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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惡念陡生,難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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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麗娜的宅邸位於市郊,是一間私人的獨立式別墅。還沒見到別墅,先要通過一條蜿蜒的小山道,到了盡頭是一道大鐵門閘,左方的電子錄像自動感應,裏頭的聲音詢問來人。

此次連夜過來,警方並未來得及正式知會王麗娜。他們在門外等了好一會兒,那閘門才唰的一聲左右打開。沿著園子的私家路,他們到了別墅的玄關。

果真是富貴人家,氣派就是不一樣。

劉瀟瀟跟隨進入宅子裏,仰頭看向歐式的天花頂以及璀璨閃爍的水晶吊燈,頭不斷地扭動,甚至差點忘記自己的頭無法三百六十度旋轉。

“請兩位稍等,王小姐還在會客。”一個管家恭謹地說完,奉上茶水就留下他們坐在客廳裏。

管家一走,鄭志傑就拿起放在面前的紅茶並呷了一口:“唔,味道還不錯。”

劉瀟瀟睥睨著他,他懂上流人家的品味?她湊到陸家華身邊,嗅了嗅。這紅茶挺香的,還僅僅是不錯而已?

“案子調查到這,其中有一點,我就不太明白。”鄭志傑放下茶杯,臉色變得正兒八經,“若刺傷劉瀟瀟的就是王麗娜,那她為何還要那麽積極地去幫方展鵬做保釋?聽說甚至已經聘用大律師準備幫忙打官司。”

劉瀟瀟飄到他身邊,點頭讚同:“我也是這麽想的。在探視的時候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在乎方展鵬,可她同時又是推方展鵬入牢房的人,這不矛盾嗎?”

陸家華低喃一聲:“說不定,這也是她意料之外的事……”

他話畢,只見半開放式的客廳外走過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他還不斷向後張望說:“王小姐,您還是再考慮清楚,這並不是普通的民事訴訟……”

在一旁的管家走近小聲跟他說幾句,他即刻轉頭向陸家華他們方向望了望,馬上止住了說話。

身著鵝黃色長裙的王麗娜從他身後走來。比起到警局當日,她的姿態更為內斂,步履輕柔,所有張揚的氣派都不覆可見。

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與她一同走入客廳,坐到陸家華他們對面,寒暄幾句。那男的原來是名律師。

只見王麗娜向管家使了個眼色,管家意會退出去。整個客廳只剩下四個人與一只阿飄。

大雨早已停息,沒了雨聲的嘈雜,這一刻顯得寂靜。沒有人突兀說出一句話,似乎不忍打擾一刻間的寧靜。

可,再怎麽寧靜,也終會被打破。

“王麗娜小姐會回答你們的問題,但是她也有權利保持緘默,你們不能強迫她回答不想回答的問題。”律師嚴肅說道。

仿佛一切都準備好應對警方的到來……

鄭志傑把文件夾打開,取出電子眼拍下的照片。陸家華取過來遞給王麗娜,問:“請問這輛車牌號後五位數為66666的黃色車輛是你的?”

她僅僅瞥了一眼照片上的那抹大黃色,答:“是的。”

“你被拍下的時間是劉瀟瀟被人刺傷的當天晚上。請問當時的你是要開往何處?”

她拿起紅茶,紅唇往紅澄的茶水抿了抿:“劉瀟瀟的家。”

劉瀟瀟跟鄭志傑都微微倒吸一氣,同時驚訝於她的坦白。

“你是跟蹤方展鵬過去的嗎?”只有陸家華臉無訝然。

王麗娜的長眉輕輕一挑:“展鵬有沒有去過,根本就沒有直接的證據。”

說著,她手指撚了一根發絲,用力一扯,發絲應力而斷。緊接著,她猛地把發絲塞到陸家華的衣領處。陸家華一直淡定地看著她這麽做,不阻止也不閃躲。

反而飄在後頭的劉瀟瀟心裏咯噔一跳。

“就憑一條頭發就說展鵬到過她家,不覺得可笑嗎?如果陸刑警明天有個不測,在身上找到我的頭發,那是不是你的不測就跟我有關了?”

她的眼睛瞇著,咧嘴露出白齒笑笑。

劉瀟瀟瞪她一兩秒,俯身靠到陸家華的肩頭,低頭吹風,一心想要把那條礙眼的頭發吹走。

微微涼風掠過陸家華的肩膀,再到鎖骨附近,絲絲入肉,一股癢癢的感覺漫爬於心。

陸家華垂了垂眸,直接拽了拽衣領,把那條頭發翻落。劉瀟瀟才停止吹風,微微對他一笑,退回他的身後。

“以你們現在的證據就想起訴成功,根本不可能。”王麗娜笑說。

鄭志傑把那照片再次推到她面前說:“誰說我們沒有證據?”他點著照片上黑色轎車裏的駕駛員,“這就是證據。他的確開車去過劉瀟瀟的家。”

王麗娜瞇眼看著那張照片,眼裏閃過震驚之色,眼神又轉而變得有點黯淡。

鄭志傑看到她的震驚,有點了然,說:“你應該萬萬沒想到,當時走在自己前方的竟然是方展鵬。”

王麗娜抿緊嘴唇不語。

鄭志傑繼續說:“我們已經查過這輛黑色轎車是出租的二手車輛,輾轉幾個渠道,最終還是被我們查出用車的確實是方展鵬本人。”

他又從文件夾裏取出一份文件,是證明他租用這輛車的證據。

關於查證這一點,劉瀟瀟是很佩服鄭志傑的,他僅僅花了一個小時就追蹤出租車的源頭。

“他去過又如何?真正捅劉瀟瀟的也不是他!”王麗娜手攥住腿上長裙,鵝黃色的衣料皺成了暗黃。

“王小姐。”旁邊的律師提示似的叫她一聲。

陸家華看了看律師,說:“確實如你所說,要起訴成功不容易,但現在也只有他一個嫌疑人,再加上他租用的車輛到達過現場的證據。只怕他的罪名就此要坐實了。”

王麗娜放在腿上的雙手再次攥起,下了決心說:“捅劉瀟瀟的不是他,”她擡眼無畏地看著兩個警察,“是我。”

劉瀟瀟對於犯人是她並不感到詫異。認出王麗娜的車時,她就開始有懷疑,再來陸家華也詳細分析過疑點,犯人可謂呼之欲出。只不過,她那麽直認不諱確實讓她驚訝。

王麗娜不管旁邊律師的勸說,把當晚的情況全都說出來。她是想要去找劉瀟瀟攤牌,把自己的車子停在她家小區外面,在車上猶豫了很久。她沒有發現在自己前方的車輛裏就是方展鵬,甚至在那車子匆忙離開的時候,她也沒有註意到。

她的專註點都放在找劉瀟瀟談判身上。

劉瀟瀟聽著就覺得可笑,她還真相信了公司裏的謠言,明明是子虛烏有的事。

王麗娜繼續說:“我到她家的時候,看見門沒有鎖,就走進去。看到屋內的東西都亂七八糟,她就像暈了似的躺在沙發上。”

害怕的感覺只在她心中停留一瞬,接著是無盡的嫉妒在心裏蔓延。她認定這是盜賊破了她家,還把她弄暈了。心中的嫉妒生出了惡意,她何不趁此機會除了她,剛好把罪名賴到盜賊身上。

當人生出惡念,便難以回頭。

她盯著劉瀟瀟的臉,雙睫如扇,唇如紅玉,惡念因此積聚爆發。在一聲轟隆雷鳴下,她執起了茶幾上的水果刀,天光一閃,一手把刀送進劉瀟瀟的心口。聽到一聲悶聲,她在燈光滅盡之時,看到血液在黑暗裏呈黝黑色,慢慢從刀口中流出。

這時,她才恍然醒覺,自己在殺人!

她握著刀柄的手開始顫抖,可很快她從畏懼中恢覆,馬上果斷地把水果刀抽出,在遍地雜物中拿起一條手巾,把刀子包裹起來,繼而跑著離開現場。

回來後,她心虛起來,連忙把車子的顏色改了,企圖與那晚的一切撇清關系。誰知道,方展鵬卻是那個盜賊,成了她的替罪羔羊,也想不到,劉瀟瀟沒有死去。

聽完她的講述,客廳都寂靜得仿佛還停留在出事的時刻。

“那把水果刀現在在哪裏?”陸家華問。

“在我的車尾箱裏,我一直……”她十指相扣扣緊,“不敢拿出來。”

鄭志傑追問:“你的作案動機就是嫉妒劉瀟瀟?”他語氣似乎在說:這很不值得。

王麗娜冷笑:“是的,我恨這只狐貍精。你不知道,她是多麽無恥,竟然還敢在我面前炫耀。”

啊?

劉瀟瀟懵了。

陸家華幾不可見往她方向覷了一眼。劉瀟瀟捕捉到那眼光,立刻甩頭撒手:“我沒有炫耀啊!我本身跟方展鵬又沒什麽,炫什麽耀啊!”

“她給我寄了份懷孕的檢查報告,還約我見面,說要跟我談清楚以後的事。”王麗娜扣住的手顯出了青筋,眼裏滿是恨意。

陸家華再次覷劉瀟瀟一眼,可這次目光停留在她肚子上。

“沒這回事!我連男人的嘴都沒親過,怎麽會懷孕!”劉瀟瀟大聲駁斥起來,“她誣蔑我,我根本沒做過!”

“能夠生孩子就很了不起嗎?”王麗娜再次冷笑。

若真有人故意拿生育來挑釁,對於一個不能生育而且高傲的女人來說,簡直就是傷口被人撒鹽般的痛。

鄭志傑不禁面露可憐她的神情。

“我一開始並不想跟她一般見識,沒有去赴約,可是後來想想,我要跟她說清楚,她肚子裏的孩子無論打掉還是生下來,展鵬也不會是她的。”

那股高傲張揚的霸道之色又重回她的臉上。

陸家華在這時冷不丁地說:“劉瀟瀟並沒有懷孕。”

鄭志傑眉頭微微上揚,而後定神一想,確實如此,急救的醫生可沒提及她有身孕。

“寄東西給你的另有其人……”

“啊……”

微弱的呼叫聲打斷了陸家華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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