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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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
葉停帆正身處在一片虛無的黑暗當中，他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卻仍然無動於衷。
“嘖嘖，你還要繼續逃避下去嗎？”
葉停帆轉身，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那張臉血肉模糊，葉停帆心底的恐懼一下子被掀了起來。葉停帆的手慣性摸向了平時放槍的地方，卻什麽也沒摸到。
“下地獄吧……”
仿佛就這樣一句話，他就真的被推入了無間地獄。
“呼……”
葉停帆突然驚醒，看了眼床頭的鬧鐘，五點一十五分，而手機剛好在這時響了起來。
“餵”
“葉隊葉隊，不得了了”
打電話的是刑警隊的新同事李往，有些毛毛躁躁的。
“慢慢說”
“剛剛接到西北郊區報警電話，又找到了一具無頭屍體”
又？
“餵，葉隊，情況緊急來不及多說，限你30分鐘火速趕來”，一旁的法醫申維維搶過李往的手機給葉停帆下了緊急通告就掛了。
葉停帆顧不得多想，匆匆忙忙穿了衣服，胡亂用冷水抹了把臉就趕緊開車走了。
“怎麽回事”
葉停帆跑過警戒線，直接朝同事那邊走去
申維維看見葉停帆來，擡起手表，用了二十五分三十五秒到達
“你來看”，申維指著屍體說：“這一具是植洲市連環案中第二起無頭屍。”
“連環案？”
“星雲案”
說著，申維維和另一個法醫動手把身體翻了過去，尾骨處果然有一個星形傷疤。
葉停帆感覺眼皮猛跳了幾下，轉去問李往： “誰報的案”
“一對小情侶”
“小情侶大半夜不回家睡覺跑這郊區小樹林裏幹嘛”
“葉隊……”
果然葉停帆不愧是母胎單身
“錄了口供沒有”
“還在問”
李往指了指離報案地不遠處的兩個報案人
“葉隊”
錄口供的小刑警給葉停帆打了個招呼
“我來”，葉停帆接過筆，看了看問了的幾個問題，突然看著兩個情侶，問：“你們是哪裏人？在哪住？”
“市中心優莉小區”
“從市區到這裏可不近，來幹嘛”
小情侶突然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不出所以然
葉停帆擰緊了眉頭，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一旁實在看不下去的李往拉著葉停帆走了幾步。
“我說葉隊啊，你是真不懂啊”
“我應該懂什麽？”
“單身真可怕”，李往轉過身小聲嘀咕
“你說什麽？”葉停帆吧嗒了一口煙，突出煙霧時說話含糊不清
“沒什麽沒什麽，他們就是來那啥的，也不算犯罪啊”
“那啥？什麽那啥”
“我親愛的葉隊啊，你就裝裝糊塗算了，不要再為難他們了”
“那你得說清楚啊”
“就是情侶來小樹林兒……”李往踮著腳在葉停帆耳邊嘀咕了幾句，葉停帆瞇著眼，有一絲恍然大悟了
“早說清楚不就完了，浪費時間”
李往欲哭無淚
“報案時間”
“昨晚七點四十五分，報案人在那片山坡上……然後被露出土面的手絆倒了，估計是埋屍的時候沒註意，挖的坑淺，只有不到40厘米，屍體的一只手露在外面。”
“附近有什麽腳印或者是其他什麽線索嗎？”
“腳印不少，小情侶昨晚的驚叫引來了周圍的晚睡居民，現場的腳印被破壞了。”
“查查最近有沒有什麽報案失蹤的，盡快確定被害人身份，趕緊把屍體帶回去解剖，看看有沒有什麽發現，對了，查的時候仔細點，謹防模仿作案。”
“是！葉隊”
葉停帆突然感覺到頭痛，他輕輕瞥了眼不遠處的屍體，頸脖和腦袋分離之後，脖子處的切痕實在不雅觀，還有點卷皮，一眼就看得出來參差不齊。屍體的鞋底有淡淡的不知道是什麽粉塵的痕跡，衣服上沒有大量血液，葉停帆能初步確定這裏絕對不是第一案發現場，看來還要等屍檢報告。
如果不是模仿作案，那麽連環殺人案星雲案到目前為止已經有十七條人命了，十年了，早年的案件由於技術不到位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關於兇手的蛛絲馬跡，後來徹底鎖定兇手的身份了，市局領導居然宣布把早年的案子擱置一邊。而星雲案的第一起無頭屍，也是總案件的開端，被害人是市警偵查大隊長葉停帆的親弟弟，葉停舟。
葉停帆臉色有些蒼白，拿著煙的手垂在一邊，耳邊呼嘯過一陣風，葉停帆瞇起眼睛，仿佛在風裏捕捉到了誰的話。
“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是停舟……”
“葉停帆，你先冷靜冷靜，我們也不想他是，一會就把屍體送回去檢查，送去驗血比對，你先不要激動。”申維和幾個同事把他按在地上，當時他還不是偵查隊長，申維維也還只是警局實習生。
後來屍體被送去做高技術檢測，在那個年代，市局的法醫檢驗設備也不先進，在血液比對出來之後，法醫確認了死者身份。
死者葉停舟，男，二十二歲，公大在讀生，死於午夜九點二十八分。
那場謀殺，沒有目擊人，當時監控還不普及，幾乎沒有任何線索，除了葉停舟的尾骨處的星形刀痕，可以確認是死後用手術刀劃的。
可是真正令葉停帆頭疼的，就是那個星形刀疤，因為葉停帆的身後也有一個相同地方、相同形狀的傷疤，不過不同的是，葉停帆的那是陳年舊疤了。
葉停帆與在逃嫌疑人程清有過一面之緣，那時候覺得他文文弱弱的，好像是嗓子不大好，也就很少說話和幾個魁梧的大老爺們兒站在一起活像個小姑娘。葉停帆能記得程清不僅是因為他長相出眾，氣質非凡，還因為當時的葉停舟喜歡程清。
葉停帆吸了一大口煙在肺裏過了一趟後又慢慢地把煙霧吐了出來，他想起那時葉停舟問他：“哥，我是不是特別奇怪”。
葉停舟也不是什麽矯情的人，但偏偏他遇到了心理學系高材生程清。當時他考進公大時葉停帆已經在工作了，他還特別開心能和失散多年的哥哥考進同一所學校。
葉停帆在九歲時被領養，等他有能力尋找葉停舟時，他也已經十九歲了，整整十年，他才找到葉停舟。可是在幾年後，葉停帆好不容易找到的弟弟就被他喜歡的人給殺死了。
但葉停帆知道，真正對不起葉停舟的人，是他。
“頭兒，想啥呢？煙都沒了”
李往狐疑地看著葉停帆，葉停帆低下頭看了眼手裏夾著的煙，煙灰已經積累了長長的一截，眼看就要燒到煙蒂的位置了，而他居然還沒發現。
葉停帆果斷地丟掉了手裏的煙，突然看著地上的煙灰，蹲下身用手指捏了一撮煙灰，放開手後煙灰飄進了風裏，葉停帆擡起腳踩了一腳煙蒂和煙灰，煙蒂扁平地躺在泥土地上，而地上的煙灰有的就鑲嵌在了土壤上，展現出了淡淡的一抹銀色印記。
葉停帆擡起腳，鞋底也留下了一些煙灰。
“現場有沒有發現作案工具？”
“什麽都沒有發現，果然不是案發現場”
“現場有沒有發現煙頭？”
“嗯……這個沒有”
“那對小情侶呢”
“還沒放呢”
葉停帆從口袋裏掏出一包拆封了的煙，走過去遞給了小情侶裏的那個男的，那人一看是葉停帆來了也楞著打了個招呼以為他還要問什麽。
“抽根煙”
“不了不了，我不抽”那人連忙擺了擺手拒絕了葉停帆
“不會抽煙？沒關系，這裏遠，不用怕破壞現場。”
“不是，我不會抽”
“真不會？”
“真不會”
葉停帆收了煙，看屍體已經被申維維帶走了，就也跟著李往回了警局。
“葉頭兒”，姜林看葉停帆回來了，對著李往點了點頭，繼續說：“剛才你讓我查的失蹤人口查到了，死者信息基本能確認。”
“……”葉停帆呼了一大口氣，“又和前面的十六個案子背景差不多吧”
“嗯，差不多，被害人叫汪啟，是育人中學的學生，有一個哥哥，不過汪啟在去年他就休學了，之後就一直待在家裏。”
“他是什麽原因休學”
“學校說他當時寫的申請是因為家庭原因，他班主任老師當時還以為他是因為家庭經濟原因才休學了，還勸過他，不過他還是休學了，據說休學手續還是他哥哥陪他來辦的。”
“去年的事，他班主任怎麽會記得那麽清楚？他成績很好嗎？”
“我當時也納悶了，不過他們老師看上去很年輕，跟我說因為汪啟是體育特長生，而且當時是覺得他哥哥長的很好看所以就印象深刻。”
葉停帆閉上眼睛，腦海裏的線索只有這幾個字：十七個有哥哥的、尾骨有星形疤痕的受害者。
“有照片沒有”
“有”
姜林把照片遞給了葉停帆，照片上的兄弟倆看上去感情很好的樣子，哥哥開心而又靦腆地摟著弟弟，而弟弟雖然看上去也很開心，嘴角的微笑裏卻有幾分尷尬。
“去把汪啟的哥哥叫來”
“是！”
審訊室裏，李往客客氣氣的看著正襟危坐的汪司，汪司看到李往，皺著眉禮貌性地點頭示意，眼睛紅紅的，看上去接到消息時他哭過了。汪啟還是未成年人，汪司也只比汪啟大了四歲，卻沒上學了而是在一個餐館裏做廚師。
“警官，我弟弟還那麽小，你們一定要抓住兇手，聽說我弟弟他的頭都還沒找到，我們真的是……”
還沒說完，汪司的眼睛又紅了一圈，李往一言不發，只是用帶著安慰的眼神註視著他。好不容易等他緩過來了，李往便開始了審問。
“昨天晚上你在哪？”
“在餐館做飯，昨天生意不錯……警官你懷疑我？那是我弟弟，我怎麽可能……”
“現在非常時期，所有人我們都懷疑，還請你能配合。請你具體說說昨天晚上餐館的情況。”
“昨晚……昨晚的客人挺多的，有人在我們餐館請客吃飯，我也是很晚才下班，我們老板和老板娘可以證明。”
“你從餐館走大概幾點？”
“幾點？……這我可不太記得了……我沒有固定的下班時間，怕客人還要點餐，就一直等他們吃完飯了才走，那時候應該挺晚了，路上都沒什麽人。”
觀察室裏的葉停帆叩了叩藍牙耳機，對李往說：“休學”
“你弟弟什麽時候休的學”
“去年，他就突然跟爸說他不想讀了想出去做事，我爸不同意，家裏明明還供得起他，而且他是個體育特長生，我們還指望他能上個好大學呢。”
“也就是說，你們家其實是可以供他繼續讀書的？”
“是啊，雖然我們家也並不有錢，但是都希望他能出人頭地，所以我爸說什麽都想供他讀書，可是現在……”
可是現在，他一個人帶著你們全家的希望去了另一個世界。
“那他休學後都在家裏做什麽？”
“這我也不知道，我經常要上班，我爸在工地上，也不在家，他應該就是一天到晚待在房間裏玩電腦吧。”
李往又問了汪司幾個問題就讓他回去了，而葉停帆卻說要去看看汪啟房間。
汪司從門口印著“出入平安”的紅地毯底摸出來一把鑰匙，熟練地打開了防盜門，葉停帆一進門就看見了地上的三兩個煙頭。
汪啟的家並不算富裕，但也不是很貧窮，該有的什麽也都有。
汪司沈痛地打開了汪啟的房間門，側開了身示意葉停帆和李往先進去。汪司發現葉停帆還站在客廳裏，手裏拿著一張汪司和汪司兄弟倆的合影，而他的側面，是一張全家福，一張沒有任何女性的全家福。
葉停帆一進門就註意過那張全家福了，心想三個大男人住在一起家裏居然還能這麽整潔也是挺奇怪的。
葉停帆放下了照片，悠悠地走進了汪啟的房間
男生的房間並不像客廳那麽幹凈，甚至除了電腦前的那張椅子以外都沒有可以坐的地方，好在這個房間還通著風，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味道。
葉停帆註意到了那臺可能是整個房間最貴的東西的電腦，很快就給電腦開機了，卻發現有密碼，葉停帆示意李往，李往打了個電話，叫來了技術人員。
而葉停帆在等待的時候一邊慢慢地在房間裏踱步一邊仔細地觀察著。
葉停帆並沒有在汪啟的房間裏發現煙頭之類的，剛準備去翻裏面裝著小半簍用過的衛生紙的垃圾桶時，被手疾眼快的李往拉住了。
“怎麽了？”
“葉頭兒啊……你不知道用過的紙巾是不能撿的嗎？”
“？？……我就看看有沒有煙頭，有什麽問題？”
李往著急了，拉著他的手怎麽也不肯放。
“葉隊，你就算是母胎單身，難道你長這麽大就沒有用手擼過？”
葉停帆恍然大悟，連忙縮回了自己那只差點釀成大禍的手。
李往叫的人三下五除二就來解開了密碼，葉停帆抿著嘴，仿佛自己是一個變態，馬上就要窺見一個花季少女的日記本一樣。
葉停帆打開了網頁，翻了翻搜查記錄，發現了這個少年休學的真正原因。
他想要去□□拳
也就是地下拳擊
這種地下拳擊賽之所以只能在暗中組織，就是因為打這種黑拳的不怕死、不要命、獎金高。
而且犯法
而單純的少年汪啟對這種比賽的規則非常向往，他的搜索記錄把他的單純展現在了解剖臺上，供此時的葉停帆和李往一覽無餘。
“地下拳擊賽規則
如何才能報名參加地下拳擊賽
地下拳擊賽獎金
地下拳擊手出名
……”
李往心想，“是一名有夢想的少年啊，可惜了，有這個夢想幹嘛不走正道，非要參加什麽地下拳擊賽。”
“夢想啊……”李往忍不住的感慨了一聲，一口氣還沒嘆出來，就聽見葉停舟打開了汪啟的社交軟件，淡淡的堵住了他的感慨
“也許不是為了什麽狗屁夢想”
果不其然，汪啟最近的聊天好友裏，大多都有備註，李往看了忍不住要為這個拳擊少年的這個好習慣點個讚。
葉停帆瞥了一眼最近聯系人裏，有一個備註叫“小可愛”的人，不禁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打開了聊天記錄，裏面大多都是汪啟無微不至的關心問候，什麽“吃飯了沒”、“你在幹嘛”、“我發誓……”之類的雲雲。
而葉停帆發現，他們在最近的聊天裏，有一段很奇怪的對話。
“你最近去了那個地方沒”
“去了去了，鷹聯系了我，我去看了看，看見了好多厲害的人。他說我很不錯，可以去試試”，後面還有一個興奮的表情包。
“真的，他說你可以？那太好了~(≧▽≦)/~”
“放心吧，我會加油的！”
葉停帆緊緊的盯著那個代號叫“鷹”的名字，似乎企圖從那個字裏找到蛛絲馬跡。
這個“鷹”是誰，他帶汪啟去了地下拳擊場了？汪啟看到了什麽？他跟汪啟說了什麽？
一切都還是未知的迷，葉停帆打開了更早的聊天記錄，篩去了那些甜言蜜語噓寒問暖，葉停帆發現，那個“鷹”就是這個備註為“小可愛”的人介紹給汪啟的。但是整個列表裏，都沒有看見有關於“鷹”的線索，所以汪啟之前一定是用別的方式聯系這個“鷹”的。
“汪啟的手機呢？”
汪司回想了，說：“他隨身帶著呢”
“馬上給申維維打電話”
“嘿，她先打來了”
葉停帆接了電話，卻和申維維同時開口
“汪啟的手機……”
“汪啟的屍檢報告……”
葉停帆閉嘴了，聽見申維維接著說：“汪啟的屍檢報告出來了，他的胃裏有殘留的擬交感神經胺類藥物和雜類中樞神經刺激物質，說白了就是興奮劑。還有，他的肌肉組織比較發達，經常鍛煉，你讓我拿去檢驗的鞋底物質，的確有煙灰，但是空隙裏沒有檢驗到硬質泥土。”
“好，我知道了，你去查查汪啟的手機在哪”
葉停帆掛了電話，想起了申維維說，鞋底物質是煙灰沒錯，如果沒有硬質泥土的話，就說明讓汪啟鞋底粘上煙灰的不是那片樹林，和你說明那片樹林的確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加上那對小情侶也不抽煙，汪啟也不抽煙，那現在只要知道手機裏的東西和汪啟被害前如果哪裏就行了。
葉停帆剛準備離開汪啟的房間，聽見李往提醒他說：“頭兒，你鞋帶散了”
“這種細枝末節……”雖然這樣說，但卻心口不一地蹲了下去老老實實地系鞋帶，旁邊的衣櫃底層是架空的，有什麽反光的東西引起了葉停帆的註意，葉停帆用餘光瞥了一眼，沒能看出來是什麽。
走的時候，葉停帆拿起了那張放在客廳裏的兄弟倆的合影，對汪司說：“你們兄弟倆感情應該挺好的吧。”
汪司不自然地笑了笑，而這一細節不僅葉停帆註意到了，李往也註意到了。
回警局的路上，李往忐忑不安的問葉停帆：“你不覺得剛才汪司有些奇怪嗎？”
“哪裏怪？”葉停帆當然註意到了，不過是看李往是個分配新人，試試他的偵查能力。
“您剛才問那個問題的時候，他眼神飄忽向下，避開了與我們對視，雙手握拳，嘴角上揚的不自然，很僵硬，這些都是他心虛、說謊、刻意隱瞞的表現啊。”
“不錯”
李往還沒反應過來就到了警局了
葉停帆馬上去找了申維維拿報告，申維維告訴他現場並沒有發現汪啟的手機。
“馬上聯系汪司”
李往打通了汪司的電話，葉停帆讓他把汪啟的手機號碼發過來，讓李往拿去營業廳裏查通話記錄，反正現在都是實名制了，也沒人再用假身份辦手機號了吧。
不一會，李往又回來了，拿著一張白綾似的通話記錄對葉停帆說：“頭，查不到，他除了幾個熟人以外，都是接的電話亭的電話，最長的通話是兩分二十四秒。”
葉停帆想：“用不固定的電話亭來聯系汪啟，他不會有不安全的感覺嗎？”
“對了，頭，他裏面還有一個聯系人，備註也是小可愛，通話時長每次都在一個小時左右”
“去查查”
“是”
這個“小可愛”，名叫謝佳佳，是比汪啟小一屆的同校同學，也才十六歲，念高一，目前能確定她和被害前汪啟是戀人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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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停帆正身處在一片虛無的黑暗當中，他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卻仍然無動於衷。
“嘖嘖，你還要繼續逃避下去嗎？”
葉停帆轉身，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那張臉血肉模糊，葉停帆心底的恐懼一下子被掀了起來。葉停帆的手慣性摸向了平時放槍的地方，卻什麽也沒摸到。
“下地獄吧……”
仿佛就這樣一句話，他就真的被推入了無間地獄。
“呼……”
葉停帆突然驚醒，看了眼床頭的鬧鐘，五點一十五分，而手機剛好在這時響了起來。
“餵”
“葉隊葉隊，不得了了”
打電話的是刑警隊的新同事李往，有些毛毛躁躁的。
“慢慢說”
“剛剛接到西北郊區報警電話，又找到了一具無頭屍體”
又？
“餵，葉隊，情況緊急來不及多說，限你30分鐘火速趕來”，一旁的法醫申維維搶過李往的手機給葉停帆下了緊急通告就掛了。
葉停帆顧不得多想，匆匆忙忙穿了衣服，胡亂用冷水抹了把臉就趕緊開車走了。
“怎麽回事”
葉停帆跑過警戒線，直接朝同事那邊走去
申維維看見葉停帆來，擡起手表，用了二十五分三十五秒到達
“你來看”，申維指著屍體說：“這一具是植洲市連環案中第二起無頭屍。”
“連環案？”
“星雲案”
說著，申維維和另一個法醫動手把身體翻了過去，尾骨處果然有一個星形傷疤。
葉停帆感覺眼皮猛跳了幾下，轉去問李往： “誰報的案”
“一對小情侶”
“小情侶大半夜不回家睡覺跑這郊區小樹林裏幹嘛”
“葉隊……”
果然葉停帆不愧是母胎單身
“錄了口供沒有”
“還在問”
李往指了指離報案地不遠處的兩個報案人
“葉隊”
錄口供的小刑警給葉停帆打了個招呼
“我來”，葉停帆接過筆，看了看問了的幾個問題，突然看著兩個情侶，問：“你們是哪裏人？在哪住？”
“市中心優莉小區”
“從市區到這裏可不近，來幹嘛”
小情侶突然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不出所以然
葉停帆擰緊了眉頭，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一旁實在看不下去的李往拉著葉停帆走了幾步。
“我說葉隊啊，你是真不懂啊”
“我應該懂什麽？”
“單身真可怕”，李往轉過身小聲嘀咕
“你說什麽？”葉停帆吧嗒了一口煙，突出煙霧時說話含糊不清
“沒什麽沒什麽，他們就是來那啥的，也不算犯罪啊”
“那啥？什麽那啥”
“我親愛的葉隊啊，你就裝裝糊塗算了，不要再為難他們了”
“那你得說清楚啊”
“就是情侶來小樹林兒……”李往踮著腳在葉停帆耳邊嘀咕了幾句，葉停帆瞇著眼，有一絲恍然大悟了
“早說清楚不就完了，浪費時間”
李往欲哭無淚
“報案時間”
“昨晚七點四十五分，報案人在那片山坡上……然後被露出土面的手絆倒了，估計是埋屍的時候沒註意，挖的坑淺，只有不到40厘米，屍體的一只手露在外面。”
“附近有什麽腳印或者是其他什麽線索嗎？”
“腳印不少，小情侶昨晚的驚叫引來了周圍的晚睡居民，現場的腳印被破壞了。”
“查查最近有沒有什麽報案失蹤的，盡快確定被害人身份，趕緊把屍體帶回去解剖，看看有沒有什麽發現，對了，查的時候仔細點，謹防模仿作案。”
“是！葉隊”
葉停帆突然感覺到頭痛，他輕輕瞥了眼不遠處的屍體，頸脖和腦袋分離之後，脖子處的切痕實在不雅觀，還有點卷皮，一眼就看得出來參差不齊。屍體的鞋底有淡淡的不知道是什麽粉塵的痕跡，衣服上沒有大量血液，葉停帆能初步確定這裏絕對不是第一案發現場，看來還要等屍檢報告。
如果不是模仿作案，那麽連環殺人案星雲案到目前為止已經有十七條人命了，十年了，早年的案件由於技術不到位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關於兇手的蛛絲馬跡，後來徹底鎖定兇手的身份了，市局領導居然宣布把早年的案子擱置一邊。而星雲案的第一起無頭屍，也是總案件的開端，被害人是市警偵查大隊長葉停帆的親弟弟，葉停舟。
葉停帆臉色有些蒼白，拿著煙的手垂在一邊，耳邊呼嘯過一陣風，葉停帆瞇起眼睛，仿佛在風裏捕捉到了誰的話。
“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是停舟……”
“葉停帆，你先冷靜冷靜，我們也不想他是，一會就把屍體送回去檢查，送去驗血比對，你先不要激動。”申維和幾個同事把他按在地上，當時他還不是偵查隊長，申維維也還只是警局實習生。
後來屍體被送去做高技術檢測，在那個年代，市局的法醫檢驗設備也不先進，在血液比對出來之後，法醫確認了死者身份。
死者葉停舟，男，二十二歲，公大在讀生，死於午夜九點二十八分。
那場謀殺，沒有目擊人，當時監控還不普及，幾乎沒有任何線索，除了葉停舟的尾骨處的星形刀痕，可以確認是死後用手術刀劃的。
可是真正令葉停帆頭疼的，就是那個星形刀疤，因為葉停帆的身後也有一個相同地方、相同形狀的傷疤，不過不同的是，葉停帆的那是陳年舊疤了。
葉停帆與在逃嫌疑人程清有過一面之緣，那時候覺得他文文弱弱的，好像是嗓子不大好，也就很少說話和幾個魁梧的大老爺們兒站在一起活像個小姑娘。葉停帆能記得程清不僅是因為他長相出眾，氣質非凡，還因為當時的葉停舟喜歡程清。
葉停帆吸了一大口煙在肺裏過了一趟後又慢慢地把煙霧吐了出來，他想起那時葉停舟問他：“哥，我是不是特別奇怪”。
葉停舟也不是什麽矯情的人，但偏偏他遇到了心理學系高材生程清。當時他考進公大時葉停帆已經在工作了，他還特別開心能和失散多年的哥哥考進同一所學校。
葉停帆在九歲時被領養，等他有能力尋找葉停舟時，他也已經十九歲了，整整十年，他才找到葉停舟。可是在幾年後，葉停帆好不容易找到的弟弟就被他喜歡的人給殺死了。
但葉停帆知道，真正對不起葉停舟的人，是他。
“頭兒，想啥呢？煙都沒了”
李往狐疑地看著葉停帆，葉停帆低下頭看了眼手裏夾著的煙，煙灰已經積累了長長的一截，眼看就要燒到煙蒂的位置了，而他居然還沒發現。
葉停帆果斷地丟掉了手裏的煙，突然看著地上的煙灰，蹲下身用手指捏了一撮煙灰，放開手後煙灰飄進了風裏，葉停帆擡起腳踩了一腳煙蒂和煙灰，煙蒂扁平地躺在泥土地上，而地上的煙灰有的就鑲嵌在了土壤上，展現出了淡淡的一抹銀色印記。
葉停帆擡起腳，鞋底也留下了一些煙灰。
“現場有沒有發現作案工具？”
“什麽都沒有發現，果然不是案發現場”
“現場有沒有發現煙頭？”
“嗯……這個沒有”
“那對小情侶呢”
“還沒放呢”
葉停帆從口袋裏掏出一包拆封了的煙，走過去遞給了小情侶裏的那個男的，那人一看是葉停帆來了也楞著打了個招呼以為他還要問什麽。
“抽根煙”
“不了不了，我不抽”那人連忙擺了擺手拒絕了葉停帆
“不會抽煙？沒關系，這裏遠，不用怕破壞現場。”
“不是，我不會抽”
“真不會？”
“真不會”
葉停帆收了煙，看屍體已經被申維維帶走了，就也跟著李往回了警局。
“葉頭兒”，姜林看葉停帆回來了，對著李往點了點頭，繼續說：“剛才你讓我查的失蹤人口查到了，死者信息基本能確認。”
“……”葉停帆呼了一大口氣，“又和前面的十六個案子背景差不多吧”
“嗯，差不多，被害人叫汪啟，是育人中學的學生，有一個哥哥，不過汪啟在去年他就休學了，之後就一直待在家裏。”
“他是什麽原因休學”
“學校說他當時寫的申請是因為家庭原因，他班主任老師當時還以為他是因為家庭經濟原因才休學了，還勸過他，不過他還是休學了，據說休學手續還是他哥哥陪他來辦的。”
“去年的事，他班主任怎麽會記得那麽清楚？他成績很好嗎？”
“我當時也納悶了，不過他們老師看上去很年輕，跟我說因為汪啟是體育特長生，而且當時是覺得他哥哥長的很好看所以就印象深刻。”
葉停帆閉上眼睛，腦海裏的線索只有這幾個字：十七個有哥哥的、尾骨有星形疤痕的受害者。
“有照片沒有”
“有”
姜林把照片遞給了葉停帆，照片上的兄弟倆看上去感情很好的樣子，哥哥開心而又靦腆地摟著弟弟，而弟弟雖然看上去也很開心，嘴角的微笑裏卻有幾分尷尬。
“去把汪啟的哥哥叫來”
“是！”
審訊室裏，李往客客氣氣的看著正襟危坐的汪司，汪司看到李往，皺著眉禮貌性地點頭示意，眼睛紅紅的，看上去接到消息時他哭過了。汪啟還是未成年人，汪司也只比汪啟大了四歲，卻沒上學了而是在一個餐館裏做廚師。
“警官，我弟弟還那麽小，你們一定要抓住兇手，聽說我弟弟他的頭都還沒找到，我們真的是……”
還沒說完，汪司的眼睛又紅了一圈，李往一言不發，只是用帶著安慰的眼神註視著他。好不容易等他緩過來了，李往便開始了審問。
“昨天晚上你在哪？”
“在餐館做飯，昨天生意不錯……警官你懷疑我？那是我弟弟，我怎麽可能……”
“現在非常時期，所有人我們都懷疑，還請你能配合。請你具體說說昨天晚上餐館的情況。”
“昨晚……昨晚的客人挺多的，有人在我們餐館請客吃飯，我也是很晚才下班，我們老板和老板娘可以證明。”
“你從餐館走大概幾點？”
“幾點？……這我可不太記得了……我沒有固定的下班時間，怕客人還要點餐，就一直等他們吃完飯了才走，那時候應該挺晚了，路上都沒什麽人。”
觀察室裏的葉停帆叩了叩藍牙耳機，對李往說：“休學”
“你弟弟什麽時候休的學”
“去年，他就突然跟爸說他不想讀了想出去做事，我爸不同意，家裏明明還供得起他，而且他是個體育特長生，我們還指望他能上個好大學呢。”
“也就是說，你們家其實是可以供他繼續讀書的？”
“是啊，雖然我們家也並不有錢，但是都希望他能出人頭地，所以我爸說什麽都想供他讀書，可是現在……”
可是現在，他一個人帶著你們全家的希望去了另一個世界。
“那他休學後都在家裏做什麽？”
“這我也不知道，我經常要上班，我爸在工地上，也不在家，他應該就是一天到晚待在房間裏玩電腦吧。”
李往又問了汪司幾個問題就讓他回去了，而葉停帆卻說要去看看汪啟房間。
汪司從門口印著“出入平安”的紅地毯底摸出來一把鑰匙，熟練地打開了防盜門，葉停帆一進門就看見了地上的三兩個煙頭。
汪啟的家並不算富裕，但也不是很貧窮，該有的什麽也都有。
汪司沈痛地打開了汪啟的房間門，側開了身示意葉停帆和李往先進去。汪司發現葉停帆還站在客廳裏，手裏拿著一張汪司和汪司兄弟倆的合影，而他的側面，是一張全家福，一張沒有任何女性的全家福。
葉停帆一進門就註意過那張全家福了，心想三個大男人住在一起家裏居然還能這麽整潔也是挺奇怪的。
葉停帆放下了照片，悠悠地走進了汪啟的房間
男生的房間並不像客廳那麽幹凈，甚至除了電腦前的那張椅子以外都沒有可以坐的地方，好在這個房間還通著風，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味道。
葉停帆註意到了那臺可能是整個房間最貴的東西的電腦，很快就給電腦開機了，卻發現有密碼，葉停帆示意李往，李往打了個電話，叫來了技術人員。
而葉停帆在等待的時候一邊慢慢地在房間裏踱步一邊仔細地觀察著。
葉停帆並沒有在汪啟的房間裏發現煙頭之類的，剛準備去翻裏面裝著小半簍用過的衛生紙的垃圾桶時，被手疾眼快的李往拉住了。
“怎麽了？”
“葉頭兒啊……你不知道用過的紙巾是不能撿的嗎？”
“？？……我就看看有沒有煙頭，有什麽問題？”
李往著急了，拉著他的手怎麽也不肯放。
“葉隊，你就算是母胎單身，難道你長這麽大就沒有用手擼過？”
葉停帆恍然大悟，連忙縮回了自己那只差點釀成大禍的手。
李往叫的人三下五除二就來解開了密碼，葉停帆抿著嘴，仿佛自己是一個變態，馬上就要窺見一個花季少女的日記本一樣。
葉停帆打開了網頁，翻了翻搜查記錄，發現了這個少年休學的真正原因。
他想要去□□拳
也就是地下拳擊
這種地下拳擊賽之所以只能在暗中組織，就是因為打這種黑拳的不怕死、不要命、獎金高。
而且犯法
而單純的少年汪啟對這種比賽的規則非常向往，他的搜索記錄把他的單純展現在了解剖臺上，供此時的葉停帆和李往一覽無餘。
“地下拳擊賽規則
如何才能報名參加地下拳擊賽
地下拳擊賽獎金
地下拳擊手出名
……”
李往心想，“是一名有夢想的少年啊，可惜了，有這個夢想幹嘛不走正道，非要參加什麽地下拳擊賽。”
“夢想啊……”李往忍不住的感慨了一聲，一口氣還沒嘆出來，就聽見葉停舟打開了汪啟的社交軟件，淡淡的堵住了他的感慨
“也許不是為了什麽狗屁夢想”
果不其然，汪啟最近的聊天好友裏，大多都有備註，李往看了忍不住要為這個拳擊少年的這個好習慣點個讚。
葉停帆瞥了一眼最近聯系人裏，有一個備註叫“小可愛”的人，不禁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打開了聊天記錄，裏面大多都是汪啟無微不至的關心問候，什麽“吃飯了沒”、“你在幹嘛”、“我發誓……”之類的雲雲。
而葉停帆發現，他們在最近的聊天裏，有一段很奇怪的對話。
“你最近去了那個地方沒”
“去了去了，鷹聯系了我，我去看了看，看見了好多厲害的人。他說我很不錯，可以去試試”，後面還有一個興奮的表情包。
“真的，他說你可以？那太好了~(≧▽≦)/~”
“放心吧，我會加油的！”
葉停帆緊緊的盯著那個代號叫“鷹”的名字，似乎企圖從那個字裏找到蛛絲馬跡。
這個“鷹”是誰，他帶汪啟去了地下拳擊場了？汪啟看到了什麽？他跟汪啟說了什麽？
一切都還是未知的迷，葉停帆打開了更早的聊天記錄，篩去了那些甜言蜜語噓寒問暖，葉停帆發現，那個“鷹”就是這個備註為“小可愛”的人介紹給汪啟的。但是整個列表裏，都沒有看見有關於“鷹”的線索，所以汪啟之前一定是用別的方式聯系這個“鷹”的。
“汪啟的手機呢？”
汪司回想了，說：“他隨身帶著呢”
“馬上給申維維打電話”
“嘿，她先打來了”
葉停帆接了電話，卻和申維維同時開口
“汪啟的手機……”
“汪啟的屍檢報告……”
葉停帆閉嘴了，聽見申維維接著說：“汪啟的屍檢報告出來了，他的胃裏有殘留的擬交感神經胺類藥物和雜類中樞神經刺激物質，說白了就是興奮劑。還有，他的肌肉組織比較發達，經常鍛煉，你讓我拿去檢驗的鞋底物質，的確有煙灰，但是空隙裏沒有檢驗到硬質泥土。”
“好，我知道了，你去查查汪啟的手機在哪”
葉停帆掛了電話，想起了申維維說，鞋底物質是煙灰沒錯，如果沒有硬質泥土的話，就說明讓汪啟鞋底粘上煙灰的不是那片樹林，和你說明那片樹林的確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加上那對小情侶也不抽煙，汪啟也不抽煙，那現在只要知道手機裏的東西和汪啟被害前如果哪裏就行了。
葉停帆剛準備離開汪啟的房間，聽見李往提醒他說：“頭兒，你鞋帶散了”
“這種細枝末節……”雖然這樣說，但卻心口不一地蹲了下去老老實實地系鞋帶，旁邊的衣櫃底層是架空的，有什麽反光的東西引起了葉停帆的註意，葉停帆用餘光瞥了一眼，沒能看出來是什麽。
走的時候，葉停帆拿起了那張放在客廳裏的兄弟倆的合影，對汪司說：“你們兄弟倆感情應該挺好的吧。”
汪司不自然地笑了笑，而這一細節不僅葉停帆註意到了，李往也註意到了。
回警局的路上，李往忐忑不安的問葉停帆：“你不覺得剛才汪司有些奇怪嗎？”
“哪裏怪？”葉停帆當然註意到了，不過是看李往是個分配新人，試試他的偵查能力。
“您剛才問那個問題的時候，他眼神飄忽向下，避開了與我們對視，雙手握拳，嘴角上揚的不自然，很僵硬，這些都是他心虛、說謊、刻意隱瞞的表現啊。”
“不錯”
李往還沒反應過來就到了警局了
葉停帆馬上去找了申維維拿報告，申維維告訴他現場並沒有發現汪啟的手機。
“馬上聯系汪司”
李往打通了汪司的電話，葉停帆讓他把汪啟的手機號碼發過來，讓李往拿去營業廳裏查通話記錄，反正現在都是實名制了，也沒人再用假身份辦手機號了吧。
不一會，李往又回來了，拿著一張白綾似的通話記錄對葉停帆說：“頭，查不到，他除了幾個熟人以外，都是接的電話亭的電話，最長的通話是兩分二十四秒。”
葉停帆想：“用不固定的電話亭來聯系汪啟，他不會有不安全的感覺嗎？”
“對了，頭，他裏面還有一個聯系人，備註也是小可愛，通話時長每次都在一個小時左右”
“去查查”
“是”
這個“小可愛”，名叫謝佳佳，是比汪啟小一屆的同校同學，也才十六歲，念高一，目前能確定她和被害前汪啟是戀人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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