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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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心一怔。

淡淡說完了一句, 沈長歌沒再猶疑什麽,轉身便朝著門外走去。

門外的知書入畫一瞬也大覺驚訝,眼見著沈長歌即將推門而出, 身子一溜在一旁躲好了, 驚愕地大眼瞪小眼。

“少爺!”錦心卻疾聲叫住他,大步攔在他的身前, 用背抵住了門扉,不解道:“少爺, 敢問錦心做錯了什麽?您要將錦心逐出紫竹苑。”

輕瞥了她一眼, 沈長歌漠然道:“你自己做了什麽, 你自己都不知麽?”

錦心怔了一下,一抿唇心頭橫起一分氣意,道:“錦心不知, 還望少爺明述!”

薄唇微哂,沈長歌的臉上露出了幾許輕蔑之意。

“我早就和你說過,待在紫竹苑,你必須安分守己, 莫要動些歹毒心思。否則,我這紫竹苑絕對容不下你。”

他的話音一直平淡無波,聽著卻極令人有種心駭的凜意, 如霜雪席卷,“你刻意陷害臨霜偷竊紫珠,鼓動吟嬌針對臨霜。如今事情我已知曉,所以你趁著我未將此事披露, 最好還是自行請辭,不然如若鬧到祖母或母親那裏,怕便不止逐出紫竹苑這麽簡單了。”

錦心聞言徒然一凜,一瞬間橫擋的臂都不禁顫了,她震訝了幾秒,強行壓著自己的呼吸鎮定下來,道:“紫、紫珠?這紫珠……當初,二小姐丟了紫珠,是我姐姐在臨霜的房中搜查到,與奴婢何幹?何時變成了是奴婢刻意陷害?”

沈長歌冷笑一聲,上前一步,目光緊緊逼視住她。

錦心下意識一瑟縮,後脊直接抵住了門扉,碰得木門輕輕一動。

沈長歌的聲音冰冷的,“我雖沒證據,但事情究竟和你有沒有幹系,你自己心知肚明。趁我如今還留你幾分面,你還是好自為之的好。”

他平靜講完,一伸手直接將錦心揮到一側,推開門徑直欲出。錦心心中驚惶,一回身面向他的背影,高聲一喊:“三少爺!”

胸口翻滾的情緒再按捺不下,她攥緊了拳,淚湧於睫,厲聲道:“三少爺,你不可以這麽對我!這件事,明明與奴婢並無幹聯!那個陸臨霜究竟跟你說了什麽,讓你這麽糊塗!你為了陸臨霜,難道真的連是非都不分了嗎?!”

腳步稍微頓了頓,沈長歌回過頭,顏容忽而露出輕諷,“何是何非,我心中自有判斷。你若是覺得冤,就去找祖母哭訴吧!我紫竹苑容不下你,給你兩個時辰,搬出紫竹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懶於再多言,他靜擲下這一番,轉身離開。

·

公府的中院此刻正處於一片熱熱鬧鬧的氛圍之中,臺上的戲唱的正歡,鏘耳清鳴的鑼聲伴著高亮的唱腔,隔著很遠都可聽得清明。

老夫人坐在臺下正中的位置,身邊伴著長公主,時不時說笑幾句。沈長歡、沈吟嬈等小輩坐在周側,其樂融融。

望了一會兒,似乎發覺到什麽,老夫人回過頭一盼。頓了頓,她眉頭微皺,目光又在人群中簡單巡了巡,可找了半天,似乎仍是沒能找到自己要找的人,不禁有些疑惑。

“歌兒怎麽沒來?”

長公主怔了怔,視線同樣向後一顧,果真未見沈長歌的身影。她頓了一下,面龐露出輕笑,慰道:“許是有什麽事情耽擱了,母親放心,歌兒有分寸,等下定會來了。”

說著瞥了瞥眸,望見最鄰近的問蓉嬤嬤,低聲吩咐她前去紫竹苑看一看。

問蓉頷首應是,從一旁繞出門。剛一走出,一個人影突然給自己撞了個滿懷,讓她險些沒有摔倒。

她“哎呦”一聲,眉間一厲,忍不住怒罵,“哪個苑的小蹄子!走路不長眼!”等看清了眼前的人,她竟也赫然怔住了,訝異,“……心兒?”

那個身影正是錦心。正掩著面哭泣著,臉上淚水漣漣,梨花帶雨。聽到呼喚,她一瞬似乎也訝了一訝,擡起一張臉,而後沙啞地喚了聲,“娘……”

問蓉一下楞了,連忙走上前仔細看了看她,道:“心兒,你這是怎麽了?”

“娘……”錦心抹了抹眼淚,免強鎮定起心神,反手扣住問蓉的手臂,疾道:“娘,老夫人在裏面嗎?我要見老夫人!”

“老夫人?”問蓉不解,“心兒,到底發生什麽了?”

“三少爺知道紫珠那件事是我做的了!”錦心立即道,眼淚又簌簌掉下來,忍不住悲傷,“他現在要將我逐出紫竹苑去!”

問蓉聞言登時一凜,“他知道了?他怎麽會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錦心胡亂搖頭,心中急切難安,“娘,我要見老夫人,老夫人會為我做主!我不能離開紫竹苑娘,我要見老夫人!”

“你等等!”問蓉手忙腳亂地拉住她,“你就這麽顏容不整地去見老夫人嗎?老夫人正在裏面看戲,你就這麽哭哭啼啼地跑進去,像什麽樣子!心兒,要不你先委屈一下,再等兩天……”

“我等不了了!”錦心急了,眼淚一掙手脫開問蓉的拉扯,道:“我管不了那麽多了!我今天必須要見到老夫人!”

她飛快地蹭了一下臉,避開問蓉,不由分說便朝著內苑跑去。

“心兒!”問蓉一慌,眼見著她已跑進內苑,心頭一緊,立即跟了上去。

……

一路跑到老夫人的腳邊,錦心二話不說,突然跪下來,急聲泣道,“老夫人,求老夫人給奴婢做主!”

臺上的戲才看到一半,面前突然沖出了一個人,整個內苑的人皆同時嚇了一跳,紛紛錯目看過來。老夫人有些怔愕,低頭看了一眼,詫異開口,“錦心?”

視線從她的臉上掃了一圈,長公主皺了皺眉,低低的聲線隱著斥責之意,“錦心,你這是怎麽了?大好的日子,在老夫人面前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

“錦心!”緊隨其後的問蓉姍姍而來,簡單福了下身,悄無聲息將錦心擋在身後,笑著歉言,“老夫人,長公主,是錦心不懂事,擾了老夫人與長公主的興致,奴婢這就立刻帶她下去。”說著她轉身,急戾地朝著錦心使了一個眼色,伸出臂便想要拉著她下去。

錦心卻一下閃手避開了,孤註一擲地蹭上前,重重磕了一首,泣道:“老夫人,長公主,奴婢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即便老夫人今日懲戒錦心,錦心也要說,求老夫人和長公主為奴婢做主!求老夫人和長公主了!”

“錦心!”問蓉心急如焚,氣急敗壞地喚了一聲。

她哭得傷心而淒厲,話語卻十分堅定,更令在場的眾人面面相覷,感到一頭霧水。老夫人訝了一訝,與長公主對視了一眼,扶了下手令她起身,問道:“錦心,你這到底是怎麽了?”

她應令站起身,抽泣著擦了擦淚,說道:“回老夫人話,三少爺……三少爺他要將我逐出紫竹苑。”

老夫人聞言卻徒然楞了,不解,“這是為什麽?”

她咬了咬唇,目光向著最末端的沈吟嬌的方向一瞥,道:“因為三少爺懷疑是我偷了二小姐的紫珠!”

她話一落,在場眾人無疑更加迷惑了,不解地互相覷看。

沈吟嬈似乎有些意外,看了看錦心,又不解地看向沈吟嬌;二夫人李氏眉目一皺,垂放木椅的雙手徒然握緊;老夫人與長公主皆不知紫珠一事,乍聞只覺不知所雲,皺眉,“紫珠?”

“你說什麽?”沈吟嬌更是楞了,不顧場合直接上前來,驚詫道:“三哥說紫珠是你偷的?那明明是陸臨霜那死丫頭偷的啊!三哥怎麽能賴到你身上呢!”

她這一句話,又將臨霜胡亂扯了進來,只聽得老夫人與長公主更覺迷亂。長公主一瞬間猜測到大抵是在她們不在府中的數日,府裏發生了什麽事端,不由問:“什麽紫珠?什麽偷竊?怎麽和歌兒的那個臨霜丫頭還扯上關系了?你們都在說什麽呢?”

“長公主,您和祖母都不知道!”沈吟嬌立刻上前,皺著臉,主動開口敘述了個大概,“是之前長姐送了我一顆北海紫珍珠,特別漂亮!結果你們剛去靈隱寺不久,我那珠子就不見了,後來從三哥那個侍讀的房裏搜了出來!可是三哥護著她,不讓我們按府規處置,這不三哥竟又說是錦心偷了珠子。可是錦心怎麽可能偷了珠子呢!祖母,長公主,你們可得明鑒!”

老夫人與長公主聞言微怔,心中大概有了些輪廓,蹙起眉。

恰至這時,苑門口另兩道身影輕閃,沈長歌與臨霜一前一後,自苑門口處靜靜步過來。看見他,周圍的仆婢小廝主動避開了一條道路,讓他徑直走到最前。

望到伏跪於地的錦心,沈長歌似乎並不意外,直淡淡在她身上掃了一眼,而後恭敬向著兩人行禮,“長歌來遲,請祖母、母親見諒。”

“歌兒。”老夫人沈沈嘆了口氣。

隨手指了指面前的錦心,她看著他,定聲問詢:“你來說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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