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孩子就在那裏玩得挺好，也沒怎麽哭鬧，這讓蕭格又一次心安了。

臨上班送，下班後接，蕭格顯得忙碌起來了。買菜做飯，孩子每天回家自己洗完小手後就高興地在媽媽周圍撒歡地跑過來跑過去。蕭格教他認讀“爸爸媽媽”等字，他認得挺快，也很快能分辨出各種顏色。臨睡前，蕭格邊哄孩子睡覺邊給孩子講故事，可往往是孩子還處於興奮狀態蕭格自己就睡著了。

一天，孩子回家洗手時哭了起來。正在做飯的蕭格聽到哭聲急忙跑過來問“怎麽了”。周舟伸出自己的小手哭著說：“媽媽，疼！”蕭格一看，孩子手腕處有幾道劃痕，已經滲出了血，連忙問：“怎麽弄的？”孩子說：“小雪，姐姐。”“那個小雪弄的？”孩子哭著點點頭。蕭格非常生氣，又問：“那，阿姨看到嗎？”孩子“嗯嗯”點著頭。蕭格電話打過去，問那女人：“大姐，周舟手腕被撓你知道吧？孩子們鬧，受點小傷在所難免，我不說什麽，只希望大姐還是多加註意，盡量還是別讓孩子出現傷痕為最好。”對方很不客氣說：“你家孩子太小了。孩子們在一起以大欺小有時候也看不住。要不，你把你家孩子領回去吧！”蕭格聽了，也只能矮半截，只好以商量的口吻說：“大姐，我不是挑剔你。可你怎麽也得讓我們家長放心吧？這樣，再讓他在那兒幾天，如果實在太讓你操心，我就領回吧。”對方可能也貪圖這邊錢多，況且周舟並沒有比別的孩子麻煩什麽，也就軟下來，說以後多多照看。蕭格放下電話，對孩子說：“周舟，你是男子漢！男子漢流點血怕什麽啊對不？只有那些梳著小辮兒的小丫頭才愛哭呢，是不是呀？”周舟眼裏還含著淚，點點頭。蕭格輕輕給孩子擦幹了手，帶孩子吃飯。她只想周易快速回來幫她解決這個問題。

第二天，蕭格在送孩子去了後，找到那個叫小雪的女孩，說：“周舟還小，你是姐姐，我不要求你讓著他，可你不能對他下狠手吧？”小女孩嚇壞了。蕭格看著她說：“別害怕，阿姨是警察，阿姨不打你。我只是想把周舟托付給你，如果以後誰欺負他，你能保護他嗎？”孩子們，都是請將不如將將的主兒，小姑娘點點頭：“阿姨，我肯定能保護他！”“好的！”蕭格摸摸小女孩的頭。“阿姨謝謝你！”小女孩領過周舟，蹦蹦跳跳地跑了。

一天晚上，蕭格邊做飯邊與在屋內玩著自己的小火車的周舟說著話，忽然周舟急速跑到自己面前抱住她的腿，用手指著旁邊。蕭格順著周舟所指望去：周易，已經站在面前！她心一驚，擠出點笑容：“回來了？”周易不答話，只是直著眼看著周舟：“誰家的孩子？”蕭格一時沒有充分的心理準備，結結巴巴地說：“哦，哦……你肯定還沒吃飯，等等，我從家裏專門給你帶來點紅薯，等會給你弄熟吃。”周易看著孩子，覺得那麽眼熟！他蹲下身子，湊到孩子面前：“我，見過你吧？”孩子邊往蕭格身後躲邊喊：“媽媽。”周易一聽，臉色變了！他看看孩子，看看蕭格：“你，是……他媽媽？”蕭格看出了周易的神態變化，趕緊說：“我一會兒就告訴你，你先休息會行嗎？”周易“倏”地站起身：“你告訴我什麽？告訴我你早就有人了嗎？”然後雙眼噴出火，看著孩子說：“這就是我的小綠帽子嗎？”蕭格一聽，把手中筷子“啪”地往下一摔：“你！”她看看孩子，明顯怕嚇著孩子，不想當著孩子面與周易吵，就抱起孩子，然後輕輕地但狠狠地說了句：“你，混蛋！”把孩子放到床邊：“周舟，別怕，吃飯。”孩子躲在蕭格懷裏躲躲閃閃探出頭：“媽媽，爸爸。”蕭格輕輕摟住孩子的頭：“先吃飯，啊！”

周易看著這一幕，眼都紅了。他那麽愛她，只要她有要求，他願意把自己的一切都送給她，可是，她，卻與別人有了孩子！而且，還一直瞞著自己，要不是一個短信提醒他，說看到蕭格這幾天一直接送一個小孩子，自己還被一直蒙在鼓裏！他起初以為是垃圾短信，並沒有理睬，可是一連幾天這個短信都是這個內容，他就趁回來向局裏匯報情況到這裏一探，果不其然！

他不想聽蕭格的任何解釋，而今他對愛的絕望，更甚過對生的渴望！他轉過身，甩開大步走了出去。

蕭格本來想慢慢與他解釋，可是周易已經被憤怒包圍，她知道她現在說什麽都無益了。她知道自己又一次陷入了絕境——房子問題！她的心，再一次流血了。

十二月，全國人口普查時間。蕭格主動向張政請求去下面單位協助人口普查，她可以順便找找房子，估計偏遠地方房租會便宜很多。張政也想派出去的最起碼代表單位形象，蕭格人靚又知書達理，一定會大受歡迎，況且這項工作的上下班時間不是很死板，晚去早回誰也不會說什麽，巴爾淩回來了，兩人約會的時間可能還會更長，就同意了。

好歹總算找到了一戶農居，每月可以100元，不過，得自己生爐火。這倒沒有什麽.農村柴禾也不怎麽貴，100元錢能買許多，而後就是煤的問題，蕭格就想先少買點，實在不行，自己就豁出臉面去住宿舍吧。

一切收拾停當，蕭格生起了爐火，而後返回小樓把生活用品打理好搬了過來。漏風的小屋被打掃得稍微整潔了，她把孩子抱在懷裏，咬咬牙對自己說：“以前的日子比這還苦都熬過來了，這點苦難還能怎麽樣？周易即使一輩子不認周舟，自己也能把他拉扯大！”

每天晚上，蕭格都是下班就趕緊生火。孩子凍得有時候都流鼻涕，蕭格就把孩子抱在懷裏取暖，一邊做飯。晚上，蕭格就摟住孩子睡覺。好在，孩子剛從農村的冷屋中來，也就不怎麽身體嬌嫩，給孩子吃點藥也就挺過去了。

每天上班，蕭格都帶著樓門鑰匙，她想找機會還給周易，但周易一直沒在。

這一天，蕭格剛在辦公室坐了一會，這會還沒有人來辦理戶口。她正想悄悄問問張政辦理戶口事宜，就見張政匆匆進來向著大家：“都到齊了吧？九點大會議室開會。”那位官夫人橫了張政一眼：“哼！有什麽屎事兒尿事兒啊，還值得到那兒聽那些人打官腔啊！”幾個追隨者隨聲附和著。張政看也沒看他們，冷著臉對他們說：“這些話，你們去大會議室說吧。”官夫人“噌”地站起：“怎麽？你以為老娘……我不敢去說嗎？”張政眼睛直立起來：“你是誰的老娘！”官夫人從來沒見過張政發怒，在她心目當中，張政一向老實，是個不計較、得饒人處且饒人的主兒，而今竟然不把她放在眼裏，這還了得！自然氣焰就囂張起來：“我是海城市公安局老娘！怎麽地吧？”張政鄙夷地回答：“你得相信，總有地方能把你怎麽地的！”“那好啊，那我就去會議廳說，我是海城公安局老娘，我是海城公安局老娘！哼！”兩眼發出的恰似殺人的光。

官夫人一路大嚷著“我是海城公安局老娘”一步踏進會議室。前腳剛剛踏入，全身就向被定身法定住一樣了：就見整個大會議室、更確切一點說是會議大廳四周，已經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地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刑警，那嚴肅的氣氛讓官夫人只說出了前半句後半句再也沒敢發出來！

就見周易也是全副武裝，左手按在腰間掛在皮帶上面的手槍上。他微叉雙腿，站在會議廳最前面正中間，直面著大廳。大檐帽下劍眉緊鎖，面沈似水，嚴峻地望著進來的人們，一言不發。局長政委坐在他左側。官夫人這次，終於引起了周易的側目！

蕭格還是第一次見到周易的這種裝扮，她就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不尋常的事件，而且是在公安局內部！

又是內部！

肅殺的氣氛，讓所有進來的人都自然噤聲！

九點正，清點人數完畢，蕭平川嚴肅地開了口：“今天的會議，任何人不能缺席！今天，我們要整頓一下海城市公安局的隊伍！”話音一落，所有人都噤若寒蟬，氣氛緊張得如臨大敵！蕭平川接著正言到：“下面，我以海城公安局長的名義，特邀下面幾位站出來！海城市公安局的老娘！”下面一陣無語的輕微騷動，即刻恢覆了平靜。人們依然正襟危坐，不敢斜視。一分鐘，下面毫無動靜。周易快速稍後半步，同時按在槍上的手微動一下，就站在了蕭平川的旁邊，微側身子，眼睛依然緊盯著下面。周圍全副武裝的刑警們也稍稍有了動作，之後，依然是全部不動。蕭平川嚴厲地說：“不是滿樓道嚷嚷你是海城市公安局的老娘嗎？那就讓我們看看你有什麽資格當得起大家的老娘！”還是沒有動靜。蕭平川提高了聲音：“陶敏！”兩個女刑警立即走出，從座位上拉出早已經攤成一團的官夫人。蕭平川立即下令：“脫去她的警服，銬起來！”兩個女警幾乎是拖著微胖身材的官夫人下去，之後，再帶出來的官夫人一改剛才的狗熊模樣，掙脫開兩位女警直向著蕭平川沖過來。周易右手快速拔槍，左手伸手一擋，目光如炬直射過去。自從官夫人看到周易那天起，一方面她心生向往，另一方面她最懼怕周易的目光，她感覺周易的目光都帶著殺傷力。她被周易的雙眼震懾住了，竟然站在那兒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兩位女警站在她旁邊，趁勢摁住了她的脖子和雙手。蕭平川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再一次提高了聲調：“杜威！”杜威剛剛還是四周全部武裝者之一，當他看到官夫人落網，他著實心驚了一下，他看著前面的周易，似乎明白了周易唱的是哪一出。過一會兒，他看到似乎都只是針對陶敏，就抱了僥幸心理，稍稍放松了戒備。但他還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立即明白自己大勢已去，立即想拔槍。旁邊人比他更快一步！他當然不知道，永遠也不會知道，周易早已在他四周布置了身手不凡的刑警，就連離他鄰近的座位上的那幾個也是周易事先安排的攜槍者！他更不知曉的是：他的槍膛裏，並沒有子彈，即使他身手比任何人都快也無濟於事！難道他作為一個征戰也有些年頭的警察竟然不能察覺手槍中有無子彈嗎？周易對蕭平川說：“他有過戰績，確也堪稱經驗豐富，可是，這幾年，他縱情聲色，為了自身仕途巴結權貴，百姓的冤屈他早已置之度外。這幾年，他幾乎不知道手槍有多沈，他自己有幾斤幾兩了！咱們有規定，隨時不能帶槍，只要不出警，槍一律回歸局裏。這樣，蕭伯伯，讓他全副武裝，不僅不是一招險棋，而是更能麻痹他！”蕭平川最佩服的就是年輕的周易臨危不懼的風度！不過，老軍人出身的他還是告誡周易：“千萬不要馬虎大意，稍有閃失，不僅抓捕計劃落空，還會出現適得其反的意外。”周易自然知道這次抓捕的重要性。連一水交代出來的主謀陶敏後面，除去杜威，會不會還會有別人？中國的事情往往是拔出蘿蔔帶出泥，任何事情幾乎都沒有逃出這個邏輯！

抓捕那位官夫人，大多數人都覺得合情合理，別的不說，就單說她不懂公安業務卻一味飛揚跋扈，更多的人敢怒不敢言；可抓捕杜威，很多人都大吃一驚，因為在人前，杜威是個經驗豐富的刑警，人們根本就不知道他與陶敏過從甚密！

此事的會議，已經演化為公安局內的公捕大會！

副局長田軍、戶籍科陶敏的鐵桿追隨者兼打手於紅等幾人均在公捕名單之列。

蕭平川又宣布了被公安系統直接除名的幾個人！

蕭平川最後說：“清理公安隊伍，這只是第一步，不客氣說，也許還有漏網之魚，但是，我說，只要我還在這裏做局長，我決不允許我的部下不是人而是魚，只要你是魚，早早晚晚，我都會將你吃掉！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我們是執法部門！共和國靠軍隊和人民，人民靠我們！我們絕不能讓人民失望、絕望，公安部門永遠是人民堅有力的靠山！”

長久不息的掌聲！

散會後，蕭格望著空蕩的科室，看看張政，欲言又止。張政似乎長出一口氣，輕松地問：“蕭格，有事嗎？”蕭格低頭，一會擡起頭問：“科長，我給你的請調報告，你看了嗎？”張政看著走進來的最後兩個人，又看了蕭格一眼，沒有說話。蕭格自己也覺得今天提這事有點不好意思——他領導的科室，被抓的、開除的，多虧自己是昨天遞交的，否則，今天還就不好意思拿出來了。但是，自己還不算苦，最起碼一整天都可以呆在溫暖的辦公室。可周舟就沒有這樣的環境了：家裏冷，那簡陋的幼兒園，溫度並不比家裏高多少！所以，別讓孩子凍著是眼前亟待解決的事情！實在沒辦法，自己也只好負他了！

蕭格看張政不說話，就也沒往下再說什麽，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中午了，蕭格沒有一點胃口。她伏在辦公桌上，閉著眼睛。忽然感覺手邊有什麽東西。她睜開眼睛，見張政把一瓶上等凍瘡膏放在自己手邊，而後坐在一邊。蕭格眼睛一熱，看看自己紅腫又有小裂口的手，看看張政，淚盈滿眶。張政說：“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既然你不說，我就想可能就是你不願說或者說不出口的事。但不管什麽事，都要多多想想自己。人這一輩子，什麽事都會發生，但只要生命在，什麽事情都能闖過的。你是個要強的丫頭，如果有什麽事能讓你迂回，那肯定就是自己無力改變卻不想麻煩別人的事！我是你領導，更主要的，我是你哥！我希望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就拿我當親哥，我不敢承諾我能改變整個局面，但最起碼我人力物力上多少還能幫幫你！”蕭格聽著這貼心的話，哽咽著說：“哥，有你這番話，我蕭格，這輩子，值了！”她抹了把淚水。低下頭去：“哥，我……我……我有我的困難……要不是太難，我不會剛來幾天就調走的。”張政說：“看你手，我就知道你只能選擇無奈，那你再等等。”說著，張政走出去，一會回來，手裏拿了個大大塑料包。他把包遞給蕭格：“拿著！裏面有吃的，有一捆塑料手套。從今天起，你可以早來晚走。我先與局長匯報一下，明後天，你自己選一個地方，到那兒協助人口普查！”蕭格又一次哽咽了：“哥，謝謝你！”

下午，張政沒在。蕭格估計明天去鄉下的可能性很大，臨走，她得把樓門鑰匙交還周易。等張政不來，電話不通，蕭格就與另外兩人招呼一聲，去了320房間。

猶豫了一會，蕭格定了定心，敲響了320房間的門。

門開了，張政和周易站在門裏！

蕭格一下子有些慌亂，她沒有想到科長在也這裏。她為自己擅離職守而慌亂，也為在張政面前不知道怎樣面對周易而慌亂。

她努力靜了下自己將亂的方寸，有些不好意思：“科長，你電話不通，我有急事，只好與小任小戴打個招呼就來了。”說著，從衣兜掏出樓門鑰匙，放在周易辦公桌上，向著張政說：“科長，我這就回去。”張政一把拉住蕭格：“蕭格，你坐一會吧。”蕭格笑笑：“我來的時候與他倆說好的一會就回去的，回去晚了總是不好的。”邊說邊往外走。周易伸手擋住，蕭格依舊笑著說：“你們都挺忙的，我呀，還是不耽誤你們領導商量工作吧！”臉上堅毅的神色讓周易縮回了手。蕭格笑著頭也沒回地走出門，而後，她快速沖進水房，用涼水沖洗著不斷湧出的淚。

第二天，她奉命到於鎮派出所報到了。

派出所幾代代都是清一色“和尚”。這次，上級派來的不僅僅是女警，而且是絕色警花！把派出所那20幾個哥們樂壞了，有事兒沒事兒天天往戶籍室跑。甚至大清早的蕭格還沒到，那幾個沒事兒的早就在戶籍室等候了。

蕭格沒有上班時間，但她不是消極怠慢之人，只是上班時間比在城裏上班晚一點，都是每天迎著太陽把孩子送到離這很遠的市裏幼兒園，然後早早下班先生火再去接周舟。這樣，孩子到家就有熱炕熱飯了。她只想等請調成功，就在鎮上給孩子找一處幼兒園。

柳玉簫經常來電話問周舟的事情，蕭格沒有告訴她周易不認孩子的事情。

有孩子在面前，她暫時忘記了周易帶給她的傷痛。她覺得很知足，愛過、有了，誰說單身母親度日艱難？那只是個人心態罷了！

周易給過她電話，她看著手機上他跳動的頭像，從沒接聽過，因為她覺得還不到接聽他電話的時候，等有一天自己手頭寬裕了，自會主動聯系他的。而現在，是絕無共同話題的，何必自找煩惱！

有一天，同事告訴她，說昨天有市局一人來找她，當時她已經回家了，那人又問她家在哪兒，他們都說不知道，那人臨走留下話，讓她今天在這裏等他。他們問她那人是誰，蕭格只是淡淡說是同事，大家嘻嘻哈哈打趣說是追求者，她淡淡笑著，既不點頭也沒搖頭。

第二天，她向所長請了假，說是快新年了去朋友那兒看看，所長早已忘記了昨天有人找她之事，就準了假。

她帶上孩子，去城裏給孩子過新年！

孩子在蹦床上歡快地跳著；在木馬上一上一下地騎著；在奔馳的小火車上高興伸開小胳膊，大嚷著“媽媽照相！媽媽照相！”蕭格陪著孩子坐上小天輪在空中飛舞著；蕭格劃著小船，對孩子唱著《讓我們蕩起雙槳》……廉價衣物，逼真小汽車，孩子高興地哼唱著《讓我們蕩起雙槳》的片片斷斷，然後隨媽媽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車。

蕭格怕孩子冷，就蹲下身給孩子系上脖領上的棉衣扣。孩子忽然撲到媽媽懷裏：“爸爸。”“嗯？”蕭格一楞。周易高高挺拔的身軀已經擋住了蕭格的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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