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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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欽,吳欽……別怕,你別怕,不做了,我們不做了……”

床邊的起夜燈被打開,吳欽一瞬不瞬地看著黑暗中那個令他恐懼的輪廓一點一點變成最令他安心,自己最喜歡的人的模樣。

渾身顫抖的狀態是在看清楚身上的人之後才停下來的。

吳欽擡手摸著李以衡的臉,心裏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安撫自己,是他就好,是他就好,是自己喜歡的人,是自己心甘情願的人。

李以衡拭著他眼角的淚痕,扶著他的腰倉促擡起身要往外退:“怪我,怪我不好。”

吳欽淚眼漣漣急忙攀著他的肩不讓他繼續動作,湊過去細細地舔他的唇縫。

一雙漂亮到勾人的眼睛在祈求著似要灼灼生焰:“不要出去,不要關燈……我想好好看著你要我。”

他摸著李以衡輪廓深刻分明的面龐,從眉骨鼻梁到鬢角下頜。

緩緩一路向下,他柔軟無骨般地倚在李以衡身上,閉了閉眼,游離的手指停在了一處,最後慢慢攏握住:“李以衡,我抓到你的把柄了,現在你可必須要聽我的話了。”

吳欽總是這樣,要命的誘人,又撒嬌又任性的讓人奈何不得。

就算是要星星要月亮也得卯足了勁去給他摘,只要他開心。

李以衡托了托他的腰,忍得很是辛苦:“你說,我會聽話。”

吳欽輕喘一聲,眼圈微微泛紅,像是快要哭出來:“狠狠地做一次,讓我痛,讓我存在,讓我忘不了你,讓我……感受到你。”

……

滿滿的,沈沈的。

瘋夠了的吳欽軟成了一灘水。

由著李以衡給他做簡單清理,也不矯情,讓翻身就翻身讓擡腿就擡腿,簡直乖得像個小朋友。

李以衡潑了熱水回來,看見他已經窩成一團正睡得香甜。

上前給他蓋好被子後,李以衡揣了盒煙隨手披了件大衣去屋外抽。

寒風頗有些凜冽,腳邊煙灰落了一地,抽得人嘴裏發苦。

他又開始焦慮了。

吳欽一開始的失常他不是沒有察覺到,他心裏有一個答案,卻不敢去想。

怎麽會這樣,他疲憊地靠在墻上,想不通事情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在外面等到散盡了煙味才寒意滿身地回去,盡管溫柔鄉就在眼前他卻沒想著要靠過去汲取熱量。

他幾乎能想象的到,如果他靠過去,吳欽一定會被他身上的寒冷先是激得一抖,然後一邊罵他一邊不由分說地抱著他給他源源不斷的溫暖。

暖是夠暖了,心卻仍舊在慌。

李以衡幹脆坐在床邊用吳欽的手機瀏覽新聞,看著這一陣子的不太平,市裏又發生了多起外地人員失蹤案,雷聲大雨點小的往往最後都是不了了之。

還有夾在一片國泰民安的報道中顯得異常突兀的各種惡性.事件,看得他頻頻蹙眉。

他不禁點開聯系人給季曜發了條多註意安全的短信。

那邊很快回了條“謝謝嫂子關心”。

李以衡這才想起來他用的是吳欽的手機。

季曜很快又來了一條短信,對了嫂子你說密秋快生日了我要送他什麽禮物好啊?

李以衡回,送他Cariya的小熊睡衣,帽子上有耳朵的那種,他非常喜歡,另外,記得買白色。

季曜情緒似乎很激動感嘆號打了好幾個:謝謝嫂子!!!!

李以衡打了三個字:客氣了。

季曜:還有一件事情,嫂子你記得告我哥說讓他給我來通電話,我有事找他。

李以衡被手機屏幕刺得晃眼,調完了夜間模式回道:是我,怎麽了?吳欽在旁邊睡不方便通電話,你直接發消息說。

季曜那邊沈默了三秒:你們簡直要秀瞎我的眼,怎麽還能是剛本壘打完不成!

猜的倒是挺準,李以衡懶得跟他扯皮:說事。

季曜:哥你記不記得上次我們玩游戲和你進行交易的那個清風徐來,你們交易金額那麽大應該有給你留他的電話號碼吧?

李以衡不明所以:有。

季曜解釋道:他在一場線下面基會後失蹤了。我們現在負責這個案子,但他有兩個號碼日常生活用的和在網絡上用的不是同一個,前一個定位不到他,這不我就正好想到你了。

李以衡看了眼自己已經沒電黑屏的手機:好,我會盡早發給你。

這時一個電話忽然打進吳欽的手機裏,李以衡以為是季曜不死心,壓低聲音接起來說:“我說過現在不方便,會盡早……”

李以衡突然不說話了,安靜地聽完了對方的話,久久才回了一句:“好的,我會告訴吳欽的。”

李以衡掛了電話,神色覆雜地回頭望向還在熟睡的吳欽,忽然希望天能亮得慢一點。

吳欽醒來的時候,就看見李以衡在收拾行李。

他穿好衣服下床,忽略身體上的不適也想去幫忙:“現在就要回去了?不是說要多住幾天的,怎麽有急事嗎?”

李以衡盡量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能安撫人一點:“吳欽,你母親想讓你去看看她。”

吳欽恍惚著:“誰?”

李以衡說出了一個人名:“你的母親,賀明珠女士。”

吳欽要被他氣笑了:“見我?見我做什麽?難不成真要我去送終?”

李以衡看著他,沒反駁。

吳欽哈了一聲,見李以衡神色越來越不對,他抹了把臉整個人似乎都有些垮,難以置信地問:“她怎麽了?”

“生病了,癌癥晚期。”

吳欽滿臉都寫著不相信:“她一定騙你的,得癌能跟得感冒似的說得就得麽?鬼才信她的話!”

李以衡裝進了最後一件衣服,拉上了箱:“所以現在我帶你去證實。”

吳欽固執地把行李箱拖回去:“不去!我才不想管她的死活。”

李以衡也不同他多說什麽,只是語氣沈著地問道:“吳欽,你真的不去看她嗎?這可能會是最後一面了。”

最後一面?

吳欽腦子裏瞬間閃過許多東西,他想起賀明珠這個女人,想起自己之所以對她的感情這麽覆雜的原因。

她其實應該是做過好媽媽的,在吳欽無意發現的一張照片裏,她抱著幼小的自己眼神裏滿是做不了假的愛意。

所以吳欽一直對她抱有幻想,猜測她是有什麽苦衷,每一次見面他都希望她變成自己渴望中的慈母模樣,能像照片裏那樣對他溫柔地笑,而不是甩給他幾張協議後對他說從此以後他們再無關系。

他總想著禍害是該遺千年的,他沒想過有一天她會死。

李以衡又問了一遍:“你真的不去嗎?你確定自己不會後悔麽。”

吳欽一口氣提不上來,幾乎是咬牙切齒著說:“去,我去…”

吳欽讓李以衡在樓下等幾分鐘,說看她一眼就走,一個人找到了那間特護病房。

吳欽其實還沒想好,該怎樣學著跟賀明珠心平氣和而不是冷嘲熱諷的談話。

他在門口猶豫躊躇,遲遲敲不開那扇虛掩著的門。

他終於鼓足了勇氣要去推門的時候,病房內傳出了賀明珠和房間裏另一個人的對話。

賀明珠氣息明顯不足,不像從前那樣氣勢淩人:“他又逃走了,以後難再有機會了,那個瘋子……遲早會來害我的吳欽。”

唐管家在一旁侍候斟酌著問道:“夫人,他為什麽會要去害小少爺?”

賀明珠一頓,似是憤怒異常:“他和他那個死鬼娘一樣,偏執得像個瘋子,他是吳明中的兒子,就不允許其他人也是吳明中的兒子。”

吳欽聽見她輕飄飄地說了一句:“老唐,我死之前,一定要替吳欽帶走吳妄,他們兩個,註定只能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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