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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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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請您在這裏稍等一會兒。”還未走近本丸周邊的靈勢界陣,審神者便擡手止住身邊之人前進的步子,只出聲讓少年等在原地不要行動。

此刻他們兩人正在本丸不遠的一處高地之上,此處視野開闊,周圍無樹木遮擋,是極好的遠攻地點。

鳴狐輕聲回應,便站在男人身後一步的距離不再動作,他朝審神者看去,心中的確不知到男人下一步的打算是什麽。他環顧四周,這樣不帶一絲遮蔽隱藏之處,難不成審神者竟想采取先攻之法?

這麽在心中考慮,卻只見審神者擡手在身前自下而上輕輕一劃,熟悉的水藍色靈勢便出現在他的面前。隨著審神者燃著水藍色火焰的指尖劃過的軌跡,一把造型奇異的古代弓箭便憑空出現在男人身前,晶瑩剔透的弓身被兩縷淺藍色靈力纏繞,看起來實在不像是現世之人所造的武器。

“殿下,請勿憂心,”審神者餘光掃過少年眼中透出的驚異,此刻卻也不想少年一直陷於不解,便低聲解釋到,“此弓名為修語,是我家族歷代傳承之物,本應授予族長,然則時至今日,族人雕零至此,便由我代為保管。”

“修語…”鳴狐喃喃,目光追隨著審神者突然的動作。

黑發披散在腦後的男人左手擎弓,右手搭在弓弦之處,食指中指之間似是夾著什麽。少年凝神看去,才在審神者手指之間看清一支極細的透明長箭。此時只見審神者持著弓箭,身體偏離了本丸的方向,直直朝天指去。下一刻只聽見一聲極細微的響動,那枚透明長箭便向本丸上空破風而去。

鳴狐微微瞇起雙眼,心中對此箭的速度嘆為觀止,便是以他引以為傲的目力,卻也幾乎跟不上長箭行進的蹤跡,只能堪堪瞥住它箭尾帶起的藍色火焰的痕跡。

但僅僅一支弓箭…

少年在心中略微疑惑。他的目光移到男人身上,心裏推測審神者定然應有後手。

當他重新將目光移至天空之時才確定了內心所想。

只見那支朝本丸上空急掠而去的透明長箭卻在本丸主殿的正上方堪堪停住了它的步伐。非但如此,攜裹著審神者靈力的弓箭在天空中漂浮著,只瞬間便投影出八支與它一模一樣的長箭,此刻九支透明長箭立在半空原地待命。

“去。”審神者口中輕聲吐出一個字,就見那圍繞著初始之箭的八支分箭急速朝本丸靈力結界的八個方位掠去,等到這八支長箭已經穩穩位於四個主方位以及四個附屬方位上方,審神者偏過頭看了鳴狐一眼,對他露出一個微笑,開口道,“殿下,馬上就結束了。”

話畢,男人回轉了身子,擡起頭深吸了一口氣,暝起雙眼,才伸出手平放在身前。下一刻,水藍色的雙眸睜開,其中滿是果決堅毅之色,隨著手臂下壓的動作,豎在本丸八方結界上空的弓箭便一同朝下墜去。

在鳴狐眼中,迎風而立的男人像是立於高山之巔,周身纏繞的氣勢淩冽逼人,被風揚起的長發劃過少年的側臉。

少年突然明了,審神者這樣立在他面前的身軀,雖不甚強壯魁梧,卻足夠為他擋住所有的危險。內心深處不覺輕嘆出聲,他又怎會不懂對方的心意,又怎會感覺不到這滿溢而出的珍惜。

被長箭擊中的靈力界陣一反堅固的常態,如同蛋殼一般脆弱不堪一擊。隨著結界的破碎,立於主殿櫻花樹上空的長箭便能輕易突破,直接接觸到被敵人層層護衛著的靈力核心。

事情的結束往往只在一瞬之間。

隨著主箭的最後一擊,汙染了本丸靈力核心的邪惡之物便就此灰飛煙滅,再無現世之法。

兩人站得遠,聽不太見此刻本丸中的聲響,只看見籠罩著本丸的黑氣在弓箭墜落的瞬間消失不見才知曉此次的本丸危機已經解除。

鳴狐聽見審神者低低地喘息,下一秒眼中便映出那人彎起的嘴角和他那雙一如既往溫潤柔和的藍色眼睛。

“殿下,我們回家吧。”男人的聲音些微沙啞。

鳴狐卻像是聽到了這世間最美好的話語。

“好,”少年無法控制自己的動作,上前一步握住對方的手拉到自己臉頰邊,在他修長潔凈的指尖落下輕柔一吻,“我們回家吧。”

即便此次事件已經解決,但之後的收尾工作卻實在漫長得很。

兩人回到本丸的時候,一個人影也沒有,只看見刀劍落了一地。審神者猜測,出現這樣的情況,可能是之前本丸受到汙染的偽靈核被自己的靈勢所凈化之時,各位刀劍男士的靈力來源也受到相應影響之後的產物。解決的方法倒也不難,只需要由自己的靈力慢慢溫養便總有恢覆的一天。

等到將本丸周圍的靈力結界重新布好之後,面對著這空無一人的本丸,審神者也在心中感慨起來:這樣安靜的本丸,實在是難得一見。

他站在主殿之中,轉過頭朝庭院看去,少年此刻脫去了外套,只著黑色裏衣,站在主殿庭院中那棵櫻花樹下,目光也恰好朝審神者望去。

被審神者強大而純凈的靈力凈化過的靈核重新顯出它的活力,連帶著在其上生長著的萬葉櫻也覆又綻開粉色的花朵,枝繁葉茂的景象已全然不見之前衰敗頹唐之色。

銀發的少年站在櫻花樹下,粉色的花瓣落在他的肩頭,他鎏金的眼瞳那樣清澈,他專註的目光那樣柔和。

審神者一時情意深重,心中所感竟脫口而出:

【——】

此時恰有清風吹過,流動的空氣拂落花瓣遮蔽了少年的聽覺,他只看見審神者微動的嘴唇,卻沒能聽見那句話。

少年想要走近詢問,卻被黑發男人從未有過的溫軟笑意片刻震觸了心神,一時之間不知所措地楞在原地,生生錯過了詢問的時機。

名為鳴狐的少年此刻正站在主殿審神者身旁,安靜地看著面前之人如往常一般寫著文書的模樣,突然想起前幾天那句沒能聽到的話。

審神者將耳邊的碎發撥到耳後,心神皆在桌上時之政/府發來詢問本丸境況的書信之中。他有意將此次事件上報,卻不知該如何陳述才能最大範圍地回避自己運用其他世界的力量解決此事的舉動。原因無他,只在上任之初,上面就遣專人來和自己簽署了不得在這個世界裏運用除審神者靈力之外的其他力量這樣的文件,但究其根本,審神者也不甚了解其中緣由,只當時自己忙於尋找幼弟便無意糾結於此。

藍色眼睛的男人稍微皺了眉,思索間提筆寫了幾個字又隨即劃去,十分猶豫不決的樣子。鳴狐將這一切看在眼裏,也不願打擾對方思考,只輕手輕腳出了門,自去廚房泡了清茶之後,想了想又端了一小碟早晨做好的糕點…審神者已經在主殿呆了一上午,算算時間也該是休息的時候了。

等到鳴狐回到主殿之時,卻看到審神者坐在廊下,靠著廊柱冥起雙眼似在假寐。他停住動作,站在原地倒也不知是走還是留。

正在這時,審神者卻睜開了眼睛,目光毫無障礙地捕捉到不遠處止步於前的少年,只剎那間,凝視著少年那雙水色雙眸中就浸滿了笑意,他抿抿唇勾起嘴角,出聲笑道:“殿下,您站在那裏做什麽?”

見到那人這般精神,鳴狐柔和了表情,端著茶和糕點朝審神者走去。

“殿下,”黑發藍眼的審神者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似是專註於泛起的茶霧般游離不定,他放下茶杯,又輕輕搓了搓指尖,才出口低聲道,“您下次離開我身邊時,先告訴我一聲可好?”

此言一出,坐在審神者身邊的少年心神俱是一震,他又擡眼朝身邊之人看去,只見那人還是那副雲淡風輕似的表情,而他按在杯沿上的指尖卻已隱隱發白。聰慧如鳴狐,又豈能不知審神者言下之意,只他確實有些驚訝,少年從未想過,從來在各種境況之中都游刃有餘從容不迫的審神者,卻也有了跟他一樣的微妙情緒。

這樣的情緒,如果找字眼來形容,便就是所謂的“患得患失”吧。

“主,”鳴狐心下短暫掠過太多思緒,卻在下一刻穩定了心神,他伸手牽起對方按在杯沿上的手指輕輕摩挲,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熱,他低聲道,“主,請您教我,那句愛的話語。”

“……”審神者絕沒有想到少年會說出這樣的話,此時竟不知該回應什麽,他只覺得,此刻被少年攥住的指尖,像是有電流閃過一般,泛起幾絲奇異的觸覺。楞了半晌,他才回神,直視著少年盯著自己的雙眸,確認到其中認真的神色,不覺在心中嘆息,又傾過身湊到少年面前,伸手解下少年的口罩,出口的話語,尾音呢喃湮沒於唇角柔軟的相觸,“鳴狐殿下,我愛您,請一直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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