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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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大海中有一處海島，為一處無人小島，並不大，全部面積只有5平方公裏左右，地圖上標註的名稱為“落月”。十年前被匿名者拍賣走，這十年來卻不見絲毫變化，仿佛被人遺忘了一般。不見什麽私人別墅，也不見什麽旅游設備，依舊那般寂寥無人，獨自享受著那海上無數次的落月。
今日是個萬裏無雲的好天氣，海風徐徐地拂過島上的植被，偶爾有些小小走獸鉆過那茂密的小樹林，為這寂寥小島添上幾分的生氣。
但除了這些外，偌大一個海島上，再無其他動靜了。
大海是湛藍色的，溫柔地裹著這小小海島，無雲的天空可以看到很遠很遠之外，有海鳥在天邊一閃而逝，白色的身影就像是個小小精靈，悄悄瞅了一眼這個孤獨的島嶼後，再不覆返。
有一個小小的黑影倒映在大海上，逐漸接近了落月島。
那是一只正從天上緩緩降低著飛行高度的蒼鷹，它舒展著自己的雙翼快速地向著這個無人小島飛來，在飛過之後還斜側著身子在島的上方打著轉，清脆的鷹唳響徹天際。
這時候，奇跡出現了。
有一種震動，像是顫栗一般，傳遍的整座島嶼。待得其消失，處於島南方的一處十米高的山崖竟然整個移了開去，露出了黑黝黝的洞口來。
那蒼鷹“嗖”地快速飛進了那個突然出現的洞口，轉眼不見了身影。
整座島又是一陣顫栗，洞口重新變回了山崖。
海風徐徐，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落月島依舊是原先荒無人煙的寂寥模樣，默默沈浮在這大海的一隅，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山崖後的洞口被黑暗所掩蓋，好在它的空間很大，不用擔心不小心撞到兩側巖壁。
奇怪的是，除了大和黑以外，這空間裏並沒有其他東西，只是前路漫漫，一條道黑到了頭。饒是鷹的視力極佳，到了這一團黑的世界裏也沒有了太大用處。
也不知這茫茫黑暗中，究竟都蟄伏了些什麽東西。
這只蒼鷹緩了緩自己飛行的速度，以免黑暗中乍見到什麽東西而來不及閃避。繼續往裏飛了足有兩公裏，才看到一團光亮出現在前方，隨著它的飛近，黑暗漸漸被燈光照耀的明亮所代替，前面也出現了由水泥鋪成的大道。
光亮中，只見前方是一個空曠的由水泥鋪成的地面，兩側都是光滑的石壁，無數燈管整齊地被安置在石壁兩側，將這個空間照的通亮。整個空間很是空曠，盡頭是一個通道，通道的四壁都被鐵皮所包裹著。
數十個身著特殊制服的守衛在地面走動著，看樣子是在巡邏。
換做是外界任何一個人，都想不到在這島嶼天然的外表下，竟有這樣一個無人知曉的、充滿了人工制造味道的地方吧！
蒼鷹緩緩收斂雙翼，在快接近地面的時候，逐漸化成了一個人形。
那是個年輕男子，劍眉星目，短發黑眸。一身休閑的夏季服裝，白衣黑褲，隨便而清涼。他整個人的氣質看起來頗為親和，就像是一個爽朗的大男孩，隨時都會對著身前人哈哈一笑的模樣。
雖然他現在神情凝重。
他擡手從口袋中掏出了一枚鐵牌，握在手中。
大道上正巡邏著的守衛紛紛向他無聲的施禮，絲毫沒有阻攔這個突然出現的男子的意思。
那男子也沒有什麽表示，悄無聲息卻快速地向著空地盡頭的走道走去，走道盡頭有著三個岔路口，每個路口都由一扇厚重鐵門攔著，他毫無猶豫地將鐵牌抵在了中間路口的鐵門正中間，悄無聲息地，那扇厚重而笨重的鐵門緩緩升起，為他讓出了道路。
這個地方應該是砸空了島中山巖而修建起來的基地，巧妙地將一切都隱藏在了表面的安謐寧靜中。看來十年前那個將島拍走的人並不是毫無動靜，而是大大花了一番功夫。
基地內空間很大，每個地方都被無處不在的高功率燈光所覆蓋，並不能見本該屬於室內空間的昏暗。不僅是最先的那處空地，走廊中道旁兩側不時也能看到手持槍械的侍衛在站崗。除此之外，男子經過的走道路口在他的身影消失後，再一次被自動關閉的厚重鐵門所阻攔，不見絲毫通過的可能性。
這樣一個基地，就像是隱藏了無窮的秘密，冰冷地拒絕著世人的目光，與入侵。
男子走進中間那條岔路後，道路開始向下傾斜。四壁皆由銀白色鐵皮所覆蓋的走道冰冷而了無生氣，其寬度和高度皆為三米，走起來還不算擁擠。
不時能路過一些或緊閉或敞開的鐵門，以及攔著岔道的厚重鐵門。那些敞開的鐵門後就像是一個個辦公場所，可以看到裏面的人都在忙碌著手上的工作，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辦公樓內部。
不時有帶著工作牌的過路人朝著自己施禮，拿著槍械的強壯守衛或是行色匆匆的柔弱職工，他並沒有過多在意這些，只是用手中的鐵牌通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厚重鐵門，終於是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也是這個基地唯二有窗戶的一個獨立空間。
——而另一個有窗戶的房間，是屬於另一個人的。
他叩響了那個再普通不過的木門，經得允許後打開了它。
“大哥。”
男子雙目有些發亮，帶著一絲崇敬的光芒，向著屋中看去。只不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若不是因為疲勞，便是長久未曾開口造成的。
“你找我？”
入眼的房間並不大，甚至可以用兩個字來形容——樸素。
四十幾平方的空間裏僅僅只有一個辦公桌和轉椅，以及一旁靠墻的書架，除此以外再無其他東西。甚至連那辦公桌上也不見半個裝飾品，只有一疊疊擺放整齊的文件，勉強填著桌上空白。書架上放著一些書，最頂層倒是有一個勉強算是裝飾品的東西——一個相框，但也是被放倒了，並不能看到裏面鑲嵌著的照片。
一個人坐在轉椅上，掛著百葉窗的窗戶便在他的身後。
陽光照在那個背影上，消瘦而孤獨。那個男人一只手支著額頭，像是疲倦極了，閉著眼正在小憩。
透過打開著的百葉窗，可以看到那片汪洋大海，以及西邊那一點小小的白色月牙，垂掛在藍天的一旁，同樣的消瘦而孤獨。
“大哥？”
見對方許久沒有回答，來訪的男子再度叫了一聲。
對方終於有了動靜，睜開了眼，那一張臉與雲空有著幾分相似，卻明顯蒼白而陰冷了許多，深不見底的瞳孔像是迷茫了一瞬，繼而清醒了過來。
他擡起頭來，看著面前的人，神色沒有什麽變化，只是眸中閃過一絲暖意。
“齊翊，你來了。”
來人正是齊翊，而他面前這個人，自然便是雲空找遍了全世界依舊找不著的同胞哥哥、空山的叛徒：雲天了。
“真身畢竟不比以前，還得花時間休息。”
雲天站起了身，轉身看著窗外的風景，淡淡地問道：
“這次回來沒有露出什麽馬腳吧？”
“……”
齊翊有些無法回答。
雖然可以確定沒有留下什麽紕漏，但這次本應該可以做的更好的……回來的這般倉促的原因，自己到目前也沒有搞懂……
為什麽，會那樣突兀地就離開呢？
雲天睨了他一眼，耐心地等著他的回答。
齊翊咬了咬牙，道：
“沒有。”
“……”
雲天雙眼依舊遙遙望著遠方的天際，也沒理會下屬或許存在的逞強，道：
“這次叫你回來本來有件事，不過……”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剛收到藍橋的密信，他告訴我，林昊已經出空山了。”
聽到這個消息，齊翊的眼角不由得跳了一跳。
“不久後便有一場硬仗要打了。”
雲天的原本死氣沈沈的眸中在提到那個名字時似乎閃過一絲精芒。
“這種時候我們的後院絕不能起火。你馬上去‘蓬萊’看看，讓他們最近別再招新人了，最好兩個月內的新人都別引進去，我總有一種預感……”
話語戛然而止，他自嘲似的搖了搖頭，道:
“算了，亡羊補牢，為時已晚。只怪我之前沒有想到，林昊若是真的下手了，此刻的我擋也擋不住。”
齊翊眉頭一皺，立馬懂了雲天話裏的意思，心頭不由得一驚：
“大哥，我還是去一趟吧。公司對新人查得嚴，林昊若想插進人手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能力者之間互相能有所感應，起碼我去了可以……”
“咚咚。”
敲門聲將齊翊的聲音震斷，一個俏生生的人聲隔著門對著屋裏說道：
“司令大人，少爺說讓您過去一趟，有事商量。另外他還吩咐，如果蒼狼大人也在的話，也請一起過去。”
門外並沒有響起腳步聲，想必那個傳話的將會一直等在那裏，直至將屋中人領到相應的地點。
齊翊看了一眼雲天，後者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風景，良久，才微微嘆了口氣，輕輕地說道：
“走吧。”
……
……
拐了一個又一個彎，選擇過好幾個岔路口，其間還通過了三道鐵門，道路的覆雜程度足以讓一年前才初次來此的齊翊頭暈腦昏。他默默跟在雲天身後，猜想著那個少爺指明見自己的原因，但這並不能消磨掉他太多的時間。
畢竟，這個的原因，再明顯不過。
就在他有些無聊的時候，身前的雲天轉頭看了他一眼，突得問道：
“你這次回去，有回家看過潔姨嗎？”
齊翊有些吃驚於他問這個問題，楞了一下才答道：
“有。”
“她，還是老樣子？”
“…是。”
雲天低低嘆了口氣，道：
“是我們家對不起潔姨。”
“……大哥，別這麽說。”
齊翊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你在我們家最苦的時候給了我們一口飯吃，我媽經常對我說你是我們的大恩人。你這麽說真是折煞我和我媽了。”
“……”
雲天沒有再說話，三人一路走著，終於來到了一個只有一個房間門的走道裏。
“就是這了，司令大人和蒼狼大人恕罪，小的先告辭了。”
領路的小姑娘向他們施了一禮，有些好奇的看了兩人一眼後，回身走了。
自從一年前少爺帶著這兩個人來到落月島並且宣布他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後，整個少爺所管制的公司便相當於一下子多了兩個領導人。做為空山裏的能力者，竟然幫助公司去對付空山，這在他們這些下人眼中著實是一個怪事，今個兒好不容易有機會見到這兩個平素根本見不到的人，不看上一眼豈不是太對不起自己的運氣了？
小姑娘心裏這般想著，離開的時候甚至還忍不住又轉頭，神不知鬼不覺的看了兩人一眼。
看起來，跟普通人也沒什麽區別嘛……
雲天自不知道這領路人心中的小九九，沒有猶豫地，直接便推門進了那間房。
齊翊緊隨其後，順手將房門關上了。
這便是這個基地中，另一個有著窗戶的房間。
這個基地、整個落月島、乃至一力與空山組織做對的公司的擁有者——王梟鷹的起居處。
與先前雲天辦公室的樸素不同，這個房間裏裝修的富麗堂皇，面積也大了許多。一百多平米的房間裏，正常家庭有的這裏都有，廚房、臥室、大廳、乃至陽臺和書房，絲毫看不出這是個藏於小島山林中的空間，而是外界再普通不過的套房。西式風格的金黃色家具與暧昧的燈光下，是一個看上去二十出頭的高個子男人，穿著一身睡衣悠哉悠哉的靠在柔軟的沙發中，手中還端著一個裝著紅酒的精致高腳杯。
雲天沒有什麽動作，齊翊則是對著這個背對著他倆坐著的男子施了一禮。
“我父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
毫無征兆的，低沈的男聲響了起來，就像是自言自語般，緩緩說道：
“只不過他做到後來很有錢了，有錢到足以支撐他那愚蠢的兒子對自己的興趣愛好進行研究。”
“我從來不知道真有你們這些空山人的存在，我只不過想研究一下怎麽樣才能使普通人變得更加強壯，而已。”
低低冷笑中，語氣中帶著陰冷和恨意，繼續道：
“然後，雲天，你就出現了——一切的始作俑者。”
男子轉過了頭，昏暗的燈光下並不能看清他的五官，只能看到他眸中充滿恨意的光芒，直直射入心底去。
“雲天！當初因為你說你可以為家姐報仇，我才收留了你，但是這麽久你都幹了些什麽？我怎麽覺得你什麽都沒幹呢？！你在耍我嗎！”
“啪！”
一聲脆響，是高腳杯被王梟鷹狠狠摔在地上的聲音，紅酒潑灑了滿地，如同惡魔的獰笑，冷冷地看著三人。
“……”
雲天對此無動於衷，並沒有說話。
“你說讓我給你半年時間準備，我等了。然後呢？這兩個月你就這麽跟空山捉迷藏？還連續賣了我罐頭廠和‘瀛洲’兩個廠址？說你不是在耍我我都不信！照你這麽搞，我何時才能看到攻下空山的一天？”
王梟鷹語氣低沈，一雙眼直盯雲天，咄咄逼人地一句一句清晰有力地說道。
他見雲天依舊沒有回答的意思，哼了一聲，道：
“給我個期限，可以不？”
“半年。”
雲天終於開了口，平淡的語氣中帶著毋庸置疑的力量。
“半年之內，我可讓你見到空山組織滅亡的那天。”
王梟鷹似是有些驚訝，楞了一楞，冷冷地笑了幾聲，沒再說什麽。他眸光一轉，移到了齊翊的身上，又是一聲冷笑：
“蒼狼，你且告訴我，‘瀛洲’裏阻攔擊殺那名能力者，私自讓埋伏的人員收手，你是什麽意思？”
齊翊心頭一跳，單膝跪下，卻只是沈默，沒有為自己辯解的意思。
雲天看了他一眼，眉頭一皺，似乎有些吃驚於這個多年下屬並沒有將此事告知於自己。
誰都沒有再說話，場面一時之間僵住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王梟鷹怒極反笑，道：
“不給我個理由，下個跪就完事了？雲天，姐夫！你屬下好大的面子啊！”
聽到這個有些特殊的稱呼，雲天明顯全身一震，眸中閃過一絲痛楚。他有些嚴肅的，低聲命令道：
“說。”
齊翊不敢再猶豫，咬了咬牙，終於還是說道：
“那個能力者……那個能力者……是屬下多年故交，一時容情，還請少爺責罰。”
他低下了頭，不敢再看王梟鷹和雲天的眼神。
“……”
王梟鷹一時之間像是沒反應過來，喃喃地重覆了一遍：
“多年故交……多年故交……哈，多年故交？”
他擡頭直看著雲天笑，眸光中卻無絲毫笑意，黯淡的燈光下依舊看不清面容，只能勉強看到他笑的全身發顫，指著齊翊，突得，那低沈的聲音帶滿了殺意，冷冷地響徹在屋中人的耳畔：
“如果你是我的人，你已經死了。”
齊翊依舊跪著，低著頭。
雲天站在他的邊上，不發一言。
“你好自為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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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個萬裏無雲的好天氣，海風徐徐地拂過島上的植被，偶爾有些小小走獸鉆過那茂密的小樹林，為這寂寥小島添上幾分的生氣。
但除了這些外，偌大一個海島上，再無其他動靜了。
大海是湛藍色的，溫柔地裹著這小小海島，無雲的天空可以看到很遠很遠之外，有海鳥在天邊一閃而逝，白色的身影就像是個小小精靈，悄悄瞅了一眼這個孤獨的島嶼後，再不覆返。
有一個小小的黑影倒映在大海上，逐漸接近了落月島。
那是一只正從天上緩緩降低著飛行高度的蒼鷹，它舒展著自己的雙翼快速地向著這個無人小島飛來，在飛過之後還斜側著身子在島的上方打著轉，清脆的鷹唳響徹天際。
這時候，奇跡出現了。
有一種震動，像是顫栗一般，傳遍的整座島嶼。待得其消失，處於島南方的一處十米高的山崖竟然整個移了開去，露出了黑黝黝的洞口來。
那蒼鷹“嗖”地快速飛進了那個突然出現的洞口，轉眼不見了身影。
整座島又是一陣顫栗，洞口重新變回了山崖。
海風徐徐，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落月島依舊是原先荒無人煙的寂寥模樣，默默沈浮在這大海的一隅，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山崖後的洞口被黑暗所掩蓋，好在它的空間很大，不用擔心不小心撞到兩側巖壁。
奇怪的是，除了大和黑以外，這空間裏並沒有其他東西，只是前路漫漫，一條道黑到了頭。饒是鷹的視力極佳，到了這一團黑的世界裏也沒有了太大用處。
也不知這茫茫黑暗中，究竟都蟄伏了些什麽東西。
這只蒼鷹緩了緩自己飛行的速度，以免黑暗中乍見到什麽東西而來不及閃避。繼續往裏飛了足有兩公裏，才看到一團光亮出現在前方，隨著它的飛近，黑暗漸漸被燈光照耀的明亮所代替，前面也出現了由水泥鋪成的大道。
光亮中，只見前方是一個空曠的由水泥鋪成的地面，兩側都是光滑的石壁，無數燈管整齊地被安置在石壁兩側，將這個空間照的通亮。整個空間很是空曠，盡頭是一個通道，通道的四壁都被鐵皮所包裹著。
數十個身著特殊制服的守衛在地面走動著，看樣子是在巡邏。
換做是外界任何一個人，都想不到在這島嶼天然的外表下，竟有這樣一個無人知曉的、充滿了人工制造味道的地方吧！
蒼鷹緩緩收斂雙翼，在快接近地面的時候，逐漸化成了一個人形。
那是個年輕男子，劍眉星目，短發黑眸。一身休閑的夏季服裝，白衣黑褲，隨便而清涼。他整個人的氣質看起來頗為親和，就像是一個爽朗的大男孩，隨時都會對著身前人哈哈一笑的模樣。
雖然他現在神情凝重。
他擡手從口袋中掏出了一枚鐵牌，握在手中。
大道上正巡邏著的守衛紛紛向他無聲的施禮，絲毫沒有阻攔這個突然出現的男子的意思。
那男子也沒有什麽表示，悄無聲息卻快速地向著空地盡頭的走道走去，走道盡頭有著三個岔路口，每個路口都由一扇厚重鐵門攔著，他毫無猶豫地將鐵牌抵在了中間路口的鐵門正中間，悄無聲息地，那扇厚重而笨重的鐵門緩緩升起，為他讓出了道路。
這個地方應該是砸空了島中山巖而修建起來的基地，巧妙地將一切都隱藏在了表面的安謐寧靜中。看來十年前那個將島拍走的人並不是毫無動靜，而是大大花了一番功夫。
基地內空間很大，每個地方都被無處不在的高功率燈光所覆蓋，並不能見本該屬於室內空間的昏暗。不僅是最先的那處空地，走廊中道旁兩側不時也能看到手持槍械的侍衛在站崗。除此之外，男子經過的走道路口在他的身影消失後，再一次被自動關閉的厚重鐵門所阻攔，不見絲毫通過的可能性。
這樣一個基地，就像是隱藏了無窮的秘密，冰冷地拒絕著世人的目光，與入侵。
男子走進中間那條岔路後，道路開始向下傾斜。四壁皆由銀白色鐵皮所覆蓋的走道冰冷而了無生氣，其寬度和高度皆為三米，走起來還不算擁擠。
不時能路過一些或緊閉或敞開的鐵門，以及攔著岔道的厚重鐵門。那些敞開的鐵門後就像是一個個辦公場所，可以看到裏面的人都在忙碌著手上的工作，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辦公樓內部。
不時有帶著工作牌的過路人朝著自己施禮，拿著槍械的強壯守衛或是行色匆匆的柔弱職工，他並沒有過多在意這些，只是用手中的鐵牌通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厚重鐵門，終於是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也是這個基地唯二有窗戶的一個獨立空間。
——而另一個有窗戶的房間，是屬於另一個人的。
他叩響了那個再普通不過的木門，經得允許後打開了它。
“大哥。”
男子雙目有些發亮，帶著一絲崇敬的光芒，向著屋中看去。只不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若不是因為疲勞，便是長久未曾開口造成的。
“你找我？”
入眼的房間並不大，甚至可以用兩個字來形容——樸素。
四十幾平方的空間裏僅僅只有一個辦公桌和轉椅，以及一旁靠墻的書架，除此以外再無其他東西。甚至連那辦公桌上也不見半個裝飾品，只有一疊疊擺放整齊的文件，勉強填著桌上空白。書架上放著一些書，最頂層倒是有一個勉強算是裝飾品的東西——一個相框，但也是被放倒了，並不能看到裏面鑲嵌著的照片。
一個人坐在轉椅上，掛著百葉窗的窗戶便在他的身後。
陽光照在那個背影上，消瘦而孤獨。那個男人一只手支著額頭，像是疲倦極了，閉著眼正在小憩。
透過打開著的百葉窗，可以看到那片汪洋大海，以及西邊那一點小小的白色月牙，垂掛在藍天的一旁，同樣的消瘦而孤獨。
“大哥？”
見對方許久沒有回答，來訪的男子再度叫了一聲。
對方終於有了動靜，睜開了眼，那一張臉與雲空有著幾分相似，卻明顯蒼白而陰冷了許多，深不見底的瞳孔像是迷茫了一瞬，繼而清醒了過來。
他擡起頭來，看著面前的人，神色沒有什麽變化，只是眸中閃過一絲暖意。
“齊翊，你來了。”
來人正是齊翊，而他面前這個人，自然便是雲空找遍了全世界依舊找不著的同胞哥哥、空山的叛徒：雲天了。
“真身畢竟不比以前，還得花時間休息。”
雲天站起了身，轉身看著窗外的風景，淡淡地問道：
“這次回來沒有露出什麽馬腳吧？”
“……”
齊翊有些無法回答。
雖然可以確定沒有留下什麽紕漏，但這次本應該可以做的更好的……回來的這般倉促的原因，自己到目前也沒有搞懂……
為什麽，會那樣突兀地就離開呢？
雲天睨了他一眼，耐心地等著他的回答。
齊翊咬了咬牙，道：
“沒有。”
“……”
雲天雙眼依舊遙遙望著遠方的天際，也沒理會下屬或許存在的逞強，道：
“這次叫你回來本來有件事，不過……”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剛收到藍橋的密信，他告訴我，林昊已經出空山了。”
聽到這個消息，齊翊的眼角不由得跳了一跳。
“不久後便有一場硬仗要打了。”
雲天的原本死氣沈沈的眸中在提到那個名字時似乎閃過一絲精芒。
“這種時候我們的後院絕不能起火。你馬上去‘蓬萊’看看，讓他們最近別再招新人了，最好兩個月內的新人都別引進去，我總有一種預感……”
話語戛然而止，他自嘲似的搖了搖頭，道:
“算了，亡羊補牢，為時已晚。只怪我之前沒有想到，林昊若是真的下手了，此刻的我擋也擋不住。”
齊翊眉頭一皺，立馬懂了雲天話裏的意思，心頭不由得一驚：
“大哥，我還是去一趟吧。公司對新人查得嚴，林昊若想插進人手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能力者之間互相能有所感應，起碼我去了可以……”
“咚咚。”
敲門聲將齊翊的聲音震斷，一個俏生生的人聲隔著門對著屋裏說道：
“司令大人，少爺說讓您過去一趟，有事商量。另外他還吩咐，如果蒼狼大人也在的話，也請一起過去。”
門外並沒有響起腳步聲，想必那個傳話的將會一直等在那裏，直至將屋中人領到相應的地點。
齊翊看了一眼雲天，後者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風景，良久，才微微嘆了口氣，輕輕地說道：
“走吧。”
……
……
拐了一個又一個彎，選擇過好幾個岔路口，其間還通過了三道鐵門，道路的覆雜程度足以讓一年前才初次來此的齊翊頭暈腦昏。他默默跟在雲天身後，猜想著那個少爺指明見自己的原因，但這並不能消磨掉他太多的時間。
畢竟，這個的原因，再明顯不過。
就在他有些無聊的時候，身前的雲天轉頭看了他一眼，突得問道：
“你這次回去，有回家看過潔姨嗎？”
齊翊有些吃驚於他問這個問題，楞了一下才答道：
“有。”
“她，還是老樣子？”
“…是。”
雲天低低嘆了口氣，道：
“是我們家對不起潔姨。”
“……大哥，別這麽說。”
齊翊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你在我們家最苦的時候給了我們一口飯吃，我媽經常對我說你是我們的大恩人。你這麽說真是折煞我和我媽了。”
“……”
雲天沒有再說話，三人一路走著，終於來到了一個只有一個房間門的走道裏。
“就是這了，司令大人和蒼狼大人恕罪，小的先告辭了。”
領路的小姑娘向他們施了一禮，有些好奇的看了兩人一眼後，回身走了。
自從一年前少爺帶著這兩個人來到落月島並且宣布他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後，整個少爺所管制的公司便相當於一下子多了兩個領導人。做為空山裏的能力者，竟然幫助公司去對付空山，這在他們這些下人眼中著實是一個怪事，今個兒好不容易有機會見到這兩個平素根本見不到的人，不看上一眼豈不是太對不起自己的運氣了？
小姑娘心裏這般想著，離開的時候甚至還忍不住又轉頭，神不知鬼不覺的看了兩人一眼。
看起來，跟普通人也沒什麽區別嘛……
雲天自不知道這領路人心中的小九九，沒有猶豫地，直接便推門進了那間房。
齊翊緊隨其後，順手將房門關上了。
這便是這個基地中，另一個有著窗戶的房間。
這個基地、整個落月島、乃至一力與空山組織做對的公司的擁有者——王梟鷹的起居處。
與先前雲天辦公室的樸素不同，這個房間裏裝修的富麗堂皇，面積也大了許多。一百多平米的房間裏，正常家庭有的這裏都有，廚房、臥室、大廳、乃至陽臺和書房，絲毫看不出這是個藏於小島山林中的空間，而是外界再普通不過的套房。西式風格的金黃色家具與暧昧的燈光下，是一個看上去二十出頭的高個子男人，穿著一身睡衣悠哉悠哉的靠在柔軟的沙發中，手中還端著一個裝著紅酒的精致高腳杯。
雲天沒有什麽動作，齊翊則是對著這個背對著他倆坐著的男子施了一禮。
“我父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
毫無征兆的，低沈的男聲響了起來，就像是自言自語般，緩緩說道：
“只不過他做到後來很有錢了，有錢到足以支撐他那愚蠢的兒子對自己的興趣愛好進行研究。”
“我從來不知道真有你們這些空山人的存在，我只不過想研究一下怎麽樣才能使普通人變得更加強壯，而已。”
低低冷笑中，語氣中帶著陰冷和恨意，繼續道：
“然後，雲天，你就出現了——一切的始作俑者。”
男子轉過了頭，昏暗的燈光下並不能看清他的五官，只能看到他眸中充滿恨意的光芒，直直射入心底去。
“雲天！當初因為你說你可以為家姐報仇，我才收留了你，但是這麽久你都幹了些什麽？我怎麽覺得你什麽都沒幹呢？！你在耍我嗎！”
“啪！”
一聲脆響，是高腳杯被王梟鷹狠狠摔在地上的聲音，紅酒潑灑了滿地，如同惡魔的獰笑，冷冷地看著三人。
“……”
雲天對此無動於衷，並沒有說話。
“你說讓我給你半年時間準備，我等了。然後呢？這兩個月你就這麽跟空山捉迷藏？還連續賣了我罐頭廠和‘瀛洲’兩個廠址？說你不是在耍我我都不信！照你這麽搞，我何時才能看到攻下空山的一天？”
王梟鷹語氣低沈，一雙眼直盯雲天，咄咄逼人地一句一句清晰有力地說道。
他見雲天依舊沒有回答的意思，哼了一聲，道：
“給我個期限，可以不？”
“半年。”
雲天終於開了口，平淡的語氣中帶著毋庸置疑的力量。
“半年之內，我可讓你見到空山組織滅亡的那天。”
王梟鷹似是有些驚訝，楞了一楞，冷冷地笑了幾聲，沒再說什麽。他眸光一轉，移到了齊翊的身上，又是一聲冷笑：
“蒼狼，你且告訴我，‘瀛洲’裏阻攔擊殺那名能力者，私自讓埋伏的人員收手，你是什麽意思？”
齊翊心頭一跳，單膝跪下，卻只是沈默，沒有為自己辯解的意思。
雲天看了他一眼，眉頭一皺，似乎有些吃驚於這個多年下屬並沒有將此事告知於自己。
誰都沒有再說話，場面一時之間僵住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王梟鷹怒極反笑，道：
“不給我個理由，下個跪就完事了？雲天，姐夫！你屬下好大的面子啊！”
聽到這個有些特殊的稱呼，雲天明顯全身一震，眸中閃過一絲痛楚。他有些嚴肅的，低聲命令道：
“說。”
齊翊不敢再猶豫，咬了咬牙，終於還是說道：
“那個能力者……那個能力者……是屬下多年故交，一時容情，還請少爺責罰。”
他低下了頭，不敢再看王梟鷹和雲天的眼神。
“……”
王梟鷹一時之間像是沒反應過來，喃喃地重覆了一遍：
“多年故交……多年故交……哈，多年故交？”
他擡頭直看著雲天笑，眸光中卻無絲毫笑意，黯淡的燈光下依舊看不清面容，只能勉強看到他笑的全身發顫，指著齊翊，突得，那低沈的聲音帶滿了殺意，冷冷地響徹在屋中人的耳畔：
“如果你是我的人，你已經死了。”
齊翊依舊跪著，低著頭。
雲天站在他的邊上，不發一言。
“你好自為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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