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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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到她身邊。”◎

周遭出來游玩的不管大人還是孩子都走光了,是吃晚飯的點。

很寂靜,但能聽見風掃過樹葉和草的聲音。

寂墨的心開始發顫,有種從靈魂深處而爬出來的顫抖。

她總覺得記憶深處有什麽東西要沖出來了。

是什麽呢?

盛閑期為什麽要說“還是不需要我嗎”?

等等!

寂墨陡然抓住了腦海中飛速而過的一絲記憶,結合盛閑期今天的話,她脫口而出,“你說養魚,是指當時那個教我的學長嗎?”

盛閑期聞言,終於擡頭,目光卻無比哀傷,只那麽靜靜註視著寂墨。

這是她猜中了的意思?

寂墨和盛閑期對視,惶然又不解。

盛閑期真那麽在意那個學長?

她當時明明解釋清楚了的。

可是,盛閑期確實是在她們那次吵架之後轉學走的。

難道,盛閑期的離開真是因為學長?

寂墨心頭湧過萬千思緒。

她以為盛閑期只是稍稍吃味,她解釋完就好了。

她以為盛閑期離開是沒多在意她,一個可有可無的同學,一個隨時可以結束的朦朧,一個做出了也不必遵守的承諾......

寂墨一直以來對於盛閑期保持著謹慎徘徊的心,此刻,卻和著經年的記憶和心酸開始動搖。

過了那日之後,盛閑期又恢覆了往日的開朗小姐作派,沒再露出過悲傷的神色,好似那日從未發生。

她們依然相約著探店、讀書、游玩、吃飯。

如同確定戀愛關系前的暧昧期。

有人說,暧昧期是最美好的,是一段戀愛中最可貴和甜美的階段。

寂墨現在感覺,確實挺不錯。

她甚至有時候會想,她和盛閑期是不是超出情侶的範疇了,就這麽一直暧昧,一直保鮮,也就永遠不會膩。

可暧昧期最危險的是,沒有名份就容易出現第三者。

盛閑期的小徒弟江笑斕最近的一次作品拿了獎,含金量不錯,全國兩年一次,她拿了第7名。

一時間,江笑斕在斕遇墨的地位上升不少,直逼駱之安了。

駱之安替她高興,又打趣,“小江,你師兄我當年拿這個獎也沒你這麽小的年紀,你算是前途無量了。”

“嘿。”江笑斕跟了盛閑期這段日子也算沒白跟,性格也大氣開朗不少,當即笑著揶揄回去,“什麽師兄?我師父可沒收你當徒弟,別拉低我師門水準好吧。”

駱之安給她氣笑了,又拿她沒辦法,“你這小丫頭片子!跟我們盛小總學的,是一天比一天辣了!”

“我師父那不叫辣!那叫颯好吧?!”江笑斕糾正,不過聽見他說自己像師父,高興直接就掛臉上了。

駱之安的心思,其實斕遇墨不少人都看出來了,這小夥子喜歡上了小師妹。

趁著這次江笑斕獲獎,駱之安大獻殷勤,只差表白了。

誰知,江笑斕的心思卻掛在了盛閑期身上,誰祝賀她,她三句話不離盛閑期,總之就是我師父最棒,我師父教的我所以我厲害,我超感恩我師父。

慶功宴,寂墨被盛閑期一起拉著去了。

旁人看,只笑話江笑斕,“哎,你也太迷妹了!這樣再有成就以後都出不了師了怎麽辦?”

江笑斕眼睛放光地看向盛閑期,“那就不出師!我要一輩子待在師父身邊!”

寂墨心思細膩,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她在想是不是自己最近太敏感。

直到慶功宴高潮,駱之安跟江笑斕告白,被江笑斕拒絕,“抱歉,駱哥,我真的很感謝你對我的幫助,也很欣賞你,可是我心裏有喜歡的人了。”

駱之安神色一僵,勉強笑了笑,自己找臺階打圓場,“啊,被發好人卡了啊,不過我們小江這麽優秀,我配不上,是該有良人才相配。”

他拿起酒杯就和其他兄弟喝酒解悶,也沒多做糾纏,不過平日大咧咧冒傻氣的一個男生,醉態裏全是苦愁。

寂墨卻抓住了關鍵詞——喜歡的人。

她就是有種直覺,江笑斕喜歡的人是盛閑期,她對盛閑期絕對不只是迷妹的心情。

這是情敵之間的敏銳感應。

寂墨迸發出這個念頭的時候小小嚇了一跳,她已經有把盛閑期據為己有的念頭了嗎?

“你發什麽呆呢?”盛閑期手背碰了寂墨手背一下,又給她夾了一筷子羊小排,“喜歡的菜轉到眼前了都沒顧上?”

寂墨沖她輕輕笑了下,夾起碗裏那塊兒羊小排咬了口,鮮嫩多汁,餘光裏,江笑斕的眼神果然註視著這邊,幾乎可以用灼熱來形容。

之後,盛閑期領著小徒弟續攤兒,不過是喝酒,所以就沒帶斕遇墨的其他人了,只是喊了盛閑期自己平日圈內的好友一起。

寂墨本來最近已經不大跟盛閑期去這樣的場合了的,但今天,心中就是有個念頭,必須得去。

酒場裏還有記得寂墨的,畢竟這姑娘可是打破過盛小姐的特例,讓盛閑期願賭服輸玩越界游戲的。

於是,這幫人很有眼力見,見這麽久了,這姑娘還被盛閑期帶在身邊,不斷打趣這兩人。

盛閑期秉持著暧昧準則,不肯定也不否定,由得他人說笑,還跟著打哈哈。

寂墨學了盛閑期的樣,只是好脾氣的笑。

“咦!”盛閑期見寂墨如此,有幾分意外,更有幾分欣喜。

寂墨回望她,“嗯?”

盛閑期抿唇,笑著搖搖頭。

另一邊江笑斕臉色漸漸寡淡了,盛閑期跟眾人表揚小徒弟時,江笑斕則立刻掛上了笑容,又一副迷妹模樣跟大家表述自己師父的厲害。

眾人都是圈內的,雷達準的很,寂墨能感受到的,她們一樣咂摸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寂墨去衛生間時,都聽到有人在聊這份新鮮八卦。

“我去,我拿十包辣條打賭,那個小徒弟保準是看上了盛小總這個當師父的!”

“嘿!我也這麽覺得,我賭十包薯片!”

“那那個寂小姐呢?我看盛小姐對她可不一般,那眼神,嘖,我沒見過盛小姐看別人是那樣的!”

“就是說啊,我看盛小姐肯定是相中寂小姐的,那個小徒弟估計得單相思咯。”

“那也不一定吧,我看盛小姐對小徒弟也很不錯,那個寂小姐太清冷了,對盛小姐不大熱情,盛小姐那個性格能受得了多久?說不定一個挫敗就從了小徒弟!”

“哇靠!那那個小徒弟不是撿大漏了!”

“誒!你這個話有歧義啊,怎麽好像你很遺憾似的?”

“你這話說的,別說你沒對盛小姐起過心思!”

......

寂墨心底五味雜陳,近乎於失魂落魄地擦了手上水往回走。

偏偏,狹路相逢。

江笑斕也來上廁所,兩人在過道相遇。

寂墨禮節性點了下頭。

江笑斕卻喚住了她,“寂小姐!”

“?”

寂墨停住腳步後,江笑斕也掛出禮貌笑容,“是這樣的,寂小姐,你跟我師父不是交情還算不錯嗎?她快過生日了,你覺得我送什麽她會比較喜歡?”

寂墨深深地看了江笑斕一眼,語氣平淡,“我不知道。”

“這樣啊,我以為你會很了解我師父呢。”

江笑斕又笑了笑,“這邊來玩的都是圈內人,寂小姐你看著也是懂這個的,我就不瞞你了,我喜歡我師父,所以,我打算在她生日那天跟她表白。”

寂墨怔了下,照舊平淡語氣,“哦。”

這是在宣示主權,還是在發起挑戰?

寂墨沒心思去想了,她只是感覺到心底升起一股很陌生的情緒,又酸又澀。

衛生間去卡座的路並不長,寂墨在這段路上反應了過來,她現在這個心情,叫做吃醋。

她好像有幾分能懂盛閑期的心情了,是不是當時那個學長對盛閑期而言,真的挺不爽的?

盛閑期生日是六月十二日,這天,寂墨準備了一條項鏈。

是一顆貝殼形的銀鏈子,價格不算太高,但很精致。

盛閑期一見眼睛都亮了,“我很喜歡。”

寂墨把盒子遞給她,盛閑期一副被她打敗的神色,並不接。

“誒!”一片唏噓聲。

秦可伊忍不住出聲提點,“寂小姐,送了就幫人戴上啊,我們盛小姐都說了很喜歡呢。”

“啊。”寂墨這才反應過來,抿唇笑。

盛閑期嗤笑她一聲,自己把長發撩起來,給她騰地方。

燈光下,銀鏈子亮閃閃的,系在盛閑期光滑白皙的脖頸兒上,漂亮得耀目。

可過了幾個人的禮物,到了江笑斕,她拿出了一枚戒指。

寂墨的心當即就“咯噔”了一聲。

恐懼,大腦缺氧,手腳一下子冰涼。

明明知道盛閑期在和自己暧昧,也是斷然不會接受江笑斕的,但寂墨就是覺得心口發慌。

江笑斕當眾告白,“師父,我很喜歡你,以後我能不能換個稱呼?我想做你女朋友!”

如果寂墨不是坐著的,她只怕會腳步不穩,她心臟狂跳,條件反射就去看盛閑期的反應。

剛好,盛閑期也看向了她。

兩人很短的對視了一秒。

然後,盛閑期掛上了淺淺的笑容,“小江,我們出去說。”

兩人離開時,盛閑期反手關門,給了寂墨一個很暖的眼神。

寂墨的心稍安,卻依舊煩亂。

身邊的沙發微陷,秦可伊坐到了寂墨身邊,她悄聲問寂墨,“你還沒和盛閑期在一起?”

寂墨驚訝地看向她。

秦可伊挑了挑眉,“我以為你也挺喜歡她的。”

當然。

寂墨在心底應和,只是不好說給他人聽,甚至,她都沒敢說給盛閑期聽。

秦可伊執了杯酒,小口抿著,同寂墨竟然有了長談的架勢,“寂小姐,你知道我以前也追過盛小姐吧?”

“嗯。”寂墨當然知道。

秦可伊下一句卻問,“那你知道我為什麽放棄了嗎?”

寂墨給了個疑問的眼神。

“因為你。”

秦可伊直直看向寂墨,說出了寂墨永遠想不到的事,“那個時候,盛閑期拒絕我,她給出的理由是,她心裏有人。”

“那我當然不信啦。”秦可伊解釋,“她心裏有人怎麽可能一直單身?就她那樣的女人,喜歡誰不都手到擒來嗎?”

寂墨失笑,盛大小姐的魅力確然是高調得無法掩蓋。

“我就問她唄,有人就牽出來看看,讓我們大家都死心!”秦可伊說到這,又抿了一口酒,似乎想用酒的辛辣壓下接下來這段話的苦,“可她說她不能,她媽媽不讓她跟喜歡的人在一起,而且她媽媽已經去世了,那是她媽媽留給她的唯一遺命。”

寂墨心下重重一震。

那是什麽意思?

沒等她反應和提問,秦可伊的下一句又來了,“而且,那個人也不要她。”

“盛閑期說,她喜歡的那個人親口說,不需要她。”

寂墨的心登時疼起來,簡直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地攥住了心臟,她好像要記起什麽了。

“我沒想到她身上還有這麽個故事,不過美女嘛,有故事才正常。”秦可伊嘆了口氣,再次抿酒,“我只能安慰她,說過去的都過去了,總要向前看。”

“可盛閑期說,不行,我過不去。”秦可伊跟寂墨道,“我就問她,那怎麽辦,你知道她說什麽?”

那時的盛閑期苦笑,眼睛裏卻帶了點平日不一樣的光,“我要回到她身邊。”

“那你的遺命呢?”

“呵。”盛閑期嗤笑,“人都死了,我年紀小能被唬著,現在我都長大了,活人總得活下去吧。”

“可是你有想過那人還是不要你怎麽辦?”

“不知道。”

秦可伊看向寂墨,“過了好一會,我以為話題都結束了,她才又說話,你知道她說什麽嗎?”

寂墨搖搖頭。

“她說,可我總得回到她身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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