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終局·前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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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我，”沈衍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的雙眸，“你什麽都願意做嗎？”
盡管林十安耳朵紅的快要滴血，但他還是用力點了點頭，“嗯。”
沈衍長長的嘆出一口氣，然後單手將他擁到了懷裏。
“那就夠了。”
離天劫還有五日，兩人一起去了人界，日日都在一起。
林十安活了八百多萬歲，卻覺得與小神君在一起的這五日，才最值得。
在最後的那個夜晚，兩人坐在水鎮的岸旁，一起看著漫天的焰火。
在這浮世煙火下，林十安看著沈衍側臉，卻莫名覺得他雙眸之中滿是落寞。
林十安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然後傾身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沈衍轉過頭來，輕輕的捏了捏他的手指道：“為什麽親我。”
雖然這幾天他也被親了好幾次，但林十安還是有些害羞。
“想哄你開心。”
他的聲音很小，但沈衍卻聽清楚了。
沈衍看著他，“那你會一直哄我嗎。”
“嗯，一直哄你，一直護著你，你生氣了就都是我的錯。”
少年在這夜空下，許下了他這一生的承諾。
即便日後失去了所有記憶，也在用執念遵守。
沈衍低頭吻在他的唇邊，說出了這世間最美的情話。
天劫這日，林十安代替沈衍站上了湮神臺。
盡管他在巫妖大戰中受了很嚴重的傷，妖丹也沒有了，但他卻始終沒有一絲猶豫。
因為他要保護他的小神君。
“等你飛身上神，我們再去凡界好不好？”
沈衍撩起他額前的發絲，然後摸了摸他的臉道：“好。”
在第一道劫雷落下時，林十安的背上就被劈的皮開肉綻。
他緊緊的咬住牙齒，可在看到結界外的沈衍蹙眉時，卻努力地擠出了一個笑容。
“小神君你別怕，這天劫只是看著厲害，其實我一點都不疼。”
若是以前，他定不會露出一絲端倪，可如今他妖力所剩不多，只能勉強護住妖魂不受震蕩。
劫雷一道接著一道，等最後一道落下時，林十安再也支撐不住，重重的摔倒在地。
待鋪天蓋地的劫雲散去後，湮神臺上的結界也消失了。
林十安怕沈衍擔心，掙紮著用最後一絲力氣從地上爬了起來。
結果他剛搖晃著邁出一步，沈衍卻從遠處倏地出現在他面前。
然後當胸一腳，狠狠的將他踹翻在湮神臺上。
林十安當即噴出一大口鮮血，疼的渾身不斷顫抖。
他強撐著擡頭看向沈衍，眼中卻只有不解，“小……神君……”
此時的沈衍卻諷刺的勾起了唇角，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道：“我從來都不是什麽小神君。”
他擡起右手，一字一句道：“我是燭照。”
聖神燭照，生於萬象諸天，淩駕於眾神之上，是六界最為強大而尊貴的存在。
“燭照……”林十安喃喃的念著這個名字，雙眸中滿是茫然。
燭照生來便是聖神，自然不用經受什麽飛升天劫。
此時，林十安胸前的衣袍已經完全被鮮血浸透，他擡起頭，語氣中滿是無措，“為什麽……”
沈衍明知道他問的是什麽，但他卻沒有回答，只是嗓音沒有一絲起伏的道：“跪下。”
正在這時，四道耀光自天穹而降。
仙祖鴻鈞，龍祖燭九陰，神祖昊天，魔祖帝江，四大始祖，齊聚於此。
“鯤鵬，你盜取巫族至寶河圖洛書，致使巫族覆滅，妖皇魂寂，兩界生靈塗炭。”
沈衍眼底蓄起層層寒芒，“你，萬死難贖其罪。”
“我……沒有，我沒有偷。”林十安一字一句的說著，看上去甚至有些笨拙，“你說過，你信我的。”
他的雙眸太過幹凈澄澈，連魔祖帝江都有些不忍的偏過頭去。
“你說你沒有。”沈衍手心浮起一抹光團，“那你在溟海之畔交給我的是什麽？”
他話音剛落，那抹光團便幻化為一副長卷，其上蘊含星象之理，方圓相藏，陰陽互抱。
正是河圖洛書。
林十安唇瓣翕動著，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口。
沈衍收回長卷，冷笑一聲道：“事到如今，你還想為自己狡辯脫罪。”
林十安看著他疏冷的神色，陌生到了極致。
他眼底的光一寸寸的黯淡了下去，如同風中殘燭一般，脆弱的仿佛一揮即滅。
“誰都可以冤我。”林十安沾了鮮血的手指一點一點的攥起，“你不能。”
“燭照，只有你不能。”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嗓音中帶著明顯的哽咽，眼中滿是掙紮。
燭九陰這時神色覆雜的看向沈衍，卻見對方臉上只有冷漠到極致的諷意。
“執迷不悟。”
話音剛落，沈衍便大袖一揮，喝道：“森羅浮屠界。”
湮神臺上再次升起結界，幽綠色的壁罩之上，暗含著至陽之氣與天地之力，每一道都死死壓迫著林十安的妖魂。
四大始祖或嘆氣或蹙眉，幾個呼吸之後也同時出手，不斷加重結界上的禁錮。
林十安喉間的鮮血根本來不及吞咽，不斷的自齒間湧出。
他的雙眸變得又黑又冷，但始終沒有低下頭顱。
沈衍負手而立，“事到如今，你依舊死不悔改。”
林十安渾身簌簌的顫抖著，又哭又笑的看著他。
沈衍看著他的那雙眼眸中，曾經也充滿溫柔與深情。
可如今，卻唯餘厭憎。
林十安用力眨了眨眼睛，試圖將眼中的水汽壓下，這樣還能將眼前之人看的更清楚些。
“有沒有……”他胸膛不斷的起伏著，說出的每個字都在著痛的氣息，“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沈衍笑了兩聲，一字一句道：“你不配。”
林十安全身的皮膚開始崩裂開來，心口像是被一柄巨刃捅了個對穿。
殊不知沈衍對的他的淩遲，遠遠不止這些。
就在他快要站起時，大日金焰轟然而起，自他的腳腕蔓延至腰跡。
大日金焰乃鴻蒙聖火，可滅化諸天萬物。
此時的林十安再也支撐不住，化出鵬體妖形，卻因森羅浮屠的壓制，整個妖體只有虎身大小。
渾身的羽毛在一瞬間被大日金焰燃至飛灰，就連血肉也灼燒起來。
林十安背脊處的巨大雙翼，在片刻之後，只剩下嶙峋的骨架。
鴻鈞此時看向沈衍，想說什麽卻又欲言又止。
“你認不認罪。”
林十安沒有回答，只是硬挺挺的站在那裏。
沈衍唇角戲謔的勾起，擡手放出萬靈古燚。
“你認不認罪。”
每問一次，他都會在森羅浮屠中加上一道天火。
直至四大天火將林十安渾身的血肉焚燒殆盡，甚至連妖骨都扭曲起來。
燭九陰四人站在近前都被炙烤的忍不住用法術護體，更遑論這法陣之中的林十安。
不知過了多久，法陣中傳來一道心如死灰的聲音——
“我認了。”
林十安認的不是巫妖大戰之罪。
他認的，是自己所愛非人，死有餘辜。
隨著這道聲音落下，萬古妖祖鯤鵬，自此入輪回歷劫。
——
八萬年後，一顆通身燃著天火的巨蛋墜落在羅酆六天。
骨鳥破蛋而出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一個白胡子老頭。
這老頭看著他的眼神一直充滿慈愛與欣慰，所以等骨鳥化出人形後，問他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是我爹嗎？”
老者笑著搖了搖頭，“非也，我乃道祖鴻鈞。”
小人撇了撇嘴，也不失望。
老者捋了捋胡子，淡笑著道：“你我有緣，我起個名字給你，可好？”
小人蹙起眉心，反問道：“你既然不是我爹，為何要給我起名？”
鴻鈞難得的被噎了一下，然後清了清嗓子道：“我道家講究緣……”
“好了好了。”不知為何，骨鳥莫名覺得自己若是不阻止，這老頭怕是要說上一堆的大道理，“你想起就起吧。”
“就叫林十安，如何？”鴻鈞看著他的眼睛，“是林立於此，十方皆安的意思。”
“林十安……”骨鳥小聲的念了幾遍，然後點頭道：“好，那我以後就叫這個名字了。”
老者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卻被林十安嫌棄的拂開。
在骨鳥降生的兩萬年後，一顆巨大的火球落在了虛天極境之中。
自此，鴻鈞道祖便多了一位師弟，名喚沈衍。
因身具三昧之靈，故而六界尊稱其為：衍天君。
骨鳥與衍天君，一個在六界四處逍遙玩耍，一個在虛天極境之中潛心修煉。
十四萬年間，一仙一妖素不相識，毫無瓜葛。
時間轉眼又過去了二十年，在一次人界大戰中，兩人正面交鋒。
不過五個回合，衍天君便大敗於林十安，從此以後開始懷疑仙生。
兩人自人界回來後，在百年間又打過十幾次，每次都是林十安取勝。
可後來，衍天君卻不再與他動手，反而次次都在輪回雪界處等他。
“你要打我們就痛快打，每次都來堵我算怎麽回事？”林十安看著眼前之人，滿臉都寫著厭煩。
衍天君其人，看上去點星寒眸，衣炔飄飄，就像那山巔上的一捧細雪。
可在林十安眼中，這個人簡直是六界第一小心眼，而且脾氣極差，是個記仇狂魔。
就因為兩人打的那十幾架，如今六界皆知，兩人勢同水火。
沈衍微斂雙眸，緩緩走到他面前道：“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
林十安頓時更加煩躁，“那橫不能你是來找我吃飯的吧？”
不知為何，從第一眼起，他就很不喜歡這個衍天君。
沈衍看著他眼中明顯的厭惡，垂下雙眸道：“風提道君的加持神杵，是不是被你搶去了？”
林十安一楞，然後一臉莫名的反問道：“是或不是，你管得著嗎？”
沈衍朝他攤開大手，“交出來。”
“憑什麽啊。”林十安的嗓音頓時拔高，“我就不交！”
沈衍擡眸，冷聲道：“你是要將六界得罪個幹凈嗎。”
林十安聽了這話險些沒被氣笑，雙眸瞪著他道：“衍天君，你今日來的目的就是找茬是不是？”
沈衍錯開目光，“不是。”
“呵。”林十安冷笑一聲，擡腿就走。
沈衍沒有攔他，只是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直至消失為止。
這樣的場景，每當林十安從三千小世界歸來，次次都會上演。
“你受傷了，我帶你回虛天極境。”
林十安一把拂開他的手腕，語氣中帶了幾分狠絕，“我就是死了也不關你的事。”
說完這話他便撞了一下對方的肩膀，大步流星的朝遠處走去。
結果剛走幾步，沈衍便從身後叫住了他，“林十安，你大鬧酆都，打傷十殿閻羅，日後定會身染惡孽。”
“不用你管！”
林十安喊完這句話，又嘟囔了一句有病，然後就從原地消失了。
此後幾十年的時間，他都沒再見過沈衍。
林十安一開始以為對方閉關了又或是放棄了，沒想到再次見面時，沈衍周身卻縈繞著一團散不去的鬼氣。
他打量了對方幾眼，難得的開口道：“你這是不修仙身，準備改修鬼道了？”
沈衍唇色泛著青白，卻因為他主動相問，雙眸看上去比以前亮了一些，“不是。”
“哦。”林十安看他也沒有解釋的意思，隨便應了一聲後，擡腿就走。
“等等。”
又來了。
林十安轉身，微微咬著牙道：“敢問衍天君還有何指教。”
沈衍對他伸出右手，然後緩緩攤開了手心，“這是冰焰降塵果，送你。”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林十安退後一步，語氣強硬道：“我不要。”
沈衍指尖顫動了一瞬，然後默然的收回了手。
兩個人就這樣互為宿敵，糾糾纏纏了十萬年。
直到林十安出手殺了九瓔邪妖，天道忍無可忍，用八十一道天罰神雷將他的妖身劈為飛灰。
【叮，我是你的妖精系統，請問這位宿主，你想不想報覆天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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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十安活了八百多萬歲，卻覺得與小神君在一起的這五日，才最值得。
在最後的那個夜晚，兩人坐在水鎮的岸旁，一起看著漫天的焰火。
在這浮世煙火下，林十安看著沈衍側臉，卻莫名覺得他雙眸之中滿是落寞。
林十安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然後傾身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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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幾天他也被親了好幾次，但林十安還是有些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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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衍看著他，“那你會一直哄我嗎。”
“嗯，一直哄你，一直護著你，你生氣了就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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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劫這日，林十安代替沈衍站上了湮神臺。
盡管他在巫妖大戰中受了很嚴重的傷，妖丹也沒有了，但他卻始終沒有一絲猶豫。
因為他要保護他的小神君。
“等你飛身上神，我們再去凡界好不好？”
沈衍撩起他額前的發絲，然後摸了摸他的臉道：“好。”
在第一道劫雷落下時，林十安的背上就被劈的皮開肉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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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鋪天蓋地的劫雲散去後，湮神臺上的結界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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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右手，一字一句道：“我是燭照。”
聖神燭照，生於萬象諸天，淩駕於眾神之上，是六界最為強大而尊貴的存在。
“燭照……”林十安喃喃的念著這個名字，雙眸中滿是茫然。
燭照生來便是聖神，自然不用經受什麽飛升天劫。
此時，林十安胸前的衣袍已經完全被鮮血浸透，他擡起頭，語氣中滿是無措，“為什麽……”
沈衍明知道他問的是什麽，但他卻沒有回答，只是嗓音沒有一絲起伏的道：“跪下。”
正在這時，四道耀光自天穹而降。
仙祖鴻鈞，龍祖燭九陰，神祖昊天，魔祖帝江，四大始祖，齊聚於此。
“鯤鵬，你盜取巫族至寶河圖洛書，致使巫族覆滅，妖皇魂寂，兩界生靈塗炭。”
沈衍眼底蓄起層層寒芒，“你，萬死難贖其罪。”
“我……沒有，我沒有偷。”林十安一字一句的說著，看上去甚至有些笨拙，“你說過，你信我的。”
他的雙眸太過幹凈澄澈，連魔祖帝江都有些不忍的偏過頭去。
“你說你沒有。”沈衍手心浮起一抹光團，“那你在溟海之畔交給我的是什麽？”
他話音剛落，那抹光團便幻化為一副長卷，其上蘊含星象之理，方圓相藏，陰陽互抱。
正是河圖洛書。
林十安唇瓣翕動著，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口。
沈衍收回長卷，冷笑一聲道：“事到如今，你還想為自己狡辯脫罪。”
林十安看著他疏冷的神色，陌生到了極致。
他眼底的光一寸寸的黯淡了下去，如同風中殘燭一般，脆弱的仿佛一揮即滅。
“誰都可以冤我。”林十安沾了鮮血的手指一點一點的攥起，“你不能。”
“燭照，只有你不能。”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嗓音中帶著明顯的哽咽，眼中滿是掙紮。
燭九陰這時神色覆雜的看向沈衍，卻見對方臉上只有冷漠到極致的諷意。
“執迷不悟。”
話音剛落，沈衍便大袖一揮，喝道：“森羅浮屠界。”
湮神臺上再次升起結界，幽綠色的壁罩之上，暗含著至陽之氣與天地之力，每一道都死死壓迫著林十安的妖魂。
四大始祖或嘆氣或蹙眉，幾個呼吸之後也同時出手，不斷加重結界上的禁錮。
林十安喉間的鮮血根本來不及吞咽，不斷的自齒間湧出。
他的雙眸變得又黑又冷，但始終沒有低下頭顱。
沈衍負手而立，“事到如今，你依舊死不悔改。”
林十安渾身簌簌的顫抖著，又哭又笑的看著他。
沈衍看著他的那雙眼眸中，曾經也充滿溫柔與深情。
可如今，卻唯餘厭憎。
林十安用力眨了眨眼睛，試圖將眼中的水汽壓下，這樣還能將眼前之人看的更清楚些。
“有沒有……”他胸膛不斷的起伏著，說出的每個字都在著痛的氣息，“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沈衍笑了兩聲，一字一句道：“你不配。”
林十安全身的皮膚開始崩裂開來，心口像是被一柄巨刃捅了個對穿。
殊不知沈衍對的他的淩遲，遠遠不止這些。
就在他快要站起時，大日金焰轟然而起，自他的腳腕蔓延至腰跡。
大日金焰乃鴻蒙聖火，可滅化諸天萬物。
此時的林十安再也支撐不住，化出鵬體妖形，卻因森羅浮屠的壓制，整個妖體只有虎身大小。
渾身的羽毛在一瞬間被大日金焰燃至飛灰，就連血肉也灼燒起來。
林十安背脊處的巨大雙翼，在片刻之後，只剩下嶙峋的骨架。
鴻鈞此時看向沈衍，想說什麽卻又欲言又止。
“你認不認罪。”
林十安沒有回答，只是硬挺挺的站在那裏。
沈衍唇角戲謔的勾起，擡手放出萬靈古燚。
“你認不認罪。”
每問一次，他都會在森羅浮屠中加上一道天火。
直至四大天火將林十安渾身的血肉焚燒殆盡，甚至連妖骨都扭曲起來。
燭九陰四人站在近前都被炙烤的忍不住用法術護體，更遑論這法陣之中的林十安。
不知過了多久，法陣中傳來一道心如死灰的聲音——
“我認了。”
林十安認的不是巫妖大戰之罪。
他認的，是自己所愛非人，死有餘辜。
隨著這道聲音落下，萬古妖祖鯤鵬，自此入輪回歷劫。
——
八萬年後，一顆通身燃著天火的巨蛋墜落在羅酆六天。
骨鳥破蛋而出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一個白胡子老頭。
這老頭看著他的眼神一直充滿慈愛與欣慰，所以等骨鳥化出人形後，問他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是我爹嗎？”
老者笑著搖了搖頭，“非也，我乃道祖鴻鈞。”
小人撇了撇嘴，也不失望。
老者捋了捋胡子，淡笑著道：“你我有緣，我起個名字給你，可好？”
小人蹙起眉心，反問道：“你既然不是我爹，為何要給我起名？”
鴻鈞難得的被噎了一下，然後清了清嗓子道：“我道家講究緣……”
“好了好了。”不知為何，骨鳥莫名覺得自己若是不阻止，這老頭怕是要說上一堆的大道理，“你想起就起吧。”
“就叫林十安，如何？”鴻鈞看著他的眼睛，“是林立於此，十方皆安的意思。”
“林十安……”骨鳥小聲的念了幾遍，然後點頭道：“好，那我以後就叫這個名字了。”
老者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卻被林十安嫌棄的拂開。
在骨鳥降生的兩萬年後，一顆巨大的火球落在了虛天極境之中。
自此，鴻鈞道祖便多了一位師弟，名喚沈衍。
因身具三昧之靈，故而六界尊稱其為：衍天君。
骨鳥與衍天君，一個在六界四處逍遙玩耍，一個在虛天極境之中潛心修煉。
十四萬年間，一仙一妖素不相識，毫無瓜葛。
時間轉眼又過去了二十年，在一次人界大戰中，兩人正面交鋒。
不過五個回合，衍天君便大敗於林十安，從此以後開始懷疑仙生。
兩人自人界回來後，在百年間又打過十幾次，每次都是林十安取勝。
可後來，衍天君卻不再與他動手，反而次次都在輪回雪界處等他。
“你要打我們就痛快打，每次都來堵我算怎麽回事？”林十安看著眼前之人，滿臉都寫著厭煩。
衍天君其人，看上去點星寒眸，衣炔飄飄，就像那山巔上的一捧細雪。
可在林十安眼中，這個人簡直是六界第一小心眼，而且脾氣極差，是個記仇狂魔。
就因為兩人打的那十幾架，如今六界皆知，兩人勢同水火。
沈衍微斂雙眸，緩緩走到他面前道：“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
林十安頓時更加煩躁，“那橫不能你是來找我吃飯的吧？”
不知為何，從第一眼起，他就很不喜歡這個衍天君。
沈衍看著他眼中明顯的厭惡，垂下雙眸道：“風提道君的加持神杵，是不是被你搶去了？”
林十安一楞，然後一臉莫名的反問道：“是或不是，你管得著嗎？”
沈衍朝他攤開大手，“交出來。”
“憑什麽啊。”林十安的嗓音頓時拔高，“我就不交！”
沈衍擡眸，冷聲道：“你是要將六界得罪個幹凈嗎。”
林十安聽了這話險些沒被氣笑，雙眸瞪著他道：“衍天君，你今日來的目的就是找茬是不是？”
沈衍錯開目光，“不是。”
“呵。”林十安冷笑一聲，擡腿就走。
沈衍沒有攔他，只是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直至消失為止。
這樣的場景，每當林十安從三千小世界歸來，次次都會上演。
“你受傷了，我帶你回虛天極境。”
林十安一把拂開他的手腕，語氣中帶了幾分狠絕，“我就是死了也不關你的事。”
說完這話他便撞了一下對方的肩膀，大步流星的朝遠處走去。
結果剛走幾步，沈衍便從身後叫住了他，“林十安，你大鬧酆都，打傷十殿閻羅，日後定會身染惡孽。”
“不用你管！”
林十安喊完這句話，又嘟囔了一句有病，然後就從原地消失了。
此後幾十年的時間，他都沒再見過沈衍。
林十安一開始以為對方閉關了又或是放棄了，沒想到再次見面時，沈衍周身卻縈繞著一團散不去的鬼氣。
他打量了對方幾眼，難得的開口道：“你這是不修仙身，準備改修鬼道了？”
沈衍唇色泛著青白，卻因為他主動相問，雙眸看上去比以前亮了一些，“不是。”
“哦。”林十安看他也沒有解釋的意思，隨便應了一聲後，擡腿就走。
“等等。”
又來了。
林十安轉身，微微咬著牙道：“敢問衍天君還有何指教。”
沈衍對他伸出右手，然後緩緩攤開了手心，“這是冰焰降塵果，送你。”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林十安退後一步，語氣強硬道：“我不要。”
沈衍指尖顫動了一瞬，然後默然的收回了手。
兩個人就這樣互為宿敵，糾糾纏纏了十萬年。
直到林十安出手殺了九瓔邪妖，天道忍無可忍，用八十一道天罰神雷將他的妖身劈為飛灰。
【叮，我是你的妖精系統，請問這位宿主，你想不想報覆天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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