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這個魔尊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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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想來,衛不鳴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好好入睡了。從他少年時期結束開始,不是疲於逃避追殺就是沈迷修行。就是好不容易有機會躺下休憩,也是處於他人領地無法安然入睡。沒想到如今卻是因禍得福,難得睡了個好覺。

衛不鳴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只是醒來時窗外已是月上枝頭,居室內鑲嵌在磚壁上長明珠散發出乳白色的光暈,整個屋子都染上一層白光。

衛不鳴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隨手撕開腹部的繃帶,露出潔白光滑的肌膚,不見一絲傷痕。他撇撇嘴,將染紅的繃帶丟棄於床腳下。

不光腹部,其他戰鬥時落下的外傷甚至體內原本破碎的經脈也已慢慢開始愈合,甚至比之受傷之前,還要舒暢寬闊兩分。雖然內部還是破破爛爛猶如廢鐵不宜運氣,但也算是恢覆神速。

不愧是“劍尊”,手下的仙藥也是一等一的出挑,與之相比就是玄陰殿出品的藥草也是相形見絀,衛不鳴摸著手腕想到。當然,這也得歸功於自己的體質功法。

床鋪的被鋪十分柔軟,湊近一聞還帶著股淡淡的青木香味。衛不鳴瞇著雙眼伸了個懶腰,竟是像一只貓兒曬著陽光,卷起被子在床上打滾。

一瞬間,心頭灑脫極了。周身都被柔軟的物體所包裹,整個人就像睡在棉花上,軟乎乎的。現在,他終於明白,為什麽所有貓兒都這麽喜歡打滾了。

他衛不鳴要是貓,肯定一年四季都拿著自己柔軟地皮毛到處亂滾。

這樣想著的衛不鳴,動作越發肆無忌憚。正當他準備再一次從床頭滾到床位之時,耳邊傳來清脆地開門聲:

“哢嚓。”

伴隨著輕微的聲響,沈清歡端著飯碗推門而入。他一擡頭——只見床上半躺個衣衫不整的浪蕩子,瞇著雙眼在床鋪上縮成一團左右翻滾,邊滾還邊在那裏發笑,連帶這潔白的枕頭都被他一腿踢到了床下。

“......”

沈清歡默默地關上房門,他擡頭掃了眼門匾,駐立在門外半刻,房內傳來的異響,他全當沒有聽見。等到屋內騷動徹底安靜,沈清歡才推開房門,將菜肴放在木桌上,扭頭轉向床上之人。

衛不鳴這會正巧在彎腰拾起枕頭,二人四目相對,他尬笑兩聲悄悄將枕頭塞到自己身後。

他有些尷尬,自己難得放松一小會,竟就這樣被抓包。同時又有些埋怨對方:為何早不來晚不到,偏偏這個時候推門而入,弄得自己措手不及。

他咳嗽兩聲,瞟了眼桌上香味誘人冒著熱氣的菜肴岔開話題道:“這是給我的?”

都端到居室內,當然是給自己的。只是修真之人一入築基,就不需如凡人一般進食。修真之路不易,大多人都是埋頭刻苦修行,一次閉關修行數月也非罕見。會一日三餐好好進食的修士,少之又少,有這個閑心的不是返璞歸隱居山林不知死活的老妖怪就是錦衣玉食的少爺公子。

往昔群魔會上,他或多或少也是聽說過沈清歡不眠不休三個月,橫跨大陸追趕魔修將其斬殺與滄溟界邊界的事跡。沒想到這樣的人,也是知道進食。而且,他看著飯碗咽了咽口水,這東西聞起來味道似乎還不錯。

沈清歡聞言點點頭,面色如常地端起菜肴,好似沒有看見剛才居室之人的表現。衛不鳴想起魔界的那些肉質細嫩的魔獸,悄悄舔了舔嘴唇,一臉欣喜地看著對方視線緩緩……停在了繃帶前。

“你.......”

“我錯了,我不應該隨手亂丟東西。”衛不鳴連忙認錯道。

“不是這個。”沈清歡眉頭緊皺道:“你起身走動了。”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句。他嘴角抿成一字又道“你現在的狀態,需要靜養。”

早就知道對方是個靜不下心的性子,只是沒想到眼前之人如此不愛惜身體,只是靜養也做不到。

衛不鳴笑笑,心道一聲麻煩:這麽多年了,他倒是沒想到又有人會對自己的傷勢管東管西。

他掃了眼床底的繃帶,擡頭笑嘻嘻道:“沒有啊!我有些乏力,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一覺醒來,一睜眼就是仙君。”

他擡頭看著對方冷淡至極的臉龐,笑容愈發燦爛,“若是說這繃帶,我也不知從何而來,該不會是仙君之前留下的吧。畢竟,我身上可是沒有任何外傷。難道仙君,你忘了?”

“不會。”沈清歡搖搖頭,直直地看向衛不鳴,眼裏寫滿了不讚同和指責。仙家就是仙家,就是呵斥訓責,也不會有什麽情緒波動,言行舉止跟廟會上的泥娃娃沒有一絲區別。

衛不鳴一臉玩味地看著對方,衣冠整潔道骨仙風,端的是一副正派名門的好相貌,冰冷得讓人無趣。

真可惜了,這樣死氣沈沈的家夥他衛不鳴是最看不慣了。既然他們兩都是名義上的死對頭......那不如,讓自己好好做些死對頭會幹的事吧!

既然如此,衛不鳴雙眼一暗,刷地一把扯下腰間的緞帶。

驀地,身上原本松散的衣物猶如天女散花一般從雙肩滑落,衛不鳴大半個身子一下暴露在空氣中。

光滑白皙的肌膚裸露在空氣裏,長明珠的光火為他打上一層乳白色的光暈,頗有幾分猶抱琵琶半遮面之感。他舔了舔唇角,壓著嗓子輕笑道:“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不如看看。說說我身上,到底何處需要包紮?”

沈清歡雙眼一怔,驀地偏過頭顱身子後退半步,露出潔白修長的脖頸和軟軟的耳朵,那面上的冰冷也隨之消失得一幹二凈,驟然浮上幾分窘迫。

見此,衛不鳴啞著嗓子道:“沈仙君你這是幹何。這個樣子,你該如何檢查衛某的身體?”

沈清歡聞言,下顎微顫露出自己紅潤的耳垂。他下意識地往衛不鳴所在處偏頭半分,餘光瞟到一絲白色的物體,下一秒卻是直接轉身坐回木桌前,低頭觀摩紅木色澤,好似上面有什麽名家美作一般。

這一驚一乍,像極了衛不鳴幼時後院所圈養的白兔。他看著對方紅潤的耳尖,心下覺得這幅模樣,倒是比剛才那副冰冷冷的模樣好看多了。雖然夜寒氣冷,但他卻是心情愉悅強忍著噴嚏,開心地晃著腦袋。

沈清歡冷呵道:“穿上!”

“要是穿上了,又如何證明我的清白呢。”衛不鳴右手撐著下巴,盤腿坐在床鋪上又道:“再說了,我們都是道侶了,難道還未曾‘坦誠相見’過?”

衛不鳴故意將“坦誠相見”四字重讀,瞧著沈清歡的雙耳漲得通紅,心中那幾分埋怨頓時煙消雲散。被戳中死角,沈清歡自然沒有接話,雖說他嘴上說著什麽道侶,但兩人什麽關系,大家心裏一清二楚。

衛不鳴搖搖頭,不由得感嘆這些“君子”就是面薄,都準備把自己“拐回家當媳婦了”,還這樣羞羞噠噠跟個小姑娘似的。

哪像他們這些魔修,遇事可靈活多了,才不會這樣幹站在一旁扭扭捏捏半天蹦不出一個字來。難怪那些魔女放著這麽多魔界有為青年不要,就喜歡去撩撥那些正道君子。

想到這,衛不鳴咧嘴呲牙心裏正直樂呵,卻見沈清歡不知何時掏出了一雙木筷和空碗。

笑容漸漸僵硬,衛不鳴心頭湧上不好地預感。

“雖是道侶,但我們既未禮成,自然是未……”沈清歡緩緩擡頭擡頭。這次他沒有躲避,而是半合著雙眼看著衛不鳴,明明雙頰和眼角都泛起粉色,卻是僵著脖頸繃緊下顎道:

“突然記起,你不喜肉食,最近忙於修行,倒是連這些事情也忘記了,是我失職。”

沈清歡語氣淡然。他低下頭,一點點將砂鍋裏的白肉挑進空碗。直到最後,將剩下的砂鍋筷塞在衛不鳴雙手中。

“.…..”衛不鳴看著眼前清湯寡水的菜肴,又看著木桌上鮮美嫩滑的肉片覺得眼前的場景頗為熟悉。

這個動作,更他幼時旁人威脅自己好好讀書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就在這一刻,他突然想起魔界的藍弔鷹——雖然叫聲難聽外表醜陋,可卻是肉質緊實是制作滑肉的上等材料。

他想起來,自己當年為了捉鷹,忍辱負重,潛入別派宗門內部化作外門子弟,就為了吃上一口滑肉湯。

“我錯了。”衛不鳴瞬間穿好衣裳誠懇道。

“不鳴說笑了,是我不好,忘記了你的喜好。”沈清歡睜開雙眼,掃視對方涼涼道。

“不不是我不好,以前太挑食,不知人間疾苦浪費糧食。”衛不鳴一臉悲憤地看著覆蓋在米粒上的青菜道:“我已決定從今開始,葷素搭配,不浪費一粒糧食!”

“呵。”沈清歡掃了對方一眼,重新走回木桌。他端起盛放肉食的陶瓷白碗,看著一臉期待的衛不鳴,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拈起一塊滑肉,放入雙唇間。他細細地咀嚼,在衛不鳴的目光中,在碗中的滑肉一掃而盡。

“沒關系你不用勉強,你無須為他人改變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就由我來解決。”沈清歡擦拭著嘴角,“畢竟,我們是道侶。”

去你的!本尊才沒有你這樣的道侶!衛不鳴看著眼前清淡無味的青菜,氣不打一出來。

綠菜是什麽,跟草有什麽區別。你上外面打聽打聽,有誰家會讓道侶吃草的!我又不是山羊成精!衛不鳴氣憤地夾了兩根青菜又刨了幾口米飯,一股腦塞進嘴巴裏,想象著眼前的不是飯菜而是沈清歡那張醜臉,勉強將嘴裏的飯菜吞進肚子裏。

菜品並不難吃,甚至還出乎意料的和他胃口,比之滄溟界的菜肴不知精細多少倍。配置和擺放也頗為講究,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世間的品味和他少年時期毫無變化,喜歡的都是這種精致風。

但是,沒有肉!沒有肉的菜肴根本就是草!

沈清歡!

也許是為了監督,沈清歡並沒有離開居室,而是從書櫃裏抽出幾本書籍堆放於木桌上,借著長明珠的燈光坐在木桌上翻閱著書籍。衛不鳴天生不愛讀書,掃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小篆就頭疼,但這並不妨礙他看著對方的臉下飯,他吃一口米飯心裏念叨一句,不知不覺竟然吞下了大半碗。

“胃口不錯,看來今天的菜肴很合你心意。”隨手翻了幾頁書籍上批閱幾字,沈清歡擡頭看著衛不鳴手中的飯碗,挑眉道。

“既然你喜歡,那明日也如此好了。”

你這是沒完了!

衛不鳴手上動作一僵,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想要將飯碗扣到對方腦頂的欲望。

喜歡?他那只眼睛看出來自己喜歡了?要不是自己虎落平陽寄人籬下,要不是看著他救了自己,要不是…..他打不過!

他冷哼一聲,嘴裏塞著飯菜不好說話,只能用雙眼瞪著對方表示抗議。

看著對方氣鼓鼓的樣子,沈清秋嘴角一翹,卻是悄悄用瘦金體在書籍的空隙上寫滿了“衛鳴”二字。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是設定的明天發嗎這一章?!(づ ●─● )づ

晉江的設定時間發表

我真的是永遠都玩不來啊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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