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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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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妍微微嘆了一口氣,離了葉菲一上前拉住了白星羽的手,對著歐陽小飛萬分歉意的說道:

“對不起啊小飛,星羽他就這樣孩子氣,有些話你不必放在心上,關於他做的事我代他向你道歉。”

“……”

歐陽小飛狠狠瞪了一眼白星羽。但在白星妍面前他又不好說些重話,只得擠出一絲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

“沒事星妍,你小飛哥我宰相肚裏能撐船,不會介意的,呵呵,你就甭擔心了!”

“哼。”

白星羽不聲不響的又是一聲冷哼。

“……!”

歐陽小飛放在背後的手猛然攥了起來。

“餵!你們幹嘛呢?磨磨唧唧的,等人很麻煩啊知不知道?”

當歐陽小飛終於快忍不住發飆的時候,雲空的聲音從前方遙遙穿了過來,帶著滿腔的不耐煩。

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就是這個平日裏聽上去頗為欠揍的懶散聲音在此刻就似一盆冷水一般將眾人從怒火中拖了出來,竟能在無形中消去了一場幾乎已奏響戰鼓了的大戰。

組長來了,誰還敢吵?歐陽小飛和白星羽都閉上了嘴。眾人紛紛轉頭,看向了正從海灘盡頭走過來的雲空。

許是因為昨晚的睡眠質量實在是太糟糕,雲空此刻只覺得腦中暈乎乎的,不住打哈欠。真真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睡上一覺。可惜他現在所肩負的“組長”這個擔子不允許他像往年那樣隨便找個時機請個假去偷懶。更麻煩的是,那些混蛋“手下”們又一個個都像烏龜一般,拖拉且鬧騰著,竟還要他這個組長去走回頭路,把他們這些不知為何停在門口處遲遲不進來的混賬們拉進來。

想到這點,他不由就心頭有氣,扯著嗓子又叫了一聲:

“我說你們都杵在哪裏幹嘛?尋寶嗎?還不快給老子我進來?找個地方先睡上一覺才是正經!”

然而,當他邁出的那腳踩在泥沙地面上時,一股怪異感就在瞬間驚得他腳下一僵——這觸感,有一點粘稠,卻不是正常應該有的粘稠!

雲空還未來得及去思考為何會有此怪異之感,便見到了前方眾人變了色的神情。

那些神情……是驚恐,是吃驚,是擔憂,甚至,不知是不是那一瞬間的眼花,他竟然還看到了一絲難以名狀的,狠厲。

時間不容許他細想,雲空悶哼了一聲,眨眼間,有狂風在他先前所立的位置上肆虐而過,帶起那個消瘦少年的身影,卻阻不住緊隨而起的狂龍。

好大一條龍啊!那從沙中突然暴起、由沙子所組成的、狂龍一般的身形在雲空飛離地面的下一刻狠狠地砸在了他先前所立著的地上,巨響之中,無數沙礫瘋狂地飛濺而出,濃煙頓時籠住了那處空間,伴著未知的無數怪響。

“雲空!”

眾人的驚呼在這時才傳了過來,兩個女生甚至嚇得捂住了嘴。E組的組員們都緊張的看著場內,努力搜尋著自家組長的身影。

他們很快便發現了雲空的身影——那一個身著黑色披風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現身在了眾人身前不遠處,他那微微起伏著的胸口還算平穩得調整著呼吸。此刻他正皺眉觀察著那一處濃煙,額上是一片冷汗,顯然先前那猝不及防之下的躲閃著實令他感到有些吃力。

事實上,若是換了學校同一年級其他人來,能毫發無傷得躲過剛剛那一擊的沒有幾個。

——考題?不對啊,組內成員沒有全部進入,按理來說本次“實踐活動”便不會激活,是不可能出現考題的。而且……如果是考題,怎麽會這般以重創學生為目標?

滾滾濃煙中,“軋軋”怪響仍在不住響著。雲空用手背抹去了額上冷汗,心下暗自慶幸還好自己反應快,要不看那架勢,自己不死也得殘了不可。

他正打算回身招呼一下五人,卻不料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有兩聲萬分熟悉的輕響猛地撞進了他的心頭。

“砰。”

“砰!”

槍聲?

雲空心下一凜,想也不想得便俯下身就地往旁一滾,還不忘將手輕幅度得一揮,在身前設下了氣流,試圖將那兩枚代表著死神的小東西轉移方向——至少是阻上一阻。

事實證明,他的做法還是有效的,他甚至聽到了那東西從耳邊呼嘯而過的尖利之聲——這便說明了他很幸運,那東西並沒有傷害到他。

一切都發生在轉瞬之間,不過幾個眨眼的工夫,這場偷襲便經歷了開始與結束。

身旁有兩道人影快速閃過,不用看雲空都知道是歐陽小飛和宋劍明。一如學校所教授的那樣,他們在第一時間便反應了過來並且向著那兩枚子彈飛來的方向沖了過去,只是雲空明白,現在去,已是晚了。

待雲空有些狼狽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後,空地上那團濃煙已是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地上那處不大不小的沙坑,默默彰顯著幾秒之前發生的事情。

雲空在原地全身戒備地等了一會兒,直到他確定那有著強大威力的攻擊不會再出現時才放松了下來。想必一擊不中之下,暗中偷襲的那個人就沒有第二擊的興致,與那兩個放冷槍的一樣,消失了。

他望著不遠處那個大坑,片刻後撓了撓頭,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看樣子,這兩天是麻煩了。”

※※※※

一如雲空所料,宋劍明和歐陽小飛是空著手回來的——他們並沒有逮到暗中的那兩名阻擊手。

但是,他們也猜到了一些事。

“不是考題。”

歐陽小飛口中不知何時叼著一根棒棒糖,皺著眉道:

“歷屆都沒有出現過有涉及到‘槍支彈藥’問題的考題,空哥,這裏面有貓膩。”

“廢話,我當然知道。”

雲空沒好氣的瞥了一眼身旁的歐陽小飛,轉頭沖著身後另外四人催了一聲“都走快點!”覆又回頭跟歐陽小飛說道:

“問題是這莫名其妙的‘貓膩’是什麽?我已經向學校發了報告,學校暫時還沒回信,說明活動也還並沒有受到幹擾,你能怎麽辦?”

“關我什麽事。”

歐陽小飛攤了攤手,笑瞇瞇地舔了一口他口中的棒棒糖,滿不在乎的道:

“我又不是組長。”

“……”

雲空越發的煩躁了。

……

……

海上的天氣當真可謂千變萬化,天色不知何時又黯淡了下來,剛剛還萬裏無雲的天空這會兒了已是被漫天白裏透著灰的雲朵遮了大半。

太陽也不知隱到了哪裏,沒有陽光照耀的大海與沙灘顯得有些死氣沈沈。灰暗之間,遠遠將目光撇向海的那邊,竟能看到仿佛千萬年來就沒改變過的沈重,與神秘。

大海可真是大啊,大的只讓人覺得壓抑。

一行人走在沙灘上,迎著海風,默默忍受著徹骨的寒意。

“這地方也不過如此嘛,而且風還這麽大,我更寧願去別的地方,冷死了都。”

葉菲一緊了緊衣服領子,小聲抱怨著。

雖然小聲,但在海風的捎信中,眾人仍是聽到了。

雲空、歐陽小飛和宋劍明三人不置可否,仿佛沒聽到一般繼續走著,倒是她身旁剛從外面來到空山的白氏姐弟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白星妍口中含著歐陽小飛獻上的棒棒糖,對這葉菲一細聲細語的問道:

“菲一,你要不要加件衣服?”

葉菲一笑著搖搖頭,指了指走在更前面的三人,道:

“你看他們那興奮勁,我如果這麽嬌弱,還不是要被他們笑死?罵死?責怪死?”

這一聲清清楚楚地傳到前方三個大男孩的耳朵裏,宋劍明無言的笑了一聲依舊沈默,歐陽小飛倒是挑了挑眉,將手上那枚一直把玩的石頭遠遠扔向大海,指桑罵槐的譏諷道:

“難為這石頭這麽有自知之明,我便不客氣的扔你出去了!”

話裏的意思,自然是嫌她礙事,想讓她離開了。

“你!”

爭吵聲頓起,一如往日千千萬萬次那般,倒給這毫無人情且分外冷清的海岸邊添了幾分生氣。

也使得眾人因為那莫名的襲擊而而變得忐忑不安的心暫時安定了下來。

就在來的路上,他們這一組已經遇到了好幾個考題——例如解開低級的迷陣,或者是設下題目所要求的陷阱留給其他組成員等等,並且很是輕松的搞定了,若是現在讓眾人再去回想先前那場襲擊,恐怕沒幾個會清晰得描繪出來,更別提去思考事情來由了。

人便是這樣,遺忘和逃避總是最習慣的應對方法。

在他們看來,這件事只要交給雲空去考慮,便行了。

但畢竟,還是有一個心結梗在心間的。

“餵,我說雲空,”

突得,後方一張小臉已被凍地通紅的葉菲一終於忍不住嚷了起來,道:

“我們到底要去哪啊?已經走了很久了!”

她頓了頓,搓著手接著說道:

“看你剛遭遇的那事,這地方我看不太太平吧?你這麽漫無目的的走真的沒關系麽?那可是槍啊!我們可還沒學過怎麽應付槍呢,我們真的不回去麽?”

“槍怎麽了?你又不是沒見過,學校裏那些高年級的又不是沒給我們展示過,也就那樣,一個桿,剛剛空哥被偷襲了兩搶,不也沒事麽。”

歐陽小飛一臉鄙夷,明顯不同意葉菲一回去的說法,末了,還補了一句總結:

“女孩子就是膽小!”

白星羽默默聽著,撇了撇頭,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即便身負絕技又如何?你們之所以能如此不怕天不怕地,還不是因為那個原因麽……

葉菲一懶得搭理歐陽小飛,舉目向前方那個懶散得連走路都帶著幾分睡意的領隊看去,此刻他的手正指著前方,轉過了頭,平日裏向來被困意占滿了的英挺眉目間難得地露出了幾分精氣神來,輕笑了一聲道:

“目的地到了。”

眾人紛紛向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前方不遠處是一處橫亙而出的山崖,佇立在海天交界處,乍一看就好像是一只展翅欲飛的雄鷹。在那之上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樹林,而在那之下,金黃色沙灘就如同穿流而過的小小溪流一般,映襯出那山崖的巨大。而沙灘上散落的那數枚礁石,則更像是溪流中的小石塊。這般景象收進眼裏,雖是漫天陰雲,但仍是有一股子止不住的豪氣撲面而來,直叫人熱血沸騰,心上不由都感慨一聲大自然的雄偉壯麗。

——那是環繞在空山周圍的高山悄悄在西海岸探出的一角。

最為重要的是,在那一處沙灘上,有著不少熟悉的人影忙碌奔走——不是與他們一個班的其他組員還會是誰?而且,看那數量,還不止一組。

但明顯關鍵並不在這裏——熟悉雲空的人都知道,真正會讓他振奮精神的東西,只不過是山崖中間那一個凹進去的洞穴罷了。

“我們走吧。”

E組組長雲空難得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繼續一馬當先的向前走去。

“啊,班長!”

終於有人發現興沖沖“闖”進來的雲空,以及正在接近這處山崖的E組成員們,驚喜的喚了一聲。頓時沙灘上不少人都齊刷刷的轉過頭來,用目光裏的各種神情做為歡迎他們的禮花。

有兩個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其中一個對雲空笑著說道:

“班長大人,還真是巧啊,這麽大一個地方還能碰上頭。”

另一個哈哈笑了一聲,一把親密地攔住雲空的肩,道:

“我看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巧合,你又不是不知道雲空這小子的德行,我看八成就是沖著這山水寶地……哦不,山水寶床來的把?反倒是你,占了他的地嘛~!”

“把你的蹄子挪開。”

雲空白了身旁的人一眼:

“很重啊。”

來的人正是A組組長蘇聰和D組組長張揚,看樣子這地盤上的,便都是這兩組的成員了。

蘇聰哈哈笑了兩聲,放開了手,轉身沖後方的歐陽小飛打了個招呼。兩人素來關系不錯,不一會便自顧自走到一邊去了。張揚接著他的活,對姍姍來遲的其他E組成員表示了歡迎。

而後不過幾分鐘的時候,E組的成員便很自然的融入了這個團體——葉菲一一到這便跑得早沒了影兒,想來也是被她平日裏那些遍布天下的閨中密友領走了。宋劍明也跟著歐陽小飛和蘇聰去了不知何處。倒是白氏姐弟在視線內還是能搜尋到的:兩人坐在灘前的巨石上吹著海風,似在欣賞著大海景觀。

見眾人散得只剩下自己和張揚兩人了,雲空這才打趣道:

“你們不會真有什麽不當關系吧?到哪都看到你們一起行動。”

“啊?那你算什麽?”

張揚笑著反擊:

“插入的第三者?”

“去你的。”

雲空搖著頭,笑罵。

“咳,沒有啦。我取向很正常的,不過是因為這地方好,自然就一起盯上了。要不這地方憑什麽吸引你的眼球呢?”

“這可是你說的,你既然知道這地方被我盯上了,那待會走的時候記得把垃圾清理幹凈了,這地我占了。”

“餵餵餵,沒你這樣霸道的。”

張揚輕錘了一下雲空胸口。

兩人就這樣聊著天沿著海邊向營地走去,看著那海天交接的壯闊景象,都有些出神,場面一時間沈默了下來。

“唉。”

張揚突得嘆了一聲,有些可惜得道:

“只怕這兩天是沒得玩了。”

雲空擡眼看了他一眼,算是疑問。

“我看到你向學校發的報告了。其實不瞞你,我們組在剛進來的時也有遇到過類似的事情,不過到不似你們那樣嚴重。我們這只放過幾次冷槍。”

他看了一眼雲空,繼續道:

“你們組慢吞吞的,我們大概比你們早到個十幾分鐘吧,也就是在門口那裏,一個失神……不知道是因為沒瞄準還是不想和我們幹上,我們組沒有人並沒有人受傷……我之所以這樣想是因為我有一種感覺,他們似乎只是想嚇嚇我們,並沒有要來真的。所以我們組組員都沒讓我向學校報告。”

張揚攤了攤手,頓了一頓嘆息道:

“也不怪他們,大家都希望這兩天能好好玩玩,不想讓這莫名其妙的東西阻了興致……讓你們組因為我們的私心而遭遇危險,我很抱歉。”

“嗯,我能理解。”

雲空挑了挑眉頭,在這當口竟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口中含含糊糊地說道:

“學校也沒給我回應呢,不一定學校還不管了。槍這種東西,學校裏又不是沒見過。說實在的,其實大家都不怎麽怕,畢竟我們比較特殊……咳,這話不是我所的,出自歐陽小飛之口。”

張揚哭笑不得的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只想回去睡覺,但也不用這麽不在乎吧……”

“滴。”

這時候,突得兩聲幾乎是同時響起的脆響聲,阻斷了兩人的談話。

兩人都是一怔。

——學校的回應來了!

兩人幾乎同時反應過來。

張揚的臉上閃過一絲期待,一絲忐忑,只覺得心情覆雜的難以言喻,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了屬於他的活動證。雲空則是沒動,懶洋洋的站在那等著張揚看完消息後為他覆述一遍。

“嘩啦啦……”

海浪的聲音在此刻異常的刺耳起來。最前的浪潮漫過沙灘,為海灘抹上了一層深色。卻終是抵不到兩人腳前,最終只等不甘心得退了回去,等待著發動下次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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