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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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的晨議頗像交接儀式,一番下來,溫然很是慶幸三個好伯父,為自己守住了整個容家,阻止了內部分裂。

而此時,她也才又一次切實感受到身上背負的責任有多重。

與其說容家是一個武林大家,倒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社會,因為具備多條完整的產業鏈,通俗來講,若一輩子不出容家,也可以自在活下去。

而類似這樣的小型社會,竟然有多個,難怪,朝廷會那麽忌憚武林聯手,也那麽忌憚她這個武林聖君。

辰時過半,晨議結束,一眾散開,各司其職。

幾位侍女,正小心地將呈上來的折子擺放在案上,竟有五摞,其中兩摞是武林各家呈的,需聖君定奪。

這時,茯苓腳步急匆地過來,對著溫然耳語了幾句,本和伯父們聊天的人,忽地怔住,心也跟著頓了一下。

暗衛小二的姨娘——馮氏媼昨夜暴斃,死狀安詳。

其身份本就不明,如今忽然暴斃,這又意味著什麽呢?若是自殺,可疑,非自殺,更可疑。

“聖君大人,您有事我等便先行告退了。”這麽近的距離,憑幾位的武功自是聽得清楚,容仲夏等也很知趣,道。

溫然點頭:“好,再過一個時辰,我便去金頂池。”

金頂池乃容家弟子練武之地,分為上金頂和下金頂,如今初掌門派,自是要去的。

“諾。”

目送幾位伯父離開,溫然遲疑了一下,沒有去找李清姒商量馮氏媼的事情,而是去了徐三娘的住處,尋柳南宮。

既然決定要恢覆記憶了,那還是早點兒為好,她也不至於自己單獨的時候迷路...

像是有感應一般,柳南宮已備好了物件,按照五行方位擺好,算了算時辰,心想著該是到了,果真,一轉頭便看到那人。

“你都準備好了?”溫然瞧這這些物件,有被紅布包裹著的柳枝,有六枚古銅錢,還有兩只叫不出名字的魚,身形極小,仔細看的話,一模一樣,正在陶瓷水罐裏游著。

柳南宮含笑行禮道:“回聖君,是,蟠螭出霧,正在當時。”

“那都需要我做些什麽呢?”因為見識過柳南宮的強大,溫然對她的這些玄術有些敬而遠之,問。

柳南宮回:“聖君回屋躺著便可。”

“好,辛苦你了。”還好,只用躺著就能,她倒要試試,不用動醫的療法,是怎麽憑空恢覆記憶的。

李清姒知曉她要恢覆記憶,也來了,只不過未現身,躲在暗處小心觀著,徐三娘也在,她來觀察有無異動。

畢竟,並不是所有人都想綺玉恢覆記憶。

見溫然躺下,柳南宮心沈下來,擡頭忘了眼天,待雲和太陽相交之時,手中運起真氣,悄然結印。

包裹著柳枝的紅布下,還有一撮秀發,一把黃豆。

那兩條魚隔著些距離,一前一後地游著,你追我趕,竟游得越發快,出現了重影,令人抓不住,也辨認不得。

柳南宮將那撮秀發拿起,右手抓起黃豆,一撒,黃豆滾動在桌上,盡數散開,而那柳枝似乎有了神力,騰空而起。

“天蒼萬物,往來落痕...以吾之柳,引泉入靈...喚魂點竅,通舊接新...魂歸神歸,連古穿今...”

水罐裏的兩條小魚,游得已分不清你我,看上去,好似融為了一體。

只不過,桌上的黃豆,有一粒,悄悄向右滾了一寸。

柳枝一動,指天象,柳南宮道了一聲:“勒!”

勒令出,紅布揚,這引靈喚魂之術當成,可似乎哪裏不太對,柳南宮的右眼輕跳了一下,天象有異,怎的變了!?

此刻,在弘武寺內的柳西塵,望著遠處的天,本和念容品茶,忽地沒由來地道:“天變了。”

“何處?”念容也跟著去瞧,蹙眉,明明無甚變化啊,這個人啊,總是神神叨叨。

有人在搗亂哦,柳西塵細眉彎了彎,搖頭:“...唉~柳南宮退步嘍——”

可嘴上這麽說,隨即便將放在一旁的茶撥扔在水面上,而自己則是腳下輕點,一躍而起,穩穩當當地落在茶撥上。

念容看著這一幕,心緊了一下,趕緊起身去看。

只見水中飄著的茶撥不借外力,帶著柳西塵順水飄向湖中央去了。

“天蒼萬物,往來落痕...以吾之柳,引泉入靈...喚魂點竅,通舊接新...魂歸神歸,連古穿今...”

低喃畢,柳西塵雙手結印,一踩茶撥,借力淩空而起,將印推給了天,衣帶隨風,猶如天人。

“勒!”

勒令剛出,短短幾秒,天象便恢覆了,太陽仍與雲相交,半露不露,正是蟠螭出霧。

與此同時,溫然躺在床上,靜靜地等著,心裏忽上忽下,總之,不太安穩,有些緊張。

驀地,在柳西塵勒令罷,一瞬間,溫然眼皮閉上,有股吸力在腦海中,讓她昏沈了過去,這種感覺頗像當日在飛機上時。

柳南宮的額頭已有一層薄汗,看到天象恢覆,松了口氣,今日之事,太過高調,有人在從中作梗,但也有人助了自己一臂之力。

不論怎樣,綺玉要緊。

徐三娘見事成,瞇了瞇眼,點頭,今日倒是挺順,而後起身,一躍,便飛走了。

遠處的山洞中,一個著黑袍、戴面具的人,一口鮮血噴在了石壁上,心不甘地望遠處的天,方才技不如人,鬥法失敗,天象無異。

果然,這柳家的秘法,不是誰都能學的。

如今木已成舟,容綺玉恢覆記憶勢在必行,他應當早些退去容家,回歸主子身邊才是。

溫然安靜地躺在床上,以往的記憶沒有像電影般一幕一幕地跳出來,而是不停在重覆同一個場景——那就是熟悉無比的夢魘。

十年前的建亥之月十五,風獰崖之上,漫漫黃天,一片壓抑。

暗紅色的大袍下,她滿臉的意氣風發面對一眾,可忽地,有人叫囂著要和她比試一番,那人面龐不清,但看衣物,是個小門派出身。

她應戰,就當助興,可不知怎的,那小派掌門武功頗是詭異,轉眼她就被逼到風獰崖邊,猛然,身子不穩,落了下去。

迎面對著天,滿眼昏黃,不見一絲陽光,她想要伸手去抓些甚,可沒有一物可依靠,那份無助,真是鉆心。

徐三娘和容仲夏反應極快,當即施展輕功,可終究為時已晚,眼睜睜地看著她落下去。

她那時的武功,小派掌門裏,幾乎鮮有人是她對手...那日和她比試之人,究竟是誰?

忽地,一根閃著光亮的銀針在腦海間穿過,速度極快,她想起來了,是銀針,在崖邊時有人暗襲她。

到此,溫然緩緩睜開了雙眼,眉目間多了股淡淡的冷意和疏離,當年的事,的確並非意外,那銀針...倒是有點兒意思。

“聖君。”茯苓候在一邊,見她醒了,懸著的心放下。

溫然起身,深深看了眼她,點頭:“嗯,去金頂池。”

“諾。”茯苓忙道,險些抑不住內心的欣喜和激動,這番語氣和神態,當年的大少主回來了。

柳南宮在門外,盤算著方才的天象,琢磨究竟是誰在從中作梗,忽地,有目光傳來,擡頭望去,小聲說道:“...聖君大人。”

溫然看著面前的人,還是那雙勾人攝魄的狐貍眸子,還是那一襲白衣,十年不見,丫頭臉上褪去青澀,臉上多了嫵媚和孤傲,長大不少,但那股令她上癮的神性依舊在。

越想,心底越是一片覆雜,溫然淡淡地嗯了一聲,移步走了。

柳南宮眼神癡纏在她身上,目送她離開。

李清姒在暗處,看到溫然出來,心狂跳不止,又看到兩人對視,按捺不住,終於出來了,她要問個明白!

可...剛現身,就又後悔,現在的溫然,可是記得全部的溫然,那份寵溺還會在嗎?

手扶在門框上,李清姒莫名的心底發怵,而且怵得厲害。

溫然走著,步伐幹凈利索,期間正好路過慌裏慌張的某人,可一個眼神都沒往去瞧,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李清姒張了張嘴,看著從自己面前經過卻連一個眼神都沒停留的人,咬唇,心思發亂,憋得委屈。

這是何意?難不成恢覆記憶連她不願再看了嗎?亦或者,是因為柳南宮。

可面對如今的溫然,她又不敢攔下來當面詢問...

“茯苓,這些年是姝玦在迫害你?”出了玄玉門,溫然沒去坐輦,而是選擇走路,問。

茯苓頓了頓,搖頭,實話道:“回聖君,二少主不算是迫害,只是經常派人來騷擾罷了,若真要論起傷我性命,二少主每次派來的人,武功都在我之下。”

這一點,也是她最近才想通的,先前,一直以為二少主要對自己趕盡殺絕。

溫然挑眉:“除了姝玦,怕是無人騷擾了吧?”

“回聖君,正是。”茯苓又道。

溫然嘆了口氣,心裏好笑,想起什麽,停下腳步,說:“姝玦啊,誤打誤撞的,保護了你...你不必跟著我,你去尋李家小姐,要她回丞相府,現在就回。”

“...諾。”茯苓不解她為何這樣說,但也能猜出幾分,應是跟馮氏媼的死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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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呼都改了,真正的火葬場要來了(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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