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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無良爹娘 姝眉勞軍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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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又松開了:算了!岳父說得好,兒女都是前世欠的債。就當自己還債了!

楊恒然從此確實不再給姝眉做簪子了,可是手鏈啦,腳鏈啦,各種小玩意啦,按娘親的喜好,做得越來越新奇精致。弄得姝眉除了兒子給做的,別人的再貴再難得都看不上眼了。

楊毅這個氣啊!自己巴巴弄來的簪子,媳婦都不怎麽戴。卻換著樣兒戴那個臭小子的。

再次用隔山打牛的招數時,魔高一尺的老三故意在明顯的地方制造幌子,國公夫人看著老兒子滿臉的青青紫紫,上藥時小人兒咬牙忍痛,忍得渾身哆嗦。心疼得姝眉眼淚嘩嘩的。

護犢子的國公夫人對著國公爺發飆了:“他才幾歲?你就這樣讓他往死裏練,還把他打成這樣!有這功夫好好管管你的寶貝閨女!才剛來的信兒:又把太子家的小皇子給打了!看再被你這樣慣下去,將來還嫁的出去不?!”

懼內的國公爺p也沒敢放一個,只在心裏嘀咕:打就打了,一個堂堂男兒連個小姑娘都打不過,還好意思來告狀?不過以後得換個招數了,這小三心眼兒也不少。

楊毅這時還不知道,他這三兒子將來成了他舅陳峰一樣的角色,武功在眾兄弟裏最好,成年後比陳峰和楊毅都高一丟丟。早年也是闖蕩江湖,四海為家。二十多歲就成為新君的心腹護衛頭領。

若幹年後,小名久久的楊恒然問姝眉:“娘親!大哥和爹爹一樣成為一代名將,三弟是皇帝的最心腹,連小妹都聲名赫赫。就您二兒子我功不成名不就,您會不會覺得沒面子?”

姝眉認真的:“不會!你們都是娘親的驕傲!”

楊恒然也認真的看著娘親:“您真的不會覺得我沒出息?連我自己都承認的,我是最沒有雄心大志的。”

姝眉拉著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你要是非得說自己沒出息,那娘就告訴你,娘最真實的想法,我一直認為:出息的孩子是屬於社稷的,沒出息的孩子才是屬於自己的。你大哥和三弟是我的驕傲,可是他們東征西殺,我時時牽腸掛肚不說,常年見不到人。你妹妹是女子,長大就會嫁到別人家。也不能一輩子守著我。時時孝順關心我的是身邊的你,所以我更為我有這麽個貼心的兒子而驕傲。怎麽會嫌棄你沒出息?讓我沒面子?”

楊恒然眼眶潮濕,把臉埋入娘親的手掌心,心裏說:所以娘親!我寧可做個在別人眼裏最沒出息的兒子,也要孝順以命相博生了我的您!

☆、番外二(周霖與箐箐)

林箐箐終於知道夫君周霖的“欺騙”了:他明明早就喝了絕子湯,還假裝配合她想得個小閨女的心願,幾乎天天晚上這樣那樣,還時不時換個花樣兒。她稍不情願,他就一副惆悵樣兒:閨女啊!難不成爹爹註定和你無緣?騙得她每每都一時心軟從了他。哪知道,卻原來……

每每想到這些,世外仙姝般的林箐箐就忍不住暴躁!這還是當初那個謙謙君子麽?特麽的,怎麽和姝眉罵她家那位一樣,整個一個大尾巴狼?!

初見,他溫潤如玉,謙謙君子,她少女的情絲淺系;

再見,他不懼權貴,仗義相救,使她和娘親、弟弟逃離於水火之中。他還娓娓勸慰,讓她堅強的活下來。她對他也愈發情根深種;

在她拼死替父母申冤告禦狀時,又是他挺身而出,據理力爭,不僅保她性命,還護她清白。從此她更是萬劫不覆。那時在她心裏他是神一樣的存在。

他是什麽時候在她心裏一點點走下神壇的呢?林箐箐表示她得好好回憶回憶。

也許在第二次見到時就埋下伏筆,那時林夫人為救夫君毅然赴死,丟下林箐箐和林茂姐弟。林箐箐痛不欲生,周霖聞訊,也不避嫌前去勸慰。

當時周霖也沒多說別的,只是給木呆呆誰也不理的林箐箐,講了個他自己的親身經歷。

他說:那個經歷連家裏的親人都不盡知,曾是壓在他心裏的一塊巨石。現在每每想起還對妹妹無比歉疚。

聽了這話,林箐箐略略有點反應,周霖接著聲音低沈的把他護送祖母和妹妹時遇險的事,緩緩講給林箐箐。在他說到為了救祖母,不得不把妹妹獨自丟下臨險時,他哽住了好一會兒。

原來木木的林箐箐眼淚已經不知不覺流下來了。她擡頭,那個一貫沈靜淡定的男子神情恍惚,整個人似乎陷入一種難言的無助和難過。忽然林箐箐覺得曾經的絕望淡去,她很想握住他的手,說:別難過!都過去了!

這時那個男人收回放空的眼神,對上她的雙眼:“你看!我一個大男人,一個為兄長的這麽多無能為力,是不是根本不配做……”

沒等他說完,林箐箐急急道:“不是的!你是個好兄長,好……你已經很盡力了!那些事都過去了,你總是悔恨這些,不僅於事無補,還讓關心愛惜你的人擔憂!”

聽林箐箐說完這番話,周霖對她意味深長的一笑,風光霽月般。

林箐箐恍然,臉紅心跳,不知所措。

周霖善解人意的:“聽林姑娘如此蕙質蘭心的開解,霖豁然開朗!只有好好活著,才不辜負自己和愛惜自己的人!多謝了!”然後彬彬有禮的告辭。

留下林箐箐癡癡好久,明明是來開解自己,卻被他弄成自己開解了他。這樣一個男子她此生不會再遇第二個。

在她喬裝送姝眉出嫁時,看到他新婚的妻子,氣質高貴,優雅如蘭。她想他們真是天生一對,默默祝福他的同時,她也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當她在替父母鳴冤,一心求死時,他再次神一樣出現,不僅助她申冤,還再次救下她的命。她暗下決心:今生註定無緣,就為他守一一輩子。命本是他救的,就為他而活吧!

當她在祖母的葬禮上,看到憔悴不堪的周霖時,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他深藏的無助和悲傷。那時的他不是那個勸慰她後,風光霽月一笑的神仙。他只是個痛苦無解的男人。

林箐箐恨自己此生空守無用,不知命運似乎不許她待來世。閨蜜姝眉試探她時,周家上門提親時,她未嘗不欣喜若狂,可是又覺得這些都是夢,太不真實和沒把握,讓她沒有勇氣接受。

當周霖不顧禮教與她私見,拿出她那枚書簽,說這些都是上天早已註定時,她才鼓足了勇氣。直到美夢成真,她還時時懷疑其真實性。直到回到京師後那件事發生。

那是又一個明媚的四月天,姝眉約兩個嫂子林箐箐和張晴去城郊寺廟上香,就便踏青。三家男人都趕上休沐,正好保駕護航。於是三家人馬浩浩蕩蕩出發了。

路上,姑嫂妯娌三人帶著兩個寶貝閨女坐一輛豪華超大的馬車,三個閨蜜聊天逗閨女不亦樂乎。

車外除了隨行的下人,三家男人都騎馬,馬上各帶一個次子。為什麽都是帶次子呢?各家長子都可以在家人看顧下騎小馬了。為了滿足男孩愛馬的天性,父親們的馬上能帶的自然就輪到次子了。

只是最後長子們都沒騎馬,而是到另一輛超大車上帶弟弟們去了。無他,除了周霖家最小的一對還吃奶的雙胞胎沒來,就剩姝眉家的老三,林箐箐的三兒子周小五兩個坐車了。兩個小家夥嘴撅的都要掛油瓶了!

沒法和妹妹們爭,不能和娘親坐一輛車也就算了。哥哥們都騎馬,偏他倆很不男人的坐馬車。尤其是周小五更是憤憤不平:他和周小四是雙胞胎,不過比他從娘肚子早出來那麽一會兒,待遇憑啥差這麽多?

小哥兩扒著車窗,看著外面的哥哥們,或憤憤不平,或眼淚汪汪。

周霆長子周瑚是這群孩子裏最大的,因此最懂事。車上雖然是他表弟和堂弟,可他一直很有長兄範兒,看著弟弟們的可憐樣兒。忍痛舍棄騎馬,上車哄兩個弟弟。作為親哥的那兩個一看,也趕緊放棄騎馬,上車和弟弟們一起“不男人”了。

孩子們的兄友弟恭讓大人們很是欣慰,當然支持。一路孩子們歡聲笑語好不開心。

到了寺廟上了香,在踏青時,女人們想去看後山風景,兩個會武的男人自然保駕,連三個好武的長子都要當護花使者。

楊毅的長子楊晰然,周霆的長子周瑚自然子承父業要從武的,有意思的是周霖的長子周琮居然也好武,還頗有天賦。後來這哥三個成為大明赫赫有名的三大虎將。

這個寺廟內特有的一處風景――殘局亭,也就是常有人在那個亭子擺一副圍棋殘局,供好棋者賞玩破局。

周霖早就慕名要想去看看,問孩子們誰和他同去,得到長兄們愛護的兩個三兒,當然成了哥哥們的跟屁蟲。最後只有周霖次子周小四,楊毅次子楊恒然給他捧場。

於是三家人兵分兩路,周霖帶著次子和外甥去了殘局亭,其他人去了後山。

周霖帶兩小到了殘局亭,遠遠看到亭外候著兩個下人打扮的,亭中有一居士打扮的女子似在觀棋。周霖略略有些遲疑。

這時外甥九九拉了拉他的袖子:“大舅!走啊!我想看看這個殘局能不能解。”

周霖愛憐的摸摸他的頭,這些孩子裏,除了幾個小的還看不出什麽,最愛讀書的就是他的次子和這個酷似妹妹的外甥,雖比不得他驚才絕艷,也是很有天賦的。這段時間兩小正和他學圍棋,所以對這些才如此興致勃勃。

周霖溫和的說:“亭中有女居士,咱們進入恐有不便,在這裏稍等片刻,可好?”

九九看看亭中,也就沒在堅持,而是和周小四一唱一和的問周霖一些關於圍棋的問題。

周圍空寂,兩小的童音更顯得清亮。這時亭外候著的一個婆子過來行禮,然後請周霖三人去亭中觀棋,說她家主人是半個出家人,無妨的。

兩小早就急不可耐,分別拉周霖的袖子,周霖也就從善如流了。

等到了亭中,周霖看著背對著他們,似乎在觀棋的女子,忽然心不受控制的狂跳了幾下。這個居士打扮的女子背影太熟悉了!

這時那女子緩緩轉過身,周霖呼吸一窒:果然是她!

十多年了!張清敏沒想到還能見到這個冤家。自別後,聽到他的消息不少,多是說他如何越來越飛黃騰達。還有,還有他居然有了五個兒子!娶的就是那個害她流產的女子!

每到夜深人靜,張清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後悔,卻清楚的知道,她越來越不甘心和切齒的恨。她為他受的苦,他絲毫不知,心安理得享受著他的富貴顯達和家庭美滿。憑什麽?讓自己一個人承受這苦果!?

她要把痛苦丟給他,這是他應該也必須承受的。可是隔千山萬水,相見無期。被痛苦不甘煎熬的她只好沈迷佛法,求佛普度。

她堅辭了家人安排的婚事,常年居於寺廟,卻因內心不甘,狠不下心剃度,只能做個僧不僧,俗不俗的居士。

天可憐見,今天居然在這裏遇到了他,原來他已經回到京師了,身邊還帶兩個孩子,有說有笑。

張清敏癡癡看著聽著,如果他們的孩子還在,比這兩個都大。肯定比他們更可愛。可惜了!所以她恨他。於是她讓下人把周霖他們叫到亭中,她要他和她一樣痛苦。

眼前的男人已過而立,越發氣度不凡。正是一個男人的最黃金期。而自己呢?獨自守著憔悴。張清敏的眼裏漫起一層薄霧。

周霖的記憶裏,從沒見過這樣的張清敏。她變得越發縹緲仙氣,此時卻如此楚楚可憐。周霖的心莫名的揪疼一下。

才要張嘴,張清敏卻先開了口:“周大人請了,此局本座苦思良久不得解,還請大人指教!”

她清冷疏離的言語,加上居士的打扮,讓周霖越發難過,不過有孩子們在,她裝作不認識也好。畢竟……

於是周霖無言的對她一拱手,帶兩個孩子走到棋局邊。

這個棋局在一般人看來確實難,近乎死局。不過這難不倒學霸周霖,這還是從前受不善棋的妹妹的啟發,他遇到類似棋局苦思冥想時,妹妹說什麽置死地而後生。

一旁觀棋的張清敏,看周霖先是自殺似的幹掉自家的一片子,還以為她在身邊,周霖心亂了,才出了昏招。誰知峰回路轉,輕而易舉就讓他把棋局給解開了。

張清敏喟嘆:“沒想到,所求的得到居然要先割舍、先失去!不知道失去了還不能得又該如何?”

周霖聞言心下一酸,低聲道:“有失必有得。”

張清敏死死盯著酷似周霖的周小四,又深深看了看酷似原小姑的九九,不接周霖話頭轉而問:“這就是大人的兩個兒子吧?”

沒等周霖回答,敏感的九九早拉過被張清敏死盯的周小四,護在身後道:“回這位夫人,我是大舅的親外甥,我弟弟才是大舅的親兒子!”

張清敏突然淒然落淚:“夫人?親兒子?我也有親兒子啊!可惜!被他那個狠心的爹爹和他現在的夫人合夥給害死了!要不他比你們都大呢!”

話音未落,周霖仿佛已被驚雷劈到……

回來的路上,周霖一直是精神恍惚少言寡語。回到家中,借口有緊急公務,直接紮到書房再也沒出來。晚上破天荒沒回主院,宿在書房。

一直跟著夫君的次子周小四,孩子還小,還不能察覺出張清敏話裏機鋒,只回說就觀棋來著。林箐箐也就沒再多心。

倒是比周小四大三歲的九九把當時的情況記得清清楚楚,在姝眉發現大哥大嫂之間的不對勁兒時,九九一五一十把那天的事對姝眉交待個清楚。

姝眉略一思考,覺得事情要糟。趕緊趕回娘家,找到大嫂林箐箐想問個清楚。

周霖夫妻相敬如冰近一個月了,周霖一直過不去心中那個坎兒,悔恨、自責、愧疚無時無刻的折磨他。愧對那人,愧對那個未曾謀面的孩子,不知如何彌補,心裏有點放不下她,因而也不知怎麽面對妻子。所以他只能躲。

而林箐箐終於在周霖難見的一次醉酒時,了解到可能發生的事,再次詢問次子周小四,靠他的只言片語就夠聰慧的她明白真相了。原來她不相信的相信了:她真的成了這個神仙般男人的妻子,他曾經的妻子變成了前任。原來她不踏實的她也清楚了:他心裏或多或少一直放不下前任。尤其得知曾經的秘密後。

林箐箐覺得自己變得貪心了,原來她只求默默守著他就好,現在她卻要他的整顆心。偏偏他不能。所以林箐箐也覺得無法面對周霖。

周霖夫妻就這麽僵持著。直到姝眉登門。姝眉知道很多人做錯了事會遷怒別人,借此減輕自己的愧疚。周霖不會,張清敏卻會。周霖只會更自責,而且還只會一個人默默承受。可林箐箐是那麽聰穎細心的女子,不可能永遠不知道真相。到時候夫妻產生誤會和隔閡,越積越久越無法解開。那大哥的美滿婚姻就又毀了!

所以姝眉再次逾矩,插手了大哥大嫂的家事。

和姝眉深談過後,林箐箐眉宇的清愁散去,找到周霖,和他坦誠的深談了很久。說了自己以前絕不會說出口的話,她的不相信,她的不踏實,她的貪心……

林箐箐還回憶了當年,周霖勸慰她的那些話,往事已矣,再多的悔恨也於事無補,莫若珍惜當下,放自己和過去一條生路。

林箐箐清楚的記得,那個翩翩君子喝醉時的狼狽,自責時深藏的痛苦和無助,還有豁然開朗時,抱著她傻笑的糗樣,他就這樣從她心裏的神,一步步成為她身邊有血有肉的男人,她的依靠,她的夫君,她的冤家,甚至她的大兒子。

小姑姝眉曾說過:一個女人一旦和一個男人成親,如果想美滿長久,你就要變成他所有的女人:妻子、情人、母親、女兒。

☆、番外三(兒女篇.嬌嬌)

弘治帝是位偉大的帝王,他雄韜偉略,文治武功。統治期間,政事清明,四海升平。子民安居樂業。

連他自己也是躊躇滿志,只是遺憾也不是沒有,唯一的不如意就是他子嗣不豐,兩個嫡子一個庶子,女兒是嫡庶都無。

甚至連他唯一嫡親的弟弟才一個庶子。每每想到弟弟李佑熙,這個偉大的帝王就會毫無風度的大罵周姝眉那個小毒婦。

尤其讓他不忿的是那個小毒婦居然三子一女,兒女雙全不說,其中還有一對龍鳳胎。

不過隨著他的嫡長子太子李承乾左一個又一個duang,duang生兒子,弘治帝的那股郁氣全部消失殆盡。太子不僅一氣生了七個兒子,其中四個還是嫡子,女兒也不缺。可是讓他大大長臉了。

尤其是太子的嫡幼子,行七的那個,簡直是自己愛弟李佑熙的翻版,想到自己當兒子般拉扯大的弟弟,因情傷常年戍邊,很久也看不到,他就心酸。現在身邊有這個酷似他的孫子小七,代替那個狠心的小七,對他也多少安慰些。

直到他孫兒小七被楊國公唯一的寶貝閨女打了,這種安慰才變成了一股不安的暴躁:腫麽了這是!只要是他家的小七難道都逃不過那個小毒婦的魔掌?

可是小毒婦是他愛將楊國公的大寶貝,這個小小毒婦不僅是楊國公的小寶貝,還是個五歲的小屁孩。堂堂一位明君是不能為了打老鼠傷玉瓶的。

於是他把孫兒小七喊過來,親自耳提面命,教他怎麽收拾那個小小毒婦,那個小小毒婦居然小名叫嬌嬌,刁刁還差不多,活活糟蹋一個好名字。

讓弘治帝暴躁又無奈的是,孫兒小七眨巴著酷似弟弟李佑熙的大眼睛,才剛聽完他的諄諄教誨,特別乖乖的應承了。轉頭又被打了。被他逼急了,才說出實言:“那麽可愛的小丫頭,我舍不得打!”

弘治帝差點噴出一口老血,孽緣啊孽緣!

弘治帝捶胸頓足的時候,楊國公府也正熱鬧,楊毅的小寶貝小名嬌嬌的閨女,正被楊毅的大寶貝姝眉訓斥。

本來三歲前,姝眉這個寶貝閨女真配得上嬌嬌這兩個字,嬌嬌軟軟,白白嫩嫩,乖得不行,姝眉稀罕得緊。

誰知一過四歲小丫頭畫風突變,幾乎天天看哥哥們習武,她還跟著比比劃劃,興趣十足也就算了。還動不動就和人過招。

起初是因為她長的太可愛,一副萌萌噠的樣子,讓不管大人小孩都忍不住捏捏她的小臉蛋兒。大人們她就忍了,不知何時她對小孩的捏臉開始反抗了。

也不知是不是天賦,才五歲的小豆丁,使用起和哥哥們學的一招半式特別像樣,先把舅舅家幾個差不多的表哥先揍了一遍,然後擴展到其他親朋好友家的。

這不,因為她爹楊毅已經是國公,她有機會結識皇家子弟。於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把捏了她小臉的七皇孫給揍了一頓,不,已經是兩頓。

這可激怒了她娘姝眉,第一次說是小孩不懂事,冒犯皇族已是不該,還來第二次,就怎麽也交待不過去了。

先是姝眉和楊毅分別向太子妃和太子請罪,雖然兩位都寬宏大度,絲毫沒有計較。可是姝眉可不能再對嬌嬌放任自流。

請罪回來的路上,看著媳婦咬牙切齒的默默籌劃,楊毅心裏突突的:自己的寶貝閨女要倒黴,他可不能坐視不管,可是媳婦他更得罪不得,這可腫麽辦?

領兵打仗運籌帷幄的楊國公,此時為怎麽保閨女哄媳婦而絞盡腦汁,卻一籌莫展。

姝眉一心收拾無法無天的閨女,也沒註意楊毅的糾結。回府後,就把嬌嬌喊過來,想來個先禮後兵,先給閨女講道理說厲害,然後再懲罰。

誰知姝眉才開頭,楊毅就在一邊小聲嘀咕:“七皇孫比咱家嬌嬌還大兩歲呢,怎麽可能被嬌嬌打?會不會是奴才們為了推卸責任,冤枉咱閨女的?”

姝眉氣的柳眉倒豎,剛想噴他,她家嬌嬌奶聲奶氣卻脆生生的開口:“娘親!是女兒不乖惹娘生氣了,可是誰讓他掐我的臉?揍他一次還不長記性!”

沒等姝眉說話,楊毅差點蹦起來,發起飆:啥?居然是掐他寶貝閨女的臉?!皇孫也不行!

姝眉氣的恨不能啐發瘋的楊毅一口!自家閨女那點小心眼兒,她哪有不明白的?把捏說成掐,就是想刺激她那愛女狂魔的爹,以此混淆視聽,逃脫懲罰。

姝眉杏眼一瞪,想先趕走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有他在,閨女肯定是教育不好的。

楊毅被媳婦那個你等著的眼神嚇得不鬧騰了,還對媳婦保證再也不插嘴,只求媳婦讓他在這兒待著。

嬌嬌撇撇嘴:老爹還是這麽輕易就被娘親搞定。失望的小眼神毫不掩飾,爹是靠不住了!

楊毅被寶貝閨女的小眼神看得很慚愧。但也用眼神保證:你娘要打你,爹替你扛著!

嬌嬌在心裏嘆口氣:怪不得二哥跟爹爹搶娘親,總能有勝率,爹爹就是傻傻的疼娘,有時候太不懂娘了!娘怎麽會打自己呢?二哥說過,娘會選你最不愛幹的事讓你難受,然後才能長記性。

果然姝眉先給嬌嬌把道理掰開揉碎的講了一遍,看她也聽進去了後,就罰她抄大字,還要給家裏其他五個人各打一個絡子。

寫大字也就算了,嬌嬌還不算發愁,唯獨女紅簡直她的死穴,雖然打絡子還算不上真正的女紅,可只要和針線有關的都是嬌嬌的死敵。

於是嬌嬌拿出自己的絕活――撒嬌,萌萌噠小女娃幾乎是所有人都抗拒不了的。可惜姝眉這次是鐵了心了,嬌嬌只好又變了套路,她提出能不能把打絡子改成罰蹲馬步或餓飯。

一邊正憋得難受的楊毅立即響應,慫恿姝眉同意女兒的建議。姝眉把桌子一拍:想得美!平時蹲馬步就是嬌嬌的家常便飯,至於餓飯,哼!她相信家裏會有人都恨不能鉆老鼠洞偷偷送吃的,而且弄不好至少給嬌嬌送四份兒。

姝眉盯著蔫蔫出去受罰的閨女出神,一眼沒夾一直眼巴巴看著她,想替閨女求情的楊毅。

姝眉多少有點後悔,最初看閨女對學武有興趣,雖然不符合時代對女孩子的要求,可她也沒有阻止,反而有點支持。

一來姝眉自己就有個武俠夢,二來,強身健體不說,也省得閨女手無縛雞之力,不能自我保護。再說,姝眉覺得不過一個小孩子的一時興起,再大些就不會喜歡舞槍弄棒了,不會影響淑女教育。

誰知道她閨女一發不可收拾,離淑女越來越遠,這樣下去,將來非得成個女漢子。不知道現在制止還來得及不。

楊毅得知姝眉的心思,不以為然的:“虎父無犬女,我堂堂國公的閨女會武功不是很正常嘛?”

姝眉瞪他:“她是個女孩子!整天舞槍弄棒的,將來還嫁的出去麽?”

一個嫁字就像踩到楊毅的尾巴,他粗聲粗氣的:“看不到我閨女的好,那是他們瞎!他們想娶,我還不讓嫁呢!養我閨女一輩子也不是養不起!”

姝眉:對牛彈琴!也懶得和他廢話,簡單粗暴的說出自己的決定:以後閨女的教育不許他插手,不許再帶閨女學武。

楊毅不敢和太座叫板,只好唯唯。但是又心疼閨女從此不能自由自在,他的寶貝閨女應該想幹嘛就幹嘛。

冥思苦想好久,找到閨女和她好一番密謀。之後嬌嬌果然聽姝眉的話再也沒揍過人,除了強身健體,也不再舞槍弄棒,雖然女紅依舊差強人意,但是行為舉止很符合時代對女子的要求了。

姝眉這才松了口氣,殊不知她被楊毅父女這對大小尾巴狼給蒙騙了,嬌嬌的武功一點沒落下,不過讓姝眉看到的只是普通的強身健體而已。

至於揍人,一般的嬌嬌還不喜得揍了,而是專門揍七皇孫。且還沒幾個人知道這事。

那是被娘親懲罰後,又一次遇到七皇孫,嬌嬌一點不嬌嬌,打發開身邊的人,兩只小手叉腰,微仰著小下巴:“李元琦!你還想捏我的臉不?”

聽了這話,那個才八歲的小正太臉居然紅了,但是一點沒猶豫,小小聲的:“想!”

嬌嬌:“沒聽清!大聲點!”

李小七聲音洪亮的:“想!”

嬌嬌堵住耳朵:“幹嘛這麽大聲!”

李小七不高不低的再來一遍:“想!”

嬌嬌放下手,又恢覆小傲嬌:“那你抗揍不?”

李小七楞了下,很快明白,也沒猶豫,堅定的:“抗!”

嬌嬌明媚的小臉微微顯出淺淺梨渦:“那你會讓別人知道是我揍的你麽?”

李小七再次堅定的:“不會!”

對面的女孩笑靨如花:“好!”

李小七覺得自己喝醉了,女孩的梨渦裏盛滿香醇的美酒。

李小七這一醉就是一輩子。

當弘治帝得知自己心愛的孫子也被小小毒婦迷住了,簡直不能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表示堅決反對。

沒等弘治帝找罪魁禍首算賬。楊國公楊毅就把自己的寶貝閨女遠送大西北。他的長子楊國公府世子正在那裏鎮守。說是讓閨女嫁到那裏。

弘治帝對自己愛將的識趣很滿意,但是很快就被自己孫子打了臉,他家又一個小七偷偷離家出走,追隨小小毒婦而去。

而那個小小毒婦居然在大西北和她長兄,兩個表兄一起上了戰場,還打出了一番名堂,和他那個隱姓埋名的七孫子並稱五虎將。

弘治帝沒轍了,但是婚事他還是不能同意。這是皇室家族的悲哀,當年七弟李佑熙娶不成心愛之人,就是已故的父皇為了他或者說江山大位安穩考慮的結果。

現在七皇孫也是這個原因,原他上面嫡親的哥哥就有三個,按說大位怎麽也輪不到他,可他要是娶了根深葉茂,權傾朝野的楊國公嫡女,事情就覆雜了。就算他和楊家一系都沒有野心,未來坐高位的帝王也不見得對他放心。

只是弘治帝萬萬沒想到,他七孫子會“中毒”那麽深。居然自己提出要過繼給他七叔祖父,七王爺李佑熙唯一的兒子沒留下子嗣就去世了,弘治帝知道七弟不會再有子女,一直想過繼給他一個孫子。

李元琦倒是挺會抓機會,可是一旦他被過繼,他就是皇室旁枝了,雖然是鐵帽子王,可是身份還是差很多的。至少徹底和大位絕了緣。

但是李小七初心不改,又有李佑熙的支持,弘治帝愛弟心切,可也有點舍不得最心愛的孫子,還是七弟李佑熙一番開解讓他豁然開朗。

李佑熙說:“每個人的所求不同,幸福不是別人以為的樣子。失去夢寐以求的,即使一輩子擁有的再多也是空的。”

弘治帝想開了,楊國公楊毅卻翻車了,在皇帝面前再次要辭去國公頭銜,帶著媳婦閨女回鄉種田,絕不讓閨女禍害皇室皇孫。

弘治帝被氣樂了:“楊毅你還能有點出息不?!當年為媳婦,用侯爵位換禦醫,現在為了閨女不嫁皇室,連國公爺都不做了!你到底想幹什麽?!”

楊毅連連叩頭,也不辯解,只反覆自黑和黑自家閨女。最後為了說服皇帝別賜婚,甚至透露他閨女揍了皇孫不止兩次。這樣一個女子怎配嫁入皇家。

弘治帝怒了!他為了出氣和皇室面子,特意給七孫子請了高手教武功,小七在眾皇孫裏武功是最好的,否則也不會成為五虎將的。怎的還會被一個黃毛丫頭揍?!楊毅!你吹牛!你欺君!

等七孫子匆匆趕來,他才知道又被啪啪打臉了,原來真的是自己孫子不爭氣,上趕著找打的。李小七只說都是自己先挑釁,沒說他是為摸小臉才心甘情願被揍的。

國公府裏姝眉正在審嬌嬌。她問嬌嬌到底喜不喜歡李元琦。

嬌嬌說還行,至少他最抗揍。她也沒說他挨揍的福利。

姝眉看著明明一副天使臉,行為卻是十足的暴力女的閨女,簡直頭疼欲裂。問她:“難不成你一直揍他了?”

嬌嬌一時不查,脫口而出:“那當然!”一看娘親變得鐵青的臉,馬上加上一句:“大哥和兩個表哥都揍過他好幾遍,我就是隨喜!”

姝眉簡直要暈倒,揍人原來還是隨喜,她怎的生這麽個女兒啊?

姝眉好不容易平覆心情,耐著性子再給閨女講皇室的規矩,就算李元琦過繼到旁枝,按規矩依然是三妻四妾,這些你受的了嗎?

嬌嬌不以為然的:“他不敢!他要是敢有別的女人,我先打殘了他,然後再去邊疆找大哥。”

姝眉再也說不下去了,正要嚴令她去反省。忽然聖旨到,不僅給嬌嬌和過繼給鐵帽子王的李元琦賜了婚,還明旨說,只要嬌嬌能產下皇家子嗣,李元琦便不納二色。

這樣的旨意前所未有,簡直是匪夷所思,也太給楊府面子了。在別人看真是天大的恩賜。

接完旨的嬌嬌卻並不開心,這意思沒有皇嗣就要納二色了?等某人又急急前來找抽時,也不待對方開口,先是一頓暴揍。揍完還不給摸小臉的福利。

李小七哪有不知她的別扭,趕緊解釋聖旨是在他據理力爭,和七祖父的幫襯下討來的。誰知皇祖父居然偷偷加了條件。

李元琦不顧嬌嬌的捶打,雙手環住她,凝視著她的雙眼:“嬌嬌!你應該知道,有沒有聖旨我也只有你一個。同樣,有沒有子嗣,我也只會有你一個!信我!可好?”

嬌嬌與他對視,臉慢慢有些燙,想推開他,李元琦哪裏肯,拉住她不放。

嬌嬌一跺腳:“你還想不想捏臉了?”

李小七脫口而出:“想!”

於是李小七這次挨揍的利息超肥,不僅摸了小臉,還親了小臉,甚至小嘴……

於是嬌嬌發現自己的武功退步了,被李小七占了大便宜,居然沒力氣再抽他一頓。

過繼到七王府的李元琦終於抱得美人歸了,大婚第二天,給祖父李佑熙敬茶時,李佑熙接過嬌嬌的茶,凝視了嬌嬌良久,似乎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

不久鐵帽子王李佑熙把王位傳給李元琦,自己卻悄悄去靈隱寺出了家。

李元琦一直記得,他祖父李佑熙臨行前,對他又似乎是自言自語:“我要是當年能像你這般堅持和努力就好了!如今才知今生和她錯過,全是我的錯!唯有好好修來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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