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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無良爹娘 姝眉勞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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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京師,靜安公主就向皇伯父請旨,請求撤銷公主封號,下嫁周家三房嫡幼子。不說那

個嫡幼子只有舉人之名,到處游蕩毫無建樹,被聲名顯赫的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夫比成渣渣吧,就說你放一個好好的公主不當,為得就是不住公主府,以普通貴女身份嫁入周家,這可是瘋了!弘治帝斷然不允。

靜安公主不哭不鬧,回家就是不吃不喝,任你用神法,她就是生生挺了兩天,只剩了一口氣(其實有偷偷吃了,只不過瞞著該瞞的人)。三王妃哭得昏天黑地,三王爺嚇得屁滾尿流,跑到他皇帝哥哥哪裏痛哭流涕,不敢說別的,就一個勁兒哭。

弘治帝這個氣啊!都是一個爹生的,自己多厲害不用說了,連最小的七弟都是蓋世英雄,偏生三弟這麽窩囊廢呢?!他這時忘記了造反的老四、老五,也忘了他那個蓋世英雄七弟到現在還不娶妻生子。

天子大怒之下,讓人設置靈堂,把周霽找過去,指著牌位說,公主為你殉情了,你看著辦吧!周霽也不含糊,當下就說,自己本該立即與公主一同赴死,可公主是為嫁他而去,未能如願死不瞑目,他先娶了她的牌位再死。

弘治帝大袖一揮,那你就把牌位娶走吧!於是幕簾後的活牌位跑出來,只剩一口氣的靜安公主活蹦亂跳的撲到周霽懷裏。

弘治帝斜了眼目瞪口呆的三皇弟夫婦,簡直不想再看這兩二貨第二眼。

這樣靜安公主降為郡主,下嫁周家嫡幼子。出乎王氏意料,這個皇室兒媳沒有一點架子,和上面兩個嫂子一樣侍奉公婆。性格活潑可愛,天真純凈,完全不像皇室宮鬥出品。

殊不知這正是三王爺夫妻的智慧。培養這麽個單純的女兒既得皇兄歡心,又讓做皇帝的哥哥放心。女兒還得了如意郎君。多劃算!

靜安郡主被她夫君迷得不要不要滴。夫君說東她便不朝西。夫君說周家子嗣旺盛,不差他們的貢獻,她果斷咣!生一個男孩後就收工。夫君又要出海游歷,說舍不得丟下她。她毅然把五歲的幼子托付給婆婆,夫妻瀟灑走一回。

把個王氏恨得背地裏罵了無數次這兩個狠心賊。不過懷裏有那個酷似小兒子的最小的八孫子,身邊還有女兒家那個酷似小兒子的二外孫,兩個像大小碼的小兒子,把她那顆擔憂空落的心填滿了,也無暇憤懣傷心了。

小名久久,大名楊恒然的侯府嫡次子,相當一段時間覺得自己應該是小舅舅周霽的兒子。不說曾出海游歷的小舅就像一個百寶箱,有數不盡的新奇故事和玩意,每次和小舅舅在一起他都舍不得回家。就說他和小舅以及小舅唯一的孩子周小八那個像,任誰不知情的都說他們是親父子,就像娘親說的那樣,簡直是大中小一套。

比起雖然對自己很好卻不拘言笑的親爹,楊恒然還是覺得小舅舅有趣,曾經他挺羨慕表弟周小八的,有那麽個有趣的爹爹,天天得有多開心啊?可等周小八被他那對無良爹娘丟給祖母後,楊恒然看著哭得稀裏嘩啦的周小八,他覺得還是收回一部分羨慕吧!他還慷慨的把自己爹借給周小八。

誰知周小八沒相上他爹,倒是粘糊上了他娘親,他倆和娘親站一起時,任誰不知情的都說她們三個是親母子。唉!他忘了自家娘親和小舅舅有多像,他沒當上小舅舅的兒子,倒是給娘親又添了個兒子!來爭娘親本來就只均給他不足四分之一的愛。

娘親總說她的愛不是一杯水,不會越分越薄。可是格外黏娘親的楊恒然覺得,人的註意力是有限的,有那麽多人吸引娘親,分給自己的關註肯定不是百分百。

原來就哥哥和他二一添作五,還有他爹那個老男人搶一些。現在可好,又多了三弟和小妹也就算了,畢竟小妹香軟可愛,他也喜歡的緊,哪怕多分她一些娘親的愛,也是沒啥不可以的。現又冒出個周小八分一杯羹,這讓他情何以堪?可是人是他引進來的,哭著也得認下。誰叫他有點同情和他酷似的周小八呢?

沒錯,楊毅發誓生下久久就再也不生的誓言作廢了。他在西北的第二年,和瓦刺的戰爭已經結束,他率大軍在西北就起一個穩定震懾的作用。

無事思淫(那個)欲,沒啥事兒的他就以給媳婦寫肉麻的黃段子為樂。幸虧他的信都是走軍隊密路的,否則一旦洩密,讓世人知道他這個聞名遐邇的戰神,竟寫這樣不堪入目的東西,簡直讓所有人自戳雙目。

姝眉是不敢那般回信的,還怕被人看見,被當成奸夫淫(那個)婦唾棄死。幾次寫信含蓄勸他別那麽沒底線。無果,那人還有變本加厲之勢。

有一天楊毅正寫得帶勁兒,媳婦從天而降。姝眉是隨著二嫂的兄長張成來的,張成是軍需官,負責給楊毅的西北軍送軍需和帝賞。得了信兒的姝眉靈機一動,自己的身體已經恢覆的很好了,看楊毅那個饑渴勁兒,不如把自己當軍需品送去勞軍好了。

姝眉托二嫂和她兄長張成一說,就妥了。沒人知道姝眉是張成藏在最心底的秘密,如今能和她同行一段路也是歡喜的。他哪會不同意?

姝眉說服了爹娘,把兩個孩子托付給他們,楊毅來信說過不出三年他肯定回來,不許她帶孩子過去隨軍。所以就她獨自去探親吧!隨著軍需部隊悄悄去,再一起悄悄回來,安全又快捷。

對從天而降的媳婦,楊毅狂喜又惱火,那個糾結勁兒就別提了。尤其到了晚上,身體叫囂得要發瘋,理智又怕媳婦懷孕,後果很嚴重。對媳婦說她喝了避子湯的事,問了又問,反覆確定。期間身體早就不聽大腦指揮,已經開始擅自行動。

洪水一旦開閘,不洩幹凈不罷休,久別勝新婚的兩人,著實過了十幾天沒羞沒臊的生活。

營地的官兵都察覺了長官這些日子的好心情,常年的面癱臉時不時閃出夢幻感,早晚嚴厲的操練也丟給副官,感覺天天火燒屁股般往自己府邸趕。枯燥單調的軍營忽然八卦紛飛。

將士甲:莫非一向清心寡欲(姝眉要是知道這個詞還能用楊毅身上,一定會崩盤)的大帥終於有了愛寵?

將士乙:拉倒吧!聽說大帥是個媳婦迷!這麽多年就一個女人!

將士丙:這可沒準!據這次勞軍的弟兄們說,在路上聽到過有女人的聲音,沒準這批物資裏,就有萬歲爺賞給大帥的美人呢!

將士丁:啥時候萬歲也賞咱一個媳婦就好了!

眾:想得美!

姝眉這次來只帶了雪碧夫婦,和會武功的紫衣、青衫,她們兩女扮男裝一點不違和,架鍋埋竈,燒火做飯簡直全才。武功比雪碧男人李源還高。再有張成打掩護,一路竟沒人知道隊伍裏還有個戰神夫人。

楊毅可不管別人如何猜三猜四,只顧和媳婦沒羞沒臊。早就把怕媳婦懷孕的恐懼丟到腦後。

等他日後得知媳婦又懷上了,暴躁的差點徒手把府邸給拆了,當時他滿手是血,滿身劃痕,恨自己恨得自殘。最後一咬牙,找人給自己配了副絕子湯,永絕後患。

他加緊對西北的軍事部署,沒等年底就奏明弘治帝,請求班師。弘治帝是知道楊毅穩妥的,哪會不許。於是楊毅只用了兩年多一點就平穩了西北局勢,在姝眉肚子裏的孩子四個月時趕了回來。

看著媳婦又是大得離譜的肚子,楊毅差點昏倒。也沒理姝眉就又殺回宮中,和弘治帝講條件,他不要侯爺的封賞了,換陳禦醫住他家去。

弘治帝差點破口大罵:小毒婦!小妖女!害他愛弟癡癡不婚,又害他寵臣二兒成這樣!堂堂一個侯爺只值一個小小的禦醫?!

可他呼哧呼哧喘了半天粗氣,看著那個二了吧唧、眼巴巴的戰神,終是沒罵出口。無力的揮揮手:人,你帶去,別再提換的事,你不嫌丟人,朕嫌!

楊毅嘭!嘭!嘭!謝恩的頭磕得山響。

弘治帝終於忍不住喝到:滾!

楊毅就差一路夾著陳禦醫出皇宮了,老陳這個倒黴催的。在他腋下連連喊:“侯爺!放下老朽!放下老朽!”

一路遇到的宮女太監竊竊私語:“陳禦醫又行刺了?”

陳禦醫淚奔:什麽叫又?行刺一次就得死,哪還有第二次?!什麽智商這都是!

皇宮衛士:據說三年前陳禦醫就被懷疑行為不軌過,那次發現苗頭的是七王爺,這次居然是戰神侯爺出馬,可見這回是證據確鑿了!

陳禦醫:我比竇娥都冤!為了一身清白,老禦醫也顧不得廣庭大眾了,對楊毅喊:“侯爺莫慌!老朽已經給尊夫人診過脈了,尊夫人懷的是雙胎!”

楊毅被雙胎兩字驚得胳膊一松,老禦醫兩眼一閉:完嘍!完嘍!

不虧是戰神,應變能力不是一般的強,在老禦醫眼看四腳朝地時,楊毅及時把他撈起來。卻更急慌慌的往府裏趕了。一個都差點要命,兩個連我的命都得要著了!

守門衛士:原來老禦醫不是行刺皇上,竟是給侯夫人下毒?!膽敢害戰神的子嗣,真是活膩歪了!

陳禦醫:先把我自己毒死算了!反正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姝眉也沒想到能這麽快有孕,她確實想等個五六年再生一胎,她很是艷羨二哥家有個小公主。二哥那個口號:一個兒子太少,兩個兒子正好,最好再加一個小棉襖。姝眉是灰常灰常讚成滴!

想想看:香香軟軟的小閨女,被自己打扮的美美噠,身後兩個高大威武的哥哥做保鏢,畫面簡直不要太美好!

這次懷孕確實有點意外,因為去西北比原計劃多待了兩天,她帶的藥有些不夠,但趕上安全期,姝眉也就大意了。不知是楊毅的種子太強大,還是她這塊地太高產。不僅安全期也不安全了,還一次種了兩兒。

姝眉的整個孕期,楊毅一直戰戰兢兢、草木皆兵。姝眉倒是坦然的很,經過上次那次生死考驗,她篤定她不會和楊毅輕易緣盡。按老禦醫的指點和自己現代的知識積極面對。果然生產時幾乎和生六六時一樣順利,更驚喜的是居然得了一對龍鳳胎!

連生兩對雙胞胎兒子的林箐箐,對姝眉得了寶貝閨女眼紅得很。回家和周霖商量再要個小閨女,妯娌和小姑都是順心如意的有了貼心小棉襖,只有一群禿小子的她,將來豈不是最可憐的?

眼看成眾臣之首的周霖對媳婦的話唯唯諾諾,實際嚇得不輕。當初媳婦連生三胎五個,身邊沒有長輩,他嚇得七魂少了六魄。再說都五個兒子了,他覺得夠夠的了!萬一再來一個還是兒子,怎麽辦?

陽奉陰違的周霖,偷偷和妹夫楊毅討要了絕子藥,來個一勞永逸。回頭還假裝配合媳婦生閨女,美美的快活了好久。直到林箐箐對再孕都絕望了,周霖的性福日子才稍減。不愧是玩轉朝堂的人,簡直不要太腹黑。

☆、第 一百三十六 章 大結局

眼紅姝眉得了龍鳳胎的人可不只林箐箐。弘治帝早早就得到消息,心理不平衡的時間也最久。他貴為天子,雖不重女色,尊重嫡妻。可為了符合皇帝的尊貴身份,後宮也配置了十來個妃嬪。年到半百,也不過得了兩個嫡子一個庶子。不僅沒親生公主,就從孩子數量上,都比不過那個小毒婦。

最最讓弘治帝氣憤的是,那個小毒婦兒女雙全,夫妻和美。卻害得朕的愛弟形單影只,無妻無子!想到這,弘治帝啪得一拍禦案,嚇得一屋宮女太監跪了一地。

弘治帝煩躁的揮揮手,把人都轟了出去,一個人在屋子裏走來走去。忽然腳步一停,一手握拳砸在另一只手掌心,自言自語:“看來只能是解鈴還需系鈴人了!”

弘治九年,皇帝五十大壽,各方朝賀。王公大臣及有品級的命婦都進宮恭賀。姝眉作為侯夫人,這樣的場合必是不能少的。同樣林箐箐和張晴也都要參加。

從天不亮就到宮門口候著,按品級入宮,再經過好一番繁瑣的慶祝儀式。到了正午壽宴才開始。正在哺乳的姝眉早就餓得饑腸轆轆,偷偷墊了點自帶的小點心。到了正宴反倒沒了胃口。

在她不遠處的林箐箐和張晴早就分別給她使個眼色,那意思吃完出去聚。在這群貴婦裏,她們三個如此年輕,還有著如此近的親密關系,實在是紮人眼。莫若自動掃地出門,兩清凈。

看到大嫂二嫂陸續離席,姝眉也打算溜之大吉時,一個上湯的小宮女不慎把一點湯水撒到姝眉裙角。嚇得咕咚跪地請罪。姝眉不甚在意的揮手讓她下去,正好有借口出去了。這時一個太監過來,引姝眉去臨時更衣處。

一出去,就看見等在不遠處的兩個嫂子,和她們先打了招呼,說等自己更了衣,再回來找她兩。

那個引路的太監恭敬的領著姝眉主仆,一會兒就到了宮中給命婦們安排的臨時休息處,姝眉換下汙了的衣裙,整理好後出了房門,欲尋兩個嫂子去。

這時引她來的那個太監又冒出來,告之兩位夫人請她去另一處聚。姝眉不疑有他,隨他一路七拐八拐。漸漸的姝眉有些疑惑,步子不由慢起來。

那個太監立刻察覺,他看看四下無人,湊近些低聲道:“侯夫人莫慌!是貴人有請!”

紫衣一下擋在姝眉身前,才要質問,被姝眉止住。在這個皇宮裏,她這個侯夫人的權勢還不夠看,遇事只能見招拆招。

她們被帶到一個雅致的院子,在進正屋時,紫衣被攔在外面。紫衣不幹,又是姝眉止住她。姝眉扶了扶頭上那根特殊的簪子。心道:希望用不到它。

姝眉獨自進屋,剛進去,門就被從外面關上了。姝眉腳步微頓,皺了下眉又繼續走。

轉過屏風,就見一個明皇的背影負手而立。姝眉沒再遲疑,俯身便拜,口呼萬歲。

弘治帝緩緩轉身,心情覆雜的看著那個匍匐在地的女子。少頃才道:“起吧!”

姝眉禮儀規範的起身恭立,微垂螓首和明眸。

弘治帝細細打量了她一番,當年青澀嬌憨的小丫頭,如今綻放出風華絕代,不僅沒被那身略顯老相的誥命服掩蓋分毫,反更多了一份美而不妖的雍容華貴。

弘治帝腦海竟閃出一個荒唐的念頭:這般品貌的女子即使母儀天下也是夠的。

為了掩飾和驅逐這個荒唐的苗頭,弘治帝馬上清咳一聲,帶上一絲威壓的:“周氏!你可知罪?!”

姝眉心裏一苦,再次跪地,口中惶恐道:“臣婦愚鈍,請萬歲明示!”

弘治帝聽她語帶惶恐,實則行為舉止分毫不亂。果然還如當年那樣慣會裝傻充楞!於是重重哼了一聲,也不開言。

姝眉紋絲不動的跪匐著。當弘治帝見她那纖細蔥白的手撐在冰冷的地面時,心裏莫名一絲不忍和憐惜。故作不耐的:“起來!跪來跪去的還能不能好好回話了??!”

姝眉心一塞:您是老大!您說啥是啥。

再次起身的姝眉繼續斂聲垂目,做出一副:領導!您盡管批評的良好認罪態度。

弘治帝感覺一拳打到棉花上。有些無奈的:“你真的不知?”沒等姝眉回話,又接著:“你擡起頭說話!”

姝眉緩緩擡頭,皇帝與她的美目相接。心中一嘆:怪不得我那愛弟對她癡念至今,楊毅那頭野馬對她也寶貝非常。比之年少時風華更盛不說,氣質愈加沈靜成熟,偏那雙眼中純凈如昔。這個年齡和身份的女子目光能如此清澈的有幾個?

思及此帝王氣勢頓消,不待姝眉回答,自顧自的嘆道:“朕的愛弟,卿家別說不知,他癡戀一女子,至今不婚,他從小便是朕一手帶大,朕怎忍心他孤獨終老,無妻無子?”

見姝眉有些動容,張了張嘴卻又默默。弘治帝哪有不明白的,又道:“朕知那女子已有夫有子,並不做他想。只希望她能念朕一片愛弟之心,對朕那癡弟勸說一二。”

姝眉:老大!一個臣子妻被您單獨偷偷召見,萬一傳出去,我就得以死謝罪,還要求我再和一個未婚王爺私聊,您還不如直接宰了我!

姝眉剛要再次跪下求死。弘治帝卻已陳案結詞:“今日之事,是朕愛弟心切,絕不會有其他人知道,你退下吧!”還就直接轟人了!

姝眉糊裏糊塗的跟著帶她來的那個太監出來,不久就明白了:皇帝果然是最大的boss。他想要你幹的事,是不管你的死活,你都要給他幹了的。

那個太監又帶她七拐八拐,到了一個幽美僻靜的小花園,遠遠看到亭中暖閣裏站一俊秀挺拔的身影。姝眉用腳趾頭都能猜得出那人肯定是李佑熙。

姝眉忍不住在心中爆粗:你們兄弟兩是嫌我的日子過得太舒坦了?還是嫌我命太長?

等她看到李佑熙見到她時,滿臉那作不了偽的驚喜,姝眉的心又軟了:算了!反正自己也有欠他的,今日就算還他吧!

李佑熙慌亂的止住欲行禮的姝眉,皇兄讓他在這等,說有要事相商。誰知竟是安排了這麽大的驚喜!當年舊都山莊一別,她說後會無期,他以為從此天涯。不期今生還有如此幸運!

除了兩個當事人,沒人知道當日姝眉和李佑熙說了什麽。皇帝做事機密的很,壽誕那天姝眉連見皇家最尊貴的兩人,不該知道的永遠也不知道。

眾所周知的是,皇帝壽誕過後不久,更添一大喜事:皇帝的最大心病終於解決了,那就是他那已經奔三的寶貝七弟,終於同意娶親了。

雖然李佑熙同意娶的只是個家世不高還有點體弱多病的女子,這也足以讓弘治帝老淚縱橫的。剛遷都不久父皇就追隨母後而去,臨終因未看到幼子娶妻生子,他老人家是帶著遺憾走的,把老七托付於他,他也是因此發過誓的。

可這麽多年,他這個皇帝老哥硬是執拗不過老七,一直蹉跎至今。皇帝一度灰心到只要家世清白,女,他娶,就成。現在這個雖然差強人意,可有一就有二,開了葷的男人就好說了。

果然成親不久,李佑熙堅持再去戍守邊陲時,王妃體弱隨不得,他便納了個妾隨軍去了。不出兩年妾生一子,王妃體弱不利子嗣,此子尚在繈褓中就被賢惠的王妃抱在膝下,記為嫡出並愛如親生。李佑熙終生只此一子。

那個唯一生子的妾,就是黃衫。第一個告訴姝眉的是楊毅。

那天楊毅抱著他的心肝寶貝閨女稀罕個沒夠,完全忽略一旁眼巴巴看著的小兒子。倒黴的小三兒,是三個兒子裏最像楊毅的,偏偏卻是最被他爹忽視的那個。無他,眾所周知他爹最疼他娘,愛屋及烏,子女中像他娘親的就吃香。還好娘親不偏心。

這不,姝眉看到被冷落的三兒子,整個一個可憐兮兮的小碼楊毅。趕忙抱過來愛撫一番。還數落楊毅:都是一起出生的雙胞胎,境遇不能差這麽多。

楊毅似答非所問:“黃衫跟了七王爺,和她姐當初境遇一樣!”她們姐妹也是雙胞胎。

正給小兒子擦口水的姝眉,手頓了下,當年她聽說黃衫離開她後去了邊陲,成了李佑熙的屬下。姝眉心裏便有了幾分猜疑。如今果是如此。

等把兒子的小臉打理幹凈,姝眉才說:“她們姐妹的境遇怎麽可能一樣?!”

翠羽當初為妾只是權宜之計,陳峰早就為她安排好了一切,最重要的是他心裏只有她。

黃衫呢?不說別的,李佑熙的身份和正妃都讓她永遠只是個妾。更不用說李佑熙的心對她有幾分。可是黃衫對翠羽說她無怨無悔。正所謂:甲之砒(那個)霜,乙之蜜糖。

多年後,姝眉故地重游,和楊毅又來到靈隱寺的三生石旁。眼前是依舊靜默的三生石,身邊卻多了個沈靜如山的剛毅男子。

姝眉內心感慨萬分:當年撫石扣問穿越的緣由,現在想來就是為了遇見身邊這個大尾巴狼。相識至今他與她恩愛如初,甚至更好。真的不枉她這穿越一場。

姝眉突發奇想:“咱們對著三生石許個願吧!”她以為現實派的楊毅至少會遲疑下,哪知楊毅痛快異常的:“好!”

於是兩人有模似樣的對著三生石默默祈禱。完畢後,姝眉歪頭問楊毅許了什麽願?

楊毅看著嬌俏如昨的愛妻,再也不是對旁人的那副面癱臉,他眉眼帶笑,目光裏粼粼情意:“我許前世、今生、來世,都和你在一起!”

姝眉被這樣深情款款的楊毅,電得老心臟一陣狂跳,霎時滿面桃花,分外甜蜜。一時又覺得自己這樣子太沒出息,楊毅你個老男人了還這麽煽情幹嘛?!

遂撒嬌耍刁:“照你這麽許願,合輒我八輩子全落你手裏了?不行!我怎麽也得有一世自由!”

楊毅:“不許!”

姝眉:“就要!”

夫妻兩正膩歪,一個衛士模樣的人急奔過來,給二人行禮後,然後在楊毅耳邊低語幾句。

楊毅聽罷,眼神有點覆雜的看著姝眉:“我有急事先離開一會兒,你是在這裏等我?還是自己先回去?”

姝眉舍不得這麽快離開這個有太多回憶的地方,也沒多想就說:“我在這兒等你!”

楊毅沒再說話,只是眼神犀利的掃了掃周圍,才跟著那人離開了。

楊毅他們走後,周圍一片寂靜,微風拂過淡淡的花香。姝眉對著三生石想起許多舊事。一時撫石發怔。

忽然身後一個戲謔的聲音:“小丫頭!不害臊!那麽小就來這裏求姻緣,現在又來求,難不成還要求來生緣?”

姝眉驀然回首,恍如隔世,仿佛又見到當年那個白衣勝雪的美少年。

對她的怔楞,那個愈發豐神俊逸的白衣男子不由一聲輕笑,如破雲出月般。低聲笑語:“還好這次穿的女裝,鞋上也沒有泥!”

這下姝眉徹底清醒了!也不行禮,羞惱的瞪了他一眼,沒規沒矩的:“虧你還是個王爺!簡直是個登徒子!”

李佑熙不以為忤,心中反覺格外甘甜,不由朗聲大笑起來。他不記得有多久沒有如此開懷大笑過了。

姝眉不由的嘟嘟嘴,小聲嘀咕:“還是當年那個樣子!”

李佑熙止住了笑,眼神一暗:真要還是當年那樣就好了!我肯定不會……

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李佑熙自然的和姝眉聊了一會兒。曾經的劍拔弩張,曾經的癡戀糾纏,曾經的過往似乎都如風中的淡淡花香,兩人老朋友般談笑自若。

遠遠傳來做法事的誦經聲,有些相遇就像一場法事,是劫數,也是超度。

當姝眉要離開時,李佑熙似玩笑般:“你既在三生石邊許了來生緣,許我一世,可好?”越到最後口氣越認真。

姝眉有些窘,才要也以玩笑的口氣回,忽聽李佑熙低沈情切的又重覆了一遍:“眉眉!許我一世!可好?”

姝眉轉身,看到李佑熙眼裏的刻骨深情和殷殷求肯,不由怔住了。她該不該答應呢?



☆、番外一(兒女篇.恒然)

安國公府正院的下人們都知道國公爺的習慣,那就是,回來第一件事就得先看到國公夫人,多少年沒變。自從有了小小姐,才改成要兩人一起看到,否則就得把去向問個清清楚楚。

這兩天愛女嬌嬌,被她那生了五個兒子的大舅母接去了,已經是國公爺的楊毅就只能看到媳婦一個。可是今天居然連媳婦也沒在屋,楊毅有點不開心了:難道媳婦也回娘家了?娘兩個把自己一個丟家裏了?國公爺!難道你忘了,你還有三個兒子麽?

大丫頭紅袖趕忙過來稟道:“國公爺!夫人在小書房裏寫字呢!”楊毅聞言也不多話,轉身大步流星去了小書房。

小書房裏,姝眉正奮筆疾書。前天大嫂林箐箐來訪,對她家唯一的小囡囡嬌嬌又眼紅不已。非要接過去住幾天。

已經五歲的嬌嬌經常去外祖母家,長輩們對她如何嬌寵就不提了,還被整整七個表哥和一個表姐呵護備至,唯一一個表弟還是她的跟屁蟲。小姑娘的感覺不要太良好啊!所以戀母黏父的她居然答應了大舅媽的極力邀請。

把個林箐箐激動的,差點當時就抱起嬌嬌跑了。姝眉取笑她:與其整天和自己或張晴搶閨女,那如自己生一個。

聽了姝眉的打趣,頗有幾分林妹妹風華的林箐箐,很毀形象的翻了個白眼:“你當我不想麽?努力了這麽久都沒結果,只能用你倆的解解饞了!”

見姝眉掩嘴偷笑,林箐箐輕推了她一下:“你說,都是雙胞胎,我連生兩對都是禿小子,你卻一下來了對龍鳳胎?你是不是有什麽秘方?”

姝眉才要笑話她想要閨女想魔障了,卻忽的想起自己確實有秘方,雖然自己沒用過,可是多年前給大伯母用過,成功的讓多年無子的大伯母有了堂弟周小五。

給大伯母用的是生子秘方,可姝眉生女秘方也是有滴!這個是現代的東西,古代哪有幾家為生女求方子的啊?林箐箐也算開了先河了。姝眉也麽可能不成全呢?

於是林箐箐樂顛顛抱著嬌嬌回自己家,靜候姝眉的佳音了。

因為太久沒涉及到這些事,姝眉冥思苦想反覆回憶,多次補充才想全那個方子。趕緊趁熱寫下來,所以就沒在屋裏等楊毅。這時見楊毅進來,她也只是擡頭沖他一笑,又趕緊低頭寫。

楊毅揮手把行禮的下人們打發出去,走到姝眉身後,一把就從後面抱住她,有點被冷落的不滿,讓他不斷的刷存在感。雖然默不作聲,卻用鼻子和嘴唇在姝眉的後頸和耳垂蹭來蹭去。

姝眉先被一雙鐵臂箍住腰,脖頸等處又被騷擾的癢得不行,忍不住腹誹:這個老男人越來越黏人了!簡直和他閨女有一拼。

國公爺現在不僅黏人,私低下肉麻起來也是沒誰了。看他搶著給女兒起的小名:嬌嬌。叫起來甜膩的不行。回頭床笫之間還非叫姝眉小嫩嫩。姝眉被麻得一身雞皮疙瘩,死命擰他,讓他閉嘴。哪知卻刺激的楊大肉麻越發來勁兒。最後嚇得姝眉自己先閉嘴了。

現在被他攪和的寫不下去,姝眉只得嗔他:“別鬧了!我都寫不下去了!這個急著用呢!”

楊毅漫不經心的掃了眼姝眉正寫的,看清內容後,有點奇怪的:“誰急用生女秘方啊?不都是想生兒子麽?”

姝眉哼了聲:“你不是最寶貝你閨女麽?原來還是想要兒子的,看來你疼閨女也是假的!”

楊毅忙四處張望了下,才捏捏姝眉的紅唇:“以後千萬不能這麽說!萬一被嬌嬌聽到可就壞了。”然後在姝眉耳垂上輕啄了下,小小聲:“寶貝閨女肯定是真的,最寶貝你更真!”

姝眉被他順手拈來的情話,麻的手一抖,寫錯一筆。耳根都發燙了。為了遮羞嗔他:“看!被你害的都寫錯了!”

楊毅不以為然:“錯了就別寫了,又不是咱兩用!”

姝眉:“你不是說真稀罕閨女麽?咱再要一個閨女豈不是更好?”

楊毅摟著她的雙臂一緊,語氣極其認真的:“別說咱倆再也不可能有孩子,就是有可能,我也絕不許你再生!這一點我不是早就告訴你了?”

姝眉心裏一熱,想到楊毅被她生久久時的驚險嚇到,唯恐再生育時失去她,竟然喝了絕子湯。這份深情疼惜是現代的男人也少有做到的。

姝眉回頭親了他一下,語帶甜蜜的:“夫君!我知道了!”

這下楊毅又來勁兒了,要拿下姝眉手裏的筆,然後好好親熱下。

姝眉忙制止:“別別!我真的要趕緊寫出這個方子,有人急用!”

楊毅奇到:“到底是誰要用啊?”

姝眉邊寫便回:“我大哥!”

楊毅怪聲怪氣的哈!

姝眉忍不住扭頭:“你哈什麽?”

楊毅:“給誰方子還用這麽保密麽?”

姝眉更奇怪了:“我不是說給大哥的嗎?大嫂有五個兒子,特別羨慕咱們有閨女!就特意跟我討要的。”

楊毅:……果然是群臣之首,大舅哥這招兒夠陰!佩服!

看到楊毅怪異的表情,姝眉覺得這裏頭有貓膩,不由得追問起來,簡單粗暴的說:“你不說實話,今晚就別想回正房睡!”

楊毅早就被媳婦這一招鮮治的服服貼貼,老老實實交待:大舅哥早就和他討要了絕子湯,也是怕大嫂再生產有危險。所以……你說給他生女方子……

姝眉聽了楊毅的解釋,自然腦補出大哥的“險惡”用心,想到林妹妹樣兒的大嫂被大哥糊弄著那啥,羞惱的把筆一下丟在書桌上,憤憤的:“你們這些玩朝堂的男人,各個都這麽多鬼心眼兒!虧大哥一向溫文爾雅,斯文守禮的樣子!”

楊毅趕忙表忠心:“我不這樣的,我什麽都不瞞著媳婦你的!”

姝眉杏眼一瞪:“天下烏鴉一般黑!當初翠羽黃衫的事,你又好到哪裏去?……”

連坐被翻黑歷史的楊毅:……媳婦!咱能不翻舊賬麽?

姝眉再也沒心情寫什麽生女秘方,一徑回到主屋。這時三個兒子也一起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六分像楊毅,四分似姝眉的長子楊晰然,小名六六的那個。接著是酷似姝眉的次子久久,大名楊恒然。最後是簡直小一號楊毅的楊瀟然,小名三兒,一聽這小名,就知道是他爹給寶貝閨女起完名,順嘴給他敷衍了事起的。

楊晰然是國公府長子,未來的國公府繼承人,楊毅和姝眉的第一個孩子,受到的關註當然是最多的。自己也是個上進有責任感的。武功雖不及他爹楊毅高,思維行事縝密,軍事韜略一點不比楊毅不差。將來妥妥的帥才。

次子楊恒然真如他曾外祖母劉氏所言,最是孝順娘親,也是唯一敢和他爹為了爭娘親明爭暗鬥的兒子。

楊毅對兒子們的管教從不手軟,偏對這個酷似媳婦的兒子下不去狠手。導致次子楊恒然似乎文不成武不就。

論功夫,楊恒然連最小的妹妹都打不過。念書原本最好,隨了他大舅周霖,不足弱冠就中了舉。可他從此卻哢嚓不再讀書,轉而管理國公府為母分憂,還樂不顛的跟老舅爺經商。

最最讓眾人驚掉眼珠子的是他的心靈手巧,不大點兒時就給他娘親純手工做簪子。還相當看得過眼。把他娘稀罕的戴了到處得瑟。

惹得國公爺醋缸打翻,可與次子那雙酷似媳婦的杏眼對視,他又手軟了。於是醋酸國公爺隔山打牛,練功時,狠勁操練像小碼自己的老三,男人就是要對自己狠一點!

悲催的老三,模樣和他爹像了十足十,連排行都一樣。偏就成了他爹最下的去黑手的那個。幸虧娘親最偏疼他。一看他這慘樣兒,親手給他上藥,心疼的都要掉眼淚了。

姝眉不知楊毅下手還是很有輕重的,是她的三兒子為搏娘親關註,故意把自己弄更慘的。

本來三兒楊瀟然看到娘親要落淚,差點說出實情。可轉念一想,他娘雖然偷著罵他爹是大尾巴狼,可還是很稀罕他爹。自己就做個小尾巴狼而已,娘親想來也很稀罕這樣的自己。

所以娘親給他上藥時,做出一副強忍著不吭聲的小男子漢樣兒,讓娘親更是心疼萬分。

不得不說楊毅這三個兒子心眼兒都不少,和他爹搶娘親各有奇招。

娘親一心照顧“遍體鱗傷”的三兒子,再也無暇得瑟次子的簪子。這讓楊恒然失落狠了。直接找到他爹,毫不客氣的問他爹這是鬧哪樣?

楊毅也不以為忤,只道:“男人的簪子只能送自己媳婦!”那意思你送我媳婦簪子是不行滴!那是你老子我的專利。

楊恒然嗤了聲:“就這麽點事兒,直接和兒子說好了!還費勁巴拉的把三兒打成哪樣。”

楊毅的拳頭緊了緊,看著這個連小眼神都神似媳婦的小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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