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國師大人的小青龍（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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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大人向來算無遺漏，這次卻在這鎮北王身上失了手。”攝政王陸恒致嘲諷的勾起唇角，“可是身體有何不適？”
林十安不止是三軍統帥，林擎烈去世後，同樣也繼承了鎮北王的爵位。
陸恒致聲音不低，站在三人身後的文武百官基本都將這話聽了個清楚，可唯獨沈衍連個眼神都欠奉。
“皇叔，舅父他並無身體不適，只是鎮北王命格特殊，所有圍困之局遇見他便會迎刃而解。”
小皇帝仰著頭，認真的對陸恒致解釋道。
攝政王方才還滿是譏諷的眼睛，落在小皇帝身上卻柔和了許多，他點了點頭道：“好，皇叔知道了。”
眾人在城墻上又站了一會，約過了兩刻鐘，轟隆的馬蹄聲便越來越近。
林十安騎在純黑色的大宛駒上，單手牽制著韁繩，修長挺拔的身姿再配上滿身的銳氣鋒芒。
少年戰神，果然無可匹敵。
行至近前，林十安勒停駿馬，長腿一邁便直接翻身下馬。
“末將林十安率眾將士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烏金盔甲後的披風迎風而起，從地上起身後的林十安卓然而立，身姿仿若蒼雪勁松，長風烈烈，高束的墨發揚起恣意的弧度。
小皇帝按照太後叮囑的那樣，神情親切的高擡著手拍了拍他的肩道：“鎮北王這一路辛苦了，朕已命人於後日準備了慶功宴，介時會對你與這次邊境之戰的有功將士們進行封賞。”
林十安看著他這副小大人的模樣只覺有趣，但依舊面色不變的拱手道：“多謝皇上。”
“本王早就聽聞小王爺有戰神之名，今日一見，果然是英姿勃發，與你父親當年的風姿不遑多讓。”
林十安看向陸恒致道：“攝政王謬讚。”
此時，整個東淩國最大的三股勢力都屹立於小皇帝身側，唯獨國師沈衍從頭到尾未曾開口，只是一直默然的看著林十安。
林十安用餘光掃了一眼沈衍面上的銀色面具，在心裏沒好氣道：故弄玄虛。
入城後，皇帝的龍輦走在最前，陸志恒與沈衍的輦車在其後分跟兩側，林十安依舊騎在大宛駒上。
大軍甫一入城，夾道歡迎的百姓們便將手裏的花枝紛紛向軍士們身上扔去。
在看到他們心心念念的戰神容貌後，人群中不斷發出一陣陣驚嘆的聲音，無不訝異鎮北王竟然長的如此俊美不凡。
這時，林十安在紛雜的禮物中隨手接了個繡工精致香囊，看了一眼，直接扔給了身後的易和釗，“和釗，這個好看，給你了。”
易和釗笑著接過，然後打趣道：“扔下這個香包的姑娘見主帥您這般對待她的心意，怕是要傷心了。”
其他騎在高頭駿馬上的將軍聽到這話，也哈哈笑了起來。
林十安挑眉一笑，剛準備開口卻隱約感覺前方一道冰冷的視線投了過來，可等他定睛望去，這種感覺又迅速消失了。
入宮後，林十安又去拜見了太後。
等從長信宮中出來時，已經過了晌午了。
他在首領太監的引路下正準備朝宮門走去，一道帶著寒意的低沈嗓音忽然叫住了他。
“林十安。”
他下意識轉身，結果一眼就看見了那張帶著銀色面具的臉。
所有人都稱他為鎮北王，又或是林統帥，偏這個神棍直呼他的姓名？
新仇加舊恨，林十安不爽的瞇起了雙眸，“國師大人有何見教？”
“半年前，皇上親下聖旨命你退兵，你為何不退？”沈衍走至他身前，嗓音十分冰冷。
林十安聽到這話，直接發出一聲冷笑，“大戰屢屢告捷，從無敗績，本帥為何要退？”
沈衍看了他一會，冷漠的開口道：“你如此罔顧聖意，怕是有人會參你狂妄自大，藐視君王。”
“誰要參我？”林十安故意又走進了一步，語氣中帶著譏誚道：“你嗎？”
沈衍垂眸看著他的臉，沈聲道：“我不會。”
林十安發出一聲嗤笑，瞪了他一眼之後轉身就走。
沈衍看著他身穿盔甲的背影，掩在長袖中的指尖不受控制的動了一下。
出了宮門，他便直接回了鎮北王府。
管家周勝帶著全府的丫鬟小廝早早就等在門口了，剛一見他就立刻迎上前來。
“少爺，您終於回來了！”周勝激動的熱淚盈眶。
其他奴才也趕緊跪地請安，看上去十分恭敬。
“都起來吧。”林十安翻身下馬，然後看著周勝道：“周伯，這麽多年你也辛苦了。”
周勝一楞，眼淚直接掉了下來，然後用一種感慨的語氣道：“少爺，您，您長大了。”
林十安想起原主那副紈絝模樣，只好尷尬的笑了兩聲，然後擡手拍了拍他的肩。
眾人入府行至前廳，周勝躬身道：“少爺，廚房早就備好了熱水，您沐浴過後就能出來用飯了。”
林十安滿意的點了點頭，“好。”
他回到房間，剛剛解下身上的盔甲，兩個丫鬟就端著托盤敲門進來了。
“東西放在屏風後面就行。”
丫鬟們照吩咐將托盤放下，然後就靜靜站在屏風兩側。
林十安脫下外袍，結果剛一轉身就嚇了一跳，“你們怎麽還沒走？”
兩個丫鬟屈膝道：“奴婢們伺候王爺洗澡。”
林十安心裏一突，趕緊道：“你們出去吧，本王不用你們伺候。”
兩個丫鬟互相對視一眼，然後立刻跪地，“王爺恕罪，奴婢們知錯。”
林十安一怔，只好放緩語氣道：“是本王在邊關習慣了自己動手，與你們無關。”
說完他也不等兩個丫鬟開口，直接道：“都出去吧，一會桶裏的水該涼了。”
“奴婢遵命。”
林十安沐浴過後，因為肚子太餓，所以隨便擦了兩下頭發就去前廳了。
飯菜已經備好，周勝剛一見他進來，便直接拉開了主座。
空蕩蕩的飯桌上，只有林十安一個人。
他剛準備提筷開吃，周勝忽然躬身請示道：“少爺，可要奴才去請挽玉姑娘過來？”
“誰？”林十安神情詫異，聲音都高了一度。
“您忘了？挽玉姑娘是您四年前從入雲閣一擲千金買回來的花魁姑娘。”周勝提醒道。
當年原主在後院養了不少美人，基本都是從勾欄瓦舍中買回來的。
不過幸虧年紀還小，原主有那賊心也沒賊膽，頂多是摸摸小手再抱個兩下，其他的什麽也沒發生。
“當年林……我爹不是把那些人都送走了嗎，這怎麽還剩一個？”
四年前林擎烈回京，見到後院這些鶯鶯燕燕，當即就用藤杖將原主狠狠打了一頓，然後就派人把這些歌姬舞娘都送走了。
“挽玉姑娘是您被老爺帶去邊關之後，入雲閣才用一頂小轎將人擡進來的。”周勝解釋道。
林十安心中無語，過了好一會才嘆氣道：“你去給她些銀錢，安排她走吧。”
周勝略帶渾濁的眼中浮起一抹欣慰，然後立刻道：“是。”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林十安說完話就立刻開吃，足足添了四碗飯之後才心滿意足的停下了筷子。
回房補覺之前，他特意叮囑周勝將主院的西廂房收拾出來，還讓他備上一副厚禮。
吃飽睡足後的林十安提著東西，一路策馬來到了學士府。
這是原主母親的娘家，前首輔府宋家。
看門的奴才將他恭敬的迎進門後，帶入了正廳。
沒過一會，一個面容嚴肅的中年男子同一位端莊婦人走了進來，林十安立刻起身道：“舅舅，舅母。”
宋志然將他從上到下看了一番，然後點頭道：“嗯，回來了便好。”
對方態度可以稱得上極其冷淡，不過林十安也沒放在心上。
原主幼時曾在宋志然的教導下習書學文，長大後卻因紈絝跋扈，讓宋家人頗為寒心。
“舅舅，早前是我少不更事，不聽規勸還屢次出言頂撞，十安在此向您賠罪。”
說完他就躬身下去，很久都沒有起身。
“罷了，你去看看你祖父吧，他老人家很掛念你。”宋志然的語氣和緩了許多。
林十安起身，笑著道：“是。”
從宋府出來後，他又找去了一間酒樓。
“不是說好回京後去我府上長住，你怎麽出爾反爾啊？”林十安佯裝生氣道。
易和釗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畢竟是個外人，總住……”
“什麽外人。”林十安沒好氣的一把摟住對方脖頸，“走！跟我回府。”
兩人回到鎮北王府後，入夜時分，衛雲繼和司空齊等人也來了。
眾人就像在邊關時一樣，喝酒吃肉，好不痛快。
“少爺，少爺！宮裏來人了！”隔天天色剛亮，周勝便一臉焦急的跑了進來。
林十安因為醉酒還未睡醒，剛剛睜開的雙眸仍帶著幾分迷蒙，“什麽人？”
“是殿上太監徐公公，他說國師請您去觀月殿下棋。”
林十安先怔了幾秒，然後蹭的一下坐了起來，“讓我陪他下棋？”
他褻衣下的胸膛用力起伏著，“憑什麽啊？！”
【憑他是氣運之子。】林十安的聲音剛落，系統的看好戲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就他？’
【嗯，就是他。】
林十安罕見的罵了一句臟話，然後坐在床上沈默不語。
“少爺，那個……您要去嗎？”周勝見他生氣，小心翼翼的請示道。
林十安磨了磨後槽牙，然後惡狠狠道：“去！”
就算他不需要精氣，那他也要好好會會這個神棍。
林十安穿上一襲月白色的外袍，墨發束在白玉冠中，與昨日的一身戎裝相比，今日這一身穿著襯的他更像一個玉樹琳瑯的貴少爺。
進宮後，林十安被一路請進了授天宮。
他擡頭看著宮門匾額上的著三個大字，心中愈發不屑。
林十安剛一踏入觀月殿中，就看見了玄衣銀面的沈衍。
宮人們上了茶盞之後便躬身退下，連殿門也闔上了。
觀月殿的擺設十分奇特，大殿左側豁然而開，外側連接著一處高闊的瞻星臺。
“國師大人真有閑情雅致，大早上便遣人前來喚本王入宮陪你下棋。”林十安雖然面上帶笑，但語氣卻帶著戲謔，“是昨日瞧本王還沒瞧夠？”
沈衍帶著面具，壓根看不到神情，只是走過來端起茶盞遞到了他面前。
林十安大早上起來氣的連水都忘了喝，又走了這半天的路，喉嚨早就渴的冒煙了。
但他卻依舊嘴硬道：“本王不喝！”
“是果茶。”沈衍的嗓音聽起來比昨日輕緩了許多。
林十安喉結上下微動了幾下，對方見狀便直接揭開杯蓋遞到了他唇邊。
沈衍的手極為好看，修長有力又骨節分明，跟他的人一樣，似是沒有一點溫度還泛著冷意。
他不自然的朝後閃了閃，然後擡手奪過，“本王自己喝。”
果茶剛一入口，微酸清甜的味道就充斥在了舌尖，有一種說不出的好喝。
林十安一口氣喝的見了底，然後像是回味似的舔了一下唇瓣。
沈衍見狀，便把自己那盞也放到了他手邊。
反正喝都喝了，林十安也不客氣，幹脆拿起又喝了個幹凈。
等他放下茶盞，便看著沈衍道：“不是要下棋嗎，開始吧。”
“嗯。”對方淡淡的應了一聲，然後便邁步朝瞻星臺上走去。
一炷香後，兩人對坐在石桌旁，手執黑白棋。
對方氣息沈著，哪怕林十安下的又慢又臭，都仿佛極有耐心。
“你今日找我來，只是下棋？”林十安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嗯。”
又是這樣簡短的回答，堵的林十安胸口很是郁悶。
他想了想，幹脆停下手道：“那本王有話要問。”
沈衍也跟著放下了棋子，“好。”
“你為何要整日要以這銀具覆面，”林十安身體前傾，直勾勾的盯著他的臉道：“是面容有損還是生來醜陋不堪？”
這話問的相當不客氣，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幾乎都是拿話朝沈衍心口上戳。
“皆不是。”沈衍嗓音清冷。
林十安愈發好奇，“那是因為什麽？”
沈衍沈默了一會，然後看著他道：“命定之人現世，我才可摘下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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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恒致聲音不低，站在三人身後的文武百官基本都將這話聽了個清楚，可唯獨沈衍連個眼神都欠奉。
“皇叔，舅父他並無身體不適，只是鎮北王命格特殊，所有圍困之局遇見他便會迎刃而解。”
小皇帝仰著頭，認真的對陸恒致解釋道。
攝政王方才還滿是譏諷的眼睛，落在小皇帝身上卻柔和了許多，他點了點頭道：“好，皇叔知道了。”
眾人在城墻上又站了一會，約過了兩刻鐘，轟隆的馬蹄聲便越來越近。
林十安騎在純黑色的大宛駒上，單手牽制著韁繩，修長挺拔的身姿再配上滿身的銳氣鋒芒。
少年戰神，果然無可匹敵。
行至近前，林十安勒停駿馬，長腿一邁便直接翻身下馬。
“末將林十安率眾將士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烏金盔甲後的披風迎風而起，從地上起身後的林十安卓然而立，身姿仿若蒼雪勁松，長風烈烈，高束的墨發揚起恣意的弧度。
小皇帝按照太後叮囑的那樣，神情親切的高擡著手拍了拍他的肩道：“鎮北王這一路辛苦了，朕已命人於後日準備了慶功宴，介時會對你與這次邊境之戰的有功將士們進行封賞。”
林十安看著他這副小大人的模樣只覺有趣，但依舊面色不變的拱手道：“多謝皇上。”
“本王早就聽聞小王爺有戰神之名，今日一見，果然是英姿勃發，與你父親當年的風姿不遑多讓。”
林十安看向陸恒致道：“攝政王謬讚。”
此時，整個東淩國最大的三股勢力都屹立於小皇帝身側，唯獨國師沈衍從頭到尾未曾開口，只是一直默然的看著林十安。
林十安用餘光掃了一眼沈衍面上的銀色面具，在心裏沒好氣道：故弄玄虛。
入城後，皇帝的龍輦走在最前，陸志恒與沈衍的輦車在其後分跟兩側，林十安依舊騎在大宛駒上。
大軍甫一入城，夾道歡迎的百姓們便將手裏的花枝紛紛向軍士們身上扔去。
在看到他們心心念念的戰神容貌後，人群中不斷發出一陣陣驚嘆的聲音，無不訝異鎮北王竟然長的如此俊美不凡。
這時，林十安在紛雜的禮物中隨手接了個繡工精致香囊，看了一眼，直接扔給了身後的易和釗，“和釗，這個好看，給你了。”
易和釗笑著接過，然後打趣道：“扔下這個香包的姑娘見主帥您這般對待她的心意，怕是要傷心了。”
其他騎在高頭駿馬上的將軍聽到這話，也哈哈笑了起來。
林十安挑眉一笑，剛準備開口卻隱約感覺前方一道冰冷的視線投了過來，可等他定睛望去，這種感覺又迅速消失了。
入宮後，林十安又去拜見了太後。
等從長信宮中出來時，已經過了晌午了。
他在首領太監的引路下正準備朝宮門走去，一道帶著寒意的低沈嗓音忽然叫住了他。
“林十安。”
他下意識轉身，結果一眼就看見了那張帶著銀色面具的臉。
所有人都稱他為鎮北王，又或是林統帥，偏這個神棍直呼他的姓名？
新仇加舊恨，林十安不爽的瞇起了雙眸，“國師大人有何見教？”
“半年前，皇上親下聖旨命你退兵，你為何不退？”沈衍走至他身前，嗓音十分冰冷。
林十安聽到這話，直接發出一聲冷笑，“大戰屢屢告捷，從無敗績，本帥為何要退？”
沈衍看了他一會，冷漠的開口道：“你如此罔顧聖意，怕是有人會參你狂妄自大，藐視君王。”
“誰要參我？”林十安故意又走進了一步，語氣中帶著譏誚道：“你嗎？”
沈衍垂眸看著他的臉，沈聲道：“我不會。”
林十安發出一聲嗤笑，瞪了他一眼之後轉身就走。
沈衍看著他身穿盔甲的背影，掩在長袖中的指尖不受控制的動了一下。
出了宮門，他便直接回了鎮北王府。
管家周勝帶著全府的丫鬟小廝早早就等在門口了，剛一見他就立刻迎上前來。
“少爺，您終於回來了！”周勝激動的熱淚盈眶。
其他奴才也趕緊跪地請安，看上去十分恭敬。
“都起來吧。”林十安翻身下馬，然後看著周勝道：“周伯，這麽多年你也辛苦了。”
周勝一楞，眼淚直接掉了下來，然後用一種感慨的語氣道：“少爺，您，您長大了。”
林十安想起原主那副紈絝模樣，只好尷尬的笑了兩聲，然後擡手拍了拍他的肩。
眾人入府行至前廳，周勝躬身道：“少爺，廚房早就備好了熱水，您沐浴過後就能出來用飯了。”
林十安滿意的點了點頭，“好。”
他回到房間，剛剛解下身上的盔甲，兩個丫鬟就端著托盤敲門進來了。
“東西放在屏風後面就行。”
丫鬟們照吩咐將托盤放下，然後就靜靜站在屏風兩側。
林十安脫下外袍，結果剛一轉身就嚇了一跳，“你們怎麽還沒走？”
兩個丫鬟屈膝道：“奴婢們伺候王爺洗澡。”
林十安心裏一突，趕緊道：“你們出去吧，本王不用你們伺候。”
兩個丫鬟互相對視一眼，然後立刻跪地，“王爺恕罪，奴婢們知錯。”
林十安一怔，只好放緩語氣道：“是本王在邊關習慣了自己動手，與你們無關。”
說完他也不等兩個丫鬟開口，直接道：“都出去吧，一會桶裏的水該涼了。”
“奴婢遵命。”
林十安沐浴過後，因為肚子太餓，所以隨便擦了兩下頭發就去前廳了。
飯菜已經備好，周勝剛一見他進來，便直接拉開了主座。
空蕩蕩的飯桌上，只有林十安一個人。
他剛準備提筷開吃，周勝忽然躬身請示道：“少爺，可要奴才去請挽玉姑娘過來？”
“誰？”林十安神情詫異，聲音都高了一度。
“您忘了？挽玉姑娘是您四年前從入雲閣一擲千金買回來的花魁姑娘。”周勝提醒道。
當年原主在後院養了不少美人，基本都是從勾欄瓦舍中買回來的。
不過幸虧年紀還小，原主有那賊心也沒賊膽，頂多是摸摸小手再抱個兩下，其他的什麽也沒發生。
“當年林……我爹不是把那些人都送走了嗎，這怎麽還剩一個？”
四年前林擎烈回京，見到後院這些鶯鶯燕燕，當即就用藤杖將原主狠狠打了一頓，然後就派人把這些歌姬舞娘都送走了。
“挽玉姑娘是您被老爺帶去邊關之後，入雲閣才用一頂小轎將人擡進來的。”周勝解釋道。
林十安心中無語，過了好一會才嘆氣道：“你去給她些銀錢，安排她走吧。”
周勝略帶渾濁的眼中浮起一抹欣慰，然後立刻道：“是。”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林十安說完話就立刻開吃，足足添了四碗飯之後才心滿意足的停下了筷子。
回房補覺之前，他特意叮囑周勝將主院的西廂房收拾出來，還讓他備上一副厚禮。
吃飽睡足後的林十安提著東西，一路策馬來到了學士府。
這是原主母親的娘家，前首輔府宋家。
看門的奴才將他恭敬的迎進門後，帶入了正廳。
沒過一會，一個面容嚴肅的中年男子同一位端莊婦人走了進來，林十安立刻起身道：“舅舅，舅母。”
宋志然將他從上到下看了一番，然後點頭道：“嗯，回來了便好。”
對方態度可以稱得上極其冷淡，不過林十安也沒放在心上。
原主幼時曾在宋志然的教導下習書學文，長大後卻因紈絝跋扈，讓宋家人頗為寒心。
“舅舅，早前是我少不更事，不聽規勸還屢次出言頂撞，十安在此向您賠罪。”
說完他就躬身下去，很久都沒有起身。
“罷了，你去看看你祖父吧，他老人家很掛念你。”宋志然的語氣和緩了許多。
林十安起身，笑著道：“是。”
從宋府出來後，他又找去了一間酒樓。
“不是說好回京後去我府上長住，你怎麽出爾反爾啊？”林十安佯裝生氣道。
易和釗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畢竟是個外人，總住……”
“什麽外人。”林十安沒好氣的一把摟住對方脖頸，“走！跟我回府。”
兩人回到鎮北王府後，入夜時分，衛雲繼和司空齊等人也來了。
眾人就像在邊關時一樣，喝酒吃肉，好不痛快。
“少爺，少爺！宮裏來人了！”隔天天色剛亮，周勝便一臉焦急的跑了進來。
林十安因為醉酒還未睡醒，剛剛睜開的雙眸仍帶著幾分迷蒙，“什麽人？”
“是殿上太監徐公公，他說國師請您去觀月殿下棋。”
林十安先怔了幾秒，然後蹭的一下坐了起來，“讓我陪他下棋？”
他褻衣下的胸膛用力起伏著，“憑什麽啊？！”
【憑他是氣運之子。】林十安的聲音剛落，系統的看好戲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就他？’
【嗯，就是他。】
林十安罕見的罵了一句臟話，然後坐在床上沈默不語。
“少爺，那個……您要去嗎？”周勝見他生氣，小心翼翼的請示道。
林十安磨了磨後槽牙，然後惡狠狠道：“去！”
就算他不需要精氣，那他也要好好會會這個神棍。
林十安穿上一襲月白色的外袍，墨發束在白玉冠中，與昨日的一身戎裝相比，今日這一身穿著襯的他更像一個玉樹琳瑯的貴少爺。
進宮後，林十安被一路請進了授天宮。
他擡頭看著宮門匾額上的著三個大字，心中愈發不屑。
林十安剛一踏入觀月殿中，就看見了玄衣銀面的沈衍。
宮人們上了茶盞之後便躬身退下，連殿門也闔上了。
觀月殿的擺設十分奇特，大殿左側豁然而開，外側連接著一處高闊的瞻星臺。
“國師大人真有閑情雅致，大早上便遣人前來喚本王入宮陪你下棋。”林十安雖然面上帶笑，但語氣卻帶著戲謔，“是昨日瞧本王還沒瞧夠？”
沈衍帶著面具，壓根看不到神情，只是走過來端起茶盞遞到了他面前。
林十安大早上起來氣的連水都忘了喝，又走了這半天的路，喉嚨早就渴的冒煙了。
但他卻依舊嘴硬道：“本王不喝！”
“是果茶。”沈衍的嗓音聽起來比昨日輕緩了許多。
林十安喉結上下微動了幾下，對方見狀便直接揭開杯蓋遞到了他唇邊。
沈衍的手極為好看，修長有力又骨節分明，跟他的人一樣，似是沒有一點溫度還泛著冷意。
他不自然的朝後閃了閃，然後擡手奪過，“本王自己喝。”
果茶剛一入口，微酸清甜的味道就充斥在了舌尖，有一種說不出的好喝。
林十安一口氣喝的見了底，然後像是回味似的舔了一下唇瓣。
沈衍見狀，便把自己那盞也放到了他手邊。
反正喝都喝了，林十安也不客氣，幹脆拿起又喝了個幹凈。
等他放下茶盞，便看著沈衍道：“不是要下棋嗎，開始吧。”
“嗯。”對方淡淡的應了一聲，然後便邁步朝瞻星臺上走去。
一炷香後，兩人對坐在石桌旁，手執黑白棋。
對方氣息沈著，哪怕林十安下的又慢又臭，都仿佛極有耐心。
“你今日找我來，只是下棋？”林十安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嗯。”
又是這樣簡短的回答，堵的林十安胸口很是郁悶。
他想了想，幹脆停下手道：“那本王有話要問。”
沈衍也跟著放下了棋子，“好。”
“你為何要整日要以這銀具覆面，”林十安身體前傾，直勾勾的盯著他的臉道：“是面容有損還是生來醜陋不堪？”
這話問的相當不客氣，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幾乎都是拿話朝沈衍心口上戳。
“皆不是。”沈衍嗓音清冷。
林十安愈發好奇，“那是因為什麽？”
沈衍沈默了一會，然後看著他道：“命定之人現世，我才可摘下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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