坐在沙發上，自己圍上圍裙開始打掃衛生，程清第一次看見葉停帆穿圍裙的樣子，竟然不覺得可笑。他也站起來幫忙，被葉停帆阻攔了，程清一邊擦桌子一邊說：“別讓我閑著”。
兩個人打掃了一個多小時才算徹徹底底地把整個公寓打掃幹凈了。
“你去洗澡，我給你找衣服”
葉停帆轉身走進了房間，把一套休閑裝遞給了程清，“我這裏沒有多的睡衣，明天去給你買一套。”
程清接過衣服，說：“其實不用，穿你的衣服就行”，然後轉身走了
葉停帆臉紅了，這幅樣子活像個思春少女，他細細品味著程清的話，心想：“他在撩我？我臉紅個什麽啊！我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麽？一會他出來我要不要抱著他………”
浴室裏的程清全然不知道外面的葉停帆正紅著臉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葉停帆……葉停帆？葉……”程清叫了好幾聲之後，葉停帆才反應過來，“怎麽了？”
“哪個毛巾是擦臉的？”
“從左數第一個深藍色的”
程清探出一顆小腦袋，發絲上還有小水珠滴滴答答地落下，程清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哦”了一聲關上了門。
程清出來的時候，發現葉停帆倚著房間的門框站著，用說不清的眼神註視著正在擦頭發的程清。
程清上身一件白色套頭短袖，他太瘦弱了，短袖穿在他身上仿佛是女朋友偷穿了男朋友的衣服似的特別寬大，褲子也一樣，楞是展現出了程清的一對又白又細又長的竹竿腿。
程清把毛巾搭在頭上，靠近葉停帆，發現葉停帆的的臉非常紅，就連脖子、耳朵也很紅
“你好像發燒了？”
葉停帆一把摟住了程清的腰，（自以為）含情脈脈地望著程清說：“沒有”
“那你怎麽不去洗澡？”
程清不著痕跡地推開了葉停帆，葉停帆立馬就委屈了
“抱都不讓抱一下”，葉停帆心想：“我好慘”
程清推著葉停帆進了浴室，葉停帆對著程清走進房間的身影說：“吹風機在床頭櫃第二個抽屜裏。”
程清一個心理學教授，如果不是發燒，怎麽會不知道葉停帆剛才的表情是在想什麽。
程清關上門，果然找到了吹風機，吹幹了頭發之後，程清就準備睡覺了。
“頭發幹了嗎就睡覺，別著涼了”
“知道了，你用完了也早點休息吧”
葉停帆乖乖的坐在床邊對著鏡子吹頭發。就在程清快要睡著了的時候，房間的燈也關了，程清以為葉停帆出去了，卻被搭在小腹上的一只強壯有力的胳膊生生驚醒了。
程清一回頭，頓時咬牙切齒，黑暗中的葉停帆睜著眼和程清對視了。
那只手沿著小腹一點一點移動到了程清的臉上，葉停帆扳過程清的臉，撐起上半身對著程清就是綿長的一個吻。
“喜歡男人就喜歡男人吧，又沒什麽大不了”，葉停帆看著程清顫動的睫毛，擡手摸了摸，睫毛像是怕癢似的一直顫抖。葉停帆停了下來，程清冰涼的手指像蛇一樣撫摸上了葉停帆紅腫的雙唇。
“咳咳……早點休息……”
葉停帆楞住了，程清卻趁葉停帆晃神之際把頭偏轉回了原來的位置，閉上了眼睛。葉停帆也躺了下來，繼續把程清圈在懷裏睡著了。
過了許久，葉停帆睡得死沈，程清翻了個身，準備拿開葉停帆的手臂，使了很大的勁卻分毫沒動，那手臂就像是在程清身上生了根，程清開始在黑夜中仔仔細細地觀察起了葉停帆的臉。
十年的蛻變，那個青年被磨練成了現在這幅棱角分明的面孔，五官的變化倒是不大，以前程清從來沒有這麽近距離地觀察過葉停帆，發現他的劍眉鋒利，睫毛悠長，嘴唇輕薄，只是平時沒什麽氣色，整張臉看起來有些陰郁，現在放下了防備的葉停帆，正摟著程清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的早上，程清是先醒的，但卻沒起床，一是被葉停帆的一條胳膊和一條腿壓著起不來，二是他還在觀察葉停帆。
葉停帆也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雙眼，看見懷裏的程清正看著他，就又把他往懷裏攬了攬。
“昨晚睡得好嗎？”
葉停帆的頭磕著程清的額頭了，程清輕輕擡頭，一雙眼睛已經不像昨天那樣的死氣沈沈了。
“老實說，我前三十三年都沒睡過這麽安穩的覺。”
程清聽了卻笑了，心想：“你睡好了，我沒睡好。”
“葉停帆，把你的胳膊腿放下去”
“不要！”
葉停帆只是放下了腿，摟著程清的胳膊確實越摟越緊。
突然，葉停帆推開了程清，程清正奇怪著，葉停帆突然臉紅著讓程清不要過去。
程清看了這幅樣子，頓時明白了
葉停帆硬了，晨勃了。
沒過多久，葉停帆就當著程清的面迅速換了衣服，跑出去給程清做早飯了。
“一會我們出去買東西”
“買什麽？”
“你需要的東西都買，這樣才像個家。”
程清聽葉停帆這麽說，說不感動是假的
到了下午，兩個人才拎著大包小包地回了公寓。
“我今天還買了碟片，看不看？”吃過飯，洗完澡的兩個人關上燈無所事事地坐在沙發上準備看片（劃掉），看碟。
“什麽電影？”
“美劇，我也看不懂，反正無聊”
影片講述的是兩個男同學如何相戀的故事，對他們纏綿在一起的細節描寫得十分細致。
“咳咳，你……你放錯碟了吧”
葉停帆臉紅著卻一動不動
程清看出來了，他是故意的
程清起身要走，卻被葉停帆拽住了胳膊，一把拉回了懷了。
紅著臉的葉停帆把滾燙的臉埋在程清的後頸窩裏，三十多年母胎單身的葉停帆用細微的聲音對程清說：“要不……我們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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