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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病魂常是秋千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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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畢現,近在咫尺。

蕭燁連連後退,卻仍是躲閃不及。

局面如此顛覆,一向處變不驚的馨德太後亦措手不及,厲聲驚呼了聲:“燁兒!”

眼前呼有白影飄過,只見他揮袖一掃,咣當聲匕首落地。

廉政王踉蹌退了幾步,才勉強站穩了些。緊盯著那白衣,也是始料未及,沒想竟還有此等高手在內。

明明是看著弱不禁風,為何會有如此強大的氣場。廉政王不禁也有些地慌亂,指著那白衣驚恐地問:“你……你是誰?”

“月白!”安歌從裏間焦急地追了出來,見那白衣似乎無恙,才暗暗地松了口氣。

馨德太後冷冷地,幽幽地開口:“王爺,看來是哀家太仁慈了。”

安歌聽著不由地一哆嗦,擡眸偷偷暼了眼那發怒的女人,果然惹女人生氣很是可怕。

廉政王昂首看了看馨德太後,遂將脖子一橫,輕笑道:“鐵甲軍不在,太後娘娘還以為這皇城固若金湯?”

廉政王摔袖一指窗外,勝券在握的得意之色,提了提音量:“太後娘娘也忒小瞧人了,真以為本王會毫無準備,就這樣入宮送腦袋麽?”

早知道會是如此,他入宮前就已經控制住了宮墻護衛,準備掀一場的腥風血雨。

看著他自導自演也不容易,於是馨德笑而不語,陰森可怖。

“蕭燁,聽皇叔一句勸,還是乖乖把那位置讓出來,本王興許會饒你們母子一命。”廉政王如此說道,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聞言,宮人不覺驚出了一身冷汗,這是何等的大逆不道。

反倒是那位王,不氣也不惱,卻突然笑出了聲:“皇叔年紀也大了,怎麽還是那般天真。”

“天真?看來王上還不大清楚局勢,現在皇宮內外都是本王的親信。”廉政王冷笑了聲,拳頭握得咯吱咯吱地響。

一時得意忘形,再看那白衣覺是瘦弱得不堪一擊,方才那下興許巧合。

“若想逃出本王的手掌心,是憑個白面書生,還是那王上的三腳貓功夫?”

言罷,廉政王遂哈哈大笑了起來。

而此時的秋月白,雖仍筆直地站在那裏,看著依舊仙風道骨,天人之姿。

可眼前卻是陣陣發黑,暈眩一陣又過一陣,僅僅是這樣穩穩地站著,就如是耗費了他所有力氣。

臉色也愈發地蒼白,他緩緩行禮:“王上,太後娘娘。月白在此多有不便,先行告辭了。”

蕭燁微微蹙眉,想留住那白衣:“不過小事,蓮衣不必……”

話未說完,而那白衣早就消失在了門口,只見安歌匆忙追隨的背影。

見勢,那廉政王更是得意,對那位王盡是無情的嘲笑:“哈哈哈,王上連最後的救兵,都落荒而逃了呢。”

“閉嘴,朕沒空。”蕭燁心底不爽快,臉色一沈。

明明生得溫良無害的模樣,此時的神色中卻呈現一種淡淡陰翳。

廉政王也微受震懾,不由生了絲絲怯意。倒是小瞧了這位王,本以為只是個無能小兒,沒想竟也有先王在世時的氣魄。

然,那又如何?

“黃口小兒不過仗著那皇袍,也敢如此同本王說話!”廉政王不屑地說道。

而後揮刀又上,面容猙獰,閃過一道白光。

頓時,唰地一下殿內變得明晃晃一片,沖進了一批手持佩刀的禁衛軍,

領頭的那人掃過一眼那驚愕的廉政王,唇角微微地勾起,跪地行禮:“回王上,已悉數解決。”

廉政王被重重包圍,驚慌中自個兒摔在地上,滿臉的不可置信,口中不住喃喃:“怎……怎麽會?明明萬無一失的。”

所有的計策,所有的安排,不是天衣無縫麽?為何還是敗了?

果然,虎父無犬子,是他輕敵了。

可是,不甘!

不甘心吶!

那白衣緊緊地揪住胸口的衣襟,鈍厲的痛痛從心臟蔓延開來,直至了四肢百骸。

他的腳步虛浮,緩慢地走著。方才那般的落荒而逃,只是不想讓那人看見他虛弱的樣子,所以現在也還不能倒下。

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哀嚎,不想時隔多年再來這個地方,竟讓他碰見了謀反篡位的事情。

秋月白淡淡地笑著,脫力感越來越甚,眼前的身影愈來愈模糊,也漸漸地聽不清說話聲。

安歌氣呼呼地走在前頭,忍不住地絮叨:“簡直是太亂來了,身子還沒好全,就妄動內力,要是再有個好歹……”

她該怎麽辦?

那承受不住的痛,她怕極了。

鉆心的痛,徹骨的寒,那白衣的,神思漸漸模糊,薄唇翕動:“歌兒,等我……”

他再走不動了,墜入了無邊的黑暗,身形一歪,就整個人直往前倒去。

“蓮衣!”驚慌地出聲。

那高貴冷艷的馨德太後,竟也顧不得儀態,在那白衣轟然倒塌前,扶住那瘦削的肩頭。

輕輕地讓他倒在她的懷裏,那白衣迷離中睜了睜眼,隨即又緊緊地闔上。

她第一次抱這孩子。

是那麽地輕,輕得仿佛下一刻,就隨西風而去。

她看著他面色慘白如紙,眉頭緊蹙,豆大的冷汗不停地滑落。似乎,是在與什麽做著抗爭。

縱是昏迷不醒,可唇邊仍不住地溢出咳嗽。一聲聲入耳,猶如誰要捏碎了她的心臟。

她秀眉微蹙,悔恨不已。

她真是這天底下最無情的母親。沒有抱過那孩子,沒有給那孩子做過飯,沒有給那孩子添過衣……竟然連那孩子病得這般重了,而不知。

她撫著那孩子骨瘦棱棱的背,挌得她生疼。可盡管如此,對於那孩子忍受的痛苦,她還是無能為力。

到底,是生了什麽病?

安歌楞楞地跪坐在旁,也不出聲打擾。不知為何,見到馨德太後那般竟有些不忍。

明明是厭極了那白衣,可為何從她眼裏看出了疼惜?這是個奇怪又善變的女人。安歌心道。

輕輕地握住那冰冷的手,心疼得幾近窒息,可她不能落淚。扯著一抹極難看的笑,柔聲喚道:“月白。”

而此時,馨德太後才恍然驚覺,忙轉身下令:“快去將禦醫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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