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套上畢竟沒有指紋，無從查起，葉停帆也不是為了指認拆穿嚴思之，而是為了確認一些事。

那現在看來，葉停帆竟然開始懷疑起當初謝佳佳從醫院失蹤，是不是也有嚴思之的一份功勞。

嚴思之跟毒販有什麽關系？

嚴思之是這這起案子的主謀？

她跟案子有什麽關系？

她為什麽要殺了那兩個人？

司機死裏逃生，在知道狙擊手已經死了之後，冷漠如他，居然也會露出痛不欲生的樣子。

“是我……對不起他，他是為了救我才……”

原來，他們不過是被雇來的兩個殺手，不過那時的毒品交易，他們也有參與，在毒品被胡昭偷走了之後，“槳”居然親自去找了胡昭，還跟他談了條件，而這些，葉停帆已經知道了。不過，事後偷偷拿走胡昭家毒品的人，不是他們。他們也不清楚那是什麽毒品，“槳”也從不提起。

當時場面混亂，他們也不知道是誰在茫茫人群中還能確定目標，狙擊手是先中刀的，但那時他還沒有倒下，他仿佛看到了兇手，所以在最後一刻還是推偏了同伴，讓他死裏逃生。

他還記得，同伴倒下的時候，說的最後一句話是：“頭兒……快走……”

他臨死前都還不顧自己的安危，一定要救同伴。

他不知道這是怎樣的執念，只覺得這一生是無法償還了。

“你想替他報仇，對吧”

司機無神的眼神亮了亮，仔細地打量著站在病房門口的葉停帆。

門外站著李往和姜林，雖然不知道

為什麽葉隊一定要讓人看守病房，但是他們還是在外面守著，順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頭兒前兩天讓你去查的監控，有什麽發現？”

“發現倒是有，就是都沒照出來臉，兩個無臉男什麽都查不到。倒是葉隊讓我去查的舞會有了頭緒”，姜林查到舞會之後就把名單送去給了葉停帆，經過排查之後，姜林確認了一個市區內的大型舞會，規模龐大，而且很不湊巧的，是假面舞會。

“頭懷疑過，‘槳’有可能就在裏面，我去查了名單，籌辦人是一個神秘人，邀請範圍十分廣泛，商人、作家、政治家……文思就在裏面，而且還有胡蝶，但是，我看見了一個人的名字”，姜林緩了口氣，神情嚴肅地說：“侯局”

“我要給他報仇”

“以你現在的能力？”

“同歸於盡也好，我欠他的命，我自己來還”

“就怕你還沒能報仇，就把自己給搭進去了，說說吧，那個人，到底是誰。”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他販毒範圍很廣，經常神神秘秘地見一些人，他手下的人也很多，他還有一個專門為他制作毒品的人，好像不簡單，他為了讓那個人專心制毒，還給他建了一個大工廠，但是具體在哪裏，我也不知道了。”

事實上和葉停帆想的也沒有太大的偏差，在他看到舞會名單之後，基本就知道了他販毒的範圍之廣。

候承

葉停帆突然想到了候承，他不明白為什麽候承也在裏面

他總覺得好像疏忽了什麽沒查

手機

文思的手機！

李往馬上去查了文思死前的通話記錄，申維維也把文思的屍檢報告發給了葉停帆。

文思的手機裏，密密麻麻的沒有幾個有備註的人，李往也是真佩服，這樣也能知道是誰打電話。

沒辦法，葉停帆只好動員局裏的人挨個打電話，盤問社會關系，葉停帆進警局的時候，仿佛置身銷售總部。

“葉隊！”

一個小警員舉起電話

葉停帆飛速跑了過去那過電話，按下了錄音

“呵呵，葉大隊長，你對我還是很上心的”

“‘槳’”

“很高興能聽見你的聲音，你不是要查案嗎？敢不敢繼續查下去？如果植洲市要被你顛覆……”

“你想做什麽”

“不，不是我，是你”

葉停帆楞住了，那頭的人已經掛了電話

“定位”

技術室的人馬不停蹄地開始操作

“位置正在移動……正在……正在向市區東南區靠近”

東南區

思靜小區

程清

“你在哪？”

“家裏”

“任何人去找你你都不要出來，不要開門！”

“可是我現在在保安室”

“什麽！”

“你要來嗎？”

“不是我，是‘槳’，你小心點，趕快回 家，我馬上去找你。”

“……不用了”

程清掛了電話，擡眼看著眼前忐忑不安的保安

“今天我就先走了”

保安室門口，一個工人帶上了骯臟的粗布手套，冷冷地看著程清。

葉停帆聽見程清說不用了，看了剛才的定位，果然還在移動，但是在苑莉大橋的位置徹底停下來了。

兩種可能，一是他的人在苑莉大橋停了下來，二是他把手機扔在了苑莉大橋。

葉停帆也開車直奔思靜小區

“程清”

“是我”

“你居然在勸他自首？”

“也勸你”

工人示意正在值班的保安動手，瑟瑟發抖的保安一動不動

程清看著這幅尷尬的局面，笑了笑，轉身準備離開，門口卻不知什麽時候停了一輛黑色轎車，由於車膜的隔絕看不清裏面的人，工人進了保安室，升起了升降桿，他不想讓旁人引起懷疑。

下一秒，那個工人就後悔了

漆黑的車窗降了下來，葉停帆在空隙裏看見了坐在後排的戴著金絲黑色面具的“槳”。

裝有□□的槍已經被放下了，裏面的工人也隨之倒下，保安藏在桌子底下繼續發抖。

“好久不見”

“槳”盯著程清，眼底嘴角滿是笑意，程清也笑了笑，但沒有說話。

程清想：“要我說什麽呢？說不是好久不見，你不是天天看著我呢。”

“不邀請我上去坐坐？”

“不了，你來做什麽”

這樣的對話的確很像兩個熟悉的人許久不見了。

“槳”笑了笑，把車門打開，示意程清上車，程清並沒有掙紮，他知道，掙紮也是徒勞，他是學心理學的，“槳”這個樣子，根本就不想殺他。

可並不代表不會碰他

程清被蒙著黑布，一路被帶到了一個地方

“槳”親手替他解開了蒙在眼睛上的布條，其實在這個環境裏，蒙不蒙眼睛都一樣了。四周都是漆黑一片，要不是朦朧中程清能看見一些建築物的影子，他可能都以為自己瞎了。

“你知道我邀請你來做什麽嗎？”

“……”

“我們來見證這些傑作吧”

房子裏的燈一瞬間全部打開了，程清在一瞬間閉上了眼睛，卻還是被刺痛了雙眼

“痛不痛……我的眼睛也好痛啊……”

“槳”看著程清這幅樣子，忍不住地靠近了他

程清緩慢地睜開眼，看見了地上的東西

照片和兇器

十六把帶著幹涸的血跡的手術刀擺放整齊，還有帶血的斧頭、繩子、槍……

十六件手法不同的連環殺人案，星雲案的所有兇器都被一一擺放在了程清眼前。

“你會不會殺了他”

程清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倒是連“槳”都震驚了

“什麽？”

“你會不會殺了他”

“哈哈哈，當然不會了，但我，有可能會殺了你。”

“那你殺了我”

“憑什麽？這十年，看著你一直躲躲藏藏，見不得人，我還挺開心。但是看著他為了你一直在查，我又不開心了。你要是早點認罪，我可能就不會這麽難為他了。”

“槳”上前，拿起了擺放在第一位的手術刀和前方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沒有頭，死狀殘忍，連白色的T恤也死氣沈沈的，再也沒有被微風吹起來的可能了。

“你猜猜這是誰？猜猜這是誰的血？”

程清皺著眉

“是葉停舟的，是你殺了他”

“不是我”

“那是誰？”

“不是我”

“就是你”

程清自己都沒意識到，就在剛才，他被催眠了。

葉停帆到思靜小區的時候，怎麽打程清的電話都沒人接，保安室裏，躺著一個已經冷卻的工人屍體和一個還蹲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的保安。

保安交代了失蹤案的部分過程，除開舞會的部分，送請帖和拿刀入室的人就是他和那個工人。送請帖給文思的是“槳”，出乎意料的是，胡昭家裏的毒品，不是別人拿走的，而是文思拿走的。

文思第一次見到“槳”是在酒吧，她不過是在酒吧找素材，遇上了一個男人和她聊天，不過那人趁文思不註意給她下藥了，文思沒有防備，差點就被□□了，這時候，英雄救美的老套戲碼就上場了，面具男“槳”登場解救了文思，文思非常感動，被他的氣質（金錢）深深吸引，並且發展到了非常信任他、不能離開他的地步。

不過就算在床上，“槳”也從來沒有摘下過面具。

於是文思非常好奇他的真實身份，“槳”隱藏得極深，除了有才（有錢），文思一點也不了解他。於是當“槳”給她送去邀請函的時候，她依然欣然前去，也沒仔細註意到為什麽“槳”特意指出讓胡蝶也去。

因為愛情的盲目，所以無條件的信任他，文思始終都不知道那個保安和工人也是“槳”安排的。

保安有嚴重的戀童癖，李往後來在他的房間裏找到了許多小孩子的東西，還有他猥褻小孩子時的錄音，最令人發指的就是胡蝶的。

“叔叔，我媽媽呢？”

“小朋友你乖，一會就帶你去找媽媽”，是衣服脫掉的聲音。

“叔叔你做什麽！”

“洗個澡，香噴噴的去找媽媽難道不好嗎？”

“我不要你給我洗澡，你走開！”

“啪”，保安一巴掌打在了胡蝶的臉上，“你聽話我就不打你，還帶你找媽媽不好嗎？”

接下來就是胡蝶的慘叫聲和一直喊疼的哭喊聲。任是誰聽了，都會為之動容。

葉停帆他們起初在監控裏看到的收廢品的車輛，其實就是那個工人，他知道小區裏的監控點，就選擇用繩索攀爬，因為他是2302的裝修工人之一，光明正大地把麻繩帶進去也不是什麽難事。把一大一小的屍體通過繩索都運了上去，又順理成章地通過攀爬窗戶上了24樓。大的屍體由膽大的工人處理，小的屍體被保安“鑲嵌”在了衣櫃裏，期間保安看見了胡蝶床頭的照片，心理作用下特別害怕，就給反扣在了櫃子上。

而文思的屍體，工人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他沒想到的事，文思當時居然沒死全，一只手有氣無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他一緊張，把文思丟在了地上，文思這時候衣衫不整，胸前的紐扣被解開，一片雪白露了出來，文思的眼睛裏滿是怒火，卻因為虛弱而變得迷離，這一切舉動都讓工人覺得□□焚身。

他一把扶起文思，把她放在洗漱臺上，掰開了她雪白的大腿，然後慌忙地去脫自己的褲子。

大幅度的動作把洗漱臺上的東西碰得七零八落，事後，他又把東西一一撿了起來隨意擺放，但是卻遺落了地上與地板融為一色的肥皂蓋。

□□完文思之後，他把事先在工地上準備好的水銀給文思灌了一部分，因為手抖，瓶子裏的水銀全部傾倒進了洗漱池裏，他不敢隨便碰那東西，就沒有放掉它。

這就是為什麽文思死了那麽久外表還沒有腐爛的原因，胡蝶是因為浸泡了福爾馬林和消毒液，她卻是因為活生生地被灌入了水銀。

水銀無味，工人的身上沾染了福爾馬林和消毒液的味道，所以傅安在2302聞到的味道，不是墻體發出的，而是工人身上發出來的。

至於剁掉文思的手，是因為那個工人的報覆心理極強，文思被綁架的時候反抗著打了他幾巴掌，他註意到了文思手上的無名指上戴著的鉆戒，一是為了報覆，二是財迷心竅。在文思死後他還不忘那個鉆戒，就在廚房裏剁了問起的手，取下了鉆戒以後把文思的手機隨手扔進了一旁裝著油的鍋裏開了火。本來打算炸了之後扔掉，剛把一小節無名指扔下去，下水道就被堵住了，他幹脆把手裝在盤子裏洋裝成雞爪放進了冰箱。

如果文思有註意到，就會發現之前給她下藥的人是他，給她送邀請函的人是他，持刀闖進文思家的人也是他。

那時他拿著刀，“槳”告訴他那批毒品很值錢，他還不知道文思還沒拿到毒品，本來只是想威脅她把毒品交出來，可是文思把胡蝶鎖進了房間之後也逃進了浴室。

他獸性大發，就弄壞了浴室的門，進入之後□□了文思，但還是沒弄清楚毒品的位置，那時他接到一個電話，是“槳”說胡昭的毒品不要了，送給他了。

於是他就走了

愛情的盲目不止在於信任，當文思接到電話說“槳”被綁架了的時候，對方要求她帶著女兒去把毒品給他送去。

文思去了胡昭的房子，一通亂翻之後找到了毒品，不過那時候裏面的毒品就少了一袋了。

文思死了之後，家裏沒有藏屍地點，他們只好在把她帶了下去，卻只是放在了2302，然後打通了靠近緊急通道的那面墻，他早就聽說了那裏的監控壞了，就選擇這裏逃了出去，保安收回了繩索，去把收廢品的車開了出去。

事後保安不知道怎麽改變監控錄像，就把它損壞了，可是硬盤還有救，只是現在，就不知道到底是誰把他弄壞的了。

葉停帆從通知了李往之後就帶著姜林一隊人開著車毫無頭緒地去找程清，李往把保安帶回警局之後，就也跟著他們去找人了。

“不是我殺的……”程清只覺得自己掉進了另一片黑暗當中，仿佛做夢一般，突然程清覺得眼前一亮，“槳”也消失了，他也並不是在“槳”的房子裏，而是在二十多年前的程家。

“小少爺，小少爺”，小程清正躲在一根柱子後面，懷裏抱著一個紅色的機器人。

“咳咳……咳咳”，雖然是咳嗽著，他漲紅的小臉上卻洋溢著笑容。

“小少爺，該吃晚飯了”，那時的程偕站在程清的身後，嚇了程清一跳，“小少爺，你又不舒服了！我們去找醫生”，程偕雙手抱起了程清，程清撅著嘴趴在程偕的肩頭，紅撲撲的小臉上有被人發現的懊惱和委屈。

場景轉換

“你好，我是葉停舟，剛才謝謝你啊”

“程清”

“你就是那個心理學教授程清？看起來好年輕啊，你多大了？”

“21”

“真厲害，我也21歲了，你真厲害！21歲就是教授級別的了！”

“我是跳級”

“你好像不愛說話”

“嗯”

程清看見了葉停舟和程清的初遇，程清替葉停舟解圍，他看著他們有說有笑的從他身邊擦肩走過，他仿佛能聽見那時的程清的心理活動：“我不是不愛說話，只是不能說而已。”

葉停舟，如果重來一次，我就跟你多說點話

“少爺，別回來了，你快走！”程偕拉著一個行李箱從程家的大門走出來，看見了那時的程清站在雨中，他顫抖著身體，看著程家的大門，程家毀了。

那時程清剛剛被市警局通緝，他無處可去，無路可走，程偕替他找住處，無微不至地照顧他。程清看著程家大院被貼上封條的大門，頭也不回地和程偕一起消失在了大雨中，這一走，就是十年。

不遠處的程清看著過去的程清和程偕互相攙扶著遠去，只身走進了程家大門。

蕭條

程清只能想到這個詞

程清父母一手接管的程氏集團，因為程清被通緝、高層的退股、股票的急劇下滑而毀於一旦，以往在商、政方面游刃有餘的程父，被人誣陷貪汙受賄後自殺，程母為了程父和程清四處奔波，耗盡了錢財卻無濟於事，最後也抑郁而終了。

精通心理學的程清，最後確沒能救得了自己的父母親。

程清打開大門，客廳裏的物件都還和記憶中的十年前的一模一樣，程清始終不明白的是，是誰誣陷的程父誣陷。

程清走上了二樓，進了程父的書房，桌子上的文件也被上了封條，看來程偕當年離開的時候，政府還沒能來得及帶走文件。程清聞到了一股燒東西的味道，陽臺上的花盆裏的植物正在燃燒，枝葉上都蹭有火苗，引起著火的，是放在花盆裏的一封信，一封寫給已逝的程父程母的信。

要是說這字跡程清很陌生的話，那他簡直就是瞎了，這是程偕的字跡，他居然是陷害程父程母的人，而這個人，也是“槳”的人，他知道“槳”一直在監視他，他卻從沒想過這個人居然是他最信任的、最依賴、最愧疚的人。

“老爺，夫人：

我對不起你們，是我一時糊塗，還來不及報答老爺夫人的救命之恩，就把老爺夫人推進了火坑，我也是迫不得已，小少爺身體不好，老爺夫人千萬要保佑小少爺的病早日好了，程偕罪該萬死，下半輩子，只配在煎熬裏做一個生死由命的螻蟻，程偕願意付出一切保護小少爺。恕我有苦衷，不能幫少爺找出兇手，我願意擔保小少爺半生生活充裕，程偕，死有餘辜。

罪人程偕”

不知何時，程清早已淚流滿面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這些真相但像是有人故意展現給他的。

“你來啊，來找我，程清就在我這裏”

葉停帆接過電話之後就通知了李往和姜林他們，然後一路飆車去了“槳”所說的地址。

他不知道為什麽“槳”要引他過去，但他只知道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程清落在他手裏。

“我要從這裏出去！”程清顯然明白過來了，他在自己的記憶裏，他被催眠了。“想來也真丟人，一個心理學教授，居然被人鉆了空子給催眠了。”

場景不受程清控制地轉換著，程清很想要突破記憶，卻又同時擔心著外界幹擾。

這一次，是他和葉停帆初次見面的場景，葉停舟介紹他們相互認識，葉停帆扔了煙頭，伸出手與程清相握在一起，他的手掌幹燥卻溫熱，臉上是一臉正氣，讓程清記憶深刻。他的笑容不如葉停舟的陽光，卻有著與他的外表不太符合的沈穩和大氣。

還有他撿到汪啟手機的時候，他站在樹下等葉停帆，看著他慢慢走向自己，心跳的速度居然加快了，葉停帆沒有笑，很禮貌地對他問話，雖然話語中滿是懷疑，程清卻依然很開心。

“砰！”

身旁的人打了個響指，程清恍然驚醒，他看著手裏的槍，對面站著十幾個刑警，最前面是三個熟悉的面孔：葉停帆、李往、姜林

姜林抱著倒下的李往，一只手按在李往不斷流血的肺部，眼淚止不住地擊打在李往的臉上。

程清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現在，真正地殺人了。

同樣難以置信的還有葉停帆

“馬上帶他走！去醫院！”葉停帆註備去看李往的強勢，卻被姜林攔住了。

“誰都別過來！”姜林抱起了李往，猩紅的雙眼狠狠地看了程清一眼，大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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