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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番外二 殺破狼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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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按照計劃在進行著,雲天走進房間,將手上的工具擱在一旁。

那靈石上帶著定位和竊聽兩種能力,只要那負責人一與王梟鷹接觸,自己立馬就會知道王梟鷹的位置,然後……

畢竟是在他自己的辦公之地,身旁保鏢不可能隨時跟著,若是自己加以突襲,完成目的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他耐心地等待著,手頭上卻也沒停了工作,運用著手上工具測量著這個房間各項指標的大小。

來了!

終於,靈石那邊傳來了他等待許久的消息,雲天放下了手中的工具,走出房間跟隊長知會了聲要去上廁所,在隊長的許可下,推開緊閉的會議室大門,向外走去。

卻不料,寂寥無人的通道裏迎面走來一個女子,一雙瑩瑩妙目原本是在漫無邊際地到處掃著,也許因為這會議室門開得突然,她的目光瞬間便轉向了雲天。

一身破舊的藍色工作服,渾身上下滿是塵土,帶著黃色安全帽的,一點都不起眼的雲天。

“……”

雲天的身子頓時一僵,根本來不及躲開,只得假裝沒事人一樣向著廁所走去,努力扮演一個普通的、正要去上廁所的裝修工人。

明明已經選了這樣一個時間點了,卻還是碰到了。

這意味著什麽?

克星嗎?

總是思考著解決策略的腦子,在這一刻,也反常地開始毫無意義地抱怨了起來。

“你……”

王漫鶯那一瞬間像是迷茫了一刻,而後,猛然反應過來。

那張臉,自己一輩子都忘不了!

她忙上前兩步抓住了對方臟兮兮的衣袖,眼中放出了驚喜的光芒,等著那人轉過頭來的工夫,嘴上已是興奮地說道:

“你怎麽會在這裏?”

為了避免引起懷疑,雲天不得不轉過頭去,笑了一笑,很努力地做出了一個詫異的表情:

“小姐,我們認識嗎?”

他不是沒想過王漫鶯時隔一年還會記得自己的長相,所以他才刻意挑了個這個女人很可能不會出現在這裏的時間段,然而他還是失算了,仿佛命中克星一樣,年少成名的自己每每碰到這個女人就會失手。

他想,他也許開始後悔當初鬼迷心竅地把這個人擄走了。

王漫鶯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一遍面前這個人的面容,而後又將他的聲音與記憶中的聲音一對比,這才萬分確定地緊緊抓著那塊衣袖,笑顏逐開地說道:

“你不認得我啦?我可是被你綁走挨了頓苦頭呢,怎麽,今天你跑我弟的公司來幹嘛?是又在打什麽鬼算盤嗎?為了什麽?錢嗎?也許我能幫幫你。”

“……”

雲天無奈,並不想承認自己的身份。他在心裏幹脆地決定這次先撤,中斷任務,下次再找機會。

所以他一甩手想甩開對方緊緊抓著自己衣袖的手,口中道:

“小姐你認錯人了,那個,不好意思,我要上廁所。”

王漫鶯仰著頭,一雙妙目直勾勾看著他,而後一笑,露出了得意的狡黠來: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先前明明不是往廁所走的,是看到我才改了方向呢。”

“……”

雲天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看來眼前這人絕不是好糊弄之輩。

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那是原本以為這輩子在也不會相見的人啊,王漫鶯如何能放過?她像是生怕自己再一次莫名其妙被弄暈過一樣,將口袋中的口罩戴上了,大概是想著堵著口鼻總不會錯。一雙眼警惕而又留戀地看著雲天,活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樣,一副極為認真地模樣:

“嗳,你怎麽不早點出現呢?我可想死你了。”

雲天皺眉,頗有些想不通她這句話的意思。

王漫鶯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正要回答——也就在雲天想故技重施再把這大小姐弄暈的時候,那廂邊會議室的門又被打開了,隊長從裏面探出身來,皺著眉看著走廊上拉拉扯扯的這兩人。

他自然是不知道王漫鶯的身份的,所以極為不客氣的沖雲天嚷道:

“幹活呢,跟你小女朋友拉扯什麽?還不快回來?”

雲天聽到這話的時候心臟不知為何漏跳了一拍,拿著靈石的手立馬就頓住了,而後不著痕跡地將靈石收回口袋。

王漫鶯則是笑彎了雙眼,嬌滴滴地沖那隊長說道:

“師傅,我能在一旁看著他幹活嗎?我是這公司老板的姐姐,絕對不會礙著你們,而且我給你們加工資!”

那隊長楞了一楞,聽到這話一下也沒了脾氣,訥訥地揮手示意他們趕緊回來幹活,其餘的也沒再說什麽。王漫鶯不知為何,很是開心地拉著雲天回到了他原先工作的房間,一路上受到了無數註目禮,她卻絲毫無以為意。

雲天卻在暗暗嘆息,想著自己帶著這麽個大姑娘被這麽多人看見,把這大小姐弄暈這條路是決計沒法走了……而且,自己維持了這麽久的低調也被顛覆得一幹二凈了。

今天這任務,是徹底黃了。

“不敢把我弄暈了吧?”

王漫鶯笑嘻嘻地看著他,一手還是抓著他的衣袖,一手將口中的口罩揭下。

雲天沒有看她,重新拾起先前丟下的工作,一絲不茍地進行著。

“餵,你理理我啊,怎麽還是這悶葫蘆的臭脾氣。”

王漫鶯忙蹲到他身邊,那只手半分放開的意思都沒有,嘟著嘴嗔道。

“小姐。”

雲天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地看著她:

“你真的認錯人了,我不記得我曾經在哪裏見過你,更別提……”

“你這麽悶,肯定沒有女朋友吧?”

王漫鶯卻絲毫不理會他的話,張口打斷了他,一雙眼熠熠生輝地直直看進了他的眼裏。

雲天一滯,不知為何,居然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王漫鶯笑了,目中的光芒狡黠而歡喜,她這一年來閑著沒事便琢磨若是哪天真碰到眼前這個人,要如何向他表白自己的心跡,她想著這人平日裏一定是個寡言少語的人,若是采用尋常的方法絕對是沒效果的……她沿著這個思路斷斷續續地瞎琢磨了許久,倒是真讓她想出了一個法子來……如今上天垂憐,難得的機會就在眼前,可千萬不能放過了。

這一錯身,再次相見又會是何時呢?

這或許就是一輩子裏僅有的一次機會了!

“你這個騙子,明明說好的第三天才把我送回去的,結果第二天就……你連個告別的機會都不給我,哼……這一年來,我可是天天想你呢。”

“……”

雲天有些莫名其妙地聽著,不是該如何回話。

她在心裏暗暗給自己加油打氣,而後,她低下了頭,掩住了臉上或許存在的紅暈,啞聲問道:

“你知道什麽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癥嗎?”

雲天正想搖頭,卻見王漫鶯突然湊上來,他條件反射地想要避開,卻忘了自己左手正被她緊緊抓著,一時沒能成功躲開。

而後,只覺得唇間一片柔軟,似有清香襲來,直浸入他的心肺當中,是那般溫柔舒適,仿若一陣清風。

霎那間,雲天的腦海一片空白,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自己的心跳聲,一下比一下急促,一次比一次瘋狂,他全身血液因為那狂躁的心跳而奔騰起來,瞬間滾熱了他全身。

“我喜歡上你了,綁匪先生。”

王漫鶯含糊的聲音響徹於他的耳畔,帶著莫名的力量,仿佛是一股熱水,倏得流入了他的心間。

雲天的臉帶著他的耳朵,於瞬息之間,紅了個透徹。

與他手相接觸的墻面不知為何,如同被最為尖利的錘子砸了一拳一般,瞬間分崩離析,“轟”得一聲發出一聲巨響,把王漫鶯嚇了一跳。

她忙直起身來,驚訝甚至是恐懼地看著雲天身旁原本好好的墻壁在一聲巨響後化成了一個半人高的大洞,無數碎片向下落去——若是就那樣任由其落下,必然會給地面上的人帶來災禍。

巨響同樣引起了主廳中眾人的註意力,隊長人未至聲先到,已經是嚷開了:

“怎麽了怎麽了?爆炸了?”

王漫鶯還沒在之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便又見到了另一幕讓她不敢置信的一幕——只見雲天像是猛然反應過來一樣,一陣手忙腳亂——那些墻壁碎片也就像是受他控制一般,如同時光倒流,一一飛回到了它們原先的位置,而後膠合在了一起,短短3秒的時間裏,居然是一處裂縫也沒留下,恢覆成了原來的模樣。

這一切就好像是,剛剛那驚人的碎裂,僅僅只是她的幻覺而已。

王漫鶯睜大了雙眼。

“怎麽了?”

隊長就在這時沖了進來,打破了王漫鶯多少有些自欺欺人的想法。

兩人都沒有理會那個突然闖進來的隊長,只是相互看著對方,一時之間,誰都沒能說出話來。

隊長以及身後跟來的十幾個看熱鬧的看這房內在一聲劇烈爆炸聲後居然什麽異常都沒有,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沒一會便各自歸位了,隊長看在王漫鶯的身份上,也沒說什麽,在對雲天說了句“認真幹活”後,也出去了。

隊長走後,雲天面色恢覆如常,他不再關註周圍,而是低下頭去重新開始慢條斯理地記錄著手上的數據,就像是之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

他一年前沒忍心要傷害這女子的大腦,一年後的今天自然也不會去抹去她的記憶,只是能力一時失控導致被她看到到底不是件小事,他一時之間還真沒能想出個確切法子解決這事,只得將註意力移開,好讓自己腦子清醒清醒。

王漫鶯也沒出聲,就那樣楞楞地看著他幹活,半晌後,才像是回過神來一般,眨了眨眼,訕訕問道:

“你……是超人嗎?”

雲天手上頓了頓,擡頭看了她一眼,不知該回答什麽。

“我……”

王漫鶯正想說什麽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聲她再熟悉不過的呼喚:

“姐?”

而後,王梟鷹的身影走了進來,旁邊跟著點頭哈腰的隊長。高大的年輕男子皺著眉頭,看著緊挨著那陌生男子蹲著的王漫鶯,有些不解地說道:

“你今天怎麽跑我公司來了?不是辦畫展嗎?”

王梟鷹在半年前就畢了業,終於開始全心全意地管理起了自己的公司,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幾乎稱得上是神速地褪去了自己身上的那層學生氣,轉眼間便進化成了一個社會成功人士的模樣,高大的身形往那一站,甚是有氣場。

王漫鶯擡頭看了他一眼,輕哼了一聲:

“想來就來了,你小子還管我吶?”

王梟鷹拿他這個任性的姐姐向來是沒什麽辦法的,轉眼看向她身旁的雲天,發出了疑問:

“這位是……?”

雲天站起身來,雙眼的精光在王梟鷹面前收的一幹二凈,一雙眼只是平靜地看著對方,顯得禮貌而謙遜。

王漫鶯在一旁忙介紹道:

“啊……這是我……我的一個朋友,很久沒見了,今天剛好跟著隊伍來這工作,我聽了消息就來見見他。”

“哦?”

王梟鷹細細打量了眼雲天,沒看出什麽問題來:

“你好,我是她的弟弟王梟鷹,請問你怎麽稱呼?”

“雲天。”

雲天淡淡答道,伸出手與王梟鷹握了握,一旁王漫鶯一雙眼向他看來,帶著笑意,似是在為終於知道他的姓名而感到欣喜。

王梟鷹看起來神色匆忙,只是因為聽聞說王漫鶯混在這個裝修團隊裏,這才嚇了一跳來看看,如今見並沒什麽問題,也就趕著走了,臨走前還催促了聲王漫鶯:

“姐,你別忘了一會就是爸媽他們為你舉辦的慶功宴了,他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可別遲到。”

王漫鶯面色一僵,像是才想起這件事來一樣,看著王梟鷹匆匆離去的背影消失在門前,苦著一張臉回頭看向雲天。

雲天這時已是重新蹲回地上繼續工作了,看也沒看她。他面上神色已是恢覆了正常,可那被頭發半掩著的耳朵卻是還紅著,昭示著這個人之前的窘迫。

“吶,綁匪先生,‘雲天’是你真名吧?”

王漫鶯見雲天並沒有理他,便湊近了又問了一遍,呵氣如蘭,身上那淡淡而好聞的味道直竄進了雲天的心扉之中,令他頓時感到莫名的不自在起來。

他有些遭不住地往後挪了挪,點頭默認。

“雲天,雲天……”

王漫鶯笑著低低喚了兩聲,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輕輕搖晃著,就像是撒嬌一樣:

“我可從來沒告訴過別人那天綁架我的人是你呢,你能不能給我留個聯系方式?我現在有事得走了,可我好怕你又就那麽消失了,讓我找不著你,你要是不給我,我可就一直跟著你了。”

雲天皺眉,擡眼看著她,眼裏的拒絕幾乎就要溢出來了。

王漫鶯不由得有些難過:

“我不在乎你是誰,我也不管你是不是超人,我只是喜歡上你了,你不能給我個機會嗎?嗯?”

“……”

“那可是我的初吻呢,我不要求你現在就回答我,可你總要給我個追你的機會吧?”

雲天不知道為什麽,有些看不下去她難過的模樣,偏過頭去不願再去看她,口中冷冷道:

“你走吧。”

王漫鶯卻不願走,只是固執地拉著他的衣袖,直直看著他。

雲天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心中想著要不還是把她弄暈吧,口中卻不知為何,自作主張地冒出了一句話來:

“我這幾天,都會跟這個裝修團隊在這裏幹活。”

話音未落,他自己便是楞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確認著這話究竟是不是從自己口中說出的。

王漫鶯卻是眼色一亮,頓時興高采烈了起來,她站起了身,卻又馬上蹲了下來,湊上前趁著雲天發楞的工夫又是輕輕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而後歡歡喜喜地便跑出去了:

“那我明天再來找你,雲天。”

末了,她像是不放心一般,強調道:

“你可不許騙我。”

說罷,她再不給雲天機會辯解反悔些什麽,趕著什麽似的急匆匆離開了。

留下雲天一個人在房中,怔怔地伸出手來輕撫著自己的嘴唇。

那上面,依稀還殘留著那溫暖而輕柔的觸感。

嘴角在他不自知的情況下,微微勾出了一抹笑意。

算了,還是接下那個可選擇的任務吧。

他這般想著。

反正……任務時限有半年的時間,這期間自己接近王梟鷹的機會一定會有很多,自然可以做成很多事。

——而且……這樣就有理由可以呆在這個女子身邊了。

既然命運是如此不可抗的話。

這個念頭他也許想到了,卻不願意挑明白,只是任由其在心裏沈沈浮浮,忽明忽暗,如同一根最為纖細卻也最為堅韌的絲線,纏繞著他腔中的心臟,漸漸收緊,漸漸清晰,直到最後,再無回頭的餘地。

……

……

這項裝修的工程一直持續了有一個多月,這期間王漫鶯幾乎是天天來這找雲天,有時會帶些小零嘴,有時則會帶些書。雲天忙的時候,她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看書,不吵也不鬧,直到飯點的時候才會纏著他去附近各種餐廳吃飯。

雲天對她根本是提不起脾氣,她要做什麽,哀求過三便也就隨著她去了,所以等到工程結束的那天,王漫鶯終於是成功要到了他的聯系方式,甚至還定好了第二天一同出游的約定,整個人看著雲天直樂呵,就像一個得到了心愛之物的小孩子,開心地如同窗外的驕陽,直讓看著她的人心中也不由自主地升騰起溫暖明媚之意,不忍移開目光。

自那天起,王漫鶯也再沒有問過雲天有關“超人”的話題,她是個善解人意的女人,既然對方不願說,自己便也不多問。她堅信,等到對方願意說了,自然便會告訴自己。

這一個月裏,因為王漫鶯的緣故,雲天也確實是有跟王梟鷹有所接觸,但因為其在常人眼中就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年輕富二代企業家,所以暫時還探不出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王梟鷹剛從大學畢業不過一年,受著父輩的庇護,業績不怎樣,剛上大學便開起來的公司年年虧空,卻永遠不用擔心倒閉的問題。要說他這人有什麽奇怪的,就是他每日神出鬼沒,忙得就像是個陀螺,卻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麽。

而正是他這個人的疑點。

也是最難處理的地方。

然而,也許是因為王梟鷹實在太難處理,也許是因為雲天最近腦袋有些渾渾噩噩,也許僅僅只是因為王漫鶯在他身邊,雲天這一個多月來幾乎無法把心思放在王梟鷹這個任務目標身上。進度幾乎可以用毫無進展來形容。時光在他身上就仿佛被誰加了速,每一日都過的就像是一眨眼便直接到了晚上,王漫鶯的身影整日整日地在他身前打轉,帶著溫暖的笑容和狡黠的目光——就連午夜夢回時,所見所想的,也都是她。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只是本能地感到有些惶恐,而那惶恐中還滿帶著不安和不舍,朦朦朧朧間,只希望能多與那美麗的女子相處一會兒。

即便他們的相處,向來都是王漫鶯纏著他直說話,他則是不知該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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