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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兩情若是長久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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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寢帳中,幾多安謐寧靜,似乎這諾大的天地,此刻只有他二人,相互依偎,看著燈光搖曳。

恍惚中,時光停洩,歲月靜好。縱使帳外是悲笳嗚咽,縱使天明是無盡廝殺。

可又有什麽關系呢?

今夜漠北是溫柔的,浸滿了濃情蜜意。她終於可以,抱住那孤寂的白衣,那個讓她心疼到骨子裏的白衣。

安歌靜靜地靠著他,貪戀著那白衣的溫度,連他身上的藥香都覺得好聞。

秋月白寵溺地看著她,亦是滿眼的倦戀。他怎麽舍得,離她而去呢?

瞳孔驟縮,頓厲的疼痛從心臟處蔓延開來,臉色霎時慘白,沁出薄薄冷汗,身子亦是僵硬一頓。

安歌從他懷中擡起頭來,滿眼憂慮地看著他。他緊緊揪著胸口的衣襟,虛弱地笑笑,薄唇輕啟:“疼。”

“嗯?”安歌一時沒反應過來,那白衣說疼?

是啊,那白衣終於肯與她坦誠相待,可是為什麽就高興不起來呢?那驕傲而又倔強的白衣,還是讓人心疼得覆加。

“這裏疼。”秋月白歪頭靠著她的肩,修長白皙的五指幾乎要嵌進心口,青筋暴起,聲音微微嘶啞。

安歌忙握住他的手,生怕他抓傷了自己。秀眉微蹙,輕輕地安撫著那不安的心臟,低聲囁嚅:“很疼麽?”

秋月白無力地點了點頭,因疼痛而輕喘淺淺,不時溢出幾聲輕咳。

怎麽會不疼呢?安歌輕柔地擦拭著他額前的冷汗。看著他微閉雙眸,極力地隱忍著疼痛,整個人沈浸在一片寂靜的世界,與病魔做著鬥爭。

可她,卻是那麽的無能為力……

“藥呢?你的藥呢?”安歌猛然想起,一邊撐著虛弱無力的他,一邊伸手在床榻胡亂搜尋。

秋月白淡淡笑著,氣若游絲:“不吃了。”

“怎麽能不吃藥呢?”安歌皺緊眉頭看他,表達著深深的不滿。不是剛答應過,要乖乖吃藥麽。

秋月白輕輕一笑,聲音依舊的虛弱,低聲道:“那不是藥,是毒。”

“那怎麽辦,疼得厲害?”安歌亦是倉惶無措,只能看著那白衣疼痛難忍,只能看著……

不覺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秋月白強忍著心口的陣陣頓疼,胸腔中急劇蔓延的窒息直竄四肢百骸,抽離了一身不就不多力氣。癱軟地靠著安歌瘦小的肩膀,一時冷汗淋淋。

猛然掩唇咳得劇烈,有血從骨瘦棱棱的指縫中溢出,順著手腕蜿蜒,刺目而又艷麗。

安歌狠狠地咬著自己的唇,擡頭見眼眶裏打轉的淚水生生逼回。她怎麽能哭呢?

她得笑著,不能讓那白衣擔心,不能讓那白衣難過。

縱使那白衣消散,她還是得笑著,她答應過他的。

安歌輕柔地拿著素帕,一點一點地擦拭著他手上的血跡,那麽地認真,那麽地虔誠。

許是咳出了淤血,心臟疼痛也稍稍緩了些。秋月白輕笑著:“這裏蟲子太高興了。”

安歌擡眸對上那依舊溫柔的眼,噎住滿腔滿目的酸楚,手輕輕地放在他的心口。

“它叫噬心蠱,都說中蠱者活不過三年,今年第五年頭了。”秋月白淡淡的說著,淺笑安然。

“嗯嗯,還有十年,一百年呢。”安歌忙點頭,自我安慰道。

秋月白低笑,輕柔地撫著她的發:“那不成了神仙?”

“初見時,你朝我緩緩而來,我就想,這麽好看的一定是神仙。”安歌莞爾一笑,擡手細細描寫他的眉眼。又低聲喃喃:“神仙哥哥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秋月白已然分不出心疼,是因為噬心蠱,還是因為他的傻姑娘。

一生太長了,他的時日已然無多,終究是陪不了她到白頭。

只是一聲猶如長嘆:“傻姑娘,神仙是不老的。”

“是啊,神仙也是不會死的。”安歌癡癡地看著他,頗有些的失神落魄。

良久,才見她朱唇張合,聲音微微顫抖:“秋月白,你也不要死好不好?”

她終究是害怕了。

害怕沒有那白衣的世界,還是怎樣的黯然失色。

秋月白渾身一震,緊緊樓住他的傻姑娘,柔聲安慰:“會沒事的,我還舍不得啊。”

低頭看著那淚眼婆娑,依舊扯著微笑的面容。還是不忍看她難過,淡笑著開口:“等若魚取得長生果,這噬心蠱就有解了。”

“長生果?”安歌微微詫異地擡眸看他。這話本上提過的神藥,生死人肉白骨。可是,這世上真有此物嗎?

秋月白微笑地點了點頭,解釋道:“在盧令王宮,若魚在想法子取得。”

“真的?”安歌還是有些疑慮,若真有此物,當是稀世珍寶中的珍寶,哪有那般容易得到?

“嗯,只是不知藏在何處。”秋月白淡淡開口,沒有過多的憂慮焦急,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安歌沈默不語,哪怕只有一點的希望,她都要拼命抓住。她其實沒有那麽堅強,她承受不起,失去那白衣。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得到那長生木,不惜一切代價!

“等打完仗,我親自去走一趟。”秋月白望著外的方向,恍若剛下了決心一般。

他想要活著,陪著他的傻姑娘到地老天荒。所以,他不想放棄了,試一試也未嘗不可。

還有些事,總要做個了斷……

“我同你一起。”安歌緊緊握住他的手,堅定地說道。

秋月白微微點頭,似乎有些地倦了,緩緩地闔上雙眼,漸漸昏睡過去。

安歌依舊抱著他,輕柔地撫著他瘦骨清清的背脊,溫柔地低語:“累了就歇會兒,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紫陌紅塵,碧落黃泉,不離不棄。

……

一殿的燈火通明,金碧輝煌。

已是夜深人靜時分,而那一身錦服的帝王,還在伏案批閱奏折,不時按壓著眉間的穴位,已然是疲倦不堪。

悠忽一道黑影閃入,單膝跪地,行禮道:“陛下。”

柔嘉帝也不擡眸看他,依舊埋頭批閱著,淡淡地問:“嗯,蓮衣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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