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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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她就經歷了一個漫長的冰河時期。那座冰山好像把遠久的冰原召喚出來護體,周身都是刺骨的寒芒,她只能亦步亦趨跟著。

矮子接了個電話,就帶著陸家華走到最近的一個車站。一輛林肯加長黑色房車停在路邊,車牌號都被封著無法識別,車外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一副墨色眼鏡和一個耳機的男人。他看到矮子他們靠近,就恭敬地彎了彎腰,說:“K先生和L先生,晚上好。”

矮子柯非凡點點頭,陸家華則冰臉依舊,甚至比平日更加冷。在黑色西裝人的眼裏,他自帶上位者的冷傲氣場,對他甚為不爽,但表面上還是小心翼翼地把一個黑色環形物遞給他。

“請配合我們的保密工作,戴上電子眼罩。到達地點後,便可取下。”

有夠謹慎……

這是個表現自己的好機會。如果她劉瀟瀟能派上用場,陸家華的臉或許就沒那麽難看。

“放心,我會記下路線的。”在陸家華準備戴上眼罩,她神氣地說道。

陸家華只給她一個冷眼,就上車坐下來,什麽反應都沒有,連個眼神都不給她。

待柯非凡跟陸家華戴好眼罩坐定,黑色西裝男也坐了進來,從衣袋裏取出一個光滑整潔的黑色物——槍!

雖然她現在是飄著的,但也不妨礙她抖動雙腿。即使平時她也見過陸家華他們帶著警槍,但她知道那些槍口是肯定不會對著自己的,這次槍口對著誰就說不準了。

西裝男若無其事拿手帕擦拭著那支手槍,還故意朝正對面的陸家華瞄準了一下槍口,舉著好一會兒才輕蔑無聲地笑了笑,放下槍,持在大腿上。

一股無來由的懼怕從劉瀟瀟心底湧現。眼見陸家華靜靜安坐,一副泰然,讓她更加寒顫。

人是很脆弱的生物,前一刻還在眼前,後一刻可以隨時消失在世界。這,她比誰都清楚。

她猛地沖到陸家華身旁,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身子緊貼著他,鼻子幾乎要貼上他的臉頰。陸家華身子倏地一僵,冰臉在眉心處褶皺起來。

這種時候還要非禮他,真不懂事……

他心裏還在責怪,但聽到劉瀟瀟的聲音顫抖著:“冰塊……他們有槍。你……你千萬要小心。”

說完,陸家華就感覺到她依偎在自己身上,仿佛她就是他的盾牌,她能盡量擋著就擋著,當他是全世界最脆弱的生物。

這種時候,他不可輕舉妄動,即使想伸手拍拍她的背安慰一下,他都要絕對克制。多餘的一個動作有可能讓他丟了性命,她也會失去找回身體的機會。

他輸不起這個代價。

車子微顫一下啟動,陸家華順勢依著真皮沙發,看上去姿態甚為閑逸,只有放到大腿上的手輕點著。劉瀟瀟這才回神,松開陸家華,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她這樣坐著也沒用,冰塊的命她可要好好守護。

飄動起來,她靠向車廂右手邊的長長車窗,車窗都拉上了墨色的窗簾。她索性把頭伸出窗外,再轉頭看著車子前行的方向。一定要把路線記下來,到時候叫救兵也好,自救也好,她相信這百利無一害。

她僵著脖子,歪著頭,盯著路,眼見車子走了好一段路,盡是在市內兜兜轉轉,明明有些道路可以直走,偏要轉個大圈。

做壞事的人就是警惕高!

過了好一會兒,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麽公交的廣播再三叮囑乘客別把頭伸出車窗外。雖然夜深,來往車輛不多,但還是有的。就在她伸頭窗外的短短時間中,已經有不下十臺大大小小的車呼嘯而過,她的飄頭不知被撞了多少次,她都懷疑自己的飄頭會因此變成柿子餅。不過,慶幸自己現在不是人,要不早就身首異處。

一直沒有感覺到某阿飄在近旁的陸家華,手指在膝蓋上輕聲咚咚的敲著。他一邊用心記著車輛行走時的九曲十八彎,一邊心中躁煩。他可以感覺到劉瀟瀟飄了起來離開他身邊,只聽她偶爾發出的微弱“呀呀啊啊”,不知碰上了什麽事。此刻的他無法做任何事情,只能乖乖地坐著。

這種無為的狀態,他鑿實不喜。

車程約莫六十分鐘,車子終於停了下來。劉瀟瀟將頭收回,忍不住扭動一下,活動了僵了足足一個小時的筋骨。

“如果我沒記錯,這裏是本市的B區郊外。”她在陸家華耳邊說道。

想起她剛才似有若無的叫聲,陸家華的嘴巴張了張,終是沒有問出那句“你還好嗎”。

“這裏貌似是個別墅,有條很長的私家道,跟王麗娜住的很相似。”她又四處瞧了眼,“我們現在在一個地下車庫裏,周圍停了很多車。”

西裝男引他們下車並摘下他們的眼罩。到了電梯間,他刷了一下卡,才能按亮一樓的鍵。叮的一聲,電梯門一開,一扇古西歐式的大門映入眼簾。繁雜人聲、悠揚樂聲從裏面傳來,許是一個西式派對。

西裝男引導他們到大門旁邊的安檢區域,要求他們把手機交給他們的工作人員暫時保管,離開時才返還。他們經過一次安檢,同樣穿著黑西裝戴墨鏡的人員分別給他們一個派對面具,遮蓋雙眼,露出下巴。

保密工作當真做得滴水不漏。

站於那扇大門兩旁的人員手一推,一個西歐式的圓形舞池進入他們的眼簾。舞池之上還有一個夾層,旁邊有螺旋的樓梯可以通往,夾層下方是個樂隊,正演奏著輕松的樂曲。在場的人如同柯非凡和陸家華一樣都身著低調的名牌,盡是休閑的服裝。只見人們手持飲品,或站或坐,相談甚歡。

矮子是不是搞錯了地方?

劉瀟瀟飄在其後,他們從大門走入舞池。

柯非凡隨手一拿,從服務生處拿了兩杯香檳,走到一角,眼神盯著往來的人,面帶禮貌的微笑,嘴裏卻是在跟陸家華說:“這個新場所是剛換不久,據說是主辦人的私人住宅。警方要查也不一定可以直接進入,除非有實質證據……”

劉瀟瀟看到男男女女談笑風生,完全就是電視劇裏描述的上流聚會一般,幹杯歡笑,正常應酬。但當她擡頭環視,夾層上則有好幾個西裝男守著,時時刻刻提醒她,這個地方其實是龍潭虎穴……

“嗨,”一個穿著吊帶背心外搭白色皮草的女人舉著杯紅酒,向他們走來,“交個朋友如何?”

劉瀟瀟瞇眼打量,這個女人戴著一個火焰花紋的面具,眼眸飛色,唇艷如火。

嗯,嗅到一股騷味。

柯非凡率先舉起自己的香檳與那女人碰杯,笑說:“當然可以。”

雖然女人順勢跟柯非凡碰杯,但目光卻是落在陸家華身上,抿一口紅酒,轉而對陸家華問:“狂歡時刻要約嗎?”

狂歡時刻?

柯非凡連忙幫陸家華擋著,說:“小姐姐,你就沒看出我們是一對嗎?”

餵餵,你還惦記著冰塊啊。

“怎麽看你們都不是伴侶關系,”女人笑嘻嘻一手勾住陸家華的脖子,“而且我不介意三人躺……”

一股涼涼的冷風倏地撫過她搭在陸家華身上的手,她忙縮了縮手。

“冰塊,別忘了今天是來做正事的,不是來撩妹的。”劉瀟瀟在那女人的手上吹了幾大口冷氣,嗔嗔怪道。

面具下的陸家華眉頭一挑,他好像什麽都沒有做,何以撩。

“你的眼神夠冷,我喜歡。待會兒,我們冰火交融,看你還能不能冷起來。”女人完全不在意剛才突兀的冷風,反而笑得詭異。

“那麽有自信?”陸家華回了一句。

你回她幹什麽,她會糾纏你不放。

劉瀟瀟在一旁急得絞著手指頭,只聽女人的聲音騷氣更甚:“當然。狂歡毒趴我都參加了無數次。看上去越正經冷淡的男人一用了藥,比那些花花公子要豪放一萬倍。”

“藥?”陸家華故意引出話題。

“你第一次來?”

陸家華沈默不語。

女人嬌羞地點了點他鼻尖,說:“雛兒是吧,裝什麽高深。”

陸家華臉色一沈,黑如墨汁。

“冰塊,你……該不會真的是……處吧?”劉瀟瀟小小聲問,生怕別人能聽到她的飄語。

她話剛畢,一記可以劈開蒼穹的寒光乍然而至,她頓時渾身一縮,飄在陸家華背後,躲避他銳不可當的眼神。

那到底是,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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