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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點山破穴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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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彩兒指間捏了個訣,數只碧蝶往陣法邊緣飛去, 片刻後, 曲彩兒面上色變,也明白了為何他們此前毫無察覺:“是血咒禁靈陣。”

尋常想要設下如此大陣, 必然要提前在周圍布下陣眼。而血咒類的陣法, 陣眼均鐫刻在用於血祭的修者之身, 借血為媒轉化為同樣的效果,往往悄無聲息出其不意。

只是,以這個陣法的規模, 白羽觀用於血祭的一百多位修者, 大概是活不成了。

“怪不得這麽多年你們都反抗不得, 這戴山宗行事竟如此狠辣。”曲彩兒說著,便不得不撤去浮雲決,在天舞塔頂立身。

陣法之內的靈氣已被雷蓮吸納一空, 竟是連浮雲決這等小法術也支撐不起了。

戴山宗此招可謂算無遺策, 禁靈陣將此地靈氣與外界隔絕, 天舞塔的雷蓮將陣內靈氣抽繳一空,他們就算有破陣之法, 沒有靈氣也是枉然。

山中雖有靈脈, 短期內也無法溢出可供十多位修者結嬰的靈氣。

修者雖會攜帶靈石, 面對這樣困局,杯水車薪無濟於事。

這禁靈陣對曲彩兒等人,也沒有本質上的損害。待結嬰之事局破,毫發無損的曲彩兒等人, 也無從對戴山宗發難。四修境還是那個四修境,但李邘、李良棟等人,卻大約要落入地獄。

“這戴山宗,以血咒為陣……”曲彩兒想說,竟也沒人來管管。但轉念一想,這四修境就是戴山宗的天下,天舞門此舉動搖的亦是戴山宗的根本。生死存亡之際,是否禁咒根本無關緊要。

況且,勝者為王敗者寇,若天舞門此次失手,戴山宗只需說是被逼無奈,此事便可一筆帶過,也根本沒人會與戴山宗深究。甚至搞不好還會有人追究到天舞門頭上,雖事出有因,到底是天舞門插手了四修境之事。

而也確實如戴山宗所料,到底是四修境之事,丹蝶派有的是辦法能護持天舞門全身而退。襄助李邘等人於丹蝶派而言是情分,實在沒有必要在這裏與戴山宗兩敗俱傷。

曲彩兒能想明白的事,李邘又怎會不懂。

一時之間,李邘神色幾經變幻,到底是沒有對曲彩兒說出什麽。就在李邘神色漸顯堅毅,似乎要做出什麽決定時,兩儀出現在了天舞塔頂。

出現在天舞塔頂的兩儀,目色舒淡的往闇雷峰四望。淺藍色的法衣之上,有金色符文流光溢彩,一閃而過。片刻後,兩儀道:“此峰可點山破穴,釋放其中靈氣。”

李邘聞言,喜形於色,但:“此時峰內靈氣全無……”就算能找到那個靈脈穴口,也沒有辦法穿山破石。

兩儀望了望天,此時日頭已經開始西落:“再過兩個時辰,吾可禦使星元之力成事。待靈氣重灌闇雷峰,破陣之事就交予各位了。”

兩儀說完,轉身入了天舞塔內。

兩儀吩咐的太過理所當然,李邘下意識應了之後,才有些覺得不對勁的反應過來:“這位兩儀真君……”

曲彩兒神色難辨,最終應道:“或者,你該稱他為兩儀上人。”

“上人?”李邘便想起了某個曾經聽起來覺得很是荒唐的傳言。

曲彩兒卻再未多言,也轉身入了天舞塔。

天舞塔內,各派修者已將自身攜帶的靈石,全部抖落在天舞塔內,靈石之內的靈氣隨著天舞門還在繼續的神揚之妙舞,往靈渦的方向匯聚。雖是杯水車薪的靈氣,到底支撐著靈渦沒有散去。

靈氣稀薄,就連臺上的孟染等人,額間都是一層淋漓的汗水。兩儀從未覺得等待日落是一件如此焦心之事。兩儀握著手中符筆,差點忍不住就要繪出辟光靈符。

但想要借星鬥之力,需要的是遮天蔽日的辟光靈符,根本不是他現在結丹期修為可以做到的事。

隨著時間慢慢過去,闇雷峰西側的圓日,終於落到了地平線下。晴朗的夜空中,彎月顯出了月白色的痕跡,星子開始顯出模糊的亮點。

李邘看向兩儀,兩儀法衣上一陣靈光閃過,人影已經出現在天舞塔頂。

蒼穹從灰藍慢慢轉向靜謐的深藍色,星子一顆接一顆從深藍色的天幕上,亮出自己的璀璨。

曲彩兒帶著阿吉和曲洪立在兩儀身後,看兩儀執筆,漫天星子一瞬間變得更為明亮,兩儀筆下,忽然匯聚了一團玄妙的靈光。那支符筆將這靈光吸納進筆鋒內,符筆瞬間漲大,筆桿上如星光流溢。

兩儀擡手,那支符筆瞬間鋒指闇雷峰,泰山壓頂般的巨大威壓,從符筆之上傳來。

李邘面露驚異,明明只是結丹期的修為,借九天星元之力,這符筆之上竟有著令元嬰修者都為之變色的威壓。若非甚慢,李邘懷疑這樣一支符筆,便連自己都不能對付。

兩儀雙手抱圓,控著那只在夜空中燦如星河的符筆,往闇雷峰的某處頓筆。

一聲轟鳴,從闇雷峰地底傳來。此前被雷蓮吸納一空的靈氣,從巨響之處往闇雷峰上猛然竄出。

雷蓮在那個瞬間開得一片金黃,將這從山體中沖出的靈氣,霸道的往天舞塔內收入。

兩儀身形一晃,隔了許久才見那支又只剩數寸的符筆飛入掌心。

曲彩兒在兩儀身後用靈氣托了一把,兩儀才勉強站穩。

阿吉、曲洪和李邘等人,已經借著這爆開的些許靈氣,往禁靈陣的陣眼上遁去。

兩儀握著符筆,看著那肉眼可見的靈氣,被雷蓮汩汩吞入,卻依然是不足之象。握了握筆,對曲彩兒道:“護法。”

曲彩兒沒有隨著阿吉等人離開,便是覺得兩儀似乎是盡力而為,甚至可以說是逞強。

符筆再起,漲大的符筆往闇雷峰上方顯出身形,一筆點去,闇雷峰底又是一聲悶雷般的轟響。

闇雷峰外,白風塵倏然色變,就算隔得甚遠,甚至隔著一道禁靈陣,那道符筆上也傳來了令他幾乎顫栗的威壓,而符筆一看便該是符修的法器。

“除了丹蝶派和李邘,闇雷峰上還有什麽元嬰修者?”白風塵喝問的聲音,幾乎歇斯底裏。

與他同來的修者,卻都是修為不及地位也不及的,根本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下一瞬,看著藍光已經開始淡去的禁靈陣,白風塵的脊背上起了一層白毛汗,牙關都在顫抖的對身邊的人道:“這血咒禁靈陣不是說元嬰修者也破不去麽?怎麽會這麽快?”

他身側終於有一人縮著脖子應道:“那是指陣內靈氣不足時。”

白風塵已經自顧自嚷開了:“不可能,這血咒禁靈陣經過我白羽觀改良,不該如此……是不是白風雨?這裏的人柱都是白風雨送過來的,是不是他又在搞我?不像話,什麽事情上都敢瞎動手,這次是戴山宗的大事,他怎麽敢……”

闇雷峰頂,隨著又兩次的點山破穴,天舞塔頂的雷蓮終於完全綻放開來,山野間的靈氣也終於足夠豐沛的往天舞塔內灌入。

以人柱為陣眼的血咒禁靈陣,在李邘和阿吉、曲洪的攻擊下,藍色的封禁大陣變得越來越薄弱,最終如鏡花水月般散去。

從陣法之外猛然充斥到闇雷峰上的靈氣,在闇雷峰上帶起了一陣呼嘯而過的靈風,將闇雷峰上的野草都吹拂的趴倒在了闇雷峰的山壁之上。

白風塵想要撤退時,已經來不及了。按白羽觀所載,就算是元嬰修者,想要從陣內破陣也要數天之久的血咒禁靈陣,不僅被破得飛快,還反噬其身。

李邘的含恨一擊直面而來時,看著李邘那雙飽含恨意的眼。白風塵忽然想到,不,白風雨他是敢得。白風雨看白羽觀所有人的眼神,跟這些人一樣。

天舞塔內,在其中幾個靈渦終於支撐不住散去時,濃郁的靈氣忽然從天舞塔頂,往塔內灌入。

岌岌可危的數個靈渦,也在那一瞬間穩住了渦流,開始將這些靈氣往靈渦內匯聚。

舞臺上的孟染等人,也在那個瞬間,宛如從沙漠走到了綠洲,體內幾乎被耗空的靈氣得到補足,神揚之妙舞的效果也更上一層樓。

天舞塔頂,兩儀靠著最後一絲星元之力,遁入他和孟染的房內,往榻上滾落。

越階施展點山破穴式,體內連生命力都仿佛被抽空。若讓阿染知道他幹了什麽,他可能又要挨罵了。

想到這裏,兩儀卻忍不住笑了笑。暴跳如雷的阿染,哄哄就能好。哄不住的時候,親親就能好。但,笑起來都勉強的阿染,他卻完全沒有辦法啊。

不想看阿染不高興的樣子,又暫時沒有辦法解開封印,他也很為難呢。

舞臺上,領著眾弟子神揚之妙舞的孟染,心頭忽然跳了一跳,一陣輕微的刺痛,像在提醒他有什麽事情不太妙。

然而靈氣初至,數位修者的靈渦不穩,孟染根本沒辦法抽身離開。

數日後,外有李邘、曲彩兒等人護法,內有神揚之妙舞相助,天舞塔內又是七位修者,靈渦漸漸飽滿,到了境界穩固的時候。

孟染在宛晚補入陣中時,終於抽身而出。帶著焦灼踩著浮游步上了三樓,往屬於他的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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