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源回到急診室，先找了醫生了解了一下付曉煙的狀況，知道沒什麽問題，也就放心了。

他看著付曉煙自己一個人躺在角落裏病床上，與旁邊烏泱泱圍了一群家屬的其他病人相比，顯得那麽孤單。

叢源站在一邊若有所思的看了一會兒，隨即邁開步子走了過去，坐在了付曉煙的病床邊，付曉煙立刻就睜開了眼睛。

看見是叢源，付曉煙眼底略過一絲失望，然後揉著後腦坐起來，問：“程宛呢？”

“跟我犯渾，關車裏面壁思過呢。”急診室裏不能抽煙，叢源將打火機拿在手裏，開開關關的把玩著，打火機的蓋子發出清脆的響聲。

叢源身體往前探著，在付曉煙後腦傷處摸了摸，好大一個包，他無聲的罵了兩句臟話，然後說：“誰下手這麽狠啊，你是護著程宛才被揍了後腦吧。”

付曉煙被揍了那麽多次，叢源都知道。而且付曉煙抗揍，也很會保護自己，除了額角被開過一個口子之外，根本沒有傷到過頭。

“嗯。”付曉煙點了點頭，緊接著又說：“源哥你別跟程宛提這事兒，反正不管他明不明白我怎麽傷的，你都別跟他提。”

叢源看的出來，付曉煙對程宛的關心和在意是真的，打架的時候人都有自我保護機制，那種危急時刻不自覺的下意識反應根本裝不出來。

叢源兄弟一般一拍付曉煙的肩膀：“行，這沒問題，看你倆感情好，我高興還來不及呢，畢竟是我把你送過去陪程宛的，不過，誰傷了你們，你知道嗎？”

付曉煙把在超市發生的事情跟叢源大概說了一遍，叢源點了點頭，心裏暗暗的想：憑他對程宛的了解，如果程宛自己受了傷，說不定他不會太計較，不過那人傷了付曉煙，以程宛護短的性格，不會放過那小畜生。

叢源還沈浸在自己的想法裏，付曉煙翻身坐起就要下床：“源哥，我沒什麽事兒，程宛一個人在車裏我不放心，我去看看他。”

叢源按住付曉煙，歪著腦袋打量著他，扯著嘴角笑了笑。

他換下那張斯文敗類的皮，用寬厚溫和口吻說：“小煙，程宛眼睛……不好了以後，雖然大家都不說，但也都看的出來，他越來越封閉自己，想法也越來越偏執了。他想做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這不怪他，誰攤上這樣的事情誰心裏都不會好受，程宛已經做的很好了，要是他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你也別怪他。”

付曉煙抿唇一笑，搖了搖頭，說：“哪能啊，源哥，你和程宛都是我的恩人，我感謝還來不及呢。”

叢源欣慰的點了點頭：“小煙，程宛就算家世背景在強大……也會有不得已，但他不是會害人的那種人。”

付曉煙沒明白叢源的意思，但在他的心裏，程宛能有什麽壞心思呢，他那麽單純敏感，又那麽脆弱。

“我知道，程宛是好人。”

叢源扶著付曉煙下床：“我問過醫生了，說你沒事，程宛不放心你，你也不放心他，我就把你倆都送回去，他想照顧你，就回家照顧，你回家能行不？”

“我沒什麽事兒，要不是程宛堅持，我都不會來醫院。”付曉煙說。

叢源說：“程宛對你什麽心思 ，其實我明白。”

付曉煙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腳下一頓，磕磕巴巴的問：“咳咳……，心思？什麽心思。”

急診室的自動門敞開，清涼的晚風送來了夏夜的蟲鳴，付曉煙深吸了幾口氣，將充斥在鼻腔裏的急診室消毒水味沖散殆盡，人也精神了不少。

叢源說：“愧疚吧，他對他姐也是這種心思，程宛總覺得如果沒有他的存在，程悅會很幸福的在程家長大，不會那麽早離家，不會遠嫁，不會受了委屈也不跟自己說，更不會……。”

說到這，叢源輕輕嘆了口氣：“程宛覺得自己沒給程悅一個依靠，他恨自己的無能。”

叢源的車近在眼前。

“滴滴——。”鑰匙解鎖，付曉煙沒心思在聽叢源的話，立刻拉開車門坐進了後排座位。

叢源也坐進了駕駛室，回頭看了一眼，就看付曉煙扳著程宛的肩膀上上下下的打量。

程宛可能還沒對叢源消氣，頭偏向一邊，額發垂在眼前，在眼睫上投下濃重的陰影，看不清他什麽表情，只是乖乖的坐在那一言不發，任由付曉煙用眼神上下掃描。

叢源嗤笑了一聲，說：“你倆剛分開十分鐘不到吧，別弄的跟牛郎織女銀河相會似的。”

付曉煙一臉心疼的看著程宛，話卻是對叢源說的：“我看看他，他一個人我能放心嗎？再說源哥，以後不能把程宛鎖車裏，你沒看新聞嗎，孩子都窒息了。”

付曉煙這話說的雖然誇張了十倍都不止，但卻非常自然又情真意切，聽得叢源都心口一熱。

叢源拿出一根煙叼在嘴裏，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又把剛抽了一根的整盒煙丟給付曉

煙，才說：“看什麽看，回家看去，別在我車上膩膩歪歪的，我這萬年單身狗看不了你們這一套。”

說完，叢源緩緩掉頭，將車開出了醫院大門。叢源的黑色奔馳SUV匯入晚高峰的車流，向悅江府的方向開區。

叢源很負責人的把兩個人送到家，又給定了外賣，婆婆媽媽的囑咐了付曉煙好幾遍註意傷口，才回了獵人酒吧。

家裏終於就剩下程宛和付曉煙兩個人。

其實程宛現在也不知道曉煙具體的樣子，但在他的印象裏，付曉煙是個愛抽煙，會喝酒，大大咧咧不太細心的帥哥校草，是個不會生病的小鐵人。

這次總算是讓他逮到了機會，叢源一走，程宛就拉著付曉煙去了自己的房間，把付曉煙往床上按。跟剛搶了壓寨夫人的土匪頭子有一拼。

不是因為沒給付曉煙準備客房，但自己的房間程宛更加熟悉，他照顧付曉煙更加方面。

“外衣還沒脫呢，在醫院裏滾了一圈，你不嫌我臟，我都嫌棄我自己。”付曉煙拽著T恤的後脖領子，從頭上把衣服往下一扒，隨手扔在了五鬥櫥上：“衣服先放那，明天我收，我先洗個澡去。”

“別洗了，我不嫌棄你，都什麽時候了，洗什麽澡啊，先躺下。”程宛摸到付曉煙的胳膊，拽著他又要往床上按，那個執著勁兒，付曉煙都氣樂了。

付曉煙看程宛那著急的樣子就想笑：“程宛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把我往床上按的那個勁頭兒，特別像出門十天半個月沒碰過自己媳婦兒毛頭小子，瞧你急的。”

“你說你自己是媳婦兒的，可不是我說的，反正我不介意。”程宛又摸索著去找醫院給付曉煙開的消炎藥。

“你不介意什麽？ 不介意我是你……。”說到這付曉煙猛地頓住，再說下去就不對勁了。

“咳咳……，那個，我洗澡去了啊。”付曉煙戰術性的咳嗽了兩聲，然後趁著程宛還在找東西，側身閃進了主臥浴室。

付曉煙對著鏡子給了自己一嘴巴，你說什麽呢？付曉煙，你瘋了吧。程宛的主意你也敢打，不知死活。

還不等付曉煙自我檢討完，程宛打開浴室的門，走了進來，而且是裸著的。

“你……程宛，你知道自己沒……沒穿衣服嗎？”付曉煙瞬間血氣上湧，滿臉通紅，他腳步慌張的往後退了兩步，後腰直接撞到洗手臺的邊緣，疼的他一哆嗦。

“我看你頭上真是傷的不輕，你洗澡穿衣服的嗎？”程宛少見的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你要跟我一起洗？”付曉煙說。

程宛態度上是一臉理所當然，心裏又帶著些被質疑的委屈：“又不是沒一起洗過，明明可以兩個人一起洗，非要一個人單獨洗，那很浪費水的。再說，我一個人洗澡，你放心嗎？萬一我暈了，你又傷了頭，也暈了，而且林浩不在臨江，叢源來不及救我們，那怎麽辦？”

付曉煙都不知道程宛的歪理一套一套的，勝負欲煽動著付曉煙的神經，他順嘴就說了句：“一起洗，我又不吃虧，那以後都一起洗，行嗎，反正你又看不到……。”

付曉煙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犬齒咬著嘴唇，恨不能把自己舌頭割了，說錯話了，他又說錯話了。

程宛明顯一楞，沒說什麽，也沒什麽表情，自顧自的摸索著走進淋浴間，打開了花灑。

付曉煙連褲子都沒來得及脫，緊跟著程宛一起站在了花灑下面。

其實這個場面有些滑稽，但付曉煙也顧不得許多了。

他扳著程宛的肩膀，直視著他的眼睛，忙不疊的解釋道：“程宛，我……我今天腦子不清楚，我……不是那意思。”

細密的水流打濕了程宛柔軟的頭發和濃密的睫毛，眼睛裏水霧迷蒙，他一手將頭發撥到腦後，平靜溫和的說：“我是看不到，你又沒說假話。”

付曉煙抓著程宛的手，想拉著程宛的手往自己身上放，但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握著程宛的手僵持在半空：“看不到你可以摸，我讓你摸摸我，你不就知道我什麽樣子了。”

程宛沒說話，對付曉煙的提議不置可否。程宛與付曉煙臉對著臉站著，他的眼睛正好定在了付曉煙的眉眼之間，表情玩味的看著他。

程宛掙脫付曉煙的手，直接摸了一把付曉煙的腰間，果然摸到了褲子，程宛抿著嘴笑了笑，說：“你果然傷的不輕，真穿著衣服洗澡啊，明天我得帶你全面檢查一下，那小子要是真把你打傻了，我就把他大卸八塊。”

說完，程宛把付曉煙往外輕輕一推：“脫衣服去，也不嫌難受。”

付曉煙是個小錢串子，自然不會得罪金主大人，很狗腿的說：“好嘞，您是我主子，您說了算，我脫，脫完您可得疼我啊。”

“小混蛋，沒正經的。”程宛連罵人都是溫言細語的。

付曉煙一邊脫褲子一邊說：“我怎麽不正經了？哦，還回味呢？我發現你這種看起來最正經的一不正經起來，簡直了……一句話估計你都能在心裏擴寫二十萬字小黃文。”

“我擴寫什麽了？你讓我又是摸你，又是疼你的，我不明白。”程宛皺著眉，氣鼓鼓的說。

“讓你摸我的臉，摸五官啊，你不是不知道我長什麽樣麽？至於怎麽疼我，程大少爺不是挺會疼人的麽，一直把我往床上按。”然後附小煙大喘氣了一句，接著說道：“讓我好好休息。

付曉煙總算拽下了因為濕水而粘在身上的褲子，重新站在了花灑下面。

他把程宛抓在輔助橫梁上的手拿下來，按在自己的臉上：“來，你摸摸看，我這校草，入不入的了你程大少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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