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暫時的失明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光感很快恢覆了過來。

程宛的眼睛由於病發而滿眼通紅，這讓他看起來跟平時溫文爾雅的樣子有很大的區別，甚至帶上了一種近乎邪氣的魅惑。

程宛盯著眼前付曉煙模糊的臉，不顧還在流血的傷口，兩只手微微發著抖的撫上了付曉煙的臉頰，用力給他擦了擦眼淚。

鮮紅的血液被付曉煙洶湧而出的眼淚順著臉頰沖刷而下，在他的脖頸上形成了幾道清晰的血痕。

讓付曉煙原本帶著攻擊性的面龐更顯出了好像受傷神獸般的猙獰的俊美。

程宛略微歪著頭，黑沈失焦的眼睛像要把眼前的人吸進去一般，語氣幽幽的說：“我真想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知道嗎？曉煙，你一定……很美。”

程宛即使看不到也非常篤定的知道付曉煙此時此刻那灼熱又野蠻的視覺沖擊力。

程宛急促的呼吸著，他捧著付曉煙的臉，摸索著，獻祭一般將自己的血沾染在付曉煙的唇上，然後深深的吻了下去。

血腥氣直沖頭頂，讓付曉煙身體的每一根神經都興奮躁動了起來。

與上一次兩人蜻蜓點水的吻大為不同，付曉煙好像連呼吸都被程宛洶湧的吻堵在口中一般

只有在程宛短暫放開他換氣的時候，付曉煙才能得到一點喘息的機會。

“手……，手上……程宛，你……。”付曉煙擔心程宛的手，卻斷斷續續的連不成句。

程宛好像著了魔一般，根本不放開付曉煙。

程宛推著付曉煙，讓他靠在西廚中島臺上，扳著付曉煙的肩膀，把他轉了個身，背對著自己，緊接著狠狠的咬上了付曉煙的後頸。

“疼……。”付曉煙腦中一道白光閃過，他沒想到程宛竟發瘋了似的用力，刺痛提醒著付曉煙，應該是被程宛咬破了。

程宛摟著付曉煙的腰，喘息著在他的耳邊說道：“付曉煙，你不該招惹我的，明白嗎？我壓力大的時候，真的會失控。”

付曉煙沒有經驗，一開始還沒明白程宛所說的失控指的是什麽。

付曉煙回身抓住程宛的手，喘了口氣才說出話來：“程宛，先把你的手處理一下，然後我抱你去臥室，廚房危險的東西太多了，你不能再受傷了。”

“你喜歡臥室？抱歉……，我該問問你的。”

程宛略彎腰，一把將付曉煙打橫抱了起來，就往樓上走：“給我指路。”

程宛灼熱的呼吸就撲在付曉煙耳際，程宛聲音沙啞，態度強勢的根本與平時不是一個人，那種壓迫感，付曉煙都忘了反抗。

付曉煙滿臉通紅，略有些緊張的說：“關燈……。”

程宛摸到付曉煙的手，虔誠而溫柔的輕吻了一下：“不，看不見你現在的樣子，我真的很遺憾，但你……，付曉煙，你要好好把我們的樣子刻在腦子裏，這輩子也別想忘掉……。”

付曉煙是第一次經歷真正的情事，兩個人瘋狂的喘息著，程宛的手不停的在流血，有人哭泣了吧，有人求饒了吧……。

沒人知道過了多久，付曉煙已經暈了過去。

終於，在程宛也精疲力盡的時候，他抱著付曉煙的身體，在他耳邊幾不可聞的說了一句：“我喜歡你，付曉煙，我也喜歡你……。”

第二天程宛醒來的時候，付曉煙已經出門參加市裏的競賽去了。

程宛感覺到右手掌緊繃繃的，擡手一片白，是包紮傷口的繃帶。

床上用品和他穿的衣服應該已經換過了，可以聞到清新好聞的洗衣液味道。

“叮咚……叮咚……叮咚……。”手機微信提示一直不停的響。

程宛往床頭櫃上一模，果然，手機在固定的位置上。

而昨天他明明把手機落在了樓下的沙發上，不用想也知道是付曉煙給他拿來的，掐著他差不多醒來的時間，給他發微信。

程宛按了播放鍵，付曉煙沙啞沈郁的音色流淌而出：“醒了嗎？手還疼不疼？我早上走的急，只夠時間給你簡單包紮一下，要是還流血，一定讓浩哥帶你去醫院處置一下。”

緊接著是第二條語音：“你的衣服和昨天的床單、被子都已經換了，但你睡的沈，我就沒抱你去洗澡，你手別碰水，等我回去幫你。”

程宛微笑著側過頭，埋在被子上深深的吸了口氣。

第三條語音，付曉煙好像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著笑意，說：“不是說我比賽得了獎就給我獎勵嗎？那獎勵我要……晚上再來一次。”

“沒出息……。”程宛笑罵一句，將手機放回床頭櫃上。

這天天氣很好，天高雲淡的，程宛走到窗邊，深吸了一口窗外的新鮮空氣，帶著一臉情欲滿足後的慵懶，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可程宛不知道的是，此時，林浩正略帶驚訝的站在臥室門外，還保持著擡手敲門的姿勢，半晌，他放下手，轉身下了樓。

雖然付曉煙答應等回來就幫程宛洗澡，可程宛是等不了那麽久的，他還是在淋浴間簡單的沖洗了一下。

程宛洗漱好下樓的時候，林浩已經準備好了午餐，正在餐桌邊一邊跟律師溝通訴訟的事情，一邊等程宛吃飯。

看程宛下樓，林浩立刻關上筆記本電腦，朝著程宛迎了過去。

程宛的右手雖然包著繃帶，但還是可以看到有淡淡的血跡從繃帶邊緣滲出來。

“手怎麽了？”其實林浩是明知故問，剛才給程宛準備紅茶的時候，慣用的那只茶杯沒有了，答案不言而喻。

“茶杯摔碎了，我去撿，就把手心割破了，沒事的，小煙給我包紮過了。”程宛坐到餐桌邊，眉眼彎彎的笑著舉起右手晃了晃。

林浩當即一楞，程宛為人一向溫和，沒什麽架子，但也不會對他露出這樣放松燦然的笑容。

林浩知道，哪怕是對著自己，那笑容也是給付曉煙的。

程宛雖然言行舉止上並不把他當員工和手下人看待，但林浩仍然能夠明顯的感覺到主仆有別，心裏忽然疼了一下。

“訴訟進行的怎麽樣了？”程宛喝了口熱茶，然後才動筷子開始吃飯。

林浩給程宛夾了幾塊蘆筍，說：“走起訴流程了，我已經吩咐人看好諾諾，付尚明一個月後可以收到傳票，這期間，我們還可以繼續搜集證據，他不會知道我們已經起訴他了。”

程宛點頭：“告訴律師，我們要走快速程序，三個月內必須拿到諾諾的撫養權。”

“好，我這就去跟律師溝通。”林浩放下筷子就要去拿筆記本。

“浩哥，先吃飯吧，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的。”程宛說。

“好……。”林浩這才繼續拿起筷子吃飯。

“浩哥，下午我們出去一趟，買點好吃的，再定個蛋糕。”程宛左手拿著筷子，更加不方便。

林浩沒怎麽吃，一直在用公筷給程宛夾菜，加到湯匙裏再遞給程宛：“有人過生日嗎？”

“沒有，付曉煙今天參加市裏的競賽，不管名次怎麽樣，我都想給他慶祝一下，哦，對了，浩哥，付曉煙的生日是哪天，你應該知道吧。”

“嗯，我查過，今天。”林浩說。

“那還得準備一份禮物了，還好沒錯過。“程宛說。

林浩夾菜的手一頓，然後說：“公司裏員工過生日，是給五百塊的蛋糕卡還有一份小禮物，要不要我回公司準備一下。”

“不行……。”程宛一邊搖頭一邊說：“付曉煙的禮物我親自準備，你跟律師溝通好剛才的事情，然後我們就出門吧，我先上樓換衣服了。”

林浩立刻放下筷子跟上程宛：“你穿哪一套我幫你找。”

“哦，行。”

平時程宛的衣服確實是林浩給他收拾，出行穿什麽，也是林浩給他描述衣服的樣式和顏色，然後程宛自己選。

林浩按照程宛的意思挑了件淺灰色襯衫和休閑褲。

幫程宛穿衣服的時候，林浩一邊給程宛整理領口一邊說：“小煙的事情……我知道了。”

“哪件事？”程宛不以為意的問。

“我在配合律師對付尚明做調查的時候，自然也會查到親緣關系，付曉煙是付尚明的兒子，這件事，你知道嗎？”

程宛聳了聳肩，輕松的說：“知道啊，我和叢源最開始就是有目的接近他的，是我們先欺騙了付曉煙，怎麽了？”

林浩手上一僵：“我們暫時掌握的證據未必一定能勝訴，你不打算讓他出庭？”

程宛一時沒說話，半晌才搖了搖頭：“讓律師盡到最大努力，還是不行的話，我會考慮。”

“他畢竟是付尚明的兒子，你……。”林浩欲言又止，但他覺得這樣已經將意思點到了。

程宛略微擡起頭，看著林浩，停了幾秒，才說：“浩哥，你說付曉煙應該父債子償嗎？我應該毀了付曉煙的人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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