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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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
程清雖然知道葉停帆要來，卻還是多長了個心眼，透過貓眼仔仔細細地看了幾遍才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緊張、“害羞”、“可愛”的葉大隊長
來找他的葉停帆
“我這幾天叨擾你了……”
“不要緊”
“禮尚往來，下次接你去我家住幾天”，說完葉停帆就在想：“我在說什麽呀！”
“這倒不必，葉隊長想住多久住多久”
“你就這麽相信我？不怕我報覆你？”
“葉隊長來，一定不是要問我這個”
“我想，請你擔任市警局的心理學顧問”
他居然想要把程清光明正大地推上風尖浪口！
“不了”，程清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但凡葉隊長還明白我的處境，就知道不該說這種話，更何況，在葉隊心裏，我可有可無，既然這樣……”
葉停帆根本沒聽出來程清到底在介意什麽
“不是的……我許多案子都需要專業的心理學知識，我是個刑警，也就一介武夫，不懂你們那一套。”
“沒關系，葉隊長，以後的案子裏，只有需要我幫忙，我一定全力以赴”
葉停帆沈默了
“想來葉隊長在官場摸滾打爬那麽多年，是在懷疑我說官話吧”
葉停帆的嘴唇張張合合良久，卻是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他甚至覺得得了肺病的不是程清而是他。
“以後……一定需要你幫忙”
說完，葉停帆就離開了，並且很久都沒來過。
程清在家裏待得悶了，就像往常一樣把自己包裹嚴實之後就打算出門了，他沒跟程偕說，他知道程偕是一定不會同意的。
電梯裏有一對母女，在程清進入之後，小女孩怕生地連忙躲在了母親的身後，卻又好奇地伸出小腦袋時不時地打量著程清，程清彎著眼睛對她笑了笑，女孩子便不怕了。
程清註意到那位女孩的母親有點奇怪，分明是小區裏的電梯，她卻顯得局促不安，一直牽著小女孩的手，程清都能看到她的高跟鞋在電梯裏小幅度地摩擦著。
程清只是想去超市逛逛，然後去西霧火鍋店吃飯，可是程偕見了他簡直跟見了鬼似的
“先生，您不能出來”
“放心吧就我這樣，沒人能認出我”
“您如果真的無聊了，就去書房裏坐坐啊，午飯我會給您送過去的。”
“偕叔，不用麻煩了，我天天都在書房，只是今天想出來而已，我就不信警察他們天天來這裏。”
程偕呦不過他，只好饒了他
“嘖嘖，才吃了一頓好的，就不碰這些垃圾了？”葉停帆在李往打開櫃子的時候，發現桶面一點沒少，竟然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李往這個時候氣鼓鼓的，接了杯水，轉身看著姜林一臉愜意地吸著泡面，擡腳就踹在了他的椅子上。
“熏死了，出去吃！”
“咳咳……小李子，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謀殺啊，難道你還對那天晚上的事還耿耿於懷？”
“耿你妹啊，你再提我就把你分屍了”
不知道前因後果的葉停帆一臉無奈地坐在了椅子上，也開始對著他的外賣大開朵頤。
程清在程偕的催促下回了公寓，書房裏，書桌的對面，是一個人高的辦公白板，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各種各樣的照片，程清煮了一杯咖啡，氣定神閑地現在白板前，露出了讓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程清取下眼鏡，把扣得一絲不茍的襯衣解開了兩顆紐扣，伸手拿起了白板邊上的一張照片。
照片中的男孩子正瞇著眼對他笑，好看的薄唇微微地張開，正在對他說什麽，程清突然記了起來那副畫面。
男孩子拿著相機小跑了過來，兩條長腿讓程清感覺到了一陣眩暈。
“程清程清，給我用我哥的相機拍張照片吧”
“好啊，嗯……你笑一笑……咳咳……說些話……”那時的程清三言兩語都還有些吃力，看著眼前活力四射的陽光男孩，竟然覺得很陌生。
“嘿嘿，我喜歡你”
“哢嚓”
程清也不知道聽到沒，只是低下頭專心的檢查那張照片
“拍的還不錯”
“這相機送給你啦，收好哦”
“這是你哥的……”
“我哥一個刑警，才沒有心思搞藝術呢，他沒那個心思學拍照，我們是朋友，送你好了。”
那時的少年幹凈純粹，白色上衣在風裏飛舞，連著那張笑臉一起，飛向了程清再也觸碰不到的未來。
“現場的證物，包括兇器上，都只有程清一個人的指紋，這個案子已經能確定是謀殺，立即對嫌疑人程清實施抓捕。”
“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是停舟……”
“葉停帆……”
葉停帆聽到周身許多人都在呼喊他的名字，像是溺水的人聽見岸上的人說話一樣
虛空
飄渺
無助
而現在，葉停帆已經沒有了那種感覺
“哥……哥……我找到你了……”
“那個死老頭的車禍，是我做的……”
“哥……我們已經逃離魔鬼了……”
“這是另一個地獄”
葉停帆再一次驚醒，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才四點多。
可是一想到剛才的夢，他就再也睡不著了
葉停帆起身拿起了書架上的一本書，開始坐在書桌前鉆研。
“1975年塞裏格曼對大學群體進行了‘習得性無助’實驗”，葉停帆覺得這種“習得性無助”實際上就是一種心理疾病，這種心理操控、暴露出人的負面情緒中的無助和沮喪，而破解方法，就是讓他們變被動為主動，變被控制為控制，讓他們以為或者是真的自己掌控全局。但是他們一旦掌控全局，如果控制中有大範圍地超出計劃，他們就會重新被打回無助中去。
而葉停舟就有這種心理疾病，但還沒來得及得到治療，他就死了。
“葉隊，你起床了麽？”
李往小心翼翼地給葉停帆敲了個電話，葉停帆此時正在換衣服，褪去了睡衣的他，身上肌肉的曲線被溜進窗戶的光線照耀得光彩熠熠，而他正拿起一件黑色套頭短袖準備往身上套。
“什麽事？”葉停帆打開了免提，慢條斯理地穿衣服
“剛才有人報案，候頭讓我交給你但是……”
“去查就好了，我一會就到，但是什麽？”
葉停帆和候承也算是半個師徒關系，他也不知道候承怎麽想的，分明知道他想一心一意地破了星雲案，可是又老是把一些雜案硬塞給他。
或許是出於磨練他的意圖吧，畢竟葉停帆是非常不願意猜想候承的心思的，但是誰讓他是光榮的警察一枚呢？不管什麽案子，只要他接了，就一定要破了，當然，這幾年來，除了星雲案，還真的沒什麽太難的案子。對了，葉停帆差點忘了，不止星雲案，還有植洲市埋藏在地底的毒瘤案。
“但是沒有到二十四小時的立案時間”
“失蹤案？”
“嗯”
“信息”
“報案人是一個中年男人，據說是思靜小區的負責人，他們的一個2402租戶失蹤了，據說是一對母女。”
葉停帆已經走出了小區，突然發覺程清就住在思靜小區。
“他怎麽知道她們失蹤了，不是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嗎？”
“明確來說，報案人也不知道她們失蹤多久了。因為他那裏之前的備用鑰匙丟了，打算找她們配一把，但是敲門了也沒人，今天早上一早去敲門還是沒人，他覺得人家是一個單身女人還帶著一個孩子，怕人家有危險就趕緊報案了。”
“不用等立案了，馬上去找人”
“是！”
到了隊裏，葉停帆和姜林帶著一小隊人去調了思靜小區24樓的監控和電梯、小區監控。
葉停帆看見2402室的女主人在六月初五的這一天牽著女兒的手一起匆匆忙忙地進了電梯，然後在16樓進來了一個“全副武裝”的男人。
“停一下”，姜林點了鼠標，對葉停帆說：“葉隊，你看這個人，大夏天包這麽嚴實，肯定有鬼！”
有鬼個屁
葉停帆在心裏叫罵
那個人分明就是程清
“繼續”
姜林當然不明白葉停帆為什麽不把他列入嫌疑人列表
那個女人帶著女兒一路匆忙地走出了小區，在門口打了一個出租車，之後再也沒回來過。
“等等”
六月初七的監控裏，葉停帆看見一個收廢品的老頭把車開進了小區，車上蓋著一個被拆開的紙板，根本就看不清車裏的東西。
“葉隊，怎麽了？”
“把這個老頭放大”
老頭的頭發黑白參半，從監控的角度只能看到側面。
“他是假的”
葉停帆指著那個人說：“你看，他的衣服明顯不合身，他穿著緊繃繃的太小了，胡子的邊緣掉了一點，假發倒是無可挑剔，就是這老頭，有著黑白參半的頭發卻一點擡頭紋都沒有，乍一看倒是的確像一個老頭。再看他的三輪車，在進小區時經過了一個減速帶，隨著車體的顛簸，車上蓋著的紙板因為受到下面重物的沖擊被掀了起來一角，你放大看看。”
姜林照做了
在紙板收到沖擊時被掀起的時候暫停了
車裏是兩個鼓鼓的黑色塑料袋
“可是葉隊，這一天裏24樓的監控裏沒有人進來。”
“負責人呢”
那個報案的中年男人趕忙站了出來
“2502和2302住的什麽人？”
“2502的住戶白天在工作，一會我給他打個電話，至於2302的住戶，他們剛把房子買下來，在裝修，裏面沒有人住。”
“餵，小傅啊，我不買我不買，你快回家一趟，哎呀有急事！”
不一會，那個“小傅”就出現在了葉停帆的視線中。
“哎呀老王，我不是跟您說了，這幾天我忙，沒在家住，非要我回來……”
傅安和姓王的中年男人抱怨了一番，突然看見了葉停帆
“哎呀，警察蜀黍？是你啊，你來辦案？”
“對”
“什麽案子呀，方便透露嗎？”
“人家警察辦案呢，你還不趕緊配合，在這談什麽近乎！”中年男子嗔怪他不懂事，卻被葉停帆阻止了
“我們之前認識”
傅安帶著浩浩蕩蕩的人進了25樓
眾人看了一眼傅安家門口的電子密碼鎖，很識相地別過了頭。
心大的傅安連遮都不帶遮的按了密碼
“你有多久沒回來了？”葉停帆想起來上一次在石橋上遇見他，那地方還比較偏，看來他為了賺錢也是四處奔波啊。
本來還對小小的安仁保險員抱有同情心的葉停帆下一秒就後悔了
“啊？有快一個星期了吧，我也不怎麽回來，這兩天經理老是找我茬，總讓我跑腿，我就只能把公司附近的那個公寓也給買了。”
屋子裏的裝飾簡直可以用金碧輝煌來形容
閃閃發光的吊墜燈成功閃瞎了葉停帆一行人的24k純金狗屎眼。
“這年頭做保險………還挺掙錢的啊……”葉停帆嘴角抽搐
“不是，葉大隊長”，負責人悄悄地在葉停帆的耳邊說：“他爸是本市房地產首富，我們小區都是他的。”
葉停帆真的是被迫刷新了三觀
也就是說，傅安是個名副其實的富二代，然後他因為某些原因非要自己出去做保險四處奔波，為了什麽？
難道是神仙歷劫皇帝微服私巡來嘗盡人間疾苦？
葉停帆突然不想做警察了
連帶他帶的那一隊的刑警，都不想幹了……
“去查一下”
得到了傅安的允許之後，葉停帆開始排查所有的生人痕跡。
葉停帆走到客廳的窗邊，從這裏能看到外面是植洲市的苑莉大橋，橋身但是不太近，只是這風景，能看到苑莉河最好河段的風景。
這地段挺好，要不然真的是湊巧了，失蹤人住在這裏，富二代住在這裏，通緝犯也住在這裏
葉停帆居然想到了一個詞：臥虎藏龍
葉停帆用戴著手套的手勘察了窗臺，並沒有發現任何痕跡。
從這裏俯視，小區的後面是一個挺大的停車場
“老王是吧，你過來”
葉停帆招來了老王
“樓下這個停車場停的都是這棟樓的住戶的車吧”
“當然了”
“一般的小區都是地下停車場，後面都會做綠化，為什麽要把停車場建在這裏？”
“哦，因為我爸說建在地下他的車不好停”
“什麽車不好停？”葉停帆瞇著眼睛
“加長林肯”
實實在在的炫富，老爸炫耀車，兒子炫耀房子
“收隊”
葉停帆帶著人又浩浩蕩蕩地走出了傅安家
“你們幾個去查下面的停車場，其他的人跟我去一趟2302。”
2302白天還在裝修，老王讓裝修的今天先不用來了，怕擾亂了葉停帆查案。
“葉隊，有線索，窗臺上有重度磨損的痕跡”
葉停帆走到窗前，讓人拍了照片，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整個房間。
葉停帆讓人著力查找腳印和指紋
窗臺上沒有鞋印但是有一些淺淡的擦痕和粉塵。
傅安一直捂著鼻子，說是因為油漆的味道太大了，實在受不了
葉停帆心想，看來還是要去一趟2402
葉停帆握著槍，兩個刑警上前一腳踢開了2402公寓的大門。
“謔……真大的水泥味兒”，葉停帆不讓傅安進去，讓他在門口等，他自己剛一腳踩進去，就聽見傅安在門口煽動這鼻子周圍的空氣。
“水泥味兒？有嗎？”葉停帆確認了屋子裏沒有人之後讓傅安進去了。
“當然了，我爸搞房地產的，我鼻子又這麽靈，一聞就聞出來了。”
葉停帆看著傅安自信的樣子，心裏有些竊喜，認為傅安是個可造之材
“那你再聞聞，還有什麽？”
“其他的倒是沒什麽了，除了女人的香水味以外，我總感覺到還有什麽東西是聞不出來的。”
“感覺？”葉停帆心裏驚嘆道：“難道他的所有感官都比正常人強得多？”
葉停帆推開了浴室虛掩的門，裏面的洗漱臺上，有滿滿的一水池的銀色液體。
“是水銀啊”，傅安靠近看了一眼
“水銀？”
“是啊，水銀的用處可多了，工業、醫療等等，不過……也是一種□□”
“□□……”葉停帆環視了一圈浴室，其他的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只是，洗漱臺上有一個肥皂盒，盒子裏有塊沾了幾根頭發的肥皂，肥皂盒的蓋子不見了。
葉停帆看見肥皂盒的蓋子正仰躺在浴缸的旁邊，因為顏色和地板相近，不仔細看還真的沒發現。
“采集部分水銀回去”
“是！”
葉停帆註意到了浴室的門，他進來的時候門是虛掩著的。
葉停帆帶著手套的手從浴室裏面握住了門把，發現門把是壞的。
“采集指紋”
“是！”
浴室裏的東西看上去也沒什麽不對，只是洗漱臺上的東西擺得有些雜亂
一個單身女人的洗漱臺是什麽樣子的？
“餵，維維，我就想問問你，你平時在家裏，洗漱臺是什麽樣的？”
“你大爺我已經很久很久沒回家睡了！洗漱臺？老娘除了洗面奶啥都沒有！”
“你心情不好？”
“呸………”
洗面奶………應該是女人很常用的東西吧
葉停帆看了看洗漱臺上的擺設，除了東西很多以外，葉停帆還真沒看出來什麽，至於洗面奶……葉停帆倒是看到了。
就這麽多東西，可以看出這個女人還挺註重外表的。
葉停帆打開了洗漱臺旁的櫃子，裏面的東西卻不想洗漱臺上的那樣雜亂，而是整整齊齊的，瞬間和洗漱臺上的擺設形成了對比。
“拍照取證”
葉停帆又走進了廚房，這期間，傅安寸步不離地跟著他，葉停帆也並沒有阻攔他
“好腥！”
“有血腥味？”
“有，不過不是人的，像是魚”
葉停帆打開了冰箱，裏面果然有一條帶著血的魚
“哎？”傅安之前也裝模作樣地戴上了手套，他端起了一碟被裹著面炸的金光的雞爪，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這個不是雞爪，問起來怪怪的”。
葉停帆心裏一咯噔
“帶回去”
在廚房裏沒發現什麽，葉停帆走進了女主人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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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雖然知道葉停帆要來，卻還是多長了個心眼，透過貓眼仔仔細細地看了幾遍才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緊張、“害羞”、“可愛”的葉大隊長
來找他的葉停帆
“我這幾天叨擾你了……”
“不要緊”
“禮尚往來，下次接你去我家住幾天”，說完葉停帆就在想：“我在說什麽呀！”
“這倒不必，葉隊長想住多久住多久”
“你就這麽相信我？不怕我報覆你？”
“葉隊長來，一定不是要問我這個”
“我想，請你擔任市警局的心理學顧問”
他居然想要把程清光明正大地推上風尖浪口！
“不了”，程清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但凡葉隊長還明白我的處境，就知道不該說這種話，更何況，在葉隊心裏，我可有可無，既然這樣……”
葉停帆根本沒聽出來程清到底在介意什麽
“不是的……我許多案子都需要專業的心理學知識，我是個刑警，也就一介武夫，不懂你們那一套。”
“沒關系，葉隊長，以後的案子裏，只有需要我幫忙，我一定全力以赴”
葉停帆沈默了
“想來葉隊長在官場摸滾打爬那麽多年，是在懷疑我說官話吧”
葉停帆的嘴唇張張合合良久，卻是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他甚至覺得得了肺病的不是程清而是他。
“以後……一定需要你幫忙”
說完，葉停帆就離開了，並且很久都沒來過。
程清在家裏待得悶了，就像往常一樣把自己包裹嚴實之後就打算出門了，他沒跟程偕說，他知道程偕是一定不會同意的。
電梯裏有一對母女，在程清進入之後，小女孩怕生地連忙躲在了母親的身後，卻又好奇地伸出小腦袋時不時地打量著程清，程清彎著眼睛對她笑了笑，女孩子便不怕了。
程清註意到那位女孩的母親有點奇怪，分明是小區裏的電梯，她卻顯得局促不安，一直牽著小女孩的手，程清都能看到她的高跟鞋在電梯裏小幅度地摩擦著。
程清只是想去超市逛逛，然後去西霧火鍋店吃飯，可是程偕見了他簡直跟見了鬼似的
“先生，您不能出來”
“放心吧就我這樣，沒人能認出我”
“您如果真的無聊了，就去書房裏坐坐啊，午飯我會給您送過去的。”
“偕叔，不用麻煩了，我天天都在書房，只是今天想出來而已，我就不信警察他們天天來這裏。”
程偕呦不過他，只好饒了他
“嘖嘖，才吃了一頓好的，就不碰這些垃圾了？”葉停帆在李往打開櫃子的時候，發現桶面一點沒少，竟然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李往這個時候氣鼓鼓的，接了杯水，轉身看著姜林一臉愜意地吸著泡面，擡腳就踹在了他的椅子上。
“熏死了，出去吃！”
“咳咳……小李子，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謀殺啊，難道你還對那天晚上的事還耿耿於懷？”
“耿你妹啊，你再提我就把你分屍了”
不知道前因後果的葉停帆一臉無奈地坐在了椅子上，也開始對著他的外賣大開朵頤。
程清在程偕的催促下回了公寓，書房裏，書桌的對面，是一個人高的辦公白板，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各種各樣的照片，程清煮了一杯咖啡，氣定神閑地現在白板前，露出了讓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程清取下眼鏡，把扣得一絲不茍的襯衣解開了兩顆紐扣，伸手拿起了白板邊上的一張照片。
照片中的男孩子正瞇著眼對他笑，好看的薄唇微微地張開，正在對他說什麽，程清突然記了起來那副畫面。
男孩子拿著相機小跑了過來，兩條長腿讓程清感覺到了一陣眩暈。
“程清程清，給我用我哥的相機拍張照片吧”
“好啊，嗯……你笑一笑……咳咳……說些話……”那時的程清三言兩語都還有些吃力，看著眼前活力四射的陽光男孩，竟然覺得很陌生。
“嘿嘿，我喜歡你”
“哢嚓”
程清也不知道聽到沒，只是低下頭專心的檢查那張照片
“拍的還不錯”
“這相機送給你啦，收好哦”
“這是你哥的……”
“我哥一個刑警，才沒有心思搞藝術呢，他沒那個心思學拍照，我們是朋友，送你好了。”
那時的少年幹凈純粹，白色上衣在風裏飛舞，連著那張笑臉一起，飛向了程清再也觸碰不到的未來。
“現場的證物，包括兇器上，都只有程清一個人的指紋，這個案子已經能確定是謀殺，立即對嫌疑人程清實施抓捕。”
“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是停舟……”
“葉停帆……”
葉停帆聽到周身許多人都在呼喊他的名字，像是溺水的人聽見岸上的人說話一樣
虛空
飄渺
無助
而現在，葉停帆已經沒有了那種感覺
“哥……哥……我找到你了……”
“那個死老頭的車禍，是我做的……”
“哥……我們已經逃離魔鬼了……”
“這是另一個地獄”
葉停帆再一次驚醒，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才四點多。
可是一想到剛才的夢，他就再也睡不著了
葉停帆起身拿起了書架上的一本書，開始坐在書桌前鉆研。
“1975年塞裏格曼對大學群體進行了‘習得性無助’實驗”，葉停帆覺得這種“習得性無助”實際上就是一種心理疾病，這種心理操控、暴露出人的負面情緒中的無助和沮喪，而破解方法，就是讓他們變被動為主動，變被控制為控制，讓他們以為或者是真的自己掌控全局。但是他們一旦掌控全局，如果控制中有大範圍地超出計劃，他們就會重新被打回無助中去。
而葉停舟就有這種心理疾病，但還沒來得及得到治療，他就死了。
“葉隊，你起床了麽？”
李往小心翼翼地給葉停帆敲了個電話，葉停帆此時正在換衣服，褪去了睡衣的他，身上肌肉的曲線被溜進窗戶的光線照耀得光彩熠熠，而他正拿起一件黑色套頭短袖準備往身上套。
“什麽事？”葉停帆打開了免提，慢條斯理地穿衣服
“剛才有人報案，候頭讓我交給你但是……”
“去查就好了，我一會就到，但是什麽？”
葉停帆和候承也算是半個師徒關系，他也不知道候承怎麽想的，分明知道他想一心一意地破了星雲案，可是又老是把一些雜案硬塞給他。
或許是出於磨練他的意圖吧，畢竟葉停帆是非常不願意猜想候承的心思的，但是誰讓他是光榮的警察一枚呢？不管什麽案子，只要他接了，就一定要破了，當然，這幾年來，除了星雲案，還真的沒什麽太難的案子。對了，葉停帆差點忘了，不止星雲案，還有植洲市埋藏在地底的毒瘤案。
“但是沒有到二十四小時的立案時間”
“失蹤案？”
“嗯”
“信息”
“報案人是一個中年男人，據說是思靜小區的負責人，他們的一個2402租戶失蹤了，據說是一對母女。”
葉停帆已經走出了小區，突然發覺程清就住在思靜小區。
“他怎麽知道她們失蹤了，不是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嗎？”
“明確來說，報案人也不知道她們失蹤多久了。因為他那裏之前的備用鑰匙丟了，打算找她們配一把，但是敲門了也沒人，今天早上一早去敲門還是沒人，他覺得人家是一個單身女人還帶著一個孩子，怕人家有危險就趕緊報案了。”
“不用等立案了，馬上去找人”
“是！”
到了隊裏，葉停帆和姜林帶著一小隊人去調了思靜小區24樓的監控和電梯、小區監控。
葉停帆看見2402室的女主人在六月初五的這一天牽著女兒的手一起匆匆忙忙地進了電梯，然後在16樓進來了一個“全副武裝”的男人。
“停一下”，姜林點了鼠標，對葉停帆說：“葉隊，你看這個人，大夏天包這麽嚴實，肯定有鬼！”
有鬼個屁
葉停帆在心裏叫罵
那個人分明就是程清
“繼續”
姜林當然不明白葉停帆為什麽不把他列入嫌疑人列表
那個女人帶著女兒一路匆忙地走出了小區，在門口打了一個出租車，之後再也沒回來過。
“等等”
六月初七的監控裏，葉停帆看見一個收廢品的老頭把車開進了小區，車上蓋著一個被拆開的紙板，根本就看不清車裏的東西。
“葉隊，怎麽了？”
“把這個老頭放大”
老頭的頭發黑白參半，從監控的角度只能看到側面。
“他是假的”
葉停帆指著那個人說：“你看，他的衣服明顯不合身，他穿著緊繃繃的太小了，胡子的邊緣掉了一點，假發倒是無可挑剔，就是這老頭，有著黑白參半的頭發卻一點擡頭紋都沒有，乍一看倒是的確像一個老頭。再看他的三輪車，在進小區時經過了一個減速帶，隨著車體的顛簸，車上蓋著的紙板因為受到下面重物的沖擊被掀了起來一角，你放大看看。”
姜林照做了
在紙板收到沖擊時被掀起的時候暫停了
車裏是兩個鼓鼓的黑色塑料袋
“可是葉隊，這一天裏24樓的監控裏沒有人進來。”
“負責人呢”
那個報案的中年男人趕忙站了出來
“2502和2302住的什麽人？”
“2502的住戶白天在工作，一會我給他打個電話，至於2302的住戶，他們剛把房子買下來，在裝修，裏面沒有人住。”
“餵，小傅啊，我不買我不買，你快回家一趟，哎呀有急事！”
不一會，那個“小傅”就出現在了葉停帆的視線中。
“哎呀老王，我不是跟您說了，這幾天我忙，沒在家住，非要我回來……”
傅安和姓王的中年男人抱怨了一番，突然看見了葉停帆
“哎呀，警察蜀黍？是你啊，你來辦案？”
“對”
“什麽案子呀，方便透露嗎？”
“人家警察辦案呢，你還不趕緊配合，在這談什麽近乎！”中年男子嗔怪他不懂事，卻被葉停帆阻止了
“我們之前認識”
傅安帶著浩浩蕩蕩的人進了25樓
眾人看了一眼傅安家門口的電子密碼鎖，很識相地別過了頭。
心大的傅安連遮都不帶遮的按了密碼
“你有多久沒回來了？”葉停帆想起來上一次在石橋上遇見他，那地方還比較偏，看來他為了賺錢也是四處奔波啊。
本來還對小小的安仁保險員抱有同情心的葉停帆下一秒就後悔了
“啊？有快一個星期了吧，我也不怎麽回來，這兩天經理老是找我茬，總讓我跑腿，我就只能把公司附近的那個公寓也給買了。”
屋子裏的裝飾簡直可以用金碧輝煌來形容
閃閃發光的吊墜燈成功閃瞎了葉停帆一行人的24k純金狗屎眼。
“這年頭做保險………還挺掙錢的啊……”葉停帆嘴角抽搐
“不是，葉大隊長”，負責人悄悄地在葉停帆的耳邊說：“他爸是本市房地產首富，我們小區都是他的。”
葉停帆真的是被迫刷新了三觀
也就是說，傅安是個名副其實的富二代，然後他因為某些原因非要自己出去做保險四處奔波，為了什麽？
難道是神仙歷劫皇帝微服私巡來嘗盡人間疾苦？
葉停帆突然不想做警察了
連帶他帶的那一隊的刑警，都不想幹了……
“去查一下”
得到了傅安的允許之後，葉停帆開始排查所有的生人痕跡。
葉停帆走到客廳的窗邊，從這裏能看到外面是植洲市的苑莉大橋，橋身但是不太近，只是這風景，能看到苑莉河最好河段的風景。
這地段挺好，要不然真的是湊巧了，失蹤人住在這裏，富二代住在這裏，通緝犯也住在這裏
葉停帆居然想到了一個詞：臥虎藏龍
葉停帆用戴著手套的手勘察了窗臺，並沒有發現任何痕跡。
從這裏俯視，小區的後面是一個挺大的停車場
“老王是吧，你過來”
葉停帆招來了老王
“樓下這個停車場停的都是這棟樓的住戶的車吧”
“當然了”
“一般的小區都是地下停車場，後面都會做綠化，為什麽要把停車場建在這裏？”
“哦，因為我爸說建在地下他的車不好停”
“什麽車不好停？”葉停帆瞇著眼睛
“加長林肯”
實實在在的炫富，老爸炫耀車，兒子炫耀房子
“收隊”
葉停帆帶著人又浩浩蕩蕩地走出了傅安家
“你們幾個去查下面的停車場，其他的人跟我去一趟2302。”
2302白天還在裝修，老王讓裝修的今天先不用來了，怕擾亂了葉停帆查案。
“葉隊，有線索，窗臺上有重度磨損的痕跡”
葉停帆走到窗前，讓人拍了照片，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整個房間。
葉停帆讓人著力查找腳印和指紋
窗臺上沒有鞋印但是有一些淺淡的擦痕和粉塵。
傅安一直捂著鼻子，說是因為油漆的味道太大了，實在受不了
葉停帆心想，看來還是要去一趟2402
葉停帆握著槍，兩個刑警上前一腳踢開了2402公寓的大門。
“謔……真大的水泥味兒”，葉停帆不讓傅安進去，讓他在門口等，他自己剛一腳踩進去，就聽見傅安在門口煽動這鼻子周圍的空氣。
“水泥味兒？有嗎？”葉停帆確認了屋子裏沒有人之後讓傅安進去了。
“當然了，我爸搞房地產的，我鼻子又這麽靈，一聞就聞出來了。”
葉停帆看著傅安自信的樣子，心裏有些竊喜，認為傅安是個可造之材
“那你再聞聞，還有什麽？”
“其他的倒是沒什麽了，除了女人的香水味以外，我總感覺到還有什麽東西是聞不出來的。”
“感覺？”葉停帆心裏驚嘆道：“難道他的所有感官都比正常人強得多？”
葉停帆推開了浴室虛掩的門，裏面的洗漱臺上，有滿滿的一水池的銀色液體。
“是水銀啊”，傅安靠近看了一眼
“水銀？”
“是啊，水銀的用處可多了，工業、醫療等等，不過……也是一種□□”
“□□……”葉停帆環視了一圈浴室，其他的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只是，洗漱臺上有一個肥皂盒，盒子裏有塊沾了幾根頭發的肥皂，肥皂盒的蓋子不見了。
葉停帆看見肥皂盒的蓋子正仰躺在浴缸的旁邊，因為顏色和地板相近，不仔細看還真的沒發現。
“采集部分水銀回去”
“是！”
葉停帆註意到了浴室的門，他進來的時候門是虛掩著的。
葉停帆帶著手套的手從浴室裏面握住了門把，發現門把是壞的。
“采集指紋”
“是！”
浴室裏的東西看上去也沒什麽不對，只是洗漱臺上的東西擺得有些雜亂
一個單身女人的洗漱臺是什麽樣子的？
“餵，維維，我就想問問你，你平時在家裏，洗漱臺是什麽樣的？”
“你大爺我已經很久很久沒回家睡了！洗漱臺？老娘除了洗面奶啥都沒有！”
“你心情不好？”
“呸………”
洗面奶………應該是女人很常用的東西吧
葉停帆看了看洗漱臺上的擺設，除了東西很多以外，葉停帆還真沒看出來什麽，至於洗面奶……葉停帆倒是看到了。
就這麽多東西，可以看出這個女人還挺註重外表的。
葉停帆打開了洗漱臺旁的櫃子，裏面的東西卻不想洗漱臺上的那樣雜亂，而是整整齊齊的，瞬間和洗漱臺上的擺設形成了對比。
“拍照取證”
葉停帆又走進了廚房，這期間，傅安寸步不離地跟著他，葉停帆也並沒有阻攔他
“好腥！”
“有血腥味？”
“有，不過不是人的，像是魚”
葉停帆打開了冰箱，裏面果然有一條帶著血的魚
“哎？”傅安之前也裝模作樣地戴上了手套，他端起了一碟被裹著面炸的金光的雞爪，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這個不是雞爪，問起來怪怪的”。
葉停帆心裏一咯噔
“帶回去”
在廚房裏沒發現什麽，葉停帆走進了女主人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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