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黃毛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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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夜雨連連,都市裏的燈火璀璨沒有一點損了興致。雨霧像似一件薄透的衣裳,而建築的燈光就是衣服上的綴飾,連馬路上的零星車輛都是衣裳的亮閃珠片。

在這一片片珠片之間穿梭的是一只無人看得見的阿飄!

話說,劉瀟瀟搭上了公交,走了好一段路才發現這路線不對。慌忙之際,她看到了路牌,根據自己宛如巴掌大的本市地理知識腦圖,搗鼓出該走的方向。

可,若她直接飄出車外,恐怕立馬又會被雨水打趴在地。猶豫了兩個十字路口,一輛走其他路線的公交出現在前頭。

她腦袋不知哪來的靈光,她拔腿一沖,飛進前頭的公交,在被慣性甩飛出去之前,她抓住了扶手吊環,一沖一拽,她顛簸得魂都要散掉似的。

“媽媽,突然好冷啊……”

在劉瀟瀟飄著的正下方坐著一個小女孩,雙手哆嗦著。

“下雨是會冷點,來,過來坐我大腿。”

小女孩歡喜地坐過去,那個媽媽雙手從後裹著她,看著覺得很溫馨。劉瀟瀟看著卻覺得很寒冷,仿佛那刺骨的雨水再次浸滿全身。

她挪了挪,索性靠著另一邊的車窗,默然地抓了個吊環,懸在半空。

接下來,她如法炮制。循著方向,不斷換車。雖然也被淋濕了好幾回,但暴露於車外的時間短暫,水滴沒有機會積聚,也就構成不了什麽威脅。越跳換多幾臺車,她就越得心應手。宛如她一直憧憬的都市神偷,穿行於車間不帶影,心裏的寒意都燃了起來,爽樂得很。

玩到最後,那座警局建築越來越近,她的心怦跳得越來越烈。

只要見到冰塊就萬事大吉了。

她順利到達警局,直直飛進陸家華辦公室,但裏面黑漆漆的。再去飯堂、檔案室等好幾個地方都沒找著,她就有點心急了,一路飛馳,忘了剎車……

“哇,都掉地了!”

鄭志傑連忙俯身蹲下,撿起從劉月如手裏翻飛落地的文件。劉月如則在一旁怔楞了幾秒,眉頭不由得蹙了蹙。

“對不起……”劉瀟瀟在一旁搓搓手,擡頭瞧瞧這個被她的怪風吹翻文件的小姐姐。

冰雕的容顏,冷冰冰的氣場,連眉心的一蹙都有著幾分陌生的相似——

女版冰塊!

“謝謝。”女版冰塊淡然說著,也蹲下去撿文件。

鄭志傑一邊收拾地面一邊瞄著她:“該不會是知道師兄有姑娘了就失神吧?”

劉月如的動作有那麽一秒頓了頓,若無其事說:“不是。”

“我看你是對師兄挺有好感的,就是沒有出手去追的意思。”

劉月如睥睨他:“為什麽是我去追?”

呵,好大的口氣,潛臺詞不就是:為什麽不是他追我?

劉瀟瀟立馬把她列入小心提防對象的預備名單之中。

鄭志傑微微一笑:“那就讓瀟瀟去追好了。”

“死皮賴臉,陸刑警不會喜歡的。”劉月如嗤笑。

“走著瞧。”他笑了笑,又認真起來,“方展鵬的屍檢安排好了嗎?”

方展鵬的……屍檢!

劉瀟瀟不敢置信自己所聽到的。

劉月如點頭。

“這個方展鵬就是之前瀟瀟出事案件的涉事人之一,故意傷人卻因為還有個女友擋了一下,輕判了。誰也沒料到他一刑罰完就遇害,身邊的人還以為他在坐牢,都沒人發現他失蹤了。”

鄭志傑站起,把手上的文件整理一下。

“最近我跟師兄在查一宗販毒案,查了大半個月總算有點眉目,查到了本市的地下供應商。”他頓了頓,“那就是方展鵬。”

劉瀟瀟的魂臉寫滿了驚訝。

“正要沿著他這條線追查下去,他就變成濕水的發臭面包。”鄭志傑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正經,“我們懷疑他手上有著所有走私的記錄,說不定那也是他被害的原因。”

劉月如聲音裏有點責怪的味道:“這麽重大的案件,陸刑警竟然丟下給你不處理?”

“當然是小女友重要啊,哈哈。”

小女友,是嗎?

劉瀟瀟突然覺得有個這樣助攻的學長也是不錯的。

看著臉變黑的劉月如,鄭志傑擺擺手:“開玩笑的。他都給我安排好接下來的任務,他自己已經熬夜幾天,把可以追查的線索翻了遍。要不然我們還查不出方展鵬跟這事的關聯。”

熬了幾天的夜……難怪好幾次發現他在辦公室裏睡覺。

劉瀟瀟又把鄭志傑的話過一遍,莫名奇怪。冰塊丟下他,怎麽是為了她呢?她沒有那麽自私,命令冰塊要美人,不要查案啊。更何況,今天一整天她都沒有找過冰塊。

鄭志傑從劉月如的手裏拿過文件,說:“你不是師兄的菜,別想了。”

“難道那個瀟瀟就是?”

當然就是那棵人見人愛、冰塊獨寵的菜。劉瀟瀟飄在劉月如旁邊,鼻孔朝她噴出一氣。

“她就是根葉都未長好的黃毛草,陸刑警不會喜歡的。”劉月如撥了撥被一陣怪風吹拂的發絲,眼眸裏高傲的冷光。

劉瀟瀟斜睨著她,眼睛發出一只雌性動物對另一只雌性動物才有的警惕眼光。

這個劉月如要歸入小心提防對象的正式名單之中!

鄭志傑不馬上回駁,送她到辦公室,再把手上的文件交還給她,擺出一副看透一切的樣子,說:“你知道這種黃毛草有個優點。”

劉月如盯著他。

“特別頑強,穿破冰山而生長也不足為奇。”

劉瀟瀟簡直想給他打call到天明,八卦鄭的助攻屬性原來達到神級。她決定要為韓露多做思想工作,八卦鄭是難得可靠的好男人。

劉月如冷冷地給鄭志傑一個眼神,證明她鄙視這個說法,也不認同他的想法。

鄭志傑笑笑走出她的辦公室,回頭得意地說:“反正現在師兄就是連飯都不吃就去孤兒院找她,這等關心是你無法企及的。”

劉瀟瀟只瞥到劉月如一剎那的黑臉,跟著鄭志傑離開,心裏撲通撲通地打鼓。

冰塊在找她,在找她!他是心有靈犀,知道自己出事了?

她不能自控地甜歪了嘴。

鄭志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把手機放在桌上,開始去翻查堆在桌上另一邊的檔案小山。他需要把陸家華交代下來的任務全做妥才行。

劉瀟瀟悄悄地靠近他的手機,從進門時她就思考著。冰塊去孤兒院找自己,不一定有什麽線索,當時她跟小胖被抓的時候,四處無人。那一胖一瘦不知道會不會過一會兒就回去活動房,她只能抓緊時間聯系上唯一可以跟自己這只阿飄溝通的冰塊。

她垂眼斜瞥著鄭志傑的手機,嘗試輕輕點邊上的按鈕,手機屏幕倏地一亮,她立馬定住觀察在小山後的鄭志傑,他還在低頭耕耘著。她咬著唇,輕點屏幕——

手勢密碼!

她不禁對著鄭志傑的方向狠瞪了一眼,設什麽密碼咧,還讓不讓飄活。這個密碼可就考起她了,誰知道他會劃什麽連什麽點。

“叮咚——”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一條信息條彈出屏幕。嚇得一只鬼祟的阿飄即時縮到墻邊,屏住了呼吸,心裏不斷默念著:不是我哦。

鄭志傑伸手拿了手機一看,解了鎖,回覆了一下。劉瀟瀟仰著頭在後面看著屏幕。原來那是韓露的信息,好像在問情況如何,鄭志傑倒是淡定回覆:正在追查著,別急。

韓露的信息真的是及時雨,為她解憂。

等到鄭志傑放下手機,再次埋頭閱案之時,她就偷偷把剛才記下來的手勢密碼在屏幕上劃出來,成功解鎖。她為此興奮一秒,雖然算是侵犯了八卦鄭的隱私,但為了拯救小胖,只好得罪一下,反正他也不會知道的。

打開微信,對話列表第二個就是陸家華。她即刻敲字發信息給他,希望他能看到。直到她點了發送鍵,她微微籲一氣。偷個手機,發個微信,竟如此般心驚膽戰。

這還不是以防他會被自己嚇死……

她靜靜地等待,突然一聲“叮咚”,響徹了整個辦公室,也振動了辦公桌以及那座小山。

沒設靜音!成功發送信息,這手機會自動發聲提示……

鄭志傑的手再次翻過小山,劉瀟瀟咽著口水,只見他的手指逐寸逐寸靠近手機,冷汗都要滴出來了。如果他發現手機自動發了一大段話給冰塊,他會不會覺得手機被什麽妖孽附身了?

她一個心急,在他快要拿起手機一刻,手也搶了上去。

“嘶——好冷啊。手機還會發冷?”鄭志傑連忙縮手搓搓。

怎麽辦?他搓完手又準備再次拿起手機,她當真只能眼睜睜看著“悲劇”的發生。

一段悠揚的音樂就在此時響起,仿佛是救世的聖曲,手機的屏幕長亮閃動。來電顯示著通訊人的名字——冰山師兄。

連基友都坐實了他的冰山名堂……

鄭志傑拿起手機,什麽信息微信都無暇顧及,只接聽電話。低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我現在馬上去市中心大街跟一頭豬匯合。”

“一頭豬?”

鄭志傑又把手機挪開一下,確認來電的是陸家華,才問:“什麽豬?你不是在找瀟瀟嗎?”

“等到豬就找到她了。”

鄭志傑不由得搔了搔頭:“你在說暗語嗎?”

可電話那頭明顯沒理會他:“總之,豬趕快來。”

嘟的一聲,電話就掛斷了。他完全摸不著頭腦,師兄是在唱什麽戲呢?對著他說等一頭豬,是指他是豬,在等他?

莫名其妙。

這時,一陣冷風倏爾掠過,他被迫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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