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蕾貝卡熱切的追問，露莉雅低垂眼眸，擡手將垂下的頭發別至耳後含糊地說道：“應該不是吧，教皇猊下所行的每一件事總有她的道理，我很少去猜測背後的動機。”

雖然嘴上這樣說著，可露莉雅也偷偷妄想過教皇猊下是為了她才出席學院選拔，老實講很開心……

哪怕只是沒什麽根據的妄想也讓人開心。

去往臨近教堂的路上，蕾貝卡一直纏著露莉雅不停地追問著和教皇有關的事情。

亞當斯家是教國之劍更是教皇之劍，維護教皇護衛教皇是亞當斯家世代傳承的職責。

蕾貝卡是聆聽著教皇的各種事跡長大的，從小就被教導要為教皇猊下獻上一切，對教皇有著近乎狂熱的崇拜，自然不會放過了解的機會。

“教皇猊下是個怎樣的人？”

“怎樣的人……”露莉雅搜尋著回憶組織著措辭，她知道蕾貝卡想要聽到一些和外界傳言不同的內容。但她翻遍所有回憶也沒能找到一點不同的東西。

“是個極其優秀且勤勉的君王，實力強大，清冷不易接近。”

話音落地露莉雅就看到了蕾貝卡閃閃發亮的眼睛，眼睛裏直白地傳達出三個字——還有呢？

露莉雅也很想說點其他，但接觸這麽久以來，拉寇爾永遠都保持著冷靜，讓人無法窺探內心。

露莉雅搖頭道：“沒有了。”

蕾貝卡抿了下唇不死心地追問：“那愛好呢？你是教皇猊下的貼身巫女一定知道教皇猊下的愛好吧？”

“也沒有……”回憶過往的時候，露莉雅發現了一些異常，與其說拉寇爾沒有任何的愛好，更像她壓抑了內心，不將任何偏好表現出來。

“這樣的話你知道的東西和我們也沒有什麽不同了。不過光是能夠經常見到教皇猊下這一點就很讓人羨慕了！那可是教皇猊下啊！站在這個國家頂點的人！”

蕾貝卡沈默幾秒後又追加了一句評價“而且教皇猊下猊下真的好美，就算只是看一看……也好啊。”

——

瀚洲

淺綠的巨物從山谷中站起，三瓣的尖嘴開合，發出滯澀的低吼：“你們都將死於我手！包括自大的教皇也將飽受淩虐而死。”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到了它極為不敬的話語，山石在崩塌，似樹又似奇異昆蟲的普托拉化身還在不斷膨脹，整個山谷都活了過來，土地湧動著。

山石崩裂顯露出真正的面目，淺綠色凝膠的黏糊軟體湧動擠向普托拉的化身，經過坎貝爾?雷克的不斷獻祭，普托拉的肉身已經成長到與山等同。

表面的山石與淺層的土植不過是掩人耳目的遮掩。

除了站在山谷深處的徒外，還有一些離得近的騎士與巫女也被這淺綠的肉塊吞噬。

高位格的威壓震住了二級以下的騎士巫女，讓他們根本無法逃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黏糊的淺綠肉海朝著自己這邊湧來。

不遠處同伴的哀嚎混雜著邪｜教徒尖利的笑聲闖入耳中。

如巨石般壓在身上的威壓讓人們心中不禁湧現出絕望。

這就是擁有神格之物與普通人的差別，哪怕僅僅只是不完全的邪神也能通過位格將眾人壓制。

祂還什麽都沒有做就已經給眾人帶來威脅，祂確實擁有屠滅眾人的能力。

中央聖女微仰腦袋看著如山般高聳的普托拉化身冷聲道：“外道邪神怎配擁有威壓，此為不公！”

此地的規則隨著艾琳的話語被喚起，天秤的平衡打破向著一邊傾倒，不公的前提已經建立，只需要艾琳說出指向就能被改變。

“應當抹消！”

話音剛落，籠罩在所有人身上的重壓突然消失，如同從未出現一般。

艾琳的身體輕晃了一下，手上的戒指綻放出光芒幫她穩住了身形，補上了瑪娜的虧空。

對規則幹涉的越多所需要付出的越多，如果沒有拉寇爾給的戒指，她根本無法將普托拉的威壓完全抹消。

遠處巨大的肉山低低笑了，三瓣的尖嘴開合：“掙紮吧！掙紮吧！毫無難度的的碾壓無法帶來任何樂趣，所以掙紮吧，來取悅我吧！”

艾琳揮動法杖，喚來一陣清風拂過身後眾人朗聲道：“現在，向教皇猊下祈求。”

所有人聞聲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用手指在胸前的空氣中畫了一個六芒星徽，雙手合十交握於胸前齊聲念道：

“莫沃雷德九世?拉寇爾猊下

您是顯現於人間的現世人神。

偉大星神的直屬血裔。

我懇求請您的註目！

祈求您的親臨！

願您行於此間，如行於星界。

降以神罰，蕩滌一切！”

在眾人剛剛開始詠唱時，坎貝爾?雷克沒有做出任何阻攔，三瓣的尖嘴開合笑著評價道：“她已經自大到把自己當做神明了嗎？”

在反叛之前他曾將歷任教皇的記錄都看了一遍，以此來估計拉寇爾的實力。

龍族壽命悠長，只有五十歲以上才有資格參與教皇的投選，正因為如此每一位教皇都極其可怕的實力。

雷克已經小心再小心，將拉寇爾當做天才看待，假想年僅18歲的拉寇爾擁有和56歲的榮祿教皇相同的實力。

他很篤定，哪怕拉寇爾現在就在現場也無法帶來任何威脅。

但隨著眾人齊聲的念誦，與普托拉殘軀融合後的雷克感知到了一絲從天穹傳來的威懾。

與普托拉殘軀融合後他第一次感覺到威懾，這種感覺讓他感到不適，他舉起手想要將吟誦的眾人抹消，將抹消一切可能的威脅。

被腐化的觸須從爭先恐後朝吟誦的巫女與騎士湧去，艾琳揮動法杖施加屏障阻攔，朗聲道：“一心奉神者，當受神所佑！”

觸手撕裂屏障，卻無法給眾人造成一點傷害。

蒼穹之上，漂浮的白雲快速地轉動，向著一個中心匯聚。

蒼穹像被人撕開一個裂口，存在一切之中無法被人所看到的瑪娜被吸入裂口。

在近乎抽空周圍所有瑪娜後，一支熾白的長｜槍在蒼穹之上凝聚成實體。

融合普托拉殘軀能夠看到瑪娜的雷克，在目睹瑪娜被不斷抽走的那一刻就開始逃跑。但他還未跑出幾步，熾白的長｜槍就已經從高空擲出。

在蒼穹上劃，若流星般劃出一條亮光。

長｜入那醜陋的腦袋，燃起滔天巨焰將普托拉龐大的身軀吞噬，不容許任何的掙紮將一切生機斷絕。

紅焰消失留下的只有一地的黑色餘燼，狂悖的謀反和變革的野心以及犯下的罪孽都被壓在滿地的黑灰之下。

教國內的瑪娜來源於星神，更來源於一代代教皇於星壇上的賜福，早在坎貝爾?雷克向拉寇爾祈求降福，裹挾民意都用計謀妄圖以這樣的方式來消弱拉寇爾實力的那一天起，他的死亡就已經被註定。

動搖教國的叛亂，在此刻被拉寇爾親手終結。

——

厚重的宮門在身後關閉，露莉雅再次踏上了龍宮堅實的地面。

明明才離開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心情竟然會因為回到龍宮而歡悅。

她的心境已經和從前有了巨大的不同，上次離開時她擔憂著妹妹生命的安危，想要告知拉寇爾真相，卻又害怕妹妹受到牽連。

而如今所有的憂慮都已經消失，拉寇爾沒有怪罪甚至派人救下了妹妹，教國的動亂也將很快平定。

無論是那一件事都讓露莉雅感到開心，哪怕努力壓抑也無法壓住上揚的嘴角。

在狹長的走廊上，露莉雅刻意放慢了腳步，以這樣的狀態去見拉寇爾是萬萬不可的，是極大的冒犯。

必須調整狀態，以嚴肅而認真地姿態去覲見才行。

露莉雅停下腳步，大口的深呼吸試圖讓躁動的心跳穩定下來。

可是一想到之後要見到教皇她就莫名地激動，耳邊莫名的回響起蕾貝卡的話語“能在最近的距離接觸那位尊貴的教皇猊下，真是一件幸福地事情。”

她向蕾貝卡隱瞞的，無法說出口的，她與拉寇爾之間更為親密的事情……

僅僅只是稍微想一想心跳就會瘋狂的亂跳，體溫也會升高。

當意識到拉寇爾的用心和行事動機，不再以仇視的目光看待後，有什麽被刻意壓抑的東西在心中滋生狂長。

僅僅只是稍微回想都讓露莉雅感到激動緊張，手也不由得輕微顫抖起來，呼吸變得不暢。

想要平靜，卻怎麽也平靜不下來。

在門邊看守的巫女在此刻走來，出聲勸告道：“教皇猊下吩咐了，要您不要耽擱分毫，來了龍宮就去見她，教皇猊下在殿內等您。”

“是！我馬上就去。”

看守的巫女並沒有因為得到了答覆而離開，而是依舊站在原地用督促的目光看著露莉雅，無聲地催促著露莉雅趕快行動。

在那樣的註目之下露莉雅不得不朝著心宿二之殿的大門走去。

她用力握住了輕微發抖的手，在心中默念咒文於手心中凝結一塊寒冰貼在額頭和臉頰，希冀能讓面頰不再發燙。

磨磨蹭蹭了兩分種，拿出隨身小鏡照了又照後露莉雅才終於走入殿內。

朱紅的圓柱，燦金的燭臺。

寬闊的殿內有一個人坐在黑色的書案之後，她穿著一件純黑的錦服，錦服的下角以細密的銀線繡出龍紋，明亮的金線繡出日月紋樣。

威嚴的教皇，卻也是讓露莉雅心動難以自抑的教皇。

露莉雅張開嘴巴，卻發覺喉嚨發幹，她努力保持著鎮定以和往常相同的聲調輕喚：“拉寇爾猊下，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為了讓大家在讀第二遍的時候能有新發現，我寫的時候也特別註意構思過。

在清楚拉寇爾一開始就知道露露的目的後，再去看最開始的互動，或許會有不同的感覺。

明明什麽都知道還是裝作不懂故意發問的拉寇爾啊……真是……非常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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