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這輩子要肉償你

關燈
什麽?

陸家晴牛眼大的眼睛表示她的驚訝。

“你在說什麽啊!看著辦?”

劉瀟瀟到籃球館的目的本就是來赴會的,當然就是看著辦繼續辦。只不過,她也意識到這次“朝聖會”並非想象中一個游戲同好者的線下聚會那麽簡單。仿佛出於本能,她第一時間想要晴晴離開。

死也別拖人去死,似乎她有這樣的潛在意識。

陸家晴當然不會就此乖乖聽話,挽住她的手,說:“瀟瀟姐,你該不會一開始就是打算自己一個人來參加‘朝聖會’吧?你不也看到了那些人好像沒有意識的鬼,很可怕!”

如果晴晴不是開玩笑,那麽她就真的是陸家華的妹妹,分析能力還不賴。雖然妒火在一點點地熄滅,但是被人喚作豬的恥辱,就像豬肉出廠時要蓋的合格章一樣,沒有大量的清水去洗都洗不掉。

面對這麽聰明的晴晴,她的恥辱蓋章倏爾膨脹起來,掩過知道晴晴是妹妹的喜悅。

她裝作一切都了然於胸的樣子,還故作輕松地拍了拍陸家晴的背,語氣帶著幾分譏笑:“你腦袋看來也不見得怎麽聰明,現在是叫你去找人來,我在這裏看著而已。”

“Really?”

別那麽靈敏,行不行?

“當然啊,我也是有眼睛的,知道他們都是群惹不得的人。去去去,趕快叫人。”

陸家晴點頭認同,但臉上猶豫之色仍在,劉瀟瀟又再拍拍她的背,催促她:“快去找你哥吧,我在這裏等你。”

被她拍多幾拍,陸家晴都有點傻糊塗,聽她的話,轉身離開。等她走了快要沒影,劉瀟瀟才狡黠一笑,躡手躡腳靠近籃球館。

籃球館只有東西兩扇門,四面都是白墻鐵壁,除了門,唯一通外的就是上方的窗戶。

劉瀟瀟仰頭看著那一排窗戶,再低頭嘆氣一聲,想要偷看一下裏面都不行,嘴角轉而微微上揚。

要用殺手鐧了……

她找了處比較隱秘的場外墻角,躲在長得頗高的灌木叢裏,地裏一坐,背倚墻壁,眼睛閉緊。

四周倏爾寂靜得只剩一絲絲蟲鳴和清風徐過的微聲,朗朗月華在斑駁樹影間灑落。一個半透明的魂體在劉瀟瀟的天靈蓋上宛如一只想要破繭而出的蝴蝶掙紮蠕動。

最終,身子一展,幾近透明的美麗肢體果露在雪白的月光之下。

劉瀟瀟望著自己的肉身,長籲一氣。

兩個月來的練習實踐總算沒白費。她成功做到了不用等下雨,都可以靈魂出竅!

沾沾自喜,她在半空中轉了一圈才飛上去查看籃球館窗內。

籃球館內此時並非燈火通明,只有球場上方的三盞大吊燈提供光源,僅僅集中於球場範圍,圍繞著球場的四邊觀眾席都漆黑不明。

人都在哪兒?

她疑惑著穿了過去,在偌大的球場上來回飄蕩,不見一人。

搔搔頭,她飄過球場後臺的走道,昏暗冷清,毫無聲息,連一只阿飄都生出畏懼。

實在奇怪那些學生怎麽都不見了?

飄到籃球館的門前,方才在外面她也檢查過,發現門是從裏面反鎖的。

既然現在穿進來了,不妨把門給開了,好方便待會兒自己的身體有進來的需要。

正當她將鎖打開的時候,飄耳聽到了“瀟瀟姐”的叫聲,緊接著臉上一股新鮮熱辣的刺痛襲來,她猛地楞了楞--

她的臉遭到了暴擊!

這樣“半吊子”的出竅會有蹩腳的地方,身體上的輕微傷害也會傳感到魂體,不像林馨兒對她下毒的時候,要危在旦夕,她才感受到身體的疼痛。

這個也是她有一次坐在自己家裏的沙發練習出竅,沒有坐端正,飄出個魂之後,身體一時傾斜,一頭栽到沙發腳,翻滾落地。她這只阿飄眼淚直飆,默默承受肉體傳來的痛楚。

現在她雙手捂著雙頰,趕緊飄回自己的身體。

一穿出籃球館,小小的聲音還在叫喚著:“瀟瀟姐,瀟瀟姐!快醒醒啊,你是不是在附近?快回來快回來!”

唰唰又是幾把掌……

晴晴,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很多錢,這輩子要肉償你啊,還是這樣的“肉償”?

陸家晴正蹲在她肉身前面,使盡渾身解數,又摑又捏又捶。

劉瀟瀟唉聲嘆氣,咻的一聲,竄回身體裏。

“啊——”

雙眼一睜,嚇得陸家晴向後跌坐,劉瀟瀟猛地捂住她的嘴,眼神警惕地看著她,陸家晴頓時就噤聲,她才緩緩放下手。

“瀟瀟姐,你剛才是不是出竅了?”

劉瀟瀟瞪圓了眼:“你……知道出竅的事?”難道冰塊看得見阿飄的異能,她也知道?

“知道啊,哥的異能我們全家都知道。”

不會吧,白姐姐不是說他從小沒人了解他的特異之處,吃了不少苦嗎?可是,他全家都知道,他應該就不缺愛啊,為何還那麽冷漠啊?

“你們全家都有強大的念力?”她不可置信地問。

陸家晴搖搖頭,見劉瀟瀟一臉疑惑,她又補充說道:“哥十二歲的時候,我們才確定他有這異能。華哥哥超能忍的,他一直都看得見,但沒有在家裏人面前表現過任何異常。”

“聽老頭子,就是我外公說,十二歲時他從外頭,滿臉是淚,說背上的人消失了,簡直嚇壞了他們……”

滿臉是淚……你確定一座冰山有這樣的排水系統?

劉瀟瀟十分震驚,今天晚上她聽到了很多不得了的事。先是他有個妹妹,再來他的異能全家知道。

這才發現她曾經揚言想了解他多一點,卻未做到。包括看到阿飄這種神奇的能力也沒有跟他詳談過。

即使白姐姐說過冰塊已經將人生最苦的時刻跨過去了,但她相信沒有人天生那麽冷漠的,肯定是因為這個異於常人的能力,他才從一個愛種番茄的陽光農夫變成一座腹黑毒舌的巍峨冰山。

呃……愛種番茄什麽的真的是字面的意思。

總之,有必要跟晴晴促膝長談,講講陸家華的那些事。

可,很顯然現在不是長談的最佳時機。

籃球館裏傳來了一陣音樂。

“這……這是什麽音樂?”

劉瀟瀟瞧著去而覆返的陸家晴,忽略這些音樂,反正這音樂她熟悉得很,是《旅行狗狗》的背景音樂。

“不是叫你先去叫人嗎?”

她知道晴晴是決定要跟自己一輩子了,也不阻止,朝自己方才從裏面開的門悄悄過去。

陸家晴也跟著細聲說:“我又不傻,你肯定就是想甩掉我,自己進去。”

高智商的遺傳好嚇人……

“我就是想打探一下,如果被發現,我也是原本來赴會的人,相信危險性不大。”

跟在身邊的晴晴眼睛微微泛出亮光,小聲說:“淡定得像老哥一樣。”

劉瀟瀟走著的步子稍稍一頓,大概……他們出生入死多了,她不知不覺中從一個比較毛躁的丫頭變成如此沈靜的小姐姐。

或者,她本來就是這樣沈穩,只是平時太會裝了。

她見到的死亡還少嗎?連死都見多了,還怕這區區幾個鬼一樣的人?

她們兩人踮起腳尖,從籃球館大門潛入,五步一停,十步一瞟,心神緊張地觀察著四周。在黑沈無光的後臺道上,除了兩人在蹣跚,不見半個人影。音樂是從球場傳來,她們繼續向著聲源前進。

待準備到達有著亮光的走道出口,劉瀟瀟湊到陸家晴的耳邊說:“我們就到那裏瞄一眼,不準沖出去。”

陸家晴瞇瞇眼,嘴型一張一合說:當然啦。

交代清楚,劉瀟瀟向著出口走去,貼著墻邊,伸出頭往球場一望。

方才還空蕩蕩的球場,現在站有兩排並立的黑影。定睛一看,這十個黑影該是人,從頭到腳都裹在黑布之中。一個個站得筆直,從他們後背看過去,宛如一座座黑黝黝的墓碑。游戲的背景音樂歡樂無比,與這陰森沈寂的氛圍完全不搭調,更讓人覺得詭異可怕。

只見兩排人影的盡頭中央不知何時走出一個略顯矮小的人影,依舊背對著她們所在的出口。

“庇佑眾生的神啊,敝應汝的呼喚,聚集於此,承汝之恩。”

這……這是什麽儀式辭?更奇異的是帶著“叮鈴鈴”的快樂樂音,你說出這話不違和麽……

“敝眾必追隨華狗神的指示,緊跟汝的訓示及洗禮,迎接新時代的來臨。”

話畢,那個人高舉一把小刀,在三盞吊燈下閃現鋒芒,害劉瀟瀟向墻壁一縮,等到她再伸頭張望時,那把鋒芒小刀竟然泛出紅光,鮮艷的紅色液體猶如一串珍珠,一珠珠從刀口上垂直流動,逐一染紅了持著它的潔白手套。

劉瀟瀟感受到自己的胃海跟著染色的手套翻騰起來。這樣的顏色,這樣的流動,她曾在那個狹窄的小櫃子裏深切感受到。再次見到類似的鮮血淋漓,而非自己心底魔鬼作祟,手腳不禁變得冰涼。

這是危險的警號。

愉快的樂聲戛然而止。

突然,她身邊一個力壓過來,發現晴晴臉色蒼白,害怕得雙腿像粿條一樣軟軟的,一倒就倒向她,她連忙接住她拽起來。

可,已經太遲了。

在一片死寂中,輕啪撞地的聲響像似一個大花瓶砸在地上,聲音仿佛可以在空空的球館裏繞梁三日。

那些黑衣人全都應聲一怔,她們兩人也是一怔。

就像電影裏的慢鏡頭,他們慢慢地轉頭,而她們僵住的目光中,瞳孔也隨著那些漆黑的人頭轉動而擴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