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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病骨支離紗帽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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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勝雪,愈顯那瘦骨伶仃,人單薄。

盡管是濃秋時候,天也微涼。而那孩子似乎極是畏寒,狐裘貂毛厚得非常。

可明明身著數重衣,卻仍不覺臃腫,反倒比常人更為清瘦,顯得有幾分弱不勝衣。

其實,無論是誰見那白衣,都看得出他異常的瘦弱,大有頑疾纏身的可能。

而只有她,妄為了人母。她努力遺忘的過去,包括了那孩子。她甚至說過很過分的話,以為如此便能了斷所有聯系。

可當那孩子再次地出現,她開始憤怒,開始憎恨,甚至想要抹殺了他的存在。

馨德太後楞楞地看著那白衣,突然也會覺得心疼,也會有絲絲的愧疚。

蕭燁湊到她的跟前,拉了拉她的袖子,撒嬌似地道:“母後,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蓮衣是當世神醫,長生果在他手中也能物盡其用,何不……”

“白蓮衣,哀家只問一句。”馨德太後忽地開口,緊緊地盯著那白衣:“你想要救誰?”

是誰需要這救命藥,是誰危在旦夕?

秋月白淡淡地笑,眸子裏卻是淡淡的悲涼,而又淡淡地開口:“不過是個卑微小人,說來太後娘娘也不識。”

安歌聽他如此輕視自己,不禁憤然地瞪了眼馨德太後,嘀咕道:“又非是白拿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哪來的丫頭如此不懂禮數?

馨德太後掃過一眼安歌,只見她扶著那孩子,怒目圓睜又咬牙切齒,毫不掩飾她的不滿與憤怒。

向來是高高在上,馨德太後哪裏見得個卑賤丫頭的無禮。

本就心情不快,頓時又生了無名邪火,冷冷地道:“哀家傾盡舉國之力,整整三年才尋得此物,難道就這般不明不白地交由?”

“母後,安安不是這個意思。”蕭燁瞧氣氛不對,擔心母後生氣降罪於安歌,忙開口緩解。

“安安?”馨德太後又看了眼安歌,帶著些許審視意味。

燁兒竟如此親昵地稱呼那丫頭,而且毫不掩飾地表現著在意。到底是個過來人,怎麽會看不懂燁兒眼底的深情?

原來,是這丫頭。

生得倒是有幾分姿色,是個有靈氣的姑娘。縱使是生氣的模樣,看著也是可愛,就像是護犢子的……

不過須臾,腦海裏閃現的念頭,讓她不由驚出一身冷汗。莫不是……?果真是造化弄人!

他們兩兄弟愛上的,竟是同一女子麽?馨德太後緩緩閉了眼,猛地又睜開,神色凝重地望著他們三人。

那視線讓蕭燁莫名其妙,安歌心底發毛,唯有那白衣依舊泰然。誰也不再開口,空氣如凝固了般,萬籟俱寂。

忽又聽殿外一陣喧鬧,聲音愈來愈大,而敢在宮中如此放肆的……

蕭燁不禁扶額,又是哪個不成器的叔叔,吃飽喝足無事可做,給他添亂來了。

只聽有宮人在勸,不過似乎沒有丁點作用,反倒是罵罵咧咧更甚,連粗獷的嗓音又提了提:“蕭燁,你給本王出來……”

是廉政王,那個空有蠻力貪得無厭的家夥,果真很討人嫌。仗著與父王的關系,對他繼位一直心存不滿,蠻橫無理。

馨德太後似乎也不想見此人,滿是嫌棄地輕蹙娥眉,二話不說地折回了裏間。

秋月白與安歌也不便在此,準備告辭而退。蕭燁忙擺了擺手,讓宮人將其也引入裏間。

而後,才淡淡地囑咐:“讓他進來吧。”

“你個小兔崽子,霸著王位不說,憑什麽削本王的權?”開門廉政時的吱呀聲,被一聲怒吼掩蓋。

來人身材肥胖,一身的珠寶累贅。面對高坐在上的王,也沒絲毫敬意,反倒是有些盛氣淩人。

“皇叔莫不是忘了,朕是君!”蕭燁笑笑,眸子微微瞇起透著危險氣息,幽幽地道:“而皇叔是臣。”

那廉政王訕訕一笑,滿不在乎的模樣,糊弄似的行了禮:“臣,參見王上。”

“免禮。”蕭燁的唇角微微勾起,手中把玩著案上印璽,緩緩開口:“皇叔入宮有何要事?”

“臣隨先王出生入死,為盧令立下汗馬功勞,縱是太後娘娘也給三分情面,如今狡兔死狗肉烹,豈不寒了老臣們的心。”廉政王大著嗓門,聲聲控訴著。

可蕭燁看他,如是在看街市裏叫賣的屠夫。

蕭燁微微一笑,不鹹不淡地說道:“皇叔此言差矣,朕也只是順應民心罷了。”

廉政王聽著更是怒火中燒,氣得渾身發顫,拳頭握得咯吱響,恍若下一刻就要同那位王拼命。

“王上意思是臣違背民心了?”廉政王又問,帶著幾絲的威脅之意。

“皇叔所做所為,心裏自當有數。”蕭燁含笑看著他,渾身透著不容質疑的霸氣。

廉政王,真是諷刺!

貪贓枉法,欺男霸女,草芥人命……種種條條皆是大罪,若非是念在他曾效忠過父王,何以容忍至此!

“哼,何等小事,也值得驚動王上。”廉政王也是心虛,卻仍冥頑不靈,不知悔改地冷哼道。

蕭燁從容起身,神情冷冽地說:“皇叔,朕已是仁至義盡,否則以那些小事,可非是削權這般簡單。”

這般態度,那廉政王自然不爽快,咱這自個兒輩分高,也不顧什麽君臣,直嚷嚷:“乳臭未幹的黃毛小子,也敢如此同本王說話,去把太後娘娘找來,本王不與你一般見識。”

“哀家既已放權,自當支持王上的決定。”簾後的聲音幽幽響起,而那雍容華貴的女子,緩緩地走了出來。

許是始料未及,那馨德太後也在此處,並且也不留半分情面給他,頓然是惱羞成怒:“你……你們母子二人,休要欺人太甚!”

馨德太後莞爾一笑,柔中帶刀地說道:“王爺莫要氣壞身子,還是回去頤養天年的好。”

“呵,太後娘娘依舊伶牙俐齒,只是教育孩子忒差勁了些。”廉政王冷笑,表示極為地不屑,將拳頭握得青筋暴起。

猛然拉住了蕭燁的衣領,惡狠狠地說道:“老子便替你教訓,這目無尊長的後輩。”

言罷,那攝政王竟從袖子飛出匕首,直指蕭燁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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