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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出竅後遺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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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韓露強烈要求劉瀟瀟再做一次全身檢查,但為了不露餡,她毅然拒絕。辦好所有手續,她就像逃難似的離開醫院。

回到小區,走在遠處,她就已經看見在保安亭裏值班的陸家華。她小跑過去,韓露也跟著過去。

韓露忍不住把陸家華從頭到腳地再審視一遍。

可惜可惜,一表人才卻不能造福廣大女同胞們。

一想到鄭志傑與這個師兄有著暧昧不明的關系,她就不禁撇了撇嘴,輕哼一聲,徑直進了公寓樓。

劉瀟瀟不知道她此舉出於何意,定定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不過,註意力很快就被保安亭內貼窗放著的粉色保溫瓶所吸引。

她凝神看著之時,陸家華的眼睛在保安帽檐下覷了她又覷了保溫瓶,然後,定在保溫瓶上。

粉色一塊,還是很刺眼。

跟他交班的保安老伯說保溫瓶是在他之前輪班的年輕人,也就是保安小哥留在這裏的,說是要還給住在502的小姐姐。從回來值班到現在,他都覺得它分外礙眼。

“拿回去。”陸家華挑起保溫瓶的手柄,一戳就把它退出窗口外。

劉瀟瀟忙不疊地伸手去接,穩穩地抱住後,打開了蓋子查看,裏面的番茄炒蛋飯都沒了,只剩下幾顆飯粒幾抹茄汁殘留在瓶壁。

她滿意地點點頭,莞爾笑笑。陸家華的眼裏閃過一絲不快,但完美地隱藏在帽檐下。

劉瀟瀟笑嘻嘻地問:“明天想吃什麽?我做給你吃。”

他低垂著頭,帽檐把他的表情完全遮蓋住。只聽低音像夏日的悶雷:“不用。”

劉瀟瀟還傻傻地:“我做人很有良心的,也很厚道。之前答應過你天天做番茄炒蛋,我肯定不食言。”

陸家華帽檐下的眼睛瞥了她一眼,瞧見她正挺直腰桿很有道理的樣子。

“不過,”她的腰桿倏爾就彎了,小腦袋伸進窗口裏,“那個視頻能不能刪掉?反正我會每天為你做吃的……”

保安亭不知為何突然降溫似的,陸家華周身散發出冷氣息,一根手指點住她的額頭,用力戳她出去,嗒的一聲關上了窗。

“給我滾。”

劉瀟瀟眼睜睜看著他唇語說著這三個字,摸著自己被他點痛的額頭。

他……生什麽氣呢?

盡管他這般態度,劉瀟瀟還是貫徹厚道的做人宗旨,決定每天風雨不改給他送飯。

不過,風雨不改對於她而言很有難度,因為天一下雨,她就會靈魂出竅。總有來不及送到的時候,她只好每次都飄魂過去跟陸家華打個招呼,順便賴在他身邊玩他手機。

當她有了這個出竅後遺癥,她的生活是前所未有的——

“精彩”。

清晨,她騎單車去送牛奶時,幾滴雨水從天而降,轟啪一聲,她連人帶車帶奶倒在了馬路中央。白花花的牛奶破瓶而出,濺了她一身,她飄在半空看到自己在雨中好像個奶人一樣,膈應得快要吐。

晚上在超市兼職點貨的時候也難逃厄運。唰的一聲,外頭下起了雨,正在搬著一只箱子進貨架的她立即倒地不起。一排貨架也跟著向後一翻,乒嚀乓啷,貨品摔了一地,而她就奇跡般在貨物堆中幸存,睡得比豬還賣力。

這樣幾天下來,她根本無法好好地做兼職,甚至畢業第一輪答辯當天,她也承蒙雨天的號召,一只阿飄出體來,眼睜睜看著同學們被她的轟然一倒嚇得驚慌,整個答辯因為她的緣故,打斷了好幾個小時。

當真要怨天最近太潤澤蒼生,把她這只阿飄照拂得甚是用力。

韓露一開始遇到她術後後遺癥發作還常常手足無措,後來一個月過去她就見怪不怪,在劉瀟瀟暈倒後還十分嫻熟地跟其他在場嚇到的人解釋原因。

“我看你這病沒救了,兼職就別做了。反正周律師已經安排好,你根本用不著再去額外打工。”

韓露坐在沙發上裹著件長袍,悠哉地觀看著電視劇。

“可我還是要養活自己才行。”劉瀟瀟正在廚房裏炒著菜。

“我的意思是去找份正職。”

“我這樣隨時會突然暈倒的員工誰要。”

她撇了撇嘴,把飯裝入保溫瓶裏。韓露搓著手走過來,瞇眼盯著她幹活。

“幹脆找人嫁了省事。”她手指沾了點番茄炒蛋,嘗了嘗,“但是那個冰人就算了,虧你天天給他送飯,他還是一張撲克臉地對著你。”

劉瀟瀟馬上輕打她偷沾的手,瞪著她:“你別管我跟他的事。”

“唉,不就是個基友。”她歪嘴一哂又坐回沙發裏。

“對了,你老爹今天是不是打電話給你了?”

劉瀟瀟感受到不友善的目光,馬上準備好承受比目光更犀利的咒罵。

“臭丫頭,肯定是你叫他在我打機的時候打電話的!”

是的,如果不是趁韓露分身不暇、全程拼殺怪物的時候,劉瀟瀟實在找不到她會連來電是誰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接電話的機會。

她裝傻地說:“我什麽都不知道。他只是問我你在幹什麽而已。”

韓露歪著嘴:“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是他的走狗。”

劉瀟瀟搖搖頭表明自己不做狗的決心。

“拜你所賜,明天我要去參加一個什麽茗茶會。”

茗茶會?

“戳穿了就是相親!”韓露往沙發上的小抱枕捶了一下,“要我跟那個什麽紅茶王子見個面,聯絡一下感情。”

“那跟你這個綠茶公主不是很配嗎?”

劉瀟瀟噗嗤笑了聲。韓露的老爹是本市有名的綠茶大王,她這個掌上明珠自然被人奉為公主,只是誰也沒料到,綠茶公主不多喜歡這頭銜。

“什麽公不公主的,我才不做公主!”她又頓了頓,“那個什麽紅茶王子也不知是不是腦袋有問題,竟然答應在茗茶會裏相親。”

“聽起來應該挺好玩,你就去去唄。”劉瀟瀟剛好打包好裝滿飯菜的保溫瓶。

韓露瞇眼瞧著她:“好,我去。”

劉瀟瀟好奇地瞥她一眼,驚訝於她的爽快。

“不過,”韓露露出不懷好意的眼神,“你要陪我去。就明天下午去。”

“為什麽!”劉瀟瀟想也不想地問。

“那通電話,你是幫兇。”

劉瀟瀟噎了一下,她還真不敢辯駁。連忙拿手機查查天氣預報,明天多雲。

嗯,應該沒問題。

經過一個月的雨天洗禮,她學會了預防勝於治療的道理,盡管天氣預報的預防能力有限。

又再看看時間,她就急忙忙地拎起保溫瓶去開門,留下一句:“好,陪你唄。我先下去。”

奔出門外,卻見一個微胖的小孩迎面而來。

“瀟哥,你去哪兒?”

“去送飯。”

“不是約了一起看劇嗎?”

“待會兒就回啦……”

陳威威跟她打了個照面,就看到她匆忙地直奔電梯去了。

“什麽嘛,好像趕著投胎似的……”

“她趕著去見男閨蜜。”韓露從門邊伸出半個頭。

“男閨蜜?”

韓露倏爾笑得陰邪:“來,進來,我跟你細說瀟哥不為人知的故事。”

一陣夜風吹過,陳威威打了個寒顫,入了502。

劉瀟瀟奔下樓去,到得室外也打了個寒顫。初秋在她昏睡養病的期間已經悄然變為深秋,現在也在秋水時不時的浸潤下迎來初冬。

她攏了攏淡粉色外衣,一想到要見到冰塊,內心頓時比身體還要暖和。

這個淡粉色的點在夜色中漸行漸近,陸家華挑了挑帽檐,透過附滿霧氣的窗覷著在移動的她。每次她的到來都是那般刺眼,無論白天還是黑夜。

她一如既往地敲了敲保安亭的窗口。他也一如既往地開窗。

“來,趁熱吃。”那只粉色的保溫瓶被推入窗內。

陸家華幹咳一聲,把保溫瓶收了,點頭當作謝意。劉瀟瀟也習慣他不開口言謝的習慣,心裏得意地猜測他是害羞才這樣的。

忽然一陣初冬涼風吹過,她的發絲被撩動起來,白白的臉散出一抹寒氣催促出來的紅暈。她搓了搓手,臉上還是掛著一個傻傻的笑容。

“回去吧,我會把保溫瓶留給早班。”

陸家華舉起手關窗,劉瀟瀟連忙伸手去鉆。啊的一聲,白嫩嫩的手霎時被夾得通紅。

陸家華怔了怔,即刻把窗戶撐起,瞥了眼她的手,說:“豬蹄。”

劉瀟瀟鼓著腮幫子,瞪著他:“是玉手,玉手!”

豈料剛說完,她就打了個噴嚏。陸家華眉心起了個褶。

“回去。”

不顧陸家華的逐客令,劉瀟瀟堅持己見:“我就等你吃完再走。明天你值班的時候,我可能過不來,要跟韓露出去。”

她兀自繞到保安亭的門,一雙無辜的大眼盯著陸家華。陸家華眼裏只看到那雪白的臉冷得發紅。他暗自嘆氣,開了門。

劉瀟瀟低頭賊笑了幾秒,像老鼠一樣倏地躥進保安亭,拉開另一張空椅子坐了下來。亭子是正方形格局,內裏狹小,兩個人在裏面只能挨著坐。

情形就像去年的除夕。

陸家華微不可見撇了撇嘴,坐了下來打開保溫瓶開吃。

劉瀟瀟在旁邊向手呵呵氣,說:“不如明天我把飯交給你上一班的保安小哥,等他給你。反正上次也是……”

“嘟嘟嘟……”

陸家華的手機驟然響起,不僅打斷劉瀟瀟的話,也打斷了陸家華聽到“保安小哥”四個字時要起的眉心褶子。

他看了看手機屏幕,按接聽:“什麽事?”

劉瀟瀟現在不是阿飄,耳朵靈不起來,根本聽不到電話那頭的是誰,即使她盡可能把頭湊到他接聽電話的那只耳朵邊,也只隱約聽到是男人的聲音。

只見陸家華好像有點不耐煩卻又不得不耐著性子聽下去的樣子,那微抿的雙唇紅紅的,不知道是天生漂亮的色澤,還是剛沾過番茄的染色。

“答應了你,我肯定會去,用不著打來說那麽多遍。”他頓了頓,“掛了。”

從他隨意對待人的態度來看,劉瀟瀟可以大膽猜測:“是八卦鄭嗎?”

“剛才就想跟你說,明天不用送飯來,我有事不值班。”

“有什麽事?”她一時嘴快問。

陸家華卻很配合地答:“去陪人。”

這麽巧,她明天也去陪人呢。看樣子,他陪的人應該就是八卦鄭。

她扁扁嘴,過了好一會兒,眼睛一溜。她假裝打了個哈欠,頭很故意地一蹭一掉,堪堪落在陸家華的肩窩上,裝睡覺。

至少今晚他是她的……

她心頭的悶氣稍微減輕幾分。

而那個還在吃飯的冰塊臉微微一黑,無奈地夾起一塊不屬於番茄炒蛋的青瓜,放入口中,嘴角卻在咀嚼中顯出一個淺笑的弧度。

桌上的粉色保溫瓶此時看著有點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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