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像似一場夢

關燈
劉瀟瀟回到肉身後,感覺一直迷離不清。時而有身體的疼痛,時而又是出竅時的飄離感,眼睛就是太疲憊,一直無法睜開。

心裏不斷地猜想下一秒會發生什麽事,可時間還存不存在,她都不得而知,只有靜謐的睡眠。

難道死了就是這樣?那還不如做阿飄,來去自由。時不時還可以非禮一下大冰塊,多好啊!

想起大冰塊,那個最後的非禮才徐徐地浮現出來。雖然很輕柔,幾近虛無的觸感,但她還是有強烈的感覺——

涼涼的又隱約滑滑的。

細細回味,足夠熬過這沒有休止的沈睡。

“你來做什麽?”

“我來看病人。”

“真的?我看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原來韓小姐的文采那麽好啊。來,吃個蘋果吧。”

“這個水果籃不是給瀟瀟的嗎?”

“你看,她不是還沒醒嗎?你應該先幫她嘗嘗。”

一聲嬌氣的輕哼:“你明知道她不能吃,還帶來做什麽?”

明知故問,只有韓露才那麽大膽地接受異性的追求,她性格也就那樣,玩玩嘛。但八卦鄭是怎麽回事?有大冰塊了,還來覬覦她家的韓露,是有多花心!

劉瀟瀟雙睫顫動一下,眼睛瞇瞇睜開一條線,看到一抹晨光在白色的天花頂上畫出幾道黃澄碎光。

真實的身體重感讓她有重回新生的感覺,活著真好。

心口的麻痛倏地傳來,再來是全身的疼痛無力侵襲,她忍不住呻吟一聲。

“臭丫頭,醒了醒了!”

劉瀟瀟完全睜開眼,看到韓露高興得像只猴子一樣,向她撲過來,一下撞在她的心口上,痛得她流出兩行清淚。

“見到我感動到哭了,不枉我在這裏守著你。”韓露在她耳邊嚷著。

但她也能聽到不遠的鄭志傑嘴裏念叨著:“好像也就三四天才來一回,搞得自己那麽偉大幹什麽。”

偏生她還不能很好地開口說話,也就省了解釋流清淚的力氣。

“醫生說你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康覆得很好,就是一直睡睡睡,都睡了差不多一個月啦。”

劉瀟瀟皺了皺眉頭,原來自己睡了很久。

“你被人掐脖子了……”

“嗯,還被人捅了,然後還……”

一看到韓露驚訝的樣子,她才反應過來,她一個呆在醫院不醒的人不該知道那麽多的。

故作病人的恍然,她任由韓露攙扶自己坐起。

鄭志傑一本正經地拍了拍韓露的肩頭,那手停留了好幾秒。等韓露讓開,他才拿出個證件,說:“劉瀟瀟小姐,我是鄭志傑,本市警局的副刑警。”

劉瀟瀟裝傻地點了點頭。

“請問你還記得被刺的過程嗎?”

她耐著無聊,把所有她該說的都說了。

“那個混蛋,就為了只usb把我們家給掀了。收拾起來花了我好幾天的功夫!”韓露攥著拳頭說。

鄭志傑解釋:“雖然你出事前最後看到的是方展鵬,但是他卻不是刺你的犯人。真正的犯人是王氏集團董事長的女兒王麗娜,她是因為嫉妒你所以一時沖動對你下手。”

嗯,這個她業已知道。她更想知道的是她為什麽在醫院差點沒命了。

“是一個叫林馨兒的女人往你的輸液裏加消毒水。”韓露說道。

鄭志傑點頭說:“她是方展鵬的情人。看起來柔弱得很,沒想到心腸很毒啊。”

“她放消毒水,還心腸很毒?”

一想起那個弱不禁風、臉色發白的女生,劉瀟瀟就覺得他們說的都是玩笑。而且她還是有身孕的人,投毒的事真的做得出來嗎?

“早在案發之前,她憑借你的名義,寄了一份懷孕檢測結果給王麗娜並約她出來,想要把她殺了。”

劉瀟瀟倒抽一氣,眨眨眼。

“可惜,她卻沒想到王麗娜不去赴約,直接去找你,而在同時方展鵬又去找你,最後反而讓方展鵬入獄。於是,她就決定把你殺了,不僅可以轉移視線,還可以除了你這個小三……”

韓露瞪了他一眼:“瀟瀟才不會做小三,對吧?”

劉瀟瀟接住韓露投過來的目光,微微撇嘴。這麽反問不就是不確定的表現嗎,閨蜜的信任被置於何地啦!

“當然,我只當他是工作上的前輩。”她頓了頓,“真的是她嗎?她怎麽看都不像是那樣的人。”

“她已經潛逃不見人影。這是我們仔細追查以及對應各方口供得出的推斷……”

鄭志傑想了想:“你有見過林馨兒嗎?你認識她?”

劉瀟瀟心裏咯噔一下,連忙說:“有……有見過她跟方展鵬在一起。”

“那你又知道那個她是林馨兒?”

果然是副刑警,八卦鄭也不是省油的燈,反應那麽敏銳做什麽呢?

“這……”她只好把不想說的都說了,“因為我知道方展鵬準備跟王麗娜結婚,我又無意間……偷拍到方展鵬和林馨兒在一起的照片,就打聽了一下她的名字……好跟方展鵬做個交易。”

韓露笑說:“臭丫頭,不賴嘛,還想到勒索人啊。”

“不是勒索,是交易交易!”

唉,總是被人拆穿好沒面子……

想起那個同樣說她勒索的大冰塊,她終是忍不住問:“請問……負責我這個案子的除了你,還有其他人嗎?”

“有,一位刑警。”

“他有來嗎?”

“沒有,他……”鄭志傑嘆氣一聲,“又暫時離隊。”

離……隊?

難道說,他又回去做保安啦?

接下來她沒機會問更多,因為鄭志傑已經不再多說與案子無關的話題。

完成口供的記錄,他就轉著手中的筆,笑嘻嘻地說:“韓小姐,現在劉小姐醒了,你可要應我的約了。”

“什麽約?”韓露媚眼眨了眨,明知故問。

劉瀟瀟看著他們之間的眉來眼去,心裏暗叫不妙。

很明顯,八卦鄭在追韓露,韓露這方她是看不清的,她對愛情的態度一直都像玩游戲一樣,說不定也是逗著八卦鄭玩。

可僅僅是一方在主動,也是對大冰塊的傷害。他可是跟八卦鄭一對的。八卦鄭這樣劈腿,她就替大冰塊擔心了。

於是,她把話頭搶了過來:“約吃飯什麽的,我都還沒完全好,什麽都不作準。”

韓露和鄭志傑皆同時歪著頭,心裏同步想著:她怎麽知道他們約什麽?

劉瀟瀟幹巴巴眨眨眼,也咽咽口水:“一般都會約吃飯,難道約睡覺嗎?哈哈,哈哈。”

這事也就這樣敷衍過去。

她在醫院再待了一周就康覆出院,連她自己都意外,不太折騰就度過了所有病痛的時光,睡一覺也是好的。

陸家華在她醒來後就沒有出現過。她總是望著病房窗外的天空,幽怨地看著飄來飄去的白雲。

一切就像似一場夢。

見不到他本人,好像成為阿飄時所發生的一切都不真實。她真靈魂出竅過嗎,就像莊周夢蝶,即使現在醒了,也不知是不是在另一個夢中?

當她出院回小區時,她第一時間跑去保安亭。不管後面幫忙拿行李的韓露大聲罵她臭丫頭,她頭往亭子窗口一伸,赫然看到保安伯伯兩眼瞪大盯著她,看來被她嚇了一跳。

“小姑娘,你大白天幹嘛嚇人啦。”他門牙空了一顆,說起話來有嘶嘶穿風聲。

劉瀟瀟卻沒興致去取笑他:“老伯,那個……那個跟你做對班的保安帥哥呢?”

保安伯伯漏風的嘴笑說:“你都說他跟我做對班,你看得到我,怎麽會看得到他?”

劉瀟瀟嘟嘴問:“那他真的有上班嗎?”

“有啊,就跟我對班啊。”

這麽一說,她就把頭縮回來。只要他上班,她總能見到的。

當她晚上故意選保安交班時間,下樓散步到保安亭的時候,她開始懷疑保安伯伯的記憶力和審美。她看到的是一個毫不認識的保安小哥,他的雙腿正擱在桌上歇著,口中叼著一根牙簽。

“值班的不應該是陸家華嗎?”她又把頭伸進保安亭的窗口裏。

保安小哥應聲擡頭一看,眼睛裏的睡意頓時全無,直勾勾地盯著她:“小姐姐,有事嗎?”

劉瀟瀟差點想翻白眼,怎麽看她都還很年輕,怎麽可以把“姐”字輩安在她身上?她沈著氣,重新把問題問了遍。

“華哥,是吧?”他嬉皮笑臉地把頭湊到窗口,劉瀟瀟向後縮了縮,“他現在不是正常輪班,誰休假才替誰的班。”

劉瀟瀟的心馬上就沈了。以前天天早出晚歸都看得見他,她卻總是對他傻笑幾下就沒下文了,現在想來好後悔。

見他一面比想象中難。

而跟以為一輩子都不再見的人見面卻不難。

就在她出院後不久,她被鄭志傑叫到警局,再次確認口供。

她在口供上簽完名字,打完指紋,在小彥的陪同下從一個房間走出來。就在這時,透過對面副樓的窗戶,她看到裏面的通道上鄭志傑正領著兩個人走過——王麗娜和她的律師。

她長發紮起垂於背上,穿著十分簡約的純色上衣,表情很平靜,一步步在高大的律師身旁走著。

劉瀟瀟停下腳步,看著她一直走到通道的一端,被墻壁隱蔽,不覆可見。

看到這個曾經想要殺掉自己的人她應該感到害怕才對,可她實在沒有畏懼的感覺,反而覺得她是個可憐的人。

把自己綁在一個不珍惜自己的男人身上,繼而毀了自己,太傻了。換作是她,若對方一直沒有回應,又不珍惜自己對他的好,她大概就不會再執著下去。

但,那麽傻的人還是會有另一個人為她拼死拼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