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種子出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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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華繼續坐在播放小間裏看視頻。盡管四周還是聽得見滂沱的急躁雨聲，但他的心顯然比剛才沒找到她時要平靜多了。
可又覺得這平靜有點孤寂也有點漫長。
不過，他很快就後悔自己腦裏閃過的這個念頭。
“大冰塊，大冰塊！”毛毛躁躁的女聲在雨聲中突兀而來，越來越近。
陸家華停下視頻畫面，手支著頭，盯著小間房門等著。誰知道，劉瀟瀟不按常理出牌，徑直穿過墻壁，像一支箭一樣咻到他身前。
看著她飄飛而起的繚繚發絲和尋覓自己的急切眼神，他有那麽一瞬怔然。
劉瀟瀟喘著說：“照……照片，車……車牌，顏……顏色，她可能跟著他。”
陸家華起身盯著她，取笑說：“語無倫次。”
他就是喜歡懟她，那個道歉果然只是曇花一現。
劉瀟瀟一邊心裏想著一邊拍拍胸膛調整呼吸，才說：“剛才我看見八卦鄭拿著的照片。”
陸家華眉頭挑起：“是我叫他去查車輛信息的。你也看到了，車裏的應該是方展鵬。”
“重點不在這裏……”
“重點確實不在這。”
劉瀟瀟詫異地頓了頓，問：“你所說的是跟我想說的一樣嗎？”
陸家華睨她一眼說：“不知道。”
他又坐下來並掏出手機，連接到電腦裏，屏幕出現他自己家的冰箱門照片，他用鼠標在冰箱門上開始加東西。
“其實，你的案子還有三個疑點。”他兀自說道。
“第一，方展鵬若是想要殺你，為何不直接勒脖而還要用利器。這豈不多此一舉？”
劉瀟瀟頻頻點頭，這一點她也曾經懷疑過，無解。
“第二，”屏幕畫面已經轉成方展鵬當時匆忙離開的情景，“他身上並未帶有作案的工具。我們搜尋過現場以及整個樓層，都沒有發現疑似被拋棄的利器。”
陸家華頓了頓，解釋：“一般按照正常思路，犯人在作案後會選擇兩種方式解決作案工具。一是在作案工具不會暴露自己身份的情況下，直接遺留在作案現在。另一種方式就是作案工具會暴露身份情況下而不得不帶走。”
劉瀟瀟思考了一下：“也就是按照現在情況，作案工具會在犯人身上？”再想了想，“可是，犯人也可以帶走後馬上扔掉啊。”
“不，甚至不可能。”
劉瀟瀟疑惑起來。
“這是出於犯人的心理。隨便丟棄作案工具等於提供信息給別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尤其是現在已經有要起訴的嫌疑人，也不急於處理掉。”
她這次可懂了：“對喔。如果我是犯人，也會寧願不做任何事，直接看著方展鵬做替罪羔羊。”
陸家華投以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更何況，犯人也會覺得作案工具在自己眼皮底下更安全。”
講到最後一個疑點，陸家華特意把視頻調出來，時間軸移動到當晚電梯停電的時候。看著黑漆漆的畫面，劉瀟瀟又狐疑起來：“這漆黑一片的畫面還有可疑的地方？”
陸家華指著當時的時刻，說：“這是停電的時間，十點十八分，直到十點三十分才恢覆供電。”
“而你曾說過，你是在燈滅的時候感覺到被刺，也就是說作案的真正時間實際上就在這十點十八分。”
“我只是把記得敘述出來，你不能輕易就相信……”
“我相信，”陸家華堅定地看著她，“我相信你……”
她的心被撩起，飛到天上。
可他又補充說：“人對痛感的記憶非常敏銳，一般不會出錯。”
她嘴角抽了抽，那顆飛在半空的心倏地做自由落體運動，啪的一聲，碎一地。
陸家華完全沒留意碎了一地的心，繼續說：“監控的視頻裏很明顯看到，方展鵬是在停電前離開，當然不排除他會在停電後折返，但是那樣又會回到第一個疑點。”
“嗯，那就是說即使我閉眼前看到的是他，也不能相信犯人就是他。”
眼見，確實不為實。
陸家華又再回到冰箱門的照片，在上面把停電的時間段加進去。
“這停電的十二分鐘有其他犯人的可能。”他把交給鄭志傑的電子眼照片調出來，“我原本是想再通過監控，調查還有沒有可疑的人，但目前只看到這輛黑色轎車與裏面的方展鵬。”
聽到這裏，劉瀟瀟激動地抓住他的手，急說：“我知道犯人是誰！”
陸家華眉心褶皺，眼睛滿是意外：“你知道?”
劉瀟瀟順著抓住他手的方向湊過去，挨著他說：“我剛才就是想跟你說這個。”
她徑直伸手奪過鼠標，手臂不惜抵著陸家華的下巴，他眉心的褶皺加深，但隱忍不語。她胡亂控制電腦找到剛才她看到的那張照片，然後把那輛黑色轎車的後方車輛的車牌放大。
一個鮮明的車牌尾數：66666。
陸家華微微撇嘴：“別開玩笑。”
“我不是開玩笑的！這個66666的車牌我記得可清楚，是王麗娜的車。”
她又再放大已經準備掉出照片邊緣的一抹車身——大黃色，夜雨之中十分顯眼。
“她的車的車牌我是沒留意，可是顏色是紅色的。”陸家華盯著那抹大黃色。
這個劉瀟瀟倒也有了頭緒：“出事當晚，你不是說我遇到下泥水嗎。其實，就是因為這輛車。”
那輛占著人行道的黃色跑車，害她摔了個滿身是泥，她又怎會忘記。繞過那車子的時候，她還被它的車頭大光燈紮眼紮得疼，隱約瞥到車牌號也沒真留心記牢。今日再次看見車子的時候，盡管她看到一樣的車牌號，她也沒有馬上聯想到其他東西——
畢竟，車子顏色不同。
看到這張照片，她才從汪汪腦海裏撈回當晚瞥到的車牌號，把兩輛車一對比起來，就只是顏色不一樣，她敢肯定兩輛車就是同一輛，都是王麗娜的車。
陸家華手指覆在嘴上沈思一會兒，說：“我們去見王麗娜吧。”
我們？
劉瀟瀟覺得有些意外，他沒有再說要趕自己回去了。她雙眼倏爾更加明亮，瞄著陸家華。
“去認一認車。”他補充說道。
她眼神黯淡，卻也只是幾秒的事，她很快就振作起來。
一個基友嘛，你在期待什麽。
她告誡自己，轉而笑瞇瞇對著陸家華：“好。”
陸家華跟鄭志傑解釋了一下緣由，便決定一起到王麗娜的家。韓露則說要先回家跟小胖報告一下劉瀟瀟的情況。
雖然劉瀟瀟對韓露有點不放心，怕她又要眼紅紅，但案子有了新進展，她自然就是跟著陸家華去查個究竟。
只是她也略有不爽。
因為副駕駛座被鄭志傑“搶”了。
她不快地在後座裏躺下來，只聽鄭志傑說：“師兄，真有你的！竟然看到那麽細微的地方，還記得王麗娜的車牌號。”
劉瀟瀟一個坐起，向前躬身，瞪著鄭志傑的半邊側臉：“你應該誇讚的是我，是我！”
陸家華唇邊微微上勾。
“不過，這66666也該讓人印象深刻。可是車子的顏色又是怎麽回事？”
“說不定是第二天去重新噴漆。”
“她的動機難道就是因為劉瀟瀟跟方展鵬有一腿，所以她就殺人？”
陸家華幾不可見往斜後方瞥了眼。
“我們現在只能確認她到過現場而已。”
鄭志傑倚著車窗托著頭，感嘆一聲：“即使像我這般縱橫情場多年的老手，仍然覺得女人是很難搞懂的生物。”
劉瀟瀟心裏就奇了，他所謂的縱橫情場，不是指周旋在男人之間嗎，怎麽冒出個女人很難懂的結論？
唔，果然是雙性戀。
她擔憂地看著陸家華，暗自擔心大冰塊與八卦鄭一起會吃虧。
陸家華好像後腦勺有眼睛似的，他微微側頭過來瞥了她一眼。
而鄭志傑把這舉動當作陸家華也深有體會這種苦楚，頓時眼睛一亮，興奮地問：“對了，你說的那個，道歉了沒？”
陸家華眼神倏地淩厲，眼角餘光讓鄭志傑噤若寒蟬。
“什麽道歉啊？”
劉瀟瀟問，但也不指望陸家華會回答。他也確實一言不發，只有帶著寒光的眼睛瞟了她一眼。
這個話題就像不能說的秘密似的，眼神也未免太寒滲了。
鄭志傑默然一會兒，也想了一會兒，又開口說：“你現在倒是正常。之前的你是不是中邪？”
噗嗤一聲，劉瀟瀟笑說：“唔，有那麽一剎那，我也這麽認為……”
再次對上陸家華的冷眸瞥視，她默默閉上嘴巴。
“我剛才聽李大娘說，你竟然除了番茄炒蛋，還吃其他菜了。好像還特意指明加冬菇燜雞、炒生菜？”
這時車子一個急停，嚇得鄭志傑連忙抓住右上方的把手，擡頭一看，原來是遇到紅燈而已。
他連忙拍拍心口：“麻煩你停車停得溫柔點嘛。”
陸家華沒有應答，眼睛卻往後掃去，嚴肅的眼睛即刻充滿笑意又瞬間變回冷冷的神色。
剛才因為這個急停又因為她的魂體更加輕盈，劉瀟瀟先是向前一沖，撞到了前方車窗，再來慣性後拋。被撞了之後，她已經迷迷糊糊，精神渙散之際，念力的作用沒了。
沒了會是什麽狀況？
首先，變出來的衣服沒了。其次，她現在整個身子都沒入後座沙發，只有頭和四肢露於沙發外，還要披頭散發，成了只沙發妖怪。
按道理來說，她應該會擺著一張臭臉，潑口一頓大罵，可她卻沒有。
她只是仰頭看著車頂，在傻傻地笑。
心裏頭一顆種子在地裏啵的一聲，要出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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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覺得這平靜有點孤寂也有點漫長。
不過，他很快就後悔自己腦裏閃過的這個念頭。
“大冰塊，大冰塊！”毛毛躁躁的女聲在雨聲中突兀而來，越來越近。
陸家華停下視頻畫面，手支著頭，盯著小間房門等著。誰知道，劉瀟瀟不按常理出牌，徑直穿過墻壁，像一支箭一樣咻到他身前。
看著她飄飛而起的繚繚發絲和尋覓自己的急切眼神，他有那麽一瞬怔然。
劉瀟瀟喘著說：“照……照片，車……車牌，顏……顏色，她可能跟著他。”
陸家華起身盯著她，取笑說：“語無倫次。”
他就是喜歡懟她，那個道歉果然只是曇花一現。
劉瀟瀟一邊心裏想著一邊拍拍胸膛調整呼吸，才說：“剛才我看見八卦鄭拿著的照片。”
陸家華眉頭挑起：“是我叫他去查車輛信息的。你也看到了，車裏的應該是方展鵬。”
“重點不在這裏……”
“重點確實不在這。”
劉瀟瀟詫異地頓了頓，問：“你所說的是跟我想說的一樣嗎？”
陸家華睨她一眼說：“不知道。”
他又坐下來並掏出手機，連接到電腦裏，屏幕出現他自己家的冰箱門照片，他用鼠標在冰箱門上開始加東西。
“其實，你的案子還有三個疑點。”他兀自說道。
“第一，方展鵬若是想要殺你，為何不直接勒脖而還要用利器。這豈不多此一舉？”
劉瀟瀟頻頻點頭，這一點她也曾經懷疑過，無解。
“第二，”屏幕畫面已經轉成方展鵬當時匆忙離開的情景，“他身上並未帶有作案的工具。我們搜尋過現場以及整個樓層，都沒有發現疑似被拋棄的利器。”
陸家華頓了頓，解釋：“一般按照正常思路，犯人在作案後會選擇兩種方式解決作案工具。一是在作案工具不會暴露自己身份的情況下，直接遺留在作案現在。另一種方式就是作案工具會暴露身份情況下而不得不帶走。”
劉瀟瀟思考了一下：“也就是按照現在情況，作案工具會在犯人身上？”再想了想，“可是，犯人也可以帶走後馬上扔掉啊。”
“不，甚至不可能。”
劉瀟瀟疑惑起來。
“這是出於犯人的心理。隨便丟棄作案工具等於提供信息給別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尤其是現在已經有要起訴的嫌疑人，也不急於處理掉。”
她這次可懂了：“對喔。如果我是犯人，也會寧願不做任何事，直接看著方展鵬做替罪羔羊。”
陸家華投以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更何況，犯人也會覺得作案工具在自己眼皮底下更安全。”
講到最後一個疑點，陸家華特意把視頻調出來，時間軸移動到當晚電梯停電的時候。看著黑漆漆的畫面，劉瀟瀟又狐疑起來：“這漆黑一片的畫面還有可疑的地方？”
陸家華指著當時的時刻，說：“這是停電的時間，十點十八分，直到十點三十分才恢覆供電。”
“而你曾說過，你是在燈滅的時候感覺到被刺，也就是說作案的真正時間實際上就在這十點十八分。”
“我只是把記得敘述出來，你不能輕易就相信……”
“我相信，”陸家華堅定地看著她，“我相信你……”
她的心被撩起，飛到天上。
可他又補充說：“人對痛感的記憶非常敏銳，一般不會出錯。”
她嘴角抽了抽，那顆飛在半空的心倏地做自由落體運動，啪的一聲，碎一地。
陸家華完全沒留意碎了一地的心，繼續說：“監控的視頻裏很明顯看到，方展鵬是在停電前離開，當然不排除他會在停電後折返，但是那樣又會回到第一個疑點。”
“嗯，那就是說即使我閉眼前看到的是他，也不能相信犯人就是他。”
眼見，確實不為實。
陸家華又再回到冰箱門的照片，在上面把停電的時間段加進去。
“這停電的十二分鐘有其他犯人的可能。”他把交給鄭志傑的電子眼照片調出來，“我原本是想再通過監控，調查還有沒有可疑的人，但目前只看到這輛黑色轎車與裏面的方展鵬。”
聽到這裏，劉瀟瀟激動地抓住他的手，急說：“我知道犯人是誰！”
陸家華眉心褶皺，眼睛滿是意外：“你知道?”
劉瀟瀟順著抓住他手的方向湊過去，挨著他說：“我剛才就是想跟你說這個。”
她徑直伸手奪過鼠標，手臂不惜抵著陸家華的下巴，他眉心的褶皺加深，但隱忍不語。她胡亂控制電腦找到剛才她看到的那張照片，然後把那輛黑色轎車的後方車輛的車牌放大。
一個鮮明的車牌尾數：66666。
陸家華微微撇嘴：“別開玩笑。”
“我不是開玩笑的！這個66666的車牌我記得可清楚，是王麗娜的車。”
她又再放大已經準備掉出照片邊緣的一抹車身——大黃色，夜雨之中十分顯眼。
“她的車的車牌我是沒留意，可是顏色是紅色的。”陸家華盯著那抹大黃色。
這個劉瀟瀟倒也有了頭緒：“出事當晚，你不是說我遇到下泥水嗎。其實，就是因為這輛車。”
那輛占著人行道的黃色跑車，害她摔了個滿身是泥，她又怎會忘記。繞過那車子的時候，她還被它的車頭大光燈紮眼紮得疼，隱約瞥到車牌號也沒真留心記牢。今日再次看見車子的時候，盡管她看到一樣的車牌號，她也沒有馬上聯想到其他東西——
畢竟，車子顏色不同。
看到這張照片，她才從汪汪腦海裏撈回當晚瞥到的車牌號，把兩輛車一對比起來，就只是顏色不一樣，她敢肯定兩輛車就是同一輛，都是王麗娜的車。
陸家華手指覆在嘴上沈思一會兒，說：“我們去見王麗娜吧。”
我們？
劉瀟瀟覺得有些意外，他沒有再說要趕自己回去了。她雙眼倏爾更加明亮，瞄著陸家華。
“去認一認車。”他補充說道。
她眼神黯淡，卻也只是幾秒的事，她很快就振作起來。
一個基友嘛，你在期待什麽。
她告誡自己，轉而笑瞇瞇對著陸家華：“好。”
陸家華跟鄭志傑解釋了一下緣由，便決定一起到王麗娜的家。韓露則說要先回家跟小胖報告一下劉瀟瀟的情況。
雖然劉瀟瀟對韓露有點不放心，怕她又要眼紅紅，但案子有了新進展，她自然就是跟著陸家華去查個究竟。
只是她也略有不爽。
因為副駕駛座被鄭志傑“搶”了。
她不快地在後座裏躺下來，只聽鄭志傑說：“師兄，真有你的！竟然看到那麽細微的地方，還記得王麗娜的車牌號。”
劉瀟瀟一個坐起，向前躬身，瞪著鄭志傑的半邊側臉：“你應該誇讚的是我，是我！”
陸家華唇邊微微上勾。
“不過，這66666也該讓人印象深刻。可是車子的顏色又是怎麽回事？”
“說不定是第二天去重新噴漆。”
“她的動機難道就是因為劉瀟瀟跟方展鵬有一腿，所以她就殺人？”
陸家華幾不可見往斜後方瞥了眼。
“我們現在只能確認她到過現場而已。”
鄭志傑倚著車窗托著頭，感嘆一聲：“即使像我這般縱橫情場多年的老手，仍然覺得女人是很難搞懂的生物。”
劉瀟瀟心裏就奇了，他所謂的縱橫情場，不是指周旋在男人之間嗎，怎麽冒出個女人很難懂的結論？
唔，果然是雙性戀。
她擔憂地看著陸家華，暗自擔心大冰塊與八卦鄭一起會吃虧。
陸家華好像後腦勺有眼睛似的，他微微側頭過來瞥了她一眼。
而鄭志傑把這舉動當作陸家華也深有體會這種苦楚，頓時眼睛一亮，興奮地問：“對了，你說的那個，道歉了沒？”
陸家華眼神倏地淩厲，眼角餘光讓鄭志傑噤若寒蟬。
“什麽道歉啊？”
劉瀟瀟問，但也不指望陸家華會回答。他也確實一言不發，只有帶著寒光的眼睛瞟了她一眼。
這個話題就像不能說的秘密似的，眼神也未免太寒滲了。
鄭志傑默然一會兒，也想了一會兒，又開口說：“你現在倒是正常。之前的你是不是中邪？”
噗嗤一聲，劉瀟瀟笑說：“唔，有那麽一剎那，我也這麽認為……”
再次對上陸家華的冷眸瞥視，她默默閉上嘴巴。
“我剛才聽李大娘說，你竟然除了番茄炒蛋，還吃其他菜了。好像還特意指明加冬菇燜雞、炒生菜？”
這時車子一個急停，嚇得鄭志傑連忙抓住右上方的把手，擡頭一看，原來是遇到紅燈而已。
他連忙拍拍心口：“麻煩你停車停得溫柔點嘛。”
陸家華沒有應答，眼睛卻往後掃去，嚴肅的眼睛即刻充滿笑意又瞬間變回冷冷的神色。
剛才因為這個急停又因為她的魂體更加輕盈，劉瀟瀟先是向前一沖，撞到了前方車窗，再來慣性後拋。被撞了之後，她已經迷迷糊糊，精神渙散之際，念力的作用沒了。
沒了會是什麽狀況？
首先，變出來的衣服沒了。其次，她現在整個身子都沒入後座沙發，只有頭和四肢露於沙發外，還要披頭散發，成了只沙發妖怪。
按道理來說，她應該會擺著一張臭臉，潑口一頓大罵，可她卻沒有。
她只是仰頭看著車頂，在傻傻地笑。
心裏頭一顆種子在地裏啵的一聲，要出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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