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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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停帆強撐著一腳踢飛了地上的槍，目光向李往的方向望去，卻看見黑壓壓的一片刑警隊中，不知什麽時候夾了一個穿著白襯衫的人。
葉停帆還冒著冷汗，那個人卻深深印在了腦海中。
是程清
李往也管不了心中的疑惑了，直接帶隊上前壓制住了面包車裏的二人。
而此時的葉停帆，求生欲簡直不要太強，他的耳朵仿佛已經屏蔽了所有的聲音，除了那句不緊不慢的、緩緩靠近的聲音。
“葉停帆”
等到葉停帆醒來時，看到的第一個人卻不是程清了。
“侯局，您怎麽來了，李往呢？”
“我說你們年輕人做事能不能不要那麽沖動，你早點通知李往他們，不就不用出這個風頭了，難不成你這官做的太清閑，什麽事都要親力親為，還想死了給你追封個局長啊！”
“哎呦哎呦，肚子疼”
候承一瞬間又軟下了性子，急忙地詢問葉停帆
“放心吧，侯局，我沒事兒的，您吶也少操心，我這回是沖動了，絕對沒有下次。”
“你個小滑頭，以前你剛當上大隊長那會兒，也是這副德行！要我說你手頭上這個案子先……”
“不行！既然我接了，就一定會查下去。”
候承又教訓了葉停帆幾句，才回了局裏，臨走前還跟葉停帆誇李往在千鈞一發之際開槍救了葉停帆。
葉停帆楞住了，因為他分明看見的是，開槍的人是程清。
直到李往給他送飯來，一直都不敢看他，在他安靜吃飯的時候，幾次都是欲言又止。
“李往，你有什麽事就說什麽事吧”，葉停帆始終覺得他扭扭捏捏的，又不是個女孩子。
“江可誠……雖說他救了你，但是………”
“你想說什麽？”
“槍”
“哦，這個啊”，葉停帆面無表情地說：“槍是我給的，他上次撿到證物之後說有人跟著他，我總不能一直派人保護他。”
“那葉隊，你還挺信任他的”
葉停帆楞住了
信任？真的是信任？
不過事實是，他的確臉不紅心不跳地替程清編了個謊。
“對了，聽侯局說，你救了我”
李往神色異樣地摸了摸後腦勺，良久之後才開口承認道：“是江可誠，他怕侯局檢查了子彈會難為你，教我這麽說的。”
葉停帆心想：“看來，我居然和他的口供出乎意料地對上了。”
“餵”，李往走後，葉停帆第一件事就是給程清打了電話
“你沒事了吧”
“死不了”
“……”
“我開玩笑的”
“咳咳……”
葉停帆聽見程清的咳嗽聲，想到他居然用那麽羸弱的身體開槍，就關心地問了句：“你還好吧”
“我又不是林黛玉，只是救人，又不是要殺他……”
“對不起”，葉停帆突然誠懇地說：“是我讓你暴露出來了”
此時的程清正現在葉停帆病房的門口，他掛斷了電話，放下手機走進病房，渾然不知遠處的角落有一個人正在悄悄觀察他。
“你道歉做什麽？”
葉停帆看見程清來了，滿眼都是遮蓋不住的驚訝
“我……”
葉停帆的目光一直盯著程清，程清卻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病房裏的所有東西都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陽光總有一天會照到我的，而且，有陽光的地方就有影子。”
葉停帆終於敗下陣來，低著頭，目光無處安放。
“對了，這次的案子在你們小區，是24樓的住戶，我調了監控，你跟被害人見過。”
程清安靜地等著葉停帆繼續說
“是一對母女，小女孩的屍體已經找到了，她的母親還下落不明。”
程清取下了眼鏡，也不去看葉停帆
“既然作案，就不會什麽都沒留下，你發現了什麽？”
葉停帆居然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程清，他心裏是希望程清能分析分析的。
“水銀的用處很廣泛，主要用於工業和醫療，文思一個白領，家裏不可能有那麽多水銀，咳咳……你們應該去查查水銀的來歷。”葉停帆讚同地點了點頭
“一個女人的房間，照你說的她很愛美，不可能沒有她自己的照片，既然沒有發現，那就是被拿走了。”
葉停帆托腮又點了點頭
“兇手對小女孩的殘忍，就近取材，很有可能是在極力掩飾女孩身上的什麽東西”，程清的腦海裏浮現出了那天在電梯裏女孩的膽怯、女孩最後的笑容。
葉停帆又點了點頭
“那兩個帶走胡昭的人未必是主謀，胡昭一定是隱瞞了什麽……那天……在電梯裏，那對母女的神色慌張，顯然很擔心，那天是雙休日，既然匆忙地把女兒也帶上了，就一定……咳咳……很重要……”程清一口氣說了那麽多，簡直覺得自己快要斷氣了。
葉停帆頻道的點頭也讓他感覺脖子快斷了
“葉隊，你讓我跟著王海，可他的行蹤實在沒什麽可疑的，一天到晚就往值班室和保安室裏跑。”
葉停帆只好無奈地放棄了從王海下手的念頭
程清自從他醒的那天來過之後就再也沒來看過他，按理說就他這幅樣子也就葉停帆能一眼認出他了，難道他還怕警局裏的其他人認出來？
（程清內心os：不存在的，我只是懶）
葉停帆也真的是閑來無事了，老是嚷嚷著要出院，楞是被嚴思之給掐滅了念頭。
“申維維跟我說了，你要完全好了才能走”
葉停帆一心地咬牙切齒，心想：“不就是仗著和申維維關系好又來管我。”
“葉隊，你要的東西我給你找來了，指紋做了鑒定，只有文思和胡蝶的，還有2302窗臺上的磨損，有部分麻繩纖維，確定是麻繩磨損。”
姜林把胡蝶的日記本拿了出來，將就著拼音和歪歪扭扭的小字打算看下去
“哦，對了，李往呢？”
“他在審問胡昭他們”
葉停帆一聽到審問，就跟姜林說：“替我跟李往說一句謝謝，還有，審問的筆錄要拿給我。”
“好的”
姜林走後，葉停帆找了個舒舒服服的姿勢靠在了病床上，指尖觸碰到筆記本輕薄的紙張，開始了他艱難的閱讀。
“爸爸送了蝶蝶一個日記本，讓我乖乖寫日記，還說這是我們的秘密，不可以讓媽媽知道，當然啦，我可是拉勾了，不然是小狗。”
“媽媽好忙呀，爸爸昨天來看我了，可是媽媽卻批評了我，說蝶蝶不該給爸爸開門。”
“爸爸好奇怪，他把蝶蝶一個人關在房間裏，蝶蝶好委屈，爸爸媽媽好像在外面吵架，我好害怕。”
“今天是蝶蝶的生日，爸爸送了我一個好大好大的蛋糕，媽媽今天沒有生氣，我想和爸爸一起睡，爸爸說要給我講故事的，可是媽媽不同意，爸爸又走了。”
“今天來了一個來給媽媽送東西的人，媽媽問蝶蝶喜不喜歡跳舞，蝶蝶當然喜歡，媽媽讓我和她一起去跳舞，還說要給我介紹一個叔叔。”
“那個戴面具的叔叔抱了媽媽，可是媽媽說過她只抱蝶蝶的，媽媽大騙子！”
“今天家裏來了一個好奇怪的人，還拿著刀，媽媽讓我躲進了房間裏，我不敢哭……”
葉停帆看到這裏基本能理順一點從胡蝶的角度看到的事了
雖然文思和胡昭離婚了，但是胡蝶還是比較依賴胡昭的，胡昭也沒有當著胡蝶的面做出什麽禽獸不如的行為，說明他對這個女兒還是很呵護的。文思問胡蝶喜不喜歡跳舞，說明當時他剛收到舞會的邀請函，但是從信封來看，根本就是一片空白，邀請人肯定在邀請函裏。至於那個胡蝶認為“好奇怪”的人，手裏還拿著刀，他去找文思，一定是為了問什麽或者是找什麽，嫌疑最大。
“姜林，去把思靜小區前幾個星期的監控全部調出來，特別是24樓的監控，特別註意給2402送了東西和手裏拿了東西的人。還有，把前幾個星期植洲市開舞會的名單一並發給我！”
“程清，來接我”
“你們警局難道沒人了？”
“你來接我”
程清放下電話，無奈地出了門
葉停帆等到程清的時候，人已經收拾好了，程清換了黑色T恤，他很少能看見程清不穿襯衫的樣子，不禁楞住了。
“我去給你辦出院？”
“不用，我們直接走，出院會有人來辦的。”
黑暗中，一絲輕靈的音樂旋律繞著建築物飄散到了“精靈”的耳邊，是琴聲的呢喃，戴著面具的“精靈”並沒有翩翩起舞的念頭，就叫指尖也毫無觸動。
他嗜血的眼神註視著正向他走來的人
“先生，子彈找到了”
“槳”伸出手，拿起了那人手中的子彈，仔細地觀察過後，放進了手邊的一個錦盒裏。
“做得好，刀刃，那兩個家夥不聽話，你幫我做了他們。”
“那那個女人……”
“不感興趣了，扔了吧……記得一定要讓他們發現哦。”
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像是鬼魅般纏繞著代號“刀刃”的人，“刀刃”恭恭敬敬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申維維在被人群圍住的垃圾堆裏簡單的查看屍體
“味兒真大……”
申維維擡眼看見葉停帆來了，身邊還有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人，申維維只覺得熟悉，卻沒什麽印象。
“你好了嗎就出院，我不是跟思之說了……”
“行了行了，這什麽？”
“屍體”申維維戴著手套的手指了指垃圾堆裏的那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這是誰？”
葉停帆問完就想起來了，文思失蹤當天，穿的不就是這套衣服。
葉停帆蹲下身去想要檢查屍體，卻觸動了傷口，竟然疼得齜牙咧嘴得，申維維見他這幅樣子連忙去攙扶他。
死者的上衣經過了粗魯的撕扯，頭發淩亂，腳上的高跟鞋也掉了一只，申維維在垃圾堆了找到了那只不見的鞋。
她的雙手光禿禿的，留下了醜陋的、還未愈合的傷疤，兩個手掌都不見了，葉停帆想起來在文思家找到的那一碟油炸人手。
“很難判斷她是不是遭遇了強［嗶——］”
“上次胡蝶的檢查報告出來了吧。”
申維維指揮著幾個人把屍體裝進了袋子裏
“出來了，沒好告訴你，李往他們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嚷嚷著把兇手千刀萬剮的。”
“到底……”
“胡蝶六歲，遭遇了強［嗶——］，□□嚴重破損，解釋了身上的傷”
葉停帆當了十年的刑警了，聽到這裏還是覺得令人發指。
一個六歲的小女孩，天真爛漫的年紀，應該和布娃娃、美好童話在一起，卻小小年紀經歷了那種事，葉停帆根本就不能想象胡蝶當時有多害怕。
“回局裏吧……”
葉停帆一個轉身，卻發現程清不見了
葉停帆心想：“逃跑的本事還挺厲害”
葉停帆一回到辦公室就開始整理線索，拿回了胡昭三人的筆錄，葉停帆又開始仔仔細細地看。
李往在審訊那個司機的時候，他咬死不說，連名字都不肯說，那個狙擊手也一樣的死腦筋，李往算是沒問出來什麽，但是胡昭，在聽李往闡述了一番他被“綁架”的全過程之後，開始瑟瑟發抖。
“是他……他居然要殺我……我都是按他說的做了，他居然還是不滿意……”
“他？”
胡昭有點崩潰了
“就因為我偷了他的東西……他居然……”
“誰？你偷了什麽東西？”
胡昭聽了李往的話連忙挺直了上身，“我都告訴你，你告訴我，文思和蝶蝶去哪了！”
“……好”，李往知道，如果他說了，也不過是把殘忍的真相脫落幹凈。
葉停帆看著胡昭的筆錄，簡直不止是頭疼了，渾身都疼。
胡昭偷了別人正準備拿去做交易的毒品，胡昭不知情，事後膽子小，分明有毒癮，截了人家的毒品，居然也沒敢揮霍，據說在酒吧那次是他剛好毒癮犯了，就用了那批毒品，卻不料那不是普通的毒品，所以才出現了他發瘋打人被警察抓住這一出了。
而他偷了別人的毒品之後，那個戴面具的人曾經親自去找過他，他認出來那個人就是他在酒吧看見和文思在一起的人，那人說毒品可以送給他，只要他聽話，幫他送一個東西就行了。
他並沒有收回胡昭的毒品，只是讓胡昭對警察說謊而已。
胡昭只是以為他想追求文思，作為一個隨時有可能犯毒癮的人，他當然不肯讓到嘴的鴨放了。
事情的來龍去脈也就這麽多，事實上胡昭並不知道太多
李往後來只告訴胡昭，那張照片上的小女孩，的確是胡蝶，但沒告訴他胡蝶還被人慘無人道地強［嗶——］了。至於文思，李往只能告訴他文思也死了。
為了胡昭的安全，葉停帆讓李往把他送去了戒毒所，然後派人去了胡昭家裏，把他藏著毒品的地方翻了過來，卻發現毒品不翼而飛了。
至於那兩個“綁架”胡昭的人，怎麽都不肯開口，只說不知道葉停帆是警察，襲警這一說也被否定了，他們吃定了葉停帆拿不住證據不能把他們怎樣。葉停帆卻無論如何也不肯就這麽放了他們，扣了車上的□□，私藏違法槍支總也是個罪名，候承卻給葉停帆下了命令，對那兩個人只能拘留不能坐牢。
葉停帆暗地裏問了候承，候承只說釋放他們的時候他就會知道了。
那兩個人走出警局的時候，狙擊手一臉陰霾，姜林看他那副表情，打趣道：“舍不得？不想走？那再玩兒幾天？”
司機頭也不回地走在前面，狙擊手立馬就跟上了。
葉停帆自然也跟著了
兩人出了警局就走去了人多的地方，七拐八拐的讓葉停帆都以為他倆知道他在後面跟著了。
葉停帆發現兩人一直在人多的地方轉圈子，好像不是在防他，葉停帆突然明白了那天候承話裏的意思。
引蛇出洞
葉停帆依然緊緊跟著
沒有槍聲，卻引起了群眾的恐慌
“啊！！！！殺人啦！”
人群突然慌亂了起來，漸漸空出一個圈把兩人圍了起來
葉停帆摸著腰間的槍，蹲下去檢查兩個倒下的人，順便打電話給了李往，李往還沒接，葉停帆就聽見了警車的警報聲。
“葉隊！救護車也來了”
葉停帆看李往來了，就起身觀察人群，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離開，葉停帆撥開人群朝那個方向追去，被追上的人被一雙大手拉扯著轉過了身。
“嚴醫生？”
“葉隊長？”
葉停帆見是嚴思之，就收回了手，嚴思之也攏了攏發絲，笑著對葉停帆說：“好巧啊，出來逛街也能遇見葉隊長，不過你上次私自出院的事……”
“上次是我有事沒來及跟嚴醫生說，我很抱歉，不過是很巧，那邊死了人，嚴醫生剛好在這片逛街。”
“呵呵，葉隊長懷疑我？醫者醫人，葉隊長不會不清楚”
“沒什麽，只是恰好碰見了嚴醫生，為了上次的事道個歉，既然這麽巧，我就先走了。”
“好，葉隊長再見”
葉停帆直接去了醫院，被送來急救的兩個人，狙擊手一刀斃命，司機身上的那把刀刺偏了，沒傷到心臟，還在搶救中。
兇器是兩把手術刀
葉停帆讓姜林去找當時的目擊證人問話，可惜當時環境太過混亂，人群一陣驚慌之後人就倒下了，所以也沒問到有價值的。
只是葉停帆想到了當時的嚴思之，還是覺得很奇怪，葉停帆突然想起了嚴思之那句“醫者醫人”，突然知道哪裏奇怪了，既然醫者醫人，看到有人受傷了，為什麽不去救人而是扭頭就走，而且兇器那麽巧就是醫生常用的手術刀，手法還那麽準，葉停帆差點都以為是小李飛刀轉世了。
兇器經過檢驗，確認沒有指紋，看來是有備而來，兇手是帶著手套行兇的。
候承在打算引蛇出洞之後就布置好了守株待兔，葉停帆也就不奇怪為什麽李往他們當時來得那麽快了。
可憐李往一個警察，居然又被葉停帆派去做奇奇怪怪的事
偷東西
這是一個警察幹得出來的嘛
李往無奈地做好偽裝，在醫院辦公室門口做了一個上午，終於等到嚴思之做手術了，就趁辦公室裏沒人，偷偷溜進嚴思之的辦公室裏，打開了嚴思之的包，裏面卻並沒有發現葉停帆想要找的東西。李往打開了抽屜，也沒有，卻意外發現了一盒子血跡斑斑的手術刀，李往覺得一個醫生有這些也不奇怪，只是覺得居然沒拿去消毒銷毀也不怕被感染啥的。
李往正準備離開是，突然註意到了嚴思之辦公桌讓的垃圾桶。
不能隨便翻別人的垃圾桶，這還是他自己說的，可是這時候他卻面無表情地翻看著嚴思之的垃圾桶。
簡直跟個變態似的
但是好在，他找到了一副白色手套，一副不是手術專用的白色絨絲手套。
順利找到了想要的東西，李往就跑了
葉停帆拿過手套，心裏五味雜陳，他不知道申維維是怎麽想的，但是案子歸案子，也不用管她怎麽想。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不想被打碼太多，所以作者很沒良心地都［嗶——］過去了，阿晉爸爸真的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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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停帆還冒著冷汗，那個人卻深深印在了腦海中。
是程清
李往也管不了心中的疑惑了，直接帶隊上前壓制住了面包車裏的二人。
而此時的葉停帆，求生欲簡直不要太強，他的耳朵仿佛已經屏蔽了所有的聲音，除了那句不緊不慢的、緩緩靠近的聲音。
“葉停帆”
等到葉停帆醒來時，看到的第一個人卻不是程清了。
“侯局，您怎麽來了，李往呢？”
“我說你們年輕人做事能不能不要那麽沖動，你早點通知李往他們，不就不用出這個風頭了，難不成你這官做的太清閑，什麽事都要親力親為，還想死了給你追封個局長啊！”
“哎呦哎呦，肚子疼”
候承一瞬間又軟下了性子，急忙地詢問葉停帆
“放心吧，侯局，我沒事兒的，您吶也少操心，我這回是沖動了，絕對沒有下次。”
“你個小滑頭，以前你剛當上大隊長那會兒，也是這副德行！要我說你手頭上這個案子先……”
“不行！既然我接了，就一定會查下去。”
候承又教訓了葉停帆幾句，才回了局裏，臨走前還跟葉停帆誇李往在千鈞一發之際開槍救了葉停帆。
葉停帆楞住了，因為他分明看見的是，開槍的人是程清。
直到李往給他送飯來，一直都不敢看他，在他安靜吃飯的時候，幾次都是欲言又止。
“李往，你有什麽事就說什麽事吧”，葉停帆始終覺得他扭扭捏捏的，又不是個女孩子。
“江可誠……雖說他救了你，但是………”
“你想說什麽？”
“槍”
“哦，這個啊”，葉停帆面無表情地說：“槍是我給的，他上次撿到證物之後說有人跟著他，我總不能一直派人保護他。”
“那葉隊，你還挺信任他的”
葉停帆楞住了
信任？真的是信任？
不過事實是，他的確臉不紅心不跳地替程清編了個謊。
“對了，聽侯局說，你救了我”
李往神色異樣地摸了摸後腦勺，良久之後才開口承認道：“是江可誠，他怕侯局檢查了子彈會難為你，教我這麽說的。”
葉停帆心想：“看來，我居然和他的口供出乎意料地對上了。”
“餵”，李往走後，葉停帆第一件事就是給程清打了電話
“你沒事了吧”
“死不了”
“……”
“我開玩笑的”
“咳咳……”
葉停帆聽見程清的咳嗽聲，想到他居然用那麽羸弱的身體開槍，就關心地問了句：“你還好吧”
“我又不是林黛玉，只是救人，又不是要殺他……”
“對不起”，葉停帆突然誠懇地說：“是我讓你暴露出來了”
此時的程清正現在葉停帆病房的門口，他掛斷了電話，放下手機走進病房，渾然不知遠處的角落有一個人正在悄悄觀察他。
“你道歉做什麽？”
葉停帆看見程清來了，滿眼都是遮蓋不住的驚訝
“我……”
葉停帆的目光一直盯著程清，程清卻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病房裏的所有東西都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陽光總有一天會照到我的，而且，有陽光的地方就有影子。”
葉停帆終於敗下陣來，低著頭，目光無處安放。
“對了，這次的案子在你們小區，是24樓的住戶，我調了監控，你跟被害人見過。”
程清安靜地等著葉停帆繼續說
“是一對母女，小女孩的屍體已經找到了，她的母親還下落不明。”
程清取下了眼鏡，也不去看葉停帆
“既然作案，就不會什麽都沒留下，你發現了什麽？”
葉停帆居然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程清，他心裏是希望程清能分析分析的。
“水銀的用處很廣泛，主要用於工業和醫療，文思一個白領，家裏不可能有那麽多水銀，咳咳……你們應該去查查水銀的來歷。”葉停帆讚同地點了點頭
“一個女人的房間，照你說的她很愛美，不可能沒有她自己的照片，既然沒有發現，那就是被拿走了。”
葉停帆托腮又點了點頭
“兇手對小女孩的殘忍，就近取材，很有可能是在極力掩飾女孩身上的什麽東西”，程清的腦海裏浮現出了那天在電梯裏女孩的膽怯、女孩最後的笑容。
葉停帆又點了點頭
“那兩個帶走胡昭的人未必是主謀，胡昭一定是隱瞞了什麽……那天……在電梯裏，那對母女的神色慌張，顯然很擔心，那天是雙休日，既然匆忙地把女兒也帶上了，就一定……咳咳……很重要……”程清一口氣說了那麽多，簡直覺得自己快要斷氣了。
葉停帆頻道的點頭也讓他感覺脖子快斷了
“葉隊，你讓我跟著王海，可他的行蹤實在沒什麽可疑的，一天到晚就往值班室和保安室裏跑。”
葉停帆只好無奈地放棄了從王海下手的念頭
程清自從他醒的那天來過之後就再也沒來看過他，按理說就他這幅樣子也就葉停帆能一眼認出他了，難道他還怕警局裏的其他人認出來？
（程清內心os：不存在的，我只是懶）
葉停帆也真的是閑來無事了，老是嚷嚷著要出院，楞是被嚴思之給掐滅了念頭。
“申維維跟我說了，你要完全好了才能走”
葉停帆一心地咬牙切齒，心想：“不就是仗著和申維維關系好又來管我。”
“葉隊，你要的東西我給你找來了，指紋做了鑒定，只有文思和胡蝶的，還有2302窗臺上的磨損，有部分麻繩纖維，確定是麻繩磨損。”
姜林把胡蝶的日記本拿了出來，將就著拼音和歪歪扭扭的小字打算看下去
“哦，對了，李往呢？”
“他在審問胡昭他們”
葉停帆一聽到審問，就跟姜林說：“替我跟李往說一句謝謝，還有，審問的筆錄要拿給我。”
“好的”
姜林走後，葉停帆找了個舒舒服服的姿勢靠在了病床上，指尖觸碰到筆記本輕薄的紙張，開始了他艱難的閱讀。
“爸爸送了蝶蝶一個日記本，讓我乖乖寫日記，還說這是我們的秘密，不可以讓媽媽知道，當然啦，我可是拉勾了，不然是小狗。”
“媽媽好忙呀，爸爸昨天來看我了，可是媽媽卻批評了我，說蝶蝶不該給爸爸開門。”
“爸爸好奇怪，他把蝶蝶一個人關在房間裏，蝶蝶好委屈，爸爸媽媽好像在外面吵架，我好害怕。”
“今天是蝶蝶的生日，爸爸送了我一個好大好大的蛋糕，媽媽今天沒有生氣，我想和爸爸一起睡，爸爸說要給我講故事的，可是媽媽不同意，爸爸又走了。”
“今天來了一個來給媽媽送東西的人，媽媽問蝶蝶喜不喜歡跳舞，蝶蝶當然喜歡，媽媽讓我和她一起去跳舞，還說要給我介紹一個叔叔。”
“那個戴面具的叔叔抱了媽媽，可是媽媽說過她只抱蝶蝶的，媽媽大騙子！”
“今天家裏來了一個好奇怪的人，還拿著刀，媽媽讓我躲進了房間裏，我不敢哭……”
葉停帆看到這裏基本能理順一點從胡蝶的角度看到的事了
雖然文思和胡昭離婚了，但是胡蝶還是比較依賴胡昭的，胡昭也沒有當著胡蝶的面做出什麽禽獸不如的行為，說明他對這個女兒還是很呵護的。文思問胡蝶喜不喜歡跳舞，說明當時他剛收到舞會的邀請函，但是從信封來看，根本就是一片空白，邀請人肯定在邀請函裏。至於那個胡蝶認為“好奇怪”的人，手裏還拿著刀，他去找文思，一定是為了問什麽或者是找什麽，嫌疑最大。
“姜林，去把思靜小區前幾個星期的監控全部調出來，特別是24樓的監控，特別註意給2402送了東西和手裏拿了東西的人。還有，把前幾個星期植洲市開舞會的名單一並發給我！”
“程清，來接我”
“你們警局難道沒人了？”
“你來接我”
程清放下電話，無奈地出了門
葉停帆等到程清的時候，人已經收拾好了，程清換了黑色T恤，他很少能看見程清不穿襯衫的樣子，不禁楞住了。
“我去給你辦出院？”
“不用，我們直接走，出院會有人來辦的。”
黑暗中，一絲輕靈的音樂旋律繞著建築物飄散到了“精靈”的耳邊，是琴聲的呢喃，戴著面具的“精靈”並沒有翩翩起舞的念頭，就叫指尖也毫無觸動。
他嗜血的眼神註視著正向他走來的人
“先生，子彈找到了”
“槳”伸出手，拿起了那人手中的子彈，仔細地觀察過後，放進了手邊的一個錦盒裏。
“做得好，刀刃，那兩個家夥不聽話，你幫我做了他們。”
“那那個女人……”
“不感興趣了，扔了吧……記得一定要讓他們發現哦。”
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像是鬼魅般纏繞著代號“刀刃”的人，“刀刃”恭恭敬敬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申維維在被人群圍住的垃圾堆裏簡單的查看屍體
“味兒真大……”
申維維擡眼看見葉停帆來了，身邊還有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人，申維維只覺得熟悉，卻沒什麽印象。
“你好了嗎就出院，我不是跟思之說了……”
“行了行了，這什麽？”
“屍體”申維維戴著手套的手指了指垃圾堆裏的那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這是誰？”
葉停帆問完就想起來了，文思失蹤當天，穿的不就是這套衣服。
葉停帆蹲下身去想要檢查屍體，卻觸動了傷口，竟然疼得齜牙咧嘴得，申維維見他這幅樣子連忙去攙扶他。
死者的上衣經過了粗魯的撕扯，頭發淩亂，腳上的高跟鞋也掉了一只，申維維在垃圾堆了找到了那只不見的鞋。
她的雙手光禿禿的，留下了醜陋的、還未愈合的傷疤，兩個手掌都不見了，葉停帆想起來在文思家找到的那一碟油炸人手。
“很難判斷她是不是遭遇了強［嗶——］”
“上次胡蝶的檢查報告出來了吧。”
申維維指揮著幾個人把屍體裝進了袋子裏
“出來了，沒好告訴你，李往他們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嚷嚷著把兇手千刀萬剮的。”
“到底……”
“胡蝶六歲，遭遇了強［嗶——］，□□嚴重破損，解釋了身上的傷”
葉停帆當了十年的刑警了，聽到這裏還是覺得令人發指。
一個六歲的小女孩，天真爛漫的年紀，應該和布娃娃、美好童話在一起，卻小小年紀經歷了那種事，葉停帆根本就不能想象胡蝶當時有多害怕。
“回局裏吧……”
葉停帆一個轉身，卻發現程清不見了
葉停帆心想：“逃跑的本事還挺厲害”
葉停帆一回到辦公室就開始整理線索，拿回了胡昭三人的筆錄，葉停帆又開始仔仔細細地看。
李往在審訊那個司機的時候，他咬死不說，連名字都不肯說，那個狙擊手也一樣的死腦筋，李往算是沒問出來什麽，但是胡昭，在聽李往闡述了一番他被“綁架”的全過程之後，開始瑟瑟發抖。
“是他……他居然要殺我……我都是按他說的做了，他居然還是不滿意……”
“他？”
胡昭有點崩潰了
“就因為我偷了他的東西……他居然……”
“誰？你偷了什麽東西？”
胡昭聽了李往的話連忙挺直了上身，“我都告訴你，你告訴我，文思和蝶蝶去哪了！”
“……好”，李往知道，如果他說了，也不過是把殘忍的真相脫落幹凈。
葉停帆看著胡昭的筆錄，簡直不止是頭疼了，渾身都疼。
胡昭偷了別人正準備拿去做交易的毒品，胡昭不知情，事後膽子小，分明有毒癮，截了人家的毒品，居然也沒敢揮霍，據說在酒吧那次是他剛好毒癮犯了，就用了那批毒品，卻不料那不是普通的毒品，所以才出現了他發瘋打人被警察抓住這一出了。
而他偷了別人的毒品之後，那個戴面具的人曾經親自去找過他，他認出來那個人就是他在酒吧看見和文思在一起的人，那人說毒品可以送給他，只要他聽話，幫他送一個東西就行了。
他並沒有收回胡昭的毒品，只是讓胡昭對警察說謊而已。
胡昭只是以為他想追求文思，作為一個隨時有可能犯毒癮的人，他當然不肯讓到嘴的鴨放了。
事情的來龍去脈也就這麽多，事實上胡昭並不知道太多
李往後來只告訴胡昭，那張照片上的小女孩，的確是胡蝶，但沒告訴他胡蝶還被人慘無人道地強［嗶——］了。至於文思，李往只能告訴他文思也死了。
為了胡昭的安全，葉停帆讓李往把他送去了戒毒所，然後派人去了胡昭家裏，把他藏著毒品的地方翻了過來，卻發現毒品不翼而飛了。
至於那兩個“綁架”胡昭的人，怎麽都不肯開口，只說不知道葉停帆是警察，襲警這一說也被否定了，他們吃定了葉停帆拿不住證據不能把他們怎樣。葉停帆卻無論如何也不肯就這麽放了他們，扣了車上的□□，私藏違法槍支總也是個罪名，候承卻給葉停帆下了命令，對那兩個人只能拘留不能坐牢。
葉停帆暗地裏問了候承，候承只說釋放他們的時候他就會知道了。
那兩個人走出警局的時候，狙擊手一臉陰霾，姜林看他那副表情，打趣道：“舍不得？不想走？那再玩兒幾天？”
司機頭也不回地走在前面，狙擊手立馬就跟上了。
葉停帆自然也跟著了
兩人出了警局就走去了人多的地方，七拐八拐的讓葉停帆都以為他倆知道他在後面跟著了。
葉停帆發現兩人一直在人多的地方轉圈子，好像不是在防他，葉停帆突然明白了那天候承話裏的意思。
引蛇出洞
葉停帆依然緊緊跟著
沒有槍聲，卻引起了群眾的恐慌
“啊！！！！殺人啦！”
人群突然慌亂了起來，漸漸空出一個圈把兩人圍了起來
葉停帆摸著腰間的槍，蹲下去檢查兩個倒下的人，順便打電話給了李往，李往還沒接，葉停帆就聽見了警車的警報聲。
“葉隊！救護車也來了”
葉停帆看李往來了，就起身觀察人群，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離開，葉停帆撥開人群朝那個方向追去，被追上的人被一雙大手拉扯著轉過了身。
“嚴醫生？”
“葉隊長？”
葉停帆見是嚴思之，就收回了手，嚴思之也攏了攏發絲，笑著對葉停帆說：“好巧啊，出來逛街也能遇見葉隊長，不過你上次私自出院的事……”
“上次是我有事沒來及跟嚴醫生說，我很抱歉，不過是很巧，那邊死了人，嚴醫生剛好在這片逛街。”
“呵呵，葉隊長懷疑我？醫者醫人，葉隊長不會不清楚”
“沒什麽，只是恰好碰見了嚴醫生，為了上次的事道個歉，既然這麽巧，我就先走了。”
“好，葉隊長再見”
葉停帆直接去了醫院，被送來急救的兩個人，狙擊手一刀斃命，司機身上的那把刀刺偏了，沒傷到心臟，還在搶救中。
兇器是兩把手術刀
葉停帆讓姜林去找當時的目擊證人問話，可惜當時環境太過混亂，人群一陣驚慌之後人就倒下了，所以也沒問到有價值的。
只是葉停帆想到了當時的嚴思之，還是覺得很奇怪，葉停帆突然想起了嚴思之那句“醫者醫人”，突然知道哪裏奇怪了，既然醫者醫人，看到有人受傷了，為什麽不去救人而是扭頭就走，而且兇器那麽巧就是醫生常用的手術刀，手法還那麽準，葉停帆差點都以為是小李飛刀轉世了。
兇器經過檢驗，確認沒有指紋，看來是有備而來，兇手是帶著手套行兇的。
候承在打算引蛇出洞之後就布置好了守株待兔，葉停帆也就不奇怪為什麽李往他們當時來得那麽快了。
可憐李往一個警察，居然又被葉停帆派去做奇奇怪怪的事
偷東西
這是一個警察幹得出來的嘛
李往無奈地做好偽裝，在醫院辦公室門口做了一個上午，終於等到嚴思之做手術了，就趁辦公室裏沒人，偷偷溜進嚴思之的辦公室裏，打開了嚴思之的包，裏面卻並沒有發現葉停帆想要找的東西。李往打開了抽屜，也沒有，卻意外發現了一盒子血跡斑斑的手術刀，李往覺得一個醫生有這些也不奇怪，只是覺得居然沒拿去消毒銷毀也不怕被感染啥的。
李往正準備離開是，突然註意到了嚴思之辦公桌讓的垃圾桶。
不能隨便翻別人的垃圾桶，這還是他自己說的，可是這時候他卻面無表情地翻看著嚴思之的垃圾桶。
簡直跟個變態似的
但是好在，他找到了一副白色手套，一副不是手術專用的白色絨絲手套。
順利找到了想要的東西，李往就跑了
葉停帆拿過手套，心裏五味雜陳，他不知道申維維是怎麽想的，但是案子歸案子，也不用管她怎麽想。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不想被打碼太多，所以作者很沒良心地都［嗶——］過去了，阿晉爸爸真的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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