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偷聽銷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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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陸家華問。

劉瀟瀟轉頭望了他一眼,又再呷一口匙子,驚訝得不知所措:“為什麽我嘗不到味道?”

她方才炒了幾下,也聞到了誘人的蒜香。可現下她竟然嘗不出味。

味覺沒了?

“那是當然的,你只是一團精神體,怎麽可能有味覺。”陸家華托著臉,斜睨著她,就像等著上菜的餐廳顧客一樣。

她完全可以讀出他的心理獨白:少廢話,快上菜。

她撇了撇嘴,做菜給他吃也不過是自己覺得有點愧疚,為難他收留自己罷了,實在沒必要管菜有沒有太鹹太甜,當煮給豬吃的就對了。

不一會兒,她就把一碟熱騰騰的番茄炒蛋擺好,再盛了碗白米飯放到陸家華面前,遞給他一雙筷子。陸家華毫不客氣接過筷子開動。劉瀟瀟則坐到他對面,雙手托腮瞧著,雖然不在乎做出來的味道是否好,可還是忍不住想聽他反饋。

這都是做飯的人的通病。

可是,陸家華除了剛嘗第一口時眉頭輕挑一下之外,餘下的時間都是面無表情默默地吃,一碗、兩碗、三碗,就是沒有一句點評。

劉瀟瀟終是通病發作,問他:“味道怎麽樣?”

“你嘗嘗不就知道了。”陸家華十分挑釁地瞧了她一眼。

不食人間煙火的阿飄拿他的挑釁沒辦法,她只能瞪了他一眼,仔細註意他的表情,希望看得出一點蛛絲馬跡。

陸家華的臉依舊是一塊無喜無惱的冰,繼續默默地吃。直到飯菜吃罷,他放下筷子,嚴肅地凝視她。

她心裏咯噔一跳,來了來了,原來他要吃完吃罷才給她評價。

“你現在應該記得案發的事了。”

劉瀟瀟的嘴角抽了抽,害她緊張兮兮,卻連一句點評都不給她。

她故作思考:“好像記得一點點而已……”

陸家華起身收拾碗筷,對她的繼續耍賴有了免疫力。他也不急,洗好碗筷,就到臥室裏取衣物。

劉瀟瀟還是呆坐著回憶,其實關於昨晚的情況,她還真要理一理。

陸家華臨入浴室前,冷冷地說:“如果我出來的時候,你還沒記起來,就給我滾回醫院。”

吊他胃口果然是明智之舉,你看,現在不就張口要趕人了。

看著他入浴室的背影,劉瀟瀟做了個鬼臉,然後,看著那扇浴室門,一個壞壞的念頭油然而生。她輕輕飄起,盡管知道自己飄著沒有聲音,但還是躡手躡腳地踩著空氣走到浴室前面。

阿飄的聽力就是好,她都還沒把耳朵貼上門去,已經可以聽見裏面的窸窣聲。

他應該是在脫……

一些粉紅的泡泡頓時在她腦裏泛濫。回想起之前做考拉掛在他身上以及在醫院抱著他的情景,無論是胸前還是後背的觸感都軟硬適中,許是發達但不張揚的肌肉所致,還有那美麗的肩線腰線從衣衫褶皺間低調浮現……

她不由自主抹了抹嘴,盡管口水還沒流出來。

“嗞咿——沙沙沙……”

浴室裏的畫面自行在她腦裏補著,一個看上去二十幾歲的俊美青年緩緩地打開蓬頭的開關,然後清水浪花淅淅瀝瀝地敲打到他不亞於女子的光滑肌膚之上,一滴滴勾勒出完美的身段。氤氳升騰,雲裏霧裏的人影。

“嗞嗞……”

再來擠出沐浴露於掌心之中,慢慢抹上滑滑的肌膚,輕抹而出的泡沫覆蓋之上,從脖子、手臂、胸膛,再到更下面的地方……

她猛地捂住鼻子,即使知道自己不會真的流血,但她還是循著本能反應用力吸吸鼻子。

以前只有聽說過偷窺很刺激香艷,從不知偷聽也可以這般銷魂入骨,連她這只阿飄的魂都銷得七七八八。

“嗬。”

細微的快慰低音告訴偷聽的人,他被水淋得很爽,而偷聽的人——也聽得很爽!

她腳下浮浮,手不禁放到嘴裏咬著自己的指甲。那絲絲入扣的聲音不僅搔她的耳朵,還搔著她的心。

浴室的小白門也在一段段水聲下渲染成一幅輕薄的簾子,美男子的身影正在上面若隱若現。她按捺不住心頭之癢,耳朵貼緊那簾子,一手按住跳動得過快的心口。

“漱漱沙沙……”

他修長的十指正插入發間,揉著濕漉漉的發絲。

“嗞——”

擠出洗發露。

“嘶嘶……沙沙……”

在抹洗發露。

“沙沙沙……”

在沖洗頭發。

她簡直不能控制自己的飄動,整個頭都快要鑲入門裏,身子就已經飄至半空俯身而下,飄得不能再飄。

僅存的理智突然拋出一個問題:今天她被這冰塊看得多了,他不該禮尚往來?

她舔舔嘴,眼冒詭魅,露出個賊兮兮的微笑。

雖說她這麽個正經姑娘,偷聽已經算過了,但是能夠不動聲色地偷窺帥哥洗澡的機會人生也就這麽一回,不抓住豈不虧了。

呵呵呵。

心念一動,她聚集心神,只想著一件事:穿門偷窺穿門偷窺……

倏爾她貼門的耳朵感覺到一絲絲冰冷,一瞧,原來自己半張臉已沒入門內。當她繼續推進,半個身子盡穿門而過,氤氳水汽撲面而來,倒是她的下半身還留在門外。

念力這東西真的很好使!

濃濃水霧之中,她雙手撐地,瞇眼尋找那個高大的身影。

奇怪,好像沒了聲音……

正覺奇怪之時,室內傳來滑滑的腳步聲,水霧逐漸散開,她看到陸家華皺著眉、光著胸膛和膀子正對著自己,二話不說她的目光繼續往下走,既然已被發現,怎麽可以什麽都沒看到就退出去。

就像搶劫銀行的劫匪,都已經沖進來了,偷一塊錢是偷,偷一萬塊錢也是偷,怎麽只能看個上身就罷休!

下方霧氣在她熱切的眼光下退散,驚艷的部位呼之欲出,來了來了,一抹白色。

白、白色?

一條純白的毛巾穩穩地裹住她最期待的下面!

“你光著進來,是想跟我一起洗澡嗎?”陸家華的低音在未及消散的水霧中回音重重,他雙手環抱,勾唇盯著她。

她聞言猛地低頭一看,很明顯她穿在身上的長風衣沒有穿門的技能,已經落在門外了!

虧……虧大了。

在溫熱的氤氳中一股清寒氣息向她面門襲來,陸家華蹲下來湊近她,嘴巴幾乎要貼上她的耳朵,細聲說:“不出聲,我就當默認。”

她全身一抽,但又馬上鎮定起來,不能被人看出她不夠坦蕩。

“我……我只是在練習穿墻的能力,剛好路過這裏。”這是她方才就想好的借口,以應對東窗事發。

陸家華的嘴還在耳邊:“你不知道有些地方是不能路過的,會很危險的……”順勢往她耳裏吹了一氣。

她陡然瑟瑟發抖,耳根子紅得像跟紅蘿蔔。陸家華對此感到非常滿意,嘴角上揚到從未有過的弧度。而她心裏就亂成一團毛線。

他根本不是什麽冰山,是狐貍,狡猾無度的狐貍!

忽然,她靈光一閃,自己已經會穿過來了,難道還不會穿回去嗎?

她即刻退出去,但猛力過度,屁股一揚,在浴室外撲滾了一番,也慘叫了一番。浴室裏的低低淺笑被她的叫聲沒了過去。

不顧背痛,劉瀟瀟連忙撈起地上的長風衣,把自己包裹起來,再躲到沙發後,只餘兩只眼睛露出來盯著還緊閉著的浴室,嚴陣以待。

她的毛線心不僅亂,還怦跳不已。

過了一會兒,穿著一套深藍色睡衣的陸家華從浴室出來,發絲還殘留著點點水珠,身體散發冷冷的清香,好一個神清氣爽的出浴美男。

他若無其事地走向沙發。

看著隨時想拔腿就跑的劉瀟瀟,他停下來,冷音裏帶著些不屑地說:“做壞事之前,就該想到後果。現在才後怕,沒出息。”

劉瀟瀟咬咬唇:“誰沒出息。”說著,她就撐著沙發背,挺直腰背,眼神的膽怯逐步藏起。

陸家華又靠近一步,她腰板又彎下來躲回沙發裏。

陸家華眼裏閃過一絲譏笑:“我對你沒有興趣。”

她狐疑地瞥了他一眼,頓時腦袋像似被人打了一記,豁然開朗。

他可是受,腹黑受!就該對女人沒興趣。

想到這點,她兀自安慰自己他是受,絕不會對自己做什麽的,剛開始決定跟他回家不也是考慮過這一點嗎,於是她的警惕神經稍稍放松。

這時,陸家華徑直坐到她旁邊,她往旁邊挪了挪。

“再不把昨晚的事說清楚,我不僅僅趕你回去,”陸家華倏地就靠到她的耳邊輕聲說道,“還會在你身上討回你三番四次非禮我的代價……”

老虎任你撩它的須子,不是因為它不在意,只是它不跟你計較,但一旦它要跟你計較而你還敢造次,那就是典型的不知死活。

作為一只識時務的阿飄,劉瀟瀟挪動避開陸家華靠得很近的臉,然後臉色一正,玩心收起,乖乖地坐定定,目不斜視。

“你想我從哪裏開始說起?”

她的正經語氣讓陸家華不禁眉頭一挑。他還以為她會繼續想著法子耍賴,不料她說認真時就即刻懂得收斂。對著她,真的是處處有意外,只是這些意外有好有壞,輪番而來。

陸家華用毛巾擦了擦濕發,冷冷的低音多了分輕逸:“你們公司聚餐結束之後。”

“回家了。”

“離開時間?”

“九點三十分左右吧。”

“回到家時間?”

“唔……這個我不太清楚,當時沒看時間。”

“回到家然後呢?”

“見到方展鵬了。”

陸家華眸子輕微一擡:“你們提前有約?”

“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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