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見陸家華遲遲不答，就當他默認，笑說：“你的第一次我要了。等一下狂歡時刻，我來找你，我技術可好呢。”

轉身離開之際就是一個飛吻。這個火辣辣的吻還沒飛到陸家華面前，已經被劉瀟瀟手撕成渣。

“什麽第一次！他的第一次早就給了我！”她大哼一聲，像個吃著幹醋的正室，雙手叉腰，擋在陸家華身前。

面具下的冷眉再次一挑，陸家華不理會她，徑直問柯非凡：“狂歡時刻是？”

就在這時，樂聲戛然而止，談笑的人群漸漸末了聲音。舞池中央站了一個男人，當然仍舊戴著面具，他手持麥克風，活力四射地歡迎眾人的到來。

“各位肯定都等久了，在我們開始狂歡時刻之前，先讓我們的主角登場。”

他話音剛落，幾個西裝男突然出現，他們推著兩三輛拉車入舞池。拉車上是一個個紙皮箱，外觀包裝寫著“武夷茗茶”、“信陽毛尖”雲雲。

柯非凡小聲解釋：“他們以茶葉為幌子，從某地轉送過來。派對除了現場試品，還可以向他們訂貨。”

劉瀟瀟十分不解，好端端的西式派對配什麽茶，用茶葉藏毒放於這個場合實在違和。

只見一箱箱的開封，圍著舞池中央的人們的眼神都變得亮了起來，好似看到了什麽魅不可擋的誘惑，無法把視線轉移。他們聚攏過去，眼裏亮麗欣喜。西裝男逐步拿出箱中的茶餅茶罐子。

那個貌似是主持人的男人高舉其中一罐茶品，任由它在水晶燈下耀眼璀璨，接著高喊：“久違的派對又跟大家見面。”他轉身走向樂隊的對面，那裏不知何時已經擺好了一個攤位，“形式跟以往一樣，現買現試，也可以加單預訂。”

他放下那罐茶品，攤位的工作人員開始取來拆解。罐子被打開，中間的茶葉盡數倒出，掃至一邊。罐子傾斜，可以看到罐壁是厚厚的一層。工作人員拿鋒利小刀插入並翹起罐壁的金屬表面，掏挖一番，幾個黑色塑料小袋宛如竹簽筒的竹簽“咯咯咯”地抖出。剪開一小口，晶瑩的小顆結晶粉末傾瀉出來。

“果然藏在茶裏……”劉瀟瀟不自覺說出口。

那些粉末細細雪白，仿佛是全世界最純潔之物。環顧的人們眼睛更加發亮，似乎受到一種無形的召喚，逐步靠近那個攤位，一步一步，噬人心魂的毒物在招攬著它的信徒。

介紹完這個販賣毒品的攤位，主持人興奮宣布：“來吧，都市裏孤獨寂寞的靈魂，狂歡時刻開始！”

一聲落下，舞池中央的水晶吊燈轟隆而動，向上升去，逐漸暗淡。另一個銀色圓球代替它下降。隨著樂隊的搖滾音樂乍起，藏於夾層底端的鐳射燈倏爾亮起，七彩的光亮匯聚銀球，360度無死角折射出去——

一個西式高雅的聚會變成一個迪斯科式的狂歡會。

人群就像是一潑潑的猛獸湊到那攤位，傳來宛如嘶吼的買賣聲。

正當劉瀟瀟想著他們是不是也要裝裝樣子，加入購買大軍的行列之中，柯非凡笑說：“一群行屍走肉。”

看來他對此十分不屑，但是這樣的氛圍不去湊這個熱鬧，會不會容易讓人起疑？

眼瞧那些暗守在各處的西裝男，劉瀟瀟擔憂地問：“不去看看嗎？會讓人發現你們兩個太正常……”

也未等她把話說完，柯非凡已經走過去舞池的另一邊，那裏是連通二樓的大樓梯。樓梯上，一個男人正邁步下來。

劉瀟瀟即刻撇撇嘴。男人給她的形象就是花花公子，左一個僅著短連衣裙的女人，右一個穿低胸露餡衫的女人，左擁右抱，笑得淫邪。

陸家華走過去，就聽柯非凡笑著與那男人寒暄：“F先生，還記得我嗎？我記得上次派對，你是上一位F先生的朋友。”

若以姓氏拼音的首字母來計算，這樣的派對之中叫F先生的不止一個。唯獨這個，柯非凡卻記住了，還要是戴著面具的情況下。

F先生松開攬住右邊女伴的手，毫不在意輕拍了她的臀，示意她走開，女人嬌嬌地哼了聲就走開了。劉瀟瀟睥睨著他的手。

“好像……有點印象，”他摸著下巴打量柯非凡，“是G先生，不對不對，是……K先生，沒錯吧。”

總覺得他的聲音在哪兒聽過……

劉瀟瀟努力在腦海撈，企圖撈出些碎片可以解釋這份熟悉。

他們寒暄完畢，柯非凡簡單介紹了下陸家華，朋友的朋友，不熟，但受托帶他過來開眼界。話中好像他很不情願帶陸家華來的。

劉瀟瀟暗自腹誹柯非凡的不厚道，殊不知柯非凡的這種表態是有意為之，若是陸家華身份暴露，他還能自保，免得毀了多年辛苦潛入這個圈子的努力，也是對警方行動的一個保障。

這，都是後來陸家華告訴她的。

柯非凡聊著聊著，趁機問：“之前的F先生怎麽沒見他？上次還要停辦，真叫我們這些老客戶不知所措。”

F先生怔了怔，轉而嗤笑：“他啊，你就別管。以後都會由我親自來負責。”

“親自來負責？原來你還是他老大啊。果然儀表氣質就是不一樣。”柯非凡這嘴說的真遛。

F先生直了直腰板，得意地微微揚起下巴，對柯非凡的恭維甚為受落。他覷了眼身旁的女伴，像看女伴的反應，剛好那女伴瞧著陸家華，眼裏滿是秋波。

劉瀟瀟這才發現，即使戴了面具，陸家華的身材氣場還是那麽有魅力，高大而不過分威猛的骨架子，手腳修長，皮膚凈白，朱唇皓齒，甚至面具緩沖了他冰臉的淩厲冷漠，只餘一雙冷冷的眼眸，給人致命的誘惑。

F先生顯然很在意他搶自己的風頭，瞇眼看了看他，心生疑問：“你……真的第一次來？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陸家華張張嘴之際，兩只窈窕的玉手倏地環住他的腰。飄在半空的劉瀟瀟頓時僵住，似乎空氣凝結成冰。

“哎喲……害我好找……”蘇得入骨的女聲，劉瀟瀟掉了一地雞皮疙瘩。

那個搭訕的女人又來了！

眉心稍褶，陸家華掰開那雙手，免得繼續被亂摸。那女從後轉出來，雙眼浸滿了水，發著迷離的水光，雙手不依不饒要貼上陸家華的身上。

F先生斜睨笑說：“狂歡時刻才開始不久，就有女人來自動獻身？第一次就謹慎點，藥效還沒適應，怕你萎得快。”

赤果果的嘲笑，但劉瀟瀟她很是認同“第一次要謹慎點”的論點，猛地點頭，猛地往女的手吹冷風。那女的搖搖晃晃，腳步浮浮，完全不在意冷颼颼的感覺，手不斷糾纏陸家華，好像一只章魚想要吸附一塊玻璃。

可，她面對的是一座冰山。

陸家華一步一閃，她就黏個空。只要她靠近一點點，他就躲開四五點，僅僅手指尖能時不時揩到冰山的邊邊。

畫面的滑稽，連劉瀟瀟都不禁呵呵笑了起來，更何況其餘的人，他們都覺得這女的抓得狼狽，男的躲得優雅。搭訕的女章魚雖然啃了藥，但神志還是有的，深深的羞恥感油然而生，不忿到達一個臨界點，她發狠一抓，把陸家華的面具後帶抓住並扯落——

冰臉表露無遺！

在場的人都一怔，F先生更是眼都瞪成突兀的圓珠子。

露出真面貌，僅僅這一秒鐘。陸家華迅速地在半空中撈起將要掉下的面具，穩穩地蓋回自己的臉上。以陸家華的身手，他絕對可以避免這個事情的發生，只是他又不可能出手甩開那個女人，引起太大的註意，只能由她撒野。

由於暴露臉的時間很短，女章魚沒有機會看清他的面容，發現自己沒能拿他怎麽辦，她的視線一時轉向其餘兩個男的。

這時，F先生好像見到妖魔鬼怪似的，雙股抖了抖，逐一向後退，結巴說：“我……我還有事，你們自便……”

夾著尾巴逃走，就是形容他這種窘況。

“女人想投懷送抱，他竟然怕得逃走……”

在劉瀟瀟喃呢自語之際，柯非凡巧妙地勸說女章魚留在這裏侯著，假稱要去先買藥，自己跟陸家華就快步走開。

轉眼一看現場，有的人鼻孔一吸，桌上的一堆白色粉末一吸幹凈，有的人跟隨著音樂的節奏，甩頭搖擺，還有的人與異性拉扯，直接興奮地袒胸露背。

劉瀟瀟不由自主縮在陸家華身後，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陸家華覷她一眼，華麗的背後總是隱藏著骯臟不堪的欲望，落於平凡人的眼裏，大概真的會為這種糜爛而心驚。

“剛才的F先生就是新換的主辦人。若他說的是真的，之前他都是指示別人負責派對，偶爾才在派對中露面。”

柯非凡帶著陸家華匿於鐳射燈的某個盲點，旁觀光影下的毒醉金迷。

“我們分頭行事。你在這裏觀察守衛的動態，我要試試跟蹤那個F先生。”陸家華說。

柯非凡點頭並又跟他商量了一下，就轉身離開，暗中巡視現場。

陸家華也開始動身，冷眸鎖定在F先生身上，只見他走到夾層，與某個西裝男咬著耳說話，沒說幾句，他的目光倏爾與陸家華對上，西裝男也看了看這個方向。

陸家華瞇了瞇眼，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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